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你看我這畫畫的水平……【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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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你看我這畫畫的水平……【一更!】

  今早起來的時候有兩件事情值得關注,

  一件事情是李悠南上次登上貢嘎雪山並順便救了丁銳的那件事情被幾個新聞媒體轉載了。

  說實話,事情已經過去有一陣子了,熱度又突然被炒起來,自然不會是沒有根據的。

  李悠南又在網絡上刷到關於那個律師發布的幾條對網紅老徐提起刑事自訴的進程進度。

  同時還有一些大V也評價了這件事,倒是都從網絡環境、輿情、誣陷自證這些社會熱點的角度出發的。

  那個老徐折騰了一陣子,試著道,試著重新復出,但都被網友給噴得沒了動靜。

  這件事情自然也是有人推波助瀾的。

  丁銳並不是那種吃了虧會往肚子裡吞的人,已經在網上放話,只要那個老徐敢復出,他一定砸他的飯碗。

  不過眼下老徐主要的精力還是應對法院的傳票,目前證據確鑿,他碰上的又是一個追名逐利的厲害律師,兒乎沒有翻盤的可能。

  而網上的人看他的笑話,正如當初大家看李悠南的笑話一般。

  天時地利人和,樣樣都碎了一地。

  看著老徐如今的境地,李悠南心情自然也是極好的。

  對於這種貨色,他的心裡是不會有絲毫憐憫的。

  半個小時以後,李悠南已經抵達了約定的地點,隨後開著車子帶著路拾花去往那個手藝人的家。

  坐在車上,路拾花時不時偷偷地打量李悠南幾眼。

  在此之前,她跟網上眾多能掛得上邊的大V都發過消息,但是截止到目前也只有李悠南一個人回應了她。

  原本李悠南是她考慮的網絡大V中優先級最低的,因為李悠南嚴格來說是一個旅行博主,而旅行博主與這種非物質文化遺產雖然有點關聯,但相關性總的來說沒那麼緊密。

  有一些弘揚傳統文化的博主才是路拾花優先考慮的。

  但遺憾的是,大概是因為自己的合作並不以商業為目的,所以也不知道那些大V是沒看到自己的消息,還是看到了壓根就沒打算回,她心裡還是有一些失望的。

  坐在車上,路拾花突然問:「李老師,你為什麼會回應我的消息啊?」

  「其實你沒必要叫我李老師,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叫我李哥就行。」李悠南看了路拾花一眼說,「至於為什麼會回應你的消息,嗯,怎麼說呢?我只是比較好奇,想看看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在做這件事情。」

  路拾花有一些異,歪著腦袋奇怪地問:「就因為這個原因嗎?」

  李悠南點了點頭。

  李悠南的回答對於路拾花來說還是有一些奇怪的。

  她在大學裡其實也是極為優秀的女孩子了,經常參加社會實踐,不管是支教還是別的一些志願者活動,她都是十分認真地去做,離開大學以後,靠著一腔熱血在拯救那些即將消失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在這個過程當中,自然也是跟不少網絡上有影響力的人打過交道了。

  怎麼說呢·—

  與這些人打交道的過程,正一點一點地撕碎著她對網絡人設這件事情的濾鏡。

  她開始逐漸意識到,在網絡上不管立的是什麼樣的人設,絕大多數的人還是為了物質利益才做公眾號。

  當然了,這件事情不是說一定要帶著鄙視的目光去看。

  就比如一個弘揚中華文化的網絡大V,他確實是為了賺錢,但是的確也弘揚了中華文化。

  但無論如何,那些網絡大V輸出的內容不管是正面還是負面,與他們打交道的時候,則要換上另外一種思維方式。

  談起合作的時候,他們總是要看收益的。

  有的是直接的金錢利益,有的則可能是流量方面的收益。

  因為之前碰壁的次數有一些多,所以當李悠南平靜地說出這個理由的時候,她的內心就會產生一種荒誕的感覺。

  她又想到之前看的新聞,李悠南幾乎是冒著生命危險在貢嘎山上救了另一個人。

  她開始意識到或許這個社會也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糟糕,總還是有一些人是非常純粹的,就比如旁邊的李悠南。

  她忍不住多看了李悠南幾眼。

  大約過了一個半小時,車子才開進了一片鄉道。

  在路拾花的指引下,李悠南的車子拐進了閬中的一個鄉村。

  閬中這地方有幾樣東西還是挺出名的,一個是閬中古城,另一個是張飛牛肉。

  不過眼下李悠南沒有空去逛古城,也沒有空去品嘗張飛牛肉。

  他們很快就抵達了路拾花提到的那個村子,又見到了那位路拾花口中的老人。

  泥土混著腐葉的腥氣從車窗縫鑽進來,路越來越窄,最後停在一扇掛著鏽跡銅環的木門前一一門媚上「李氏竹編」四個字,紅漆掉得只剩斑駁的印子。

  推開門時,院壩里的竹架正滴著水,架上晾著的土布娃娃半成品。

  李婆婆坐在堂屋的矮凳上,背對著門,手裡著一根竹,頭埋得很低。

  他們來的時候已經打了電話。李婆婆見到路拾花的時候,明顯非常開心,又有些緊張地看了看李悠南,樂呵呵地笑了笑,卻不知道說什麼。

  電話里路拾花跟她說過,說這一次請了一個挺厲害的網絡大V。

  她其實也不懂什麼網絡大V,但是路拾花說過,這次來的人可以幫忙宣傳一下「笑臉娃娃」。

  其實當地的政府也在幾年前就做過這件事情了。

  當時她以為真的可以救一救老祖宗傳下來的這門手藝,配合著去做了,但是後來收效甚微。

  政府雖然也努力地推廣了,但終究還是沒有多少人買這東西。

  大家去逛古城,甚至更願意去買從義烏進貨而來的那些小玩意兒,真正的手藝玩意兒,卻因為價格的原因,沒有人購買。

  所以這一次李悠南過來,她其實也沒有抱多大的希望,

  老人其實看得很明白,宣傳什麼的沒什麼用的,她現在只求著盼著能有一兩個真心能把這門手藝傳承下去的傳人。

  這會正在製作就順便給李優楠講解一下。

  「這就是閬中笑臉娃娃的第一步一一選本地三年生的慈竹,削去青皮,劈成比髮絲粗不了多少的竹,再用米湯泡三天,增韌。」

  「接著用自紡的土布縫娃娃的身子,布里要塞曬乾的艾草和陳皮,最後畫臉,必須用松煙和槐米汁。」

  「眼晴要畫成『杏核圓」,眉毛得是『月牙彎」,嘴巴要挑著,像剛吃了甜果子———」

  說著,她從抽屜里摸出個用紅布包著的娃娃,布面都磨出了毛邊,娃娃的笑臉卻依舊鮮亮。「這是給我孫子做的,他滿月時我縫的。」她手指摩著娃娃的臉,微微嘆了口氣,「去年他來,我塞給他,他說『奶奶,這是老古董了,城裡都玩機器人」,轉手就扔在了桌上。」

  「四年前,有三個日本人來。」她忽然停住,把紅布娃娃輕輕放回抽屜,「他們穿著雨衣,蹲在院壩里看我做娃娃,一看就是一整天。我劈竹,他們就記竹的粗細;我熬顏料,他們就拍瓷碗裡的槐米;連我用的針是多少號的,都問得清清楚楚。」她頓了頓,「其中一個老太太,七十多了,對著我沒做完的娃娃鞠躬。臨走時,他們買了十個娃娃,說要帶回日本展覽,還說要是我願意,他們可以派徒弟來學。」

  李悠南問她答應了嗎,她搖了搖頭,隨後一臉認真的說:「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就算是失傳了,也不能傳到那些地方去啊!」

  路拾花在一旁表情有一些複雜的說:「我們這邊快要失傳的東西,日本和韓國卻奉若珍寶。」

  李婆婆指了指堂屋牆角堆著的半成品:「我教給誰呢?村里以前有五個媳婦跟著我學,現在要麼去城裡打工,要麼嫌不掙錢,跑了。我兒子說,等我做不動了,就把這些竹、布料都燒了,省得占地方。」

  雨還在下。她拿起一個沒畫臉的娃娃,蘸了點槐米汁,想畫眼晴,手卻抖得厲害,顏料滴在布上,暈成一個小土點。

  她嘆了口氣,把筆放下:「其實我一個老太婆,現在也不靠這個東西賺錢。村里給我有低保。

  我也是,吃穿不愁了。我只是難過,這畢竟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到我這一代就斷了—再也沒有人會了。」

  在一旁的陸拾花看了一眼李悠南,長長的嘆了口氣,有一些心酸的說:「這世上最讓人痛心的,從來不是沒有了,而是明明有人守著,卻還是留不住。」

  李悠南沉默了一陣子,忽然拿起了那個沒有臉的娃娃,問李婆婆:「婆婆,你是想找一個傳人對吧?這東西最難的是什麼?」

  「最難的,是畫臉。」她把筆蘸了點松煙汁,墨色在碗沿上颳了刮,卻沒立刻落下,「你看這娃娃的臉,就這麼巴掌大一塊布,眼晴要畫杏核圓,左邊大一點,右邊小一點,就偏了;眉毛要月牙彎,起筆要輕,收筆要帶點翹,力道重了就成了哭眉;最金貴的是嘴巴,得從左嘴角往上挑,到中間再慢慢落,弧度要像剛摘的甜李子那樣,甜滋滋的,卻不能太翹,不然就成了傻笑。」

  李悠南想了想,直接從旁邊拿來了筆。

  他想了想,忽然刷刷就在娃娃的臉上塗畫起來。

  這一幕頓時看傻了路拾花,她連忙說:「李哥,別啊,你這是幹什麼呀?」

  倒是旁邊的李婆婆笑呵呵地說:「沒事兒,反正我現在也只能做著玩,賣不出去的。」

  路拾花輕輕皺了皺眉頭,強忍住阻止李悠南的心情。

  但片刻後,她看到那個娃娃的臉,頓時傻了。

  李悠南當然沒有畫常規的笑臉娃娃。

  以他如今的繪畫水平,已經可以做到隨心所欲,想畫什麼就畫什麼,幾乎沒有絲毫的停頓。

  幾筆之間,一個栩栩如生的形象已經躍然於娃娃的臉上。

  笑還是在笑的—這是前一陣子成功賺了不少外國人錢的拉布布。

  李悠南放下這個拉布布娃娃,又隨手拿起另一個娃娃。

  幾筆之間畫出了一個魔童哪吒。

  路拾花當然震驚了,她首先震驚的是李悠南的繪畫水平。

  她慌忙拿出手機來拍了兩張照。

  再看這個娃娃,用的是最粗糙的顏料,卻畫得栩栩如生。

  路拾花在心裡偷偷地衡量了一下.雖然李婆婆是這門手藝的傳承者,但是平心而論,李悠南的畫技遠超李婆婆。

  要知道,李悠南是第一次接觸這種畫筆,以及這種材質,隨手之間就已經畫成這種水平,這樣的造詣,哪怕是她以前見到的那些藝術學院的同學,也沒有一個能夠達到李悠南的層次。

  接下來她還在持續震驚。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這兩個丑萌丑萌的娃娃,完全沒有了之前笑臉娃娃的樣子,但是卻出奇的可愛,甚至可愛到連她都想要買下來的程度。

  李悠南抬起頭問李婆婆說:「婆婆,你看我這畫畫的水平夠不夠傳承你的這門手藝?」

  老奶奶拿著那個娃娃看了一陣,表情有一些複雜地說:「這畫的—是挺好,但—這畫的,

  畫的...不對啊。」

  李悠南無所吊謂地再次拿起一個畫了起來。

  這一次畫的是極為規範的笑臉娃娃。

  他畫著畫著,老奶奶有一些渾濁的眼晴逐漸的亮了起來,最後,竟然眼圈泛紅,呆呆地看向了李悠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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