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出世修行的道人與入世苦修的行者,洞悉事物本質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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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1章 出世修行的道人與入世苦修的行者,洞悉事物本質的天賦

  張之維對於張楚嵐這個未來的徒孫,心中很是欣賞,尤其是在看過了張楚嵐過往的經歷後,這份欣賞也越發濃厚。

  那嬉笑怒罵、插科打渾的表象下,所「藏」著的,不僅僅是自保的圓滑與算計,更是一種歷經磨難後沉澱出的生存智慧,一種對人性與世情深刻洞察後的「通透」。

  雖然身處群體當中,卻又不能融入。

  十一年的孤獨漂泊,恐懼與壓力如影隨形,這一切都需要一個孩子用遠超常人的心智去獨自消化、承受。

  所以,他在只有19歲的年紀,就能夠做到洞察人心、把握人性。

  為什麼說他「通透」?

  因為張楚嵐雖然並未脫離凡俗,但他卻「截然自處」,每天看著周遭發生的一切,體會著形形色色的世間百態,像一個旁觀者,身在其中,卻從未深陷其中。

  自然要比他人看得更為通透。

  羅天大醮上,面對人們的鄙夷和謾罵,也始終不以為意,只求以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好的結果。

  這點看起來很簡單,但實際上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為人都有一定的虛榮心,想著要顧及臉面,沒有誰能真的無視他人的眼光和言語。

  對於指責、質疑與嘲諷,更是誰都不願意接受,尤其處在年輕氣盛的階段。

  但張楚嵐對此,卻是真的毫不在意。

  而且雖然他頗有心計,也會暗地裡施展手段,但卻始終堅持原則,並非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之人。

  一路險阻,幾度生死,也從未真正放棄或怨天尤人,內心之堅韌可見一斑。

  「如果說王也是出世修行的道人,於方外靜觀風雲變幻,明心見性:那麼楚嵐這孩子「」

  「便是那入世苦修的行者,於萬丈紅塵中,硬生生用雙腳趟出了一條血路,也在泥濘中洗淨了靈台,看清了自己。」

  「這十數年,他或許在炁」的修行上有所耽擱,但在心」的錘鍊、性」的打磨上,早已走過了常人難以想像的漫漫長路,完成了真正的脫胎換骨」。

  張之維心中很清楚這一點。

  但最讓他動容的是,即便他經歷了這麼多難處,命再苦他沒怨過父母,點再背他沒怪過社會。

  甚至在他和呂良的對話中還能看出他有不低的社會責任感。

  無論做什麼事,他絕不會越過某個底線。

  這一點在張之維看來,反而是比任何天賦、修為都更為難得的「道基」。

  心性若歪,修為越高,為害愈烈;心性若正,縱起點再低,前路亦光明。

  「若是師父他老人家見到楚嵐這小子,想必會十分欣慰歡喜吧。」

  張之維心中忽然冒出這個念頭,嘴角不禁泛起一絲笑意。

  在師父張靜清眼中,一個合格的天師繼承人,乃至一個真正的得道者,絕不僅僅需要絕頂的修為和天賦,更需要對世間人心、人情世故有著圓融應對的能力。

  要能在堅守大道的同時,於這紛繁複雜的俗世中周旋得當。

  所以他不止一次的想要點醒他,告誡他「縱然個人實力強絕,仍難以超脫世俗與人情世故的牽絆」,需懂得「和光同塵」的道理。

  要在「事上練」,在「人中修」。

  他雖明白師父的苦心,也認可其道理,但對於那些人情往來,總是不甚上心。

  即便未來歷經世事,接任天師,不得不去面對和處理這些,在如今的張之維看來,那也是「沒辦法了」。

  坐上了這個位置,不懂也得懂,不會也得會;多少帶些被形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的意味。

  要是當天師的是張懷義,張之維不覺得未來的自己會是他所看到的那樣。

  可張楚嵐呢?

  他似乎天生就精於此道,甚至將其做到了極點。

  縱觀他所經歷的一切,這小子,好像就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對手」和「仇人」。

  他與各方勢力周旋,與各色人物打交道,或許有過衝突、算計、甚至生死相搏,但他總能將敵意化解,將矛盾轉換,甚至與曾經的對手達成某種程度上的合作或默契。

  他明明否定全性這個組織,否定「全性保真」的理念,但在必要之時,卻能放下之前的恩怨,主動與全性中人尋求合作,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

  自己前腳可能才教訓過的人,後腳就能為了更大的目標,與對方「化干戈為玉帛」,至少是維持表面上的暫時和平。

  在唐門,他更是幾乎讓所有人都暫時忘記了,他與唐門之間,既有上一代的血海深仇,又有同輩中與唐文龍等人的衝突。

  他能在仇視的環境中遊走,達成自己的目的,同時又不觸及對方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他很擅長欺騙別人,但從來不會欺騙自己;他很會做好人,又很會做惡人,但無論行善還是行惡,他都是最真實的自己。

  他做人沒有任何道德潔癖,不追求虛無的「完美」形象,卻能牢牢守住人性中一些最根本的底線。

  如果說馮寶寶代表的是先天的純粹,一種近乎本真的「人性初始」,那麼張楚嵐身上就全是後天在紅塵中摸爬滾打的「人性」。

  他實在是太會「做人」了。

  正因為如此,他總是不得不去做一些自己不情願的事,去演一個別人希望看見的他。

  除了馮寶寶,他對所有人都充滿警惕。

  這一點他正好和馮寶寶相反。

  馮寶寶完全不懂做人,她擁有人身上最初的純粹,這也正是張楚嵐欠缺的東西,而馮寶寶跟著他,也是在不斷學著如何做人。

  張楚嵐自然不知道,此刻在自家師爺的心中,自己已被賦予了如此高的評價,甚至被認定為比他和爺爺張懷義都「更適合成為天師府天師」的人選。

  如果知道的話,一定會連連擺手。

  適合不適合暫且不說,關鍵他是真沒這想法。

  聽到張之維的讚賞後,張楚嵐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訕笑,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師爺您說笑了,估計那時的我也沒想那麼多。」

  畢竟降臨現實的時候,他還不知道二干四節氣谷的事呢,自然也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是怎麼想的。

  不過,對於已經降臨現實的他來說,那些尚未發生的事情,應該沒有發生的可能了吧。

  張楚嵐心底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悵惘,但很快就被他習慣性地壓了下去。

  從降臨現實世界的那一刻起,他自身的經歷就停留在了某個特定節點,關於二十四節氣谷的種種,都成了未曾親歷的「他人故事」。

  那些尚未,或許永遠不會發生的事,多想無益。

  過去的經歷教會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永遠向前看,把握當下能把握的。

  相較之下,自家師爺在天樞局的日子,在張楚嵐看來,那可真不是一般的愜意,甚至可以說是如魚得水,愉快非常。

  福利待遇方面不用多說,錦城天樞局對師爺這位「四階」強者,「一人之下」世界天賦天花板,展現出了極大的誠意。

  要知道當初爭取師爺加入的,可不止錦城天樞局一家。

  魔都、鵬城、蜀州等天樞局分局,都邀請過不止一次,最終錦城天樞局能成功,除了機緣巧合等因素,所承諾的待遇,也是極為豐厚的。

  具體細節張楚嵐不清楚,但只看師爺在天樞局內幾乎享有最高級別的權限和自由度,擁有獨立的修行靜室、會客庭院,以及大量的修行資源,就能夠想像了。

  當然,物質上優渥對師爺並不是很重要,真正讓張楚嵐覺得張之維過得愉快的,是有不同天樞局的強者過來找師爺切磋論道。

  比如之前的「風語者」李慕風,就經常邀請師爺一起煮茶論道,還探討靈氣、異能、

  修煉等方面。

  往往一談就是數個時辰,興致盎然。

  聊到興起,還會離開天樞局,前往附近的翠雲山脈,尋一僻靜開闊之地進行切磋。

  而除了李慕風外,蜀州天樞局,乃至周邊距離錦城較近的其他天樞局分局中,一些實力達到三階,渴望突破或精進的異能者,在知道張之維加入錦城天樞局後,一有機會便會過來請求指點或切磋。

  張之維似乎也樂得如此,來者不拒。

  切磋之中,也從不藏私,往往在對方施展能力,或戰鬥到關鍵處時,便會一針見血地指出其運用中的缺陷所在,甚至提出改進的方向。

  也是在這一次次的戰鬥中,張楚嵐才更加真切地體會到了自家這位師爺的「恐怖」之處。

  不僅僅是實力的碾壓。

  事實上,與他們切磋時,張之維通常會將自身實力壓制到與對方相仿甚至略低的層次,並不是以境界壓人。

  更在於一種近乎「洞悉本質」的可怕天賦。

  無論對方施展的是何種異能,張之維往往只需在戰鬥中觀察片刻,便能大致窺見其力量運行的原理和優缺點所在。

  他似乎總能找到對方在戰鬥中最薄弱的地方,然後以輕描淡寫的方式擊破。

  那種姿態,確實如老老天師張靜清曾評價的那樣,像是一頭「目空一切的狂獅」。

  他輕鬆寫意地贏了,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然後開始「居高臨下」地點評、指點。

  雖然張楚嵐知道,師爺本人內心並無輕視或傲慢之意,他純粹是基於對力量的理解在陳述事實,甚至帶有善意。

  但那種絕對差距下產生的毫不費力的碾壓感,以及那種好似老師點評學生般的口吻,在外人看來,尤其是那些心高氣傲的被指點者看來,就是傲慢的體現。

  當然,天樞局的異能者都知曉師爺的性格,所以並不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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