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剎車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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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在這一瞬間仿佛安靜了下來。

  溫顏能聽到窗外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

  顧硯辭坐在沙發上,兩隻手肘撐著膝蓋,側身望著她,目光深邃帶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的膝頭,然而他的上半身依然隱沒在陰影當中,整個人看起來有幾分的孤獨和寂寥。

  「你呢?」

  過了幾秒,男人開口。

  「溫顏,從小到大,你喜歡過誰?對誰動過心?」

  顧硯辭問得簡潔,只想知道答案,也害怕知道答案——在她的心動名單里,是否有他。

  溫顏心跳漏了一拍,沒上他當,說:「是我先問你的。」

  顧硯辭非常的強勢,直勾勾的盯著溫顏,再次重複的問:「有麼?是誰?有過誰?」

  這像是一場無聲的較量,漫長的僵持。

  誰也不肯先開口,誰也不肯先妥協。

  直到被一道電話鈴聲打斷。

  是溫顏的手機。

  溫顏看了眼來電顯示,竟然是溫慕之。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顧硯辭,直接掛斷,懶得接。

  幾秒後,溫慕之發來簡訊:【溫俊明生病住院了】

  「去哪裡?」顧硯辭見溫顏要出門,問。

  「有點事,北傾來接我。」沒等他說話,溫顏說,「我晚上回來吃飯。」

  溫俊明是她的家事,溫顏不想顧硯辭一起摻和,也不願意同時看到顧硯辭和溫慕之。

  聽到她這話,果然,原本打算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的男人改變了跟隨的注意。

  顧硯辭問:「晚上想吃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溫顏的錯覺,顧硯辭的嗓音似乎溫柔了一些,心情頗好的樣子?

  溫顏隨意報了幾個菜名,匆匆出門。

  至於晚上回不回,那就說不好了。

  -

  私立醫院。

  溫慕之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左手依然纏著厚厚的紗布,整個人顯得有些憔悴。

  「我以為你不會來。」溫慕之看了眼溫顏四周,輕笑著問,「辭哥沒和你一起來?」

  「你就這麼想見到他?」溫顏反問。

  「正好有事和他說罷了。」溫慕之語焉不詳。

  這是她慣用的伎倆,很容易讓人誤以為她和顧硯辭關係親密。如果不是這段時間溫顏和顧硯辭開誠布公了一些,聽到這話大概會像以前那般心中鬱結倒胃口。

  而此時,則是覺得可笑。

  溫顏就真的笑出來了,清冷中帶著一點甜和嬌,在溫慕之聽來格外的刺耳。

  溫慕之臉上的笑容僵住,「你笑什麼?」

  「你猜。」

  溫慕之的臉色變了又變:「辭哥跟你說,他對我不是男女之情,是麼?你就相信?他暫時不想和你離婚,自然是什麼話都願意說,你——」

  「我相信。」

  溫顏打斷她的話,果然看到了溫慕之臉上類似於面具裂開的表情。

  「溫顏,你一個人來,就不怕再被算計?」溫慕之咬牙切齒的道。

  受傷的事情,兩個當事人最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算計和被算計罷了。

  溫顏當然不信任溫慕之,她到醫院,先通過前台查到了的確有溫俊明這麼一個病人在,這才上來。

  溫顏不再搭理溫慕之,敲了病房門,進去。

  溫俊明躺在病床上輸液,臉色很是蒼白。病歷寫著吃了過量感冒藥,攝入過量乙醯氨基酚,造成的急性腎衰竭。

  好在救治及時,已經沒有生命危險。

  「溫顏,你怎麼來了?」溫俊明有氣無力。

  「溫慕之給我打的電話。」溫顏確定他身體沒有大礙,鬆了口氣,問,「就只有溫慕之照顧你?你媽呢?」

  溫顏覺得不應該,萬盈十分寶貝溫俊明這個兒子。

  「她跟著爸去美國出差了。」溫俊明撇開眼,不想提這件事。

  溫顏立刻想通了,萬盈大概是受了溫慕之的牽連,這段時間惹得溫永海不喜,溫永海這些年是家中紅旗不倒,家外彩旗飄飄,萬盈有了危機感,遂跟著丈夫出國,想把丈夫給看住。

  誰曾想,她人前腳剛走,寶貝兒子就生病住了院。

  溫俊明覺得溫慕之主動聯繫溫顏有些奇怪,望了一眼門外,確定溫慕之沒有進來,小聲對溫顏說:「她的手恢復得不好,最近情緒不穩定,別見她!你還是先回去吧,免得她又說瘋話。」

  溫顏失笑,不願意讓溫俊明夾在中間為難,點頭說好,叮囑溫俊明好好養病。

  溫慕之對溫俊明的照顧一直是說的比做的多,表面功夫。溫顏從病房出來時,她在門口坐著發呆。

  「溫顏!」溫慕之叫住她,「我來時開的俊明的車,路上著急,發生了擦掛,引擎蓋變了形,不如你開去4s店維修一下。醫院這邊我走不開。」

  因為是溫俊明的愛車,溫顏不介意多花點時間和錢財,爽快的答應下來。

  溫慕之給了她車鑰匙。

  到車庫找到溫俊明的車,法拉利跑車不僅引擎蓋變了形,保險槓和後視鏡也需要更換,這種程度的維修至少要花六位數。

  但是溫顏不覺得溫慕之會為了六位數的修車費向她開口。

  她謹慎的沒有上車,打了4s店的電話,讓對方來拖車並修理。

  溫俊明還要住院一周,溫顏在附近給他定了一周的私房菜療養餐,打車離開。

  她沒想好去哪裡,也不想回家,上車後一時間有些猶豫目的地。

  過了幾分鐘,她回過神來,卻發現計程車已經駛出醫院老遠,並且一路向北,沒有絲毫猶豫。

  溫顏心中一驚,看向駕駛位。

  駕駛位坐著的男人帶著鴨舌帽,從後看,看不清對方的面容,但是身形消瘦,看著像個年輕人。

  溫顏假裝沒有看出異樣,不動聲色的拿出手機想要報警。

  「別想了,車上有信號屏蔽儀。」

  駕駛位上傳來森冷的男聲,聲音中帶著惡劣的笑意。

  溫顏正襟危坐,後背汗毛倒豎,聲音發顫:「你是誰?」

  駕駛位上的男人取下鴨舌帽,露出一張消瘦到凹陷的臉。

  後視鏡里,能看到對方的其中一隻眼睛帶著機械的死板,不隨另一隻眼珠同步移動。

  是義眼!

  「你、你是鄭文光?!」

  ……

  顧硯辭對洛北傾還算放心,雖然她有帶壞溫顏的嫌疑,但洛北傾的確是溫顏最靠譜的朋友。

  她照顧溫顏,顧硯辭放心。

  恰好最近有項目要和賀庭川談,顧硯辭和對方簡單聯繫後,問起溫顏和洛北傾今天的行程。

  別又跑去男模店了!

  賀庭川疑惑的蹙眉:「北傾在家,沒有和溫顏在一起。」

  他的話刺激了顧硯辭的神經。

  洛北傾沒有和溫顏在一起?

  她為了擺脫他出門,故意騙他?

  她難道是找江淮序了?

  顧硯辭心口絞痛,看著廚房準備好的蔬菜和鮮肉,還打算親自下廚,只覺得諷刺至極。

  顧硯辭拿出手機,下意識要給溫顏打電話。

  可是,他和溫顏好不容易這兩天關係緩和了一些,他貿然一個質疑電話打過去,溫顏發脾氣。

  她還在例假期間,脾氣更大!

  別直接把他給趕出去!

  顧硯辭咬牙切齒的把手機放回桌面,酸得給自己灌一口水。

  卻是莫名其妙的,水杯從手裡滑落,「啪嗒!」一聲,摔碎了一地。

  顧硯辭沒由來的有些心慌。

  他看了眼手機,這才過去不到五分鐘。

  又忍了忍。

  忍不了了。

  重新拿起手機給溫顏打電話。

  「您撥打電話無法接通……」

  顧硯辭立刻蹙眉,心裡的不安更加濃烈。

  顧硯辭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但始終都是無法接通。

  他沒有絲毫猶豫,撥了江淮序的電話:「溫顏和你在一起嗎?」

  江淮序被問得有些懵,但是很快反應過來:「沒有,顏顏出什麼事了?」

  顧硯辭直接掛斷電話,聯繫周啟派人尋找。

  溫顏在國外時,顧硯辭安排了保鏢暗中保護。回國內後,他不在帝都時也會有此安排。自從溫顏和他鬧離婚開始,她就以隱私權為理由,不允許他再安排人在身邊。

  顧硯辭原本想著帝都安全,也不會出什麼事,沒想到……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顧硯辭在客廳中來回踱步,坐立不安。

  去哪裡了?

  為什麼手機打不通?

  發生什麼了?

  「顧總,太太今天出門後去了一趟醫院,太太的弟弟溫少生病住院,太太應該是去探望他。」

  看望溫俊明,溫顏為什麼出門的時候不告訴他,還要瞞著他?

  「醫院還有誰?」顧硯辭問。

  「溫慕之小姐。」

  ……

  醫院。

  「辭哥。」溫慕之接通電話,勾了勾唇。

  「溫顏呢?」顧硯辭單刀直入的問,聲音極冷。

  「顏顏?」溫慕之疑惑的說,「她還沒有回家嗎?她兩個小時前就離開醫院了呀!」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已經逼近。

  顧硯辭單手拿著手機,一邊和溫慕之通話,一邊急步而來。

  沒等人反應過來,直接掐住溫慕之的脖子,把人抵在牆上。

  「溫慕之,你到底做了什麼?」顧硯辭眼底是黑色的風暴。

  溫慕之抓住他掐著自己脖子的手,滿臉漲紅,痛苦的說:「我……我什麼……都沒有……」

  「放開放開!」

  「喊保安啊!」

  「保安!」

  周圍的醫生護士驚成一團。

  顧硯辭的理智一直壓在弦上,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觀察著溫慕之的神色,在她即將窒息的時候才將人放開。

  「咳咳咳!」

  溫慕之狼狽的跌坐在地上,受傷的左手下意識撐住地面,傳來鑽心的痛。她捂著喉嚨猛烈的咳嗽,劫後重生讓她眼中充滿了恐懼。

  「溫慕之,溫顏呢?」顧硯辭又問。

  溫慕之緩過氣來,虛弱地說:「我只是讓她幫俊明修車,路過的護士都聽見的!發生什麼事情了?」

  溫慕之很無辜的樣子,她的表現沒有任何破綻,周圍的醫生護士紛紛勸說,把溫慕之這個受害者圍著保護起來。

  周啟趕過來,說:「顧總,的確是這樣。少的車在來醫院的路上發生了碰撞,停在樓下的車庫。」

  溫慕之垂著眸子,掩蓋住眼中的期盼和欣喜。

  周啟繼續:「不過太太沒有上那輛車,而是叫了4s店的人來拖。」

  溫慕之猛地抬頭,眼裡的喜悅褪去,只剩下僵硬和震驚。

  「 4S店的人說,那輛車不僅存在外觀問題,還有剎車失靈。」

  顧硯辭的目光如寒光刺向溫慕之。

  溫慕之反應極快,露出震驚的表情:「怎、怎麼會……來的時候還好好的,而且那輛車一直是俊明在開……」

  車是溫俊明的,不是她的,並且開來的時候是好好,怎麼查也查不到她的頭上。

  車禍事故,車毀人亡,多麼完美的故事。

  可惜,溫顏為什麼沒有上車呢?

  「那溫顏去了哪裡?」溫慕之迫切的問。

  周啟不想告訴溫慕之,但是顧硯辭也在等答案。

  周啟說:「太太上了一個計程車,最後的監控顯示,計程車往北山的方向去了。」

  北山處於兩個城市的交界處,群山綿延,沒有景區開發,荒涼無人煙,也沒有什麼監控。

  日落西山,光影落下。

  黑夜吞噬了城市,仿佛預兆著危險落幕。

  ……

  溫顏和鄭家小公子鄭文光只有兩面之緣,都是在宴會上,對他印象不深,此時差點認不出來。

  溫顏立刻去開車門,鄭文光早有準備,早就將車門鎖死。

  「溫顏,我很高興你還認識我。」鄭文光滿懷笑意地說著,將油門踩到底。

  「你想幹什麼?」溫顏儘量保持冷靜,見鄭文光的臉色,大概是癮君子,染上了毒,「想要錢?」

  「錢當然要!顧硯辭的夫人,大概還是很值錢。」

  錢當然要,看來不止是要錢。

  「溫俊明傷了你的眼睛,而你父親應了我的意,選擇私了,你恨我?想要報復我?」溫顏猜測。

  「NoNoNo!」鄭文光愉快的說,「溫顏,你知道我為什麼和溫俊明打架嗎?」

  溫顏並不感興趣,但是她知道,不能在這個時候惹瘋子不快。

  她要等車停下來,再找機會逃走!

  她順著他的心意問:「為什麼?」

  鄭文光那隻完好的眼睛裡冒出光亮,充滿了什麼濃烈的情緒:「因為我說——我想睡你!」

  溫顏終於明白那情緒是什麼。

  不是喜歡,而是病態的偏執。

  鄭文光說:「我要報復的對象,還有顧硯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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