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跪下跪下,像條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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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穿著的是打著補丁,卻漿洗得乾淨的粗布短褂,

  腳上是一雙磨得發白的草鞋。

  伸出手,看到的是一雙骨節尚未完全長開,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纖細,卻因常年做些雜活而略顯粗糙的手掌。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觸感光滑,沒有經年累月風霜刻下的痕跡。

  「我……竟是個少年?!」

  巨大的荒謬感和錯愕感席捲了他。

  他瘋狂的感應四周。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師尊慈祥的目光,山間熟悉的鳥鳴,微風拂過松林的沙沙聲,以及……

  空蕩蕩的修為???

  這一切都無比真實,不斷沖刷著他來自「未來」的記憶和認知。

  就在這時,對面的師尊從石階上走了下來,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向他伸出手,那隻手溫暖而布滿老繭:「發什麼呆?今日的早課還沒做,再耽擱,

  小心你大師兄又罰你挑水。」

  當那隻布滿老繭,卻無比溫暖的手掌輕輕落在陳平生頭頂時,一股熟悉到令人鼻酸的暖流瞬間貫穿了他的天靈蓋,

  流向四肢百骸。

  這感覺……錯不了!!!

  是師尊獨有的「清心灌頂術」,意在安撫弟子躁動的心神。

  以往他修行遇阻,心魔叢生時,師尊總會如此。

  然而,正是這過於真實,蘊含著獨特功法韻律的觸感,如同一聲驚雷,在陳平生混沌的腦海中炸響!!!

  「不對……這不是幻境。」

  陳平生猛地抬頭,再次環顧四周。

  這一次,他不再被情緒左右,而是以一名成熟修士的銳利目光,冷靜地審視著每一個細節。

  師尊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

  雖然如今的他,毫無修為。

  但是,作為一名精通陣法的苟道流。

  陳平生很快,還是有了發現。

  幻境可以模仿形貌,卻極難複製這種獨屬於生命本源的,自然而細微的律動。

  腳下青石板的冰涼堅硬,空氣中松針的清新氣味,遠處瀑布飛濺帶來的濕潤水汽,

  甚至陽光照射在皮膚上的溫熱……

  所有這些感知都層次分明,毫無幻境潤色的痕跡。

  他下意識運轉了一下最基礎的引氣法訣,體內那幾縷微弱得可憐,卻真實不虛的靈力,竟然順暢地回應了他的意念!!!

  「難道,那場水霧,讓我掉入了時空漏洞當中???」

  陳平生第一時間,想到了一個,最接近真相的可能。

  既然,千秋中的一切都與時空有關。

  那麼現在!!!

  他很可能,就是掉入了時間的漏洞當中。

  所以,周圍的一切,才會如此真實。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速思考

  鎮界杵突然噴出的水霧,是他沒有想到的,更讓他措手不及的是,這水霧,居然將他們帶入了時空漏洞當中。

  如果說,這裡只是一個時空漏洞,那麼,在漏洞閉合之前,能否回到原本的時間線,就成了一個巨大的問題。

  關鍵是,陳平生不知道,此刻,巍無劫,莫小白,還有紅綠燈羅峰那邊的情況,

  如果……他們也跟陳平生一樣失去修為,

  陷入了時空漏洞當中,那麼……也就意味著,他們隨時可能,死在時空漏洞當中。

  「是我大意了!!!」

  他原以為,模擬了鎮界杵的陣法運行之後,躲避了外部的危險,就能順利斬斷星痕鎖。

  可沒想到……

  真正的危險,從來都不是來自於外部。

  而是來自於鎮界杵本身!!!

  似乎察覺到了他異常複雜的目光,對面的師尊一臉關切地問道:「平生,今日為何總是心神不寧?可是修行上遇到了難處?」

  看著師尊慈祥而毫無戒備的面容,陳平生心中五味雜陳。

  眼前的師尊是真實的溫暖,但這份溫暖卻建立在一個隨時可能崩塌的脆弱時空基礎之上。

  陳平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臉上擠出一個符合少年心性的。略帶靦腆的笑容:「沒什麼,師傅,就是剛才練功有點走神了。今天的天氣真好。」

  他一邊用輕鬆的語氣回應著師尊,一邊將絕大部分心神沉入體內,全力感知著周圍空間的每一絲不協調的波動,

  試圖,尋找著那可能存在的,連接著真實世界的「裂痕」或「坐標」。

  如果,這裡是真正的時空,那麼陳平生原本的記憶,也必然會跟隨修為一起消失不見。

  可這一切並沒有發生。

  他的記憶還在。

  「這就說明,這裡的時空漏洞……很大!!!」

  陳平生再次望了一眼對面,溫暖的陽光,熟悉的場景,還有充滿慈愛的師尊……

  這一切美好得如同夢境。

  但陳平生深知,這甜蜜的陷阱之下,隨時可能爆發,足以吞噬一切的時空亂流。

  他必須保持絕對的清醒,在享受這片刻溫情的同時,也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一旦無法找到回去的路,他們很有可能,就會徹底連同這裡的時空漏洞,一起消失。

  …………

  地牢里的酸腐氣味幾乎凝成實質。

  莫小白蜷縮在角落,冰冷的鐵鏈嵌進皮肉,傷口結痂又崩裂,滲出的血混著綠芒毒素,

  讓皮膚火燒火燎地疼。

  但比傷口更折磨人的,是胃裡那團燒灼的空洞。

  三天,水米未進,喉嚨幹得像砂紙摩擦,眼前陣陣發黑。

  他試過用虎妖血脈的本能去吸收空氣中稀薄的能量,卻發現自己虛弱得連這點都做不到了。

  飢餓感如附骨之疽,啃噬著他的理智和尊嚴。

  「哐當!」生鏽的鐵門被一隻帶著綠芒的利爪粗暴踹開。

  鐵爪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殘忍戲謔的眼睛在陰影中格外明亮。

  他手裡,赫然抓著一條烤得焦黃流油、香氣四溢的巨大肉腿。

  油脂滴落在地,發出「滋滋」輕響,那濃郁霸道的肉香瞬間衝散了地牢的腐臭,如同最鋒利的鉤子,狠狠拽住了莫小白全部的心神。

  他的肚子不受控制地發出「咕嚕」一聲巨響,口水瘋狂分泌,幾乎要從乾裂的嘴角溢出。

  視線死死釘在那條肉腿上,仿佛要用目光將它撕扯下來。

  鐵爪顯然很滿意他的反應。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不緊不慢地將肉腿舉到嘴邊,當著莫小白的面,狠狠地,示威般地咬下一大塊。

  油脂沾滿他的鬍鬚,他誇張地咀嚼著,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吞咽聲。「嗯……香!真他娘的香!」

  他含糊地讚嘆著,向前走了幾步,靴子踩在潮濕的地面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他蹲下身,與癱坐在地的莫小白平視,將啃了一口的肉腿遞到他鼻子前,幾乎要戳到他臉上。

  「小畜生,餓了吧?想不想吃?」

  鐵爪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毒和戲弄,「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兒,眼睛都直了。」

  莫小白死死咬著後槽牙,指甲幾乎要摳進掌心,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但那肉香無孔不入,胃部的痙攣一陣緊過一陣,幾乎要讓他昏厥。

  「來!!!」鐵爪將肉腿拿開一點,用油膩的手指點了點自己面前骯髒的地面,

  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充滿壓迫感,「跪下。跪下,像條狗一樣爬過來,給老子磕三個響頭,說『爺爺我錯了,求爺爺賞口吃的』……這剩下的,就都是你的。」

  地牢里死一般寂靜,只剩下油脂偶爾滴落的細微聲響,和莫小白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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