第1719章 故地重遊
想到這裡，楊天不再猶豫。
他盤膝坐在房間中央的蒲團上，心念一動，兩枚拳頭大小、分別呈慘白色和暗紅色的魔核，便出現在他掌心之中。
正是莫潛淵和朱黎化魔後留下的本源核心。
魔核剛一出現，房間內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隱隱有怨毒的魔念和混亂的波動散發出來，試圖侵蝕周圍的一切。
楊天冷哼一聲，體內生滅大道之力流轉，灰白色的道韻如同磨盤般籠罩住兩枚魔核，開始緩緩磨滅其中殘留的魔念和污穢。
同時，輪迴道韻化作無形的火焰，灼燒著魔核深處那些屬於莫潛淵和朱黎的殘破神魂烙印，將其徹底淨化、送歸虛無。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絲魔念和神魂烙印被清除，兩枚魔核變得純淨了許多。
雖然依舊散發著濃郁的魔氣，但那股混亂和侵蝕的意志已經消失，只剩下精純而龐大的能量，以及……
一絲絲極其微弱、卻本質極高的奇異法則波動。
那便是「始魔之力」的殘留！
楊天小心翼翼地將神識探入其中，開始仔細感應、解析。
始魔之力，混亂、暴虐、侵蝕、毀滅……
仿佛是一切負面和破壞的集合體。
但它之所以能凌駕於許多普通法則之上，正是因為它觸及了破壞與混亂這兩種大道的某種本源形態。
楊天自身掌握生滅大道，其中滅的一面，本就與破壞相關。
坤元大道厚重承載，輪迴大道流轉不息，從某種意義上，也與混亂和秩序的轉換有關。
他以自身大道為參照，一點點剝離、分析始魔之力中蘊含的那些法則碎片。
時間一點點流逝。
窗外，夜色漸深，又漸漸轉淡。
楊天完全沉浸在了對始魔之力的解析之中。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神識消耗巨大，但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仿佛推開了一扇新的大門，看到了另一種截然不同、卻同樣通往力量巔峰的道路。
「原來如此……」
「始魔之力，並非單純的破壞，而是在破壞中孕育著極致的『轉化』與『侵染』。」
「它將自身的混亂法則強行烙印、侵染到其他法則之上，從而達成壓制和破壞的效果。」
「這種『侵染』和『轉化』，本質上是一種極其霸道的力量運用方式……」
楊天腦海中靈光不斷閃現。
他嘗試著調動體內的一縷仙力，模仿著始魔之力那種侵染和轉化的特性。
起初，仙力與那股特性格格不入，屢屢失敗。
但楊天並不氣餒，他結合自身對生滅大道湮滅意蘊的理解，對坤元大道承載轉化的感悟，以及對輪迴大道萬物皆可流轉的認知，不斷調整、融合。
漸漸地，他指尖凝聚的那一縷仙力，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顏色從純淨的乳白，逐漸轉向一種深邃的暗金色，其中隱隱有灰黑色的細碎光點流轉，散發出一種既非純粹仙力、也非魔氣的奇異波動。
這波動中，蘊含著一種霸道的侵染意志，仿佛能將接觸到的一切能量和物質，都強行轉化為與自身同源的存在，或者……
直接侵蝕、破壞其結構！
「成了！」
楊天眼中精光爆射！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指尖之上，那縷暗金色、帶著灰黑光點的奇異能量緩緩凝聚、壓縮，最終化作一點米粒大小、卻散發出令人心悸波動的光點。
光點周圍的空間，都隱隱變得扭曲、黯淡，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侵蝕著。
「這一指，融合了始魔之力的侵染特性，以及我自身大道的湮滅與轉化之意……」
「就叫它……」
楊天略一思索。
「化魔指！」
看著指尖那點消散的暗金光芒，楊天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
這化魔指的威力，僅僅是通過感應和理論推演，終究不夠直觀。
他需要一次真正的試驗，來驗證其在實戰中的具體效果、消耗以及對不同目標的侵蝕轉化效率。
客棧房間顯然不是合適的地方。
心念一動，楊天身形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房間內，沒有驚動任何人。
——以他如今的修為和身法，想要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離開青龍城，易如反掌。
片刻後，他已出現在距離青龍城數百里外的一片荒蕪山脈上空。
夜色深沉，星光稀疏。
下方一座孤峰聳立，山體黝黑，岩石堅硬，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顯然質地非凡。
「就你了。」
楊天選定目標，深吸一口氣，體內仙力按照化魔指的獨特路線流轉。
一縷暗金色的、夾雜著細微灰黑光點的奇異能量，在他右手食指指尖迅速凝聚、壓縮。
一種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光線和聲音的寂靜感驟然湧現。
「去。」
楊天屈指輕彈。
咻——
暗金光點無聲無息地射出，速度快到極致，幾乎在脫手的瞬間，便已跨越數百丈距離，精準地命中了那座孤峰的半山腰。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沒有刺目的光芒，甚至……
連碰撞的聲音都微乎其微。
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嗤」響，如同熱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
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被暗金光點擊中的山體部位，顏色迅速從黝黑轉為一種死寂的灰白，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機和光澤，質地也變得酥脆鬆散。
這灰白之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又如同瘟疫蔓延，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山峰的上下左右、由內而外瘋狂擴散！
一息，灰白覆蓋了十丈範圍。
兩息，覆蓋了百丈範圍。
三息……
整座高達千丈、占地數里的堅硬孤峰，從被擊中的那一點開始，整體徹底變成了毫無生機的灰白色！
然後——
轟隆隆隆……
整座山峰內部結構被徹底侵蝕、轉化、瓦解後，無法承受自身重量，從內部開始崩塌、碎裂的沉悶巨響！
在楊天略帶震驚的目光注視下，那座孤峰如同被無形巨手從內部捏碎的沙堡，轟然垮塌，化作漫天細膩的灰色塵埃，簌簌落下！
原地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凹坑，仿佛那座山峰從未存在過。
靜。
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夜風吹過塵埃的細微聲響。
楊天懸浮在空中，看著下方那個巨大的凹坑和瀰漫的塵埃，瞳孔微微收縮，心中掀起波瀾。
「這威力……」
他仔細感應著剛才那一指的能量消耗和法則波動。
仙力消耗，大約相當於施展一次中等強度的連環劍訣，尚在可接受範圍。
心神消耗略大，需要高度集中精神操控那股侵染轉化的法則真意。
而這一指的破壞方式和最終效果，卻令人咋舌。
它不是以蠻力摧毀，而是從最根本的法則層面，強行改變了山體的物質結構，使其失去原有的堅固屬性，自行崩解湮滅！
這種攻擊方式，詭異、高效，且極難防禦！
尤其是對付那些依賴堅固防禦或單一能量護盾的對手，簡直是克星！
楊天心中迅速評估，「幾乎已經無限逼近我三條大道初步共鳴狀態下的常規全力攻擊了！」
要知道，三條大道共鳴，是他踏入仙路後常規戰鬥的最強手段，哪怕尚在仙路第三步的時候，施展三道共鳴也足以碾壓同階，威脅第四步一重天中期。
而這化魔指，僅僅是他初步解析始魔之力特性、結合自身大道意蘊創造出的新神通，竟能有如此威能！
「本身威力僅次於『生滅歸元』和『戮神之力』這兩種消耗巨大或副作用明顯的終極底牌……」
「好一個化魔指！」
楊天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然而，這份興奮並未持續太久。
山峰徹底湮滅時，那種從物質和能量最底層法則被強行改變、瓦解所產生的特殊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雖然物理破壞被限制在一定範圍，但法則層面的漣漪卻不受控制地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晦澀、詭異，帶著強烈的侵蝕和湮滅特性，對於修為高深、感知敏銳的修士而言，如同黑夜中的燈塔！
數百里外的青龍城，首當其衝！
嗡——
籠罩全城的古老防禦大陣自主激發，光芒流轉，抵擋著那股無形的法則衝擊。
城內，無數正在修煉、休息或值守的修士，同時被驚醒！
「什麼動靜？」
「好古怪的法則波動……充滿了湮滅和侵蝕的氣息！」
「城外！是城外傳來的！」
「有人在城外動手？還是有什麼異寶或秘境出世？」
「這波動……不像是尋常戰鬥或寶物出世啊……」
一道道強橫的神識沖天而起，掃向波動傳來的方向。
更有不少身影直接飛上城牆或高空，極目遠眺。
客棧內，黎洛心、紀枕夜、姬玄、軒轅靈等人幾乎同時睜開眼睛，面露驚疑。
「是小師弟的方向！」
黎洛心美眸一凝。
紀枕夜星眸閃爍，試圖推演，但那股波動蘊含的法則過於陌生和混亂，一時難以看清源頭細節，只能模糊感應到與楊天有關。
「動靜不小，怕是驚動了不少人。」
姬玄皺眉。
就在這時，楊天的傳音幾乎同時在眾人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無奈和急切。
「諸位，剛才試驗新手段，沒控制好動靜，驚動青龍城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在城外匯合，具體位置我傳給你們，然後直接出發去金嶼仙宗！」
眾人心領神會，沒有絲毫猶豫。
「走！」
黎洛心低喝一聲，眾人立刻收斂氣息，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離開客棧，按照楊天傳來的方位，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他們都是年輕一輩的頂尖人物，隱匿行蹤、悄然離城並非難事。
片刻後，眾人在距離青龍城千里之外的一片荒原上空與楊天匯合。
「楊兄，你剛才搞出那麼大動靜，試驗的什麼神通？」
姬玄忍不住好奇問道。
楊天簡單解釋了一下化魔指的由來和特性，聽得眾人嘖嘖稱奇。
「從魔核中解析力量，自創神通？」
「楊施主，你這悟性，小衲服了！」
釋小龍摸著光頭，一臉佩服。
「動靜是大了點，下次得找個更隱蔽的地方，或者提前布下隔絕陣法。」
紀枕夜提醒道。
楊天點頭：「師姐說的是，是我大意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直接出發吧。」
眾人沒有異議。
他們本就要前往金嶼仙宗的「玄冥歸墟」秘境，此刻正好趁夜離開，避開青龍城可能因此事產生的關注和探查。
一行人不再耽擱，由對瀛洲最為熟悉的東方裕和宋一宣引路，化作道道流光，朝著最近擁有跨州傳送陣的大型城池飛去，準備先傳送到中州，再轉往朱雀州的金嶼仙宗。
數日後，通過幾次傳送，眾人順利抵達中州地界，並未停留，繼續朝著中州與朱雀州交界的方向飛行。
……
數日疾馳，飛舟下方出現了一片浩瀚無垠、在陽光下呈現出瑰麗五彩光澤的奇異海域。
「陽朔海。」
站在飛舟甲板上的東方裕，指著下方那片五彩海域，臉上露出追憶的笑容。
「楊老弟，還記得這裡嗎？」
「咱們第一次來瀛洲的時候，可就是在這片海上，被那三個『地頭蛇』給攔住了。」
楊天聞言，也笑了起來。
他目光掃過下方熟悉又陌生的海面：「當然記得。」
「血骸魔宗，七情極樂教，屍靈府嘛。」
「當初就是在這裡，丁振原、陸呦、王行川這三位宗主，帶著門下弟子，想收咱們的『過路費』。」
釋小龍嘿嘿直樂：「結果被咱們反搶了個底朝天，連他們三位宗主都差點被楊施主你給治傷治得傾家蕩產。」
卓不凡補了一句：「還治好了他們的傷。」
赤木晴子掩嘴輕笑：「那時候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可是精彩得很呢。」
姬玄、袁敬淵、孔凡、宋一諾、宋伯庸、宋仲愚等後來才認識楊天的人，也都聽東方裕他們說過這段往事，此刻親臨其地，不由得會心一笑。
厲南雲、龍嘯陽、司空戰、阮志勇、侯志昌、曲思思、柳妍、閆紅等從世俗界來的同伴，則是第一次聽說，都好奇地聽著。
誰能想到，當初在這陽朔海上一次不算嚴重的衝突，竟讓那三位魔宗宗主後來死心塌地地追隨楊天，甚至在楊天與魔宗為敵時，也堅定地站在了楊天這一邊。
「說起來，也不知道丁宗主他們近來如何。」
楊天隨口說道，目光望向陽朔海深處，「自天道茶園一別，也有些時日了。」
話音剛落——
嗡！
楊天懷中，傳信玉符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他盤膝坐在房間中央的蒲團上，心念一動，兩枚拳頭大小、分別呈慘白色和暗紅色的魔核，便出現在他掌心之中。
正是莫潛淵和朱黎化魔後留下的本源核心。
魔核剛一出現，房間內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隱隱有怨毒的魔念和混亂的波動散發出來，試圖侵蝕周圍的一切。
楊天冷哼一聲，體內生滅大道之力流轉，灰白色的道韻如同磨盤般籠罩住兩枚魔核，開始緩緩磨滅其中殘留的魔念和污穢。
同時，輪迴道韻化作無形的火焰，灼燒著魔核深處那些屬於莫潛淵和朱黎的殘破神魂烙印，將其徹底淨化、送歸虛無。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絲魔念和神魂烙印被清除，兩枚魔核變得純淨了許多。
雖然依舊散發著濃郁的魔氣，但那股混亂和侵蝕的意志已經消失，只剩下精純而龐大的能量，以及……
一絲絲極其微弱、卻本質極高的奇異法則波動。
那便是「始魔之力」的殘留！
楊天小心翼翼地將神識探入其中，開始仔細感應、解析。
始魔之力，混亂、暴虐、侵蝕、毀滅……
仿佛是一切負面和破壞的集合體。
但它之所以能凌駕於許多普通法則之上，正是因為它觸及了破壞與混亂這兩種大道的某種本源形態。
楊天自身掌握生滅大道，其中滅的一面，本就與破壞相關。
坤元大道厚重承載，輪迴大道流轉不息，從某種意義上，也與混亂和秩序的轉換有關。
他以自身大道為參照，一點點剝離、分析始魔之力中蘊含的那些法則碎片。
時間一點點流逝。
窗外，夜色漸深，又漸漸轉淡。
楊天完全沉浸在了對始魔之力的解析之中。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神識消耗巨大，但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仿佛推開了一扇新的大門，看到了另一種截然不同、卻同樣通往力量巔峰的道路。
「原來如此……」
「始魔之力，並非單純的破壞，而是在破壞中孕育著極致的『轉化』與『侵染』。」
「它將自身的混亂法則強行烙印、侵染到其他法則之上，從而達成壓制和破壞的效果。」
「這種『侵染』和『轉化』，本質上是一種極其霸道的力量運用方式……」
楊天腦海中靈光不斷閃現。
他嘗試著調動體內的一縷仙力，模仿著始魔之力那種侵染和轉化的特性。
起初，仙力與那股特性格格不入，屢屢失敗。
但楊天並不氣餒，他結合自身對生滅大道湮滅意蘊的理解，對坤元大道承載轉化的感悟，以及對輪迴大道萬物皆可流轉的認知，不斷調整、融合。
漸漸地，他指尖凝聚的那一縷仙力，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顏色從純淨的乳白，逐漸轉向一種深邃的暗金色，其中隱隱有灰黑色的細碎光點流轉，散發出一種既非純粹仙力、也非魔氣的奇異波動。
這波動中，蘊含著一種霸道的侵染意志，仿佛能將接觸到的一切能量和物質，都強行轉化為與自身同源的存在，或者……
直接侵蝕、破壞其結構！
「成了！」
楊天眼中精光爆射！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指尖之上，那縷暗金色、帶著灰黑光點的奇異能量緩緩凝聚、壓縮，最終化作一點米粒大小、卻散發出令人心悸波動的光點。
光點周圍的空間，都隱隱變得扭曲、黯淡，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侵蝕著。
「這一指，融合了始魔之力的侵染特性，以及我自身大道的湮滅與轉化之意……」
「就叫它……」
楊天略一思索。
「化魔指！」
看著指尖那點消散的暗金光芒，楊天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
這化魔指的威力，僅僅是通過感應和理論推演，終究不夠直觀。
他需要一次真正的試驗，來驗證其在實戰中的具體效果、消耗以及對不同目標的侵蝕轉化效率。
客棧房間顯然不是合適的地方。
心念一動，楊天身形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房間內，沒有驚動任何人。
——以他如今的修為和身法，想要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離開青龍城，易如反掌。
片刻後，他已出現在距離青龍城數百里外的一片荒蕪山脈上空。
夜色深沉，星光稀疏。
下方一座孤峰聳立，山體黝黑，岩石堅硬，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顯然質地非凡。
「就你了。」
楊天選定目標，深吸一口氣，體內仙力按照化魔指的獨特路線流轉。
一縷暗金色的、夾雜著細微灰黑光點的奇異能量，在他右手食指指尖迅速凝聚、壓縮。
一種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光線和聲音的寂靜感驟然湧現。
「去。」
楊天屈指輕彈。
咻——
暗金光點無聲無息地射出，速度快到極致，幾乎在脫手的瞬間，便已跨越數百丈距離，精準地命中了那座孤峰的半山腰。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沒有刺目的光芒，甚至……
連碰撞的聲音都微乎其微。
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嗤」響，如同熱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
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被暗金光點擊中的山體部位，顏色迅速從黝黑轉為一種死寂的灰白，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機和光澤，質地也變得酥脆鬆散。
這灰白之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又如同瘟疫蔓延，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山峰的上下左右、由內而外瘋狂擴散！
一息，灰白覆蓋了十丈範圍。
兩息，覆蓋了百丈範圍。
三息……
整座高達千丈、占地數里的堅硬孤峰，從被擊中的那一點開始，整體徹底變成了毫無生機的灰白色！
然後——
轟隆隆隆……
整座山峰內部結構被徹底侵蝕、轉化、瓦解後，無法承受自身重量，從內部開始崩塌、碎裂的沉悶巨響！
在楊天略帶震驚的目光注視下，那座孤峰如同被無形巨手從內部捏碎的沙堡，轟然垮塌，化作漫天細膩的灰色塵埃，簌簌落下！
原地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凹坑，仿佛那座山峰從未存在過。
靜。
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夜風吹過塵埃的細微聲響。
楊天懸浮在空中，看著下方那個巨大的凹坑和瀰漫的塵埃，瞳孔微微收縮，心中掀起波瀾。
「這威力……」
他仔細感應著剛才那一指的能量消耗和法則波動。
仙力消耗，大約相當於施展一次中等強度的連環劍訣，尚在可接受範圍。
心神消耗略大，需要高度集中精神操控那股侵染轉化的法則真意。
而這一指的破壞方式和最終效果，卻令人咋舌。
它不是以蠻力摧毀，而是從最根本的法則層面，強行改變了山體的物質結構，使其失去原有的堅固屬性，自行崩解湮滅！
這種攻擊方式，詭異、高效，且極難防禦！
尤其是對付那些依賴堅固防禦或單一能量護盾的對手，簡直是克星！
楊天心中迅速評估，「幾乎已經無限逼近我三條大道初步共鳴狀態下的常規全力攻擊了！」
要知道，三條大道共鳴，是他踏入仙路後常規戰鬥的最強手段，哪怕尚在仙路第三步的時候，施展三道共鳴也足以碾壓同階，威脅第四步一重天中期。
而這化魔指，僅僅是他初步解析始魔之力特性、結合自身大道意蘊創造出的新神通，竟能有如此威能！
「本身威力僅次於『生滅歸元』和『戮神之力』這兩種消耗巨大或副作用明顯的終極底牌……」
「好一個化魔指！」
楊天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然而，這份興奮並未持續太久。
山峰徹底湮滅時，那種從物質和能量最底層法則被強行改變、瓦解所產生的特殊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雖然物理破壞被限制在一定範圍，但法則層面的漣漪卻不受控制地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晦澀、詭異，帶著強烈的侵蝕和湮滅特性，對於修為高深、感知敏銳的修士而言，如同黑夜中的燈塔！
數百里外的青龍城，首當其衝！
嗡——
籠罩全城的古老防禦大陣自主激發，光芒流轉，抵擋著那股無形的法則衝擊。
城內，無數正在修煉、休息或值守的修士，同時被驚醒！
「什麼動靜？」
「好古怪的法則波動……充滿了湮滅和侵蝕的氣息！」
「城外！是城外傳來的！」
「有人在城外動手？還是有什麼異寶或秘境出世？」
「這波動……不像是尋常戰鬥或寶物出世啊……」
一道道強橫的神識沖天而起，掃向波動傳來的方向。
更有不少身影直接飛上城牆或高空，極目遠眺。
客棧內，黎洛心、紀枕夜、姬玄、軒轅靈等人幾乎同時睜開眼睛，面露驚疑。
「是小師弟的方向！」
黎洛心美眸一凝。
紀枕夜星眸閃爍，試圖推演，但那股波動蘊含的法則過於陌生和混亂，一時難以看清源頭細節，只能模糊感應到與楊天有關。
「動靜不小，怕是驚動了不少人。」
姬玄皺眉。
就在這時，楊天的傳音幾乎同時在眾人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無奈和急切。
「諸位，剛才試驗新手段，沒控制好動靜，驚動青龍城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在城外匯合，具體位置我傳給你們，然後直接出發去金嶼仙宗！」
眾人心領神會，沒有絲毫猶豫。
「走！」
黎洛心低喝一聲，眾人立刻收斂氣息，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離開客棧，按照楊天傳來的方位，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他們都是年輕一輩的頂尖人物，隱匿行蹤、悄然離城並非難事。
片刻後，眾人在距離青龍城千里之外的一片荒原上空與楊天匯合。
「楊兄，你剛才搞出那麼大動靜，試驗的什麼神通？」
姬玄忍不住好奇問道。
楊天簡單解釋了一下化魔指的由來和特性，聽得眾人嘖嘖稱奇。
「從魔核中解析力量，自創神通？」
「楊施主，你這悟性，小衲服了！」
釋小龍摸著光頭，一臉佩服。
「動靜是大了點，下次得找個更隱蔽的地方，或者提前布下隔絕陣法。」
紀枕夜提醒道。
楊天點頭：「師姐說的是，是我大意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直接出發吧。」
眾人沒有異議。
他們本就要前往金嶼仙宗的「玄冥歸墟」秘境，此刻正好趁夜離開，避開青龍城可能因此事產生的關注和探查。
一行人不再耽擱，由對瀛洲最為熟悉的東方裕和宋一宣引路，化作道道流光，朝著最近擁有跨州傳送陣的大型城池飛去，準備先傳送到中州，再轉往朱雀州的金嶼仙宗。
數日後，通過幾次傳送，眾人順利抵達中州地界，並未停留，繼續朝著中州與朱雀州交界的方向飛行。
……
數日疾馳，飛舟下方出現了一片浩瀚無垠、在陽光下呈現出瑰麗五彩光澤的奇異海域。
「陽朔海。」
站在飛舟甲板上的東方裕，指著下方那片五彩海域，臉上露出追憶的笑容。
「楊老弟，還記得這裡嗎？」
「咱們第一次來瀛洲的時候，可就是在這片海上，被那三個『地頭蛇』給攔住了。」
楊天聞言，也笑了起來。
他目光掃過下方熟悉又陌生的海面：「當然記得。」
「血骸魔宗，七情極樂教，屍靈府嘛。」
「當初就是在這裡，丁振原、陸呦、王行川這三位宗主，帶著門下弟子，想收咱們的『過路費』。」
釋小龍嘿嘿直樂：「結果被咱們反搶了個底朝天，連他們三位宗主都差點被楊施主你給治傷治得傾家蕩產。」
卓不凡補了一句：「還治好了他們的傷。」
赤木晴子掩嘴輕笑：「那時候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可是精彩得很呢。」
姬玄、袁敬淵、孔凡、宋一諾、宋伯庸、宋仲愚等後來才認識楊天的人，也都聽東方裕他們說過這段往事，此刻親臨其地，不由得會心一笑。
厲南雲、龍嘯陽、司空戰、阮志勇、侯志昌、曲思思、柳妍、閆紅等從世俗界來的同伴，則是第一次聽說，都好奇地聽著。
誰能想到，當初在這陽朔海上一次不算嚴重的衝突，竟讓那三位魔宗宗主後來死心塌地地追隨楊天，甚至在楊天與魔宗為敵時，也堅定地站在了楊天這一邊。
「說起來，也不知道丁宗主他們近來如何。」
楊天隨口說道，目光望向陽朔海深處，「自天道茶園一別，也有些時日了。」
話音剛落——
嗡！
楊天懷中，傳信玉符忽然劇烈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