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缺野外專家的科考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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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5章 缺野外專家的科考隊

  幾天後,景超怡的老媽總算是順利地租下了酒吧門面。

  期間,李悠南自然每天晚上都會到隔壁的酒吧里表演節目。

  此時,李悠南在進行唱歌表演的時候,已經顯得極為輕車熟路了。

  每天的遊客人數依舊眾多,當然了,大部分人都是衝著看李悠南而來的粉絲。

  作為一個旅行博主,在這樣的旅行勝地有這般的人流量,絲毫不讓人意外。

  如此,倒是算過了一把當明星的癮。

  李悠南一向覺得,旅行的意義在於體驗各種各樣不同的感受,而站在舞台上有一群粉絲聽你唱歌,毫無疑問也是這種體驗之一。

  不得不說,這是一種多重感官與情感交織的複雜體驗。

  「當明星的感覺怎麼樣啊?」

  是夜。

  景超怡和李悠南漫步在洱海邊上遛彎,景超怡抬起頭,有些好奇地問。

  李悠南認真地想了想說:「這種感覺很奇妙,是一種能量交換的電流感。」

  「能不能說具體一點呢?」

  「嗯,當我開口的時候,台下傳來的不只是寂靜或者掌聲,而是一種具象化的能量。

  眾多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並非壓力,而像是被溫暖的聚光燈包裹。」

  景超怡認真想了想,隨後搖了搖頭:「不能共情啊。

  李悠南笑嘻嘻地說:「因為你唱歌唱得不好聽啊。」

  景超怡給李悠南揮舞了一下豆包大的拳頭。

  隨後,李悠南的表情認真起來,說:「這種感覺還是挺有趣的,你會敏銳地捕捉到某個角落的笑容、揮舞的手臂。尤其是全場合唱的時候,你會感覺自己不再是歌手,而是某個儀式的主持人。」

  景超怡想了想,還是繼續搖頭,隨後有些無奈地說:「確實想像不出來。不過————」

  他頓了一下,目光望向了前面的小路,在昏暗的路燈下,小路延伸向不知道去往哪裡的幽暗,「學長唱歌真的好好聽啊,以前為什麼沒有聽過你唱歌啊?」

  李悠南當然不會說以前自己唱歌堪稱車禍現場,隨口胡謅道:「初中的時候,有一個和尚路過我家門口,他對我說,你10年不要當眾唱歌,你的這一生都會很順利。」

  景超怡有些驚訝地看著李悠南:「啊,還有這樣的事情啊,那你真的十年都沒有唱歌嗎?」

  李悠南點了點頭:「當然了。那天在車上,我可是10年來的首次破戒。」

  景超怡微微愣了一下子,隨後雙手背在身後,邁著輕快的腳步往前渡了兩步,又停下,眼珠子咕嚕一轉,扭過頭來:「那就是說,我是10年來第一個聽你唱歌的人嗎?」

  李悠南眨了眨眼睛,咳嗽一聲說:「呃————」

  景超怡輕輕哼了一聲:「你的十年獻唱,竟然不是給你的女朋友準備的。」

  李悠南沉默了一下,隨後不經大腦的一句話脫口而出:「本來是這樣決定的。」

  說完李悠南就有一些後悔了————偷偷看了看景超怡。

  果然,景超怡一下子就不說話了。

  她想————這句話,應該有兩層意思吧?

  湖畔清風,夜燈幽靜。

  窗外是蘭州初夏的槐花香,會議室里的中央空調嗡嗡作響。

  長條會議桌旁,坐著從BJ、WLMQ、西安等地趕來的專家。

  中國地質調查局的地質礦產專員、中科院XJ生態與地理研究所的研究員、國內頂尖水利水電勘測設計研究院的工程師————

  他們花了整整五天時間,把所有零散的數據、猜想和風險預案揉碎了討論一從地質剖面的布線是否避開活動性斷裂帶,到礦產探測的採樣密度如何平衡科研需求和隊員體力,再到生態組的紅外相機布設點能不能避開野耗牛的繁殖區,甚至細化到直升機補給的落點坐標精度要控制在10米以內。

  會議最後一天敲定最終方案時,地質組組長還特意提醒:「我們在圖紙上畫的線再完美,到了無人區也可能因為一道突然出現的冰川融水河道改變,所以一個戶外專家,是咱們這趟行程的壓艙石。」

  散會時,窗外的槐花落了一地,康文武看著手裡的出發倒計時日曆,20天後他們才會奔赴南疆若羌的集結點,在那裡完成最後一輪的設備調試和人員集結而在此之前,聯絡組必須在蘭州、WLMQ兩地,找到那位戶外專家。

  這一次的綜合科考項目,科考隊裡有不少人是第一次參與的,比如他的學生,也是這一次科考工作當中最年輕的劉喜樂。

  會議結束後,劉喜樂就找到了康文武:「康老師,還有大半個月時間,咱們就要出發了哦。」

  康文武笑了笑:「你現在還很興奮,等真正進無人區了,不知道你還笑得出來嗎?」

  劉喜樂自信地說:「我之前也是徒步穿越過好幾個地方了,川西的不少徒步路線我都去過,絕對不會是那種會成為你們累贅的廢物的。」

  「倒不是這個意思。」

  康文武看著眼前這個二十幾歲的研究生,一頭幹練的短髮,皮膚白淨得不像話,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韌勁,讓他想到了自己的妹妹,也是一個這樣的女孩。

  可惜的是,自己的妹妹在一次北極科考的活動中失聯了,也成了康文武一生的痛。

  回想著妹妹失聯的教訓,他很清楚,這一趟的科考,必須要找一個靠譜的嚮導。

  想了想,又問道:「對了,聯絡組那邊怎麼說呢?」

  劉喜樂一聽到這個問題就感到頭大,有些無奈地說:「聯絡組的陳老師說,他們的電話幾乎打爆了蘭州、WLMQ的戶外圈和保護工作站,但是要找到一個符合我們要求的專家,實在是太難了。」

  康文武眉梢微微挑了一挑,指了指前面的路,「邊走邊說。」

  劉喜樂點了點頭,跟上康文武的腳步。

  嚮導倒是能找到,但是熟悉當地環境的嚮導,就只剩下熟悉當地環境了。

  「他們之前找了一個在當地當了十年管護員的老牧民,對於地形的熟悉程度堪稱行走的衛星地圖,但是他不懂磁法儀、電磁干擾規避。」

  「要不就是檔期的問題,有一個西部鑽探項目的戶外專家,設備保護和應急救援都沒問題,可他的檔期都被排到了半年以後。」

  「還有幾個退役的高原兵,生存和救援能力拉滿,但是對生態保護一知半解。」

  「總而言之,首先要熟悉科考流程,還要有極端環境下的實戰生存經驗,對於電子設備,尤其是無線電台這樣的通訊設備,還要足夠了解。」

  「這些特點精準匹配的難度很大。」

  頓了一下,劉喜樂試探著問:「一定要找一個這麼全能的人嗎?」

  康文武沒好氣地打了劉喜樂的腦袋一下:「我們是深入無人區搞科考的,別看現在的科技這麼發達,但是在那種環境之下,大多數科技裝備是依賴不上的。」

  康文武嚴肅地說:「說的不好聽一點,這是在玩命的工作。」

  隨後康文武微微嘆了口氣:「彭加木羅布泊失蹤事件,知道吧。」

  劉喜樂自然也學過這些警示案例,點了點頭:「中國科學院的副院長彭加木曾經帶領4名科考隊員駕車穿越羅布泊開展科考,遭遇嚴重缺水危機,彭加木留下我去東找水井」的紙條後獨自外出,從此徹底失蹤。」

  康文武又說:「還有西南石油大學XJ泥石流遇難事件、可可西里科考隊陷車事件、阿爾金山科考車輛被困事件、浙大青海無人區失聯事件————這些案例都告訴我們,一個靠譜的野外專家有多麼的重要。」

  他扭頭看著劉喜樂:「這一點上不能有絲毫的大意,哪怕可以不了解當地的地形,也必須要有足夠專業的野外生存經驗和專業能力。」

  康文武很清楚,在一支綜合科考隊裡,野外生存專家絕對不是普通的隊員,而是躋身核心決策層的關鍵角色,地位與科考隊負責人平級。

  甚至在某些階段,對路線的選擇、營地的搭建、風險規避,擁有一票否決權,畢竟在無人區那樣的極端環境裡,所有的學術目標實現都建立在全隊安全活著完成任務的基礎上。

  兩人漫步著,忽然劉喜樂想到什麼,說:「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在網上搞一個招聘吧,肯定有那種厲害的戶外生存專家是我們沒有發現的。」

  康文武點了點頭,說:「我也是這麼想的,確實可以擴大一下範圍,畢竟這一次我們要深入的無人區,和一般那些穿越愛好者的穿越路線是有所不同的,要從很多個維度綜合考察。」

  當景超怡的老媽將酒吧盤下來以後,便迫不及待地開始了裝修。

  李悠南自然也在這個過程當中幫起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忙,比如幫著在酒吧里畫上幾幅有趣的壁畫,用木工手藝雕刻一些有趣的裝飾,再比如拍攝幾張有質感的照片掛在酒吧里,滿足一下文藝小青年到這裡來打卡的樂趣之類的。

  ——

  總的來說,在幾人的共同努力下,並沒有花費太多的功夫,酒吧便以一種嶄新的樣貌一點一點地和眾人見面了。

  對於李悠南來說,幫助景超怡這件事情,並沒有考慮什麼回報值不值之類的問題,景超怡是自己的好朋友,而酒吧又是他老媽開的,幫助他的理由也僅此而已。

  但能夠感受得到,景超怡的老媽對於自己的幫助是有些過於客氣了,會將「要如何如何感謝你學長」之類的話掛在嘴上,叮囑景超怡。

  一起聊天的時候,景超怡一臉輕鬆地回應說:「以學長跟我的關係,媽,你不用那麼客氣啦,沒事,盡情使喚我學長就行了。」

  如此,倒是讓他的老媽打消了一部分心裡的顧慮。

  而在私底下的時候,景超怡又會慫慫地跟李悠南道款,並且表示自己一定會報答學長的。

  而後,在正式開業的那天,李悠南又在酒吧里搞了一次表演,算是慶祝開業。

  隨後,僅僅憑藉他留下的那些東西,已經讓酒吧成了一個挺不錯的打卡點。

  於是,從第二天開始,李悠南變得悠閒起來,畢竟酒吧的正式運營,他可就管不著了。

  而且他也勸景超怡不要多管閒事:「看得出來阿姨沒什麼開店的經驗,在做生意這件事情上比你要差得遠。管理一個小店似乎很簡單,但其實酒水的供應、服務人員的安排,還有後廚的管理,種種種種還是挺麻煩的。阿姨手忙腳亂的,要多碰幾次壁,才能成長起來。」

  聽到李悠南這番精準的點評,景超怡一時間大為認可:「就是就是,我老媽腦袋一熱就跑來開酒吧了,咱們什麼路都給他鋪好了,他要是再走不好,那也怪不得我們。」

  兩人沿著湖畔輕快地聊著天,都在同一瞬察覺到了某種怪異的點,隨後哈哈大笑起來。

  這一趟旅途其實也到尾聲了。

  洱海這地方待不了多久就膩了。

  「學長,你下一站準備去哪裡呀?」

  「下一站嘛————」李悠南抬起頭,目光有些深邃,隨後微微嘆了口氣,「說實話吧,還沒怎麼想好。」

  「要不要我給你參謀參謀呢,你這個在路上的人。」

  「哈哈,參謀吧,你覺得我應該去哪裡呢?」

  「這取決於學長是怎麼想的,你一點方向都沒有,我也不好給建議啊。

  李悠南隨意找了一個座位,指了指:「在那休息一會兒吧。」

  兩人慢吞吞地走到旁邊坐下,望著湖面,水波不驚。

  李悠南沒頭沒腦地說:「怎麼說呢?我現在其實挺迷茫的。對我來說,旅行是見識不同的風景,體驗不同的意義。」

  隨後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但是去過的地方足夠多了,各種各樣的風景,好像都見到過了。」

  景超怡想了想說:「還是有很多風景你沒有見過的吧。」

  「但是沒有什麼意義啊。」

  「學長想要什麼樣的意義?旅行還要一個意義嗎?」

  李悠南眼神中有一絲迷茫:「以前的時候,對我來說旅行是自由。最初的時候我去旅行,就是因為追求自由,但是從我出發的那時候起,這個意義就失效了。我的第一段旅程是從上海自駕回我的家,回家就是這段旅途的意義。回家以後,有過幾次短途的旅行,出發點是放鬆心情,又或者是帶老媽放鬆心情,大概是這樣的。爾後去了一趟加拿大,」他笑了起來,「參加荒野獨居節目其實也算是旅行吧,那一次的旅行,原因倒是很純粹,想要賺點錢,然後把我直接干成了很大的網紅。再然後————」

  李悠南的目光帶著追憶:「帶著劉璃去了一趟318,那一趟旅行的意義眾多,見到了很多有趣的人,劉璃也從心裡的陰影中走出來了。哦,我還順便在珠穆朗瑪峰上滑了個雪。」

  景超怡不合時宜地吐槽道:「那可真是順便啊。」

  李悠南微微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說:「說到底,我現在有一些失去出發的動力了。對我來說,見識各種不同的風景,似乎已經沒有那麼充滿吸引力;見識各種不同的人,說實話,片面的旅行中,你見到的都是路人。」

  「路人中碰到有趣的概率太小了。」

  「都不如我有趣。」

  景超怡沉默地望著李悠南,忽然眼前一亮,笑著說:「學長,這就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吧。」

  李悠南表情有些古怪:「這跟能力、責任有什麼關係?我大概就只是單純的玩樂閾值提高了。」

  景超怡卻說:「不是的,學長。人的追求,按照馬斯洛需求的概念來說,一開始是生理、安全、溫飽,一點一點地朝著金字塔的上方移動,到了最高處一定是實現人生價值。

  學長現在已經過了生理、溫飽、安全這些低端的需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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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長現在其實追求的是實現個人的價值吧。」

  李悠南有一些迷茫的眼神,變得有一些清澈起來,他有一些好笑的,看了看景超怡,「但是————這樣的命題,和旅行掛在一起,太怪異了。」

  「旅行還能實現人生價值呢?」

  景超怡說:「怎麼不能呢?學長,你會的東西那麼多,比如舉個例子啊,咱們這個國家還有那麼多沒有被探索的地方。」

  「那麼多的無人區。」

  「等待著我們去一點一點地揭開他們的面紗。」

  「不就是學長這樣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嗎?」

  李悠南自嘲的笑了笑:「說起來是這樣————但揭開一個地區神秘的面紗,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把腳印印踩上去就行了————」

  「那是科考隊做的事情,涉及到方方面面的探索————」

  突然,李悠南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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