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分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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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文康正在糾結間,抬頭,就看到白宜明進屋裡來了,他開口就問:「你洗澡了?」

  白宜明累得不行,看到孫小寶坐在白文康的床上,而白文康,則坐在床下老二打的地鋪上。

  他點了點頭:「洗了。」

  說著,他就躺到窗邊的地鋪上,閉上眼睛準備休息。

  剛剛又是燒火,又是提水的,可把他累得不輕,兩條胳膊都酸疼得厲害,從來沒有幹過家務的白宜明,總算是體會了一把家務的不易。

  白文康見老大沒有給自己打洗腳水的意思,他也不好意思指使老大,畢竟他對老大給予厚望,還等著白宜明考個進士回來,好光宗耀祖呢。

  未來的官老爺,可不能給他端洗腳水。

  於是,白文康低聲開始抱怨了:「老二這人真是懶,打個地鋪都不好好鋪,硬邦邦的怎麼睡?」

  而且,作為家裡最小的日子,老二白景明竟然敢跟他嗆了。

  簡直無法無天了!

  白文康的心裡帶著怨氣,在地鋪上怎麼躺都不得勁。

  躺了沒一會兒,就腰酸胳膊疼的。

  不過,孫小寶剛剛哭了一場,已經在他的床上睡著了。

  孫小寶確實胖,一個人在床上攤個大字,哪裡還有白文康的位置?

  白文康躺著也不舒服,習慣了泡腳洗臉之後再睡覺的他,現在沒有泡腳,沒有洗臉,也覺得渾身不得勁,更加睡不著了。

  於是,他只能起來,自己拿著腳盆去廚房,準備打點洗腳水,順便給孫小寶擦個臉和手。

  結果,他來到廚房,哪裡還有還有熱水?

  灶台里的火苗都被草木灰蓋住了,一丁點火星子都看不見。

  鍋里一丁點熱水都沒有。

  白文康氣得臉色鐵青,只能拿著盆,轉身去後院打了井水,隨便用井水洗了臉和腳,又拿著條濕帕子進屋,輕輕地給孫小寶擦了臉和手。

  做完這些,他書也沒心情看了,直接躺在地鋪上睡覺。

  白宜明躺在自己的地鋪上,在黑夜中,轉頭看著自己的父親做這些,臉色也有些古怪。

  從他記事起,他的父親就從來沒有做過家務,更不可能伺候人了。

  每天洗腳水都得沈君怡給他打,飯都要裝好了端到他手上的。

  他作為秀才老爺,書得讀得好,文章也不錯,每天還有很多文人朋友往來。

  他的形象,在兩個兒子面前,向來是高大的。

  但是現在,形象高大的秀才父親,沒有了母親伺候之後,竟然連熱洗澡水都弄不到,飯也沒得吃。

  不僅要打地鋪,竟然伺候起孫小寶來了。

  要知道,白文康剛剛還凶了老二白景明,他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這麼嚴厲,對別人的兒子卻這般疼愛小心。

  白宜明眉頭微皺,在黑暗中側過身,閉上眼睛睡覺。

  算了,這事跟他也沒有什麼關係,他懶得管了。

  至少,父親對他還算是不錯的。

  父親對老二不好,那一定是因為老二太懶了,不好好讀書的緣故。

  他不一樣,他書讀得好,父親也疼他。

  ……

  白文康這一夜睡的很差。

  或者說,他壓根沒怎麼睡著。

  他的身體和年輕人沒法比,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睡一夜之後,半夜就開始腰酸腿疼的了。

  這個房間本來是老二白景明的,白景明的房間沒有主臥那麼大,而且他還沒成親,屋裡用的都是舊家具,床也不寬,一個人睡略選寬綽,兩個人睡就有點擠了。

  白文康半夜起來的時候,本來想上床去睡的,結果孫小寶在床上橫著睡,他試圖上去兩次,硬是被孫小寶擠下來了。

  也不知道他一個八歲的孩子,哪兒來這麼大的力氣。

  白文康只能在地上翻來覆去的,天沒亮就早早的起來了。

  兜里的銀子不多了,他也不能老是去外面吃,於是他早早起來,去廚房看了一眼。

  正好這時,陳婉穗早早地起來做早飯了。

  兩人在廚房門口相遇,大眼瞪小眼地站了一會兒,陳婉穗默默後退幾步,把路讓開來。

  公爹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還跑到廚房裡來,他是想幹嘛呢?

  搞得陳婉穗都不敢進廚房了。

  白文康進到廚房裡看了一眼。

  冷鍋冷灶的,他從小就沒進來廚房。

  除了讀書,他幾乎啥也不會。

  現在,他就算想給孫小寶弄點吃的,也無處下手。

  每到這個時候,他就更加厭惡沈君怡。

  這個沈氏,著實可惡,竟然用一日三餐來威脅他。

  他再次考慮休妻的事了。

  沈君怡這個妻子不能留了,他得重新找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

  白文康從廚房裡走出來,板著臉看向陳婉穗,吩咐她:「我肚子餓了,你去做點吃的,小寶還在長身體,你給他煮兩個雞蛋吃。」

  白文康是不會養小孩的,他哪裡知道小孩該吃什麼東西。

  只是白宜明和白景明兄弟倆小時候,沈君怡每天早上都給他們一人煮一個雞蛋吃。

  白文康也就覺得,孩子該吃雞蛋。

  陳婉穗很膽小,看著板著臉的白文康,她也很害怕。

  但是,雖然害怕,她卻不得不開口:「父,父親……家裡沒有雞蛋了。」

  沈君怡本來要買雞蛋的,但是昨天忙著去找房子的事,所以給忘了。

  反正家裡兩天不吃雞蛋也沒什麼,後院養著的幾個母雞還會生蛋的,沈君怡一點也不著急。

  白文康一聽這話,臉色就難看起來了,十分不滿地說:「家裡怎麼會沒有雞蛋了?雞蛋值幾個錢?你娘沒去買?」

  陳婉穗垂著頭,不敢吭聲。

  這個問題,她一個剛嫁進來沒幾天的媳婦,哪裡回答得了。

  白文康有些生氣。

  貞兒信任他,把自己的兒子託付給他,結果小寶來的第一天,就被老二打了。

  現在想吃個雞蛋都沒有,這讓他怎麼和貞兒交代?

  白文康氣得罵道:「這個沈氏,真是越來越過分了,她到底怎麼持家的?再讓她這樣下去,明天家裡估計要揭不開鍋了!」

  他正說得起勁,「嘩啦」一聲,一盆涼水從身後潑過來,直接把他後背全都弄濕了!

  清晨的井水很涼,白文康被凍得渾身打了個寒戰!

  他氣得轉身:「是誰!沒長眼睛嗎?」

  一大清早的,到底是哪個不孝子!

  盛怒中的他,就看到沈君怡拿著個木盆,冷笑著看他:「白文康,一大清早的你杵院子裡當瘟神呢?你看看,我水都沒潑對位置!這地上弄的濕漉漉的,你會清理還是怎的?」

  白文康氣得個倒仰,他怒吼:「沈!君!怡!」

  沈君怡面不改色地從他身邊經過,用力撞了他一下:「喊那麼大聲幹什麼?我不像你是個聾子,我耳朵好使得很。」

  白文康咬牙:「我的耳朵也好得很,一大清早的,你就咒我?」

  沈君怡笑了:「你耳朵好?你耳朵好,我前幾天都說了,這些年你一分錢沒拿回家,以後家裡的糧食,你不許動,怎麼,這麼快就忘了?今天就想來吃我的雞蛋了?豆腐都有腦,你沒有?」

  白文康:「……」

  白文康被她說得羞憤交加。

  他這些年沒有拿錢回來,以前覺得沒有什麼。

  但是現在,估計要被沈君怡罵很久。

  關鍵是,他現在想交生活費了,但是沈君怡不要啊!

  他伸手指著沈君怡:「你,你,你非要分得這麼清楚,是吧?」

  「是!」

  沈君怡站在廚房門口,不讓白文康往前一步:「我就分得這麼清楚!你說雞蛋不值錢,但你也沒給我錢買雞蛋,你自己摳摳搜搜的,現在怪我跟你分得太清楚了?白文康,我告訴你,以後你我分開吃,你要做飯可以,自己買柴米油鹽回來,我的東西,你一丁點都不許動!要是讓我發現了,你就死定了我告訴你!」

  其實沈君怡早就防著他們父子三人了。

  白文康就不說了,親親表妹一哭,他就沒腦子的,什麼東西都往別人家送,現在還要給別人家養兒子了。

  老大呢,是個戀愛腦,滿腦子都是陳雯淑,銀子都給陳雯淑了,家裡有什麼好東西,也要給陳雯淑搬過去。

  老二呢,又懶又饞,偷奸耍滑的,凡事都只想著自己,事事都要和老大比,老大吃口肉他就得吃兩口,老大拿一兩他就要五兩。

  沈君怡這些天,把廚房裡的細面、大米、豬油和鹽都搬到自己屋裡了,銀子更是隨身帶著保管好。

  陳婉穗除了煮熱水,做飯都要先去沈君怡屋裡拿糧食。

  白文康被沈君怡這樣說,向來不和女人低頭的他,語氣十分強硬地說:「分開就分開!你別以為用這個威脅我會有用!我可告訴你,你不給我做飯,有的是女人願意給我做飯!」

  他這話暗含威脅。

  明晃晃地表明了他要帶別的女人回來。

  然而沈君怡並不在意。

  這個房子的地契和房契,都在她的手裡!

  她剛重生回來的第一天晚上,就整理自己的銀兩,當時,她就把房契和地契收好了。

  白文康不能趕她走,他想帶別的女人回來,也沒問題。

  前世,他就帶回了自己的表妹。

  沈君怡想到前世的場景,甚至,都有些期待他趕緊把表妹帶回來了。

  白文康一大早的被沈君怡氣得臉色鐵青。

  他一邊回房換衣服,一邊更堅定了休妻的想法。

  他的休妻!

  必須得休妻!

  不然這日子沒法過了。

  他換好衣服後,孫小寶就醒了,一醒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呢,就對白文康說:「舅舅,我好餓,我想吃肉包子,我還想吃渾蛋,糖糕,糖葫蘆,燒雞和醬肘子。」

  白文康:「……」

  白文康身上的銀子不多了,距離私塾發放月俸的日子還有十來天呢。

  他只能溫聲安撫孫小寶:「小寶乖啊,舅舅先給你買肉包子吃,然後你跟舅舅去私塾讀書,只要你乖乖讀書,中午就有糖糕吃了。」

  至於什麼燒雞、醬肘子。

  還是算了。

  偶爾吃一次還好,要是天天這樣吃,頓頓這樣吃,再多的銀子也不夠他造的。

  孫小寶十分不滿啊,他跟在白文康身後,一邊往外面走,一邊說:「舅舅,我不僅要吃肉包子,我還想吃肉混沌。」

  白文康心想,那混沌也不貴,總比吃燒雞和醬肘子便宜吧。

  於是就點點頭,答應了下來:「行,那舅舅就帶小寶去吃肉包子和混沌。」

  孫小寶這下高興了,興高采烈地跟著白文康出門了。

  然而,來到外面的早點攤上時,白文康發現孫小寶有點太能吃了。

  孫小寶一個人就吃了五個肉包子,外加一大碗肉混沌,吃完還不夠,一路上又吵鬧著要糖葫蘆,要桂花糕,要醬肘子。

  白文康好不容易把他帶到私塾去了,結果,他也不肯好好讀書。

  甚至在私塾里,就和其他孩子打起來了。

  孫小寶長得胖,力氣大,把好幾個朋友打傷了。

  白文康一上午焦頭爛額的,再也不敢將孫小寶放在私塾里。

  但是不放他在私塾里讀書,又能把他放哪兒去?

  白文康生怕這事鬧到錢員外家裡去。

  畢竟這個私塾,就是鎮子上的錢員外開辦的,這裡的孩子們,有些還是錢員外家的親戚。

  白文康滿頭冷汗,硬拽著孫小寶從私塾里出來了。

  孫小寶大喊大叫地說:「舅舅,你別拉我,我要打死那幾個雜種!他們竟然敢說我胖!」

  白文康:「……」

  白文康覺得孫小寶真的是被他那個父親交壞了。

  父親從小就喝酒大人,搞得孫小寶也動不動就打人。

  白文康趕緊說:「小寶乖,你不是不喜歡讀書嗎?走,舅舅帶你去吃好吃的。」

  白文康只想趕緊把孫小寶帶走,萬一他打傷了錢員外家的孩子,那可就完蛋了。

  他這個私塾先生,估計都得捲鋪蓋走人。

  孫小寶一聽到吃的,立刻就高興起來了:「舅舅,那我要吃醬肘子,我還要吃燒雞!舅舅,我以後是不是不用去讀書了?我討厭讀書。」

  白文康:「……」

  白文康發愁啊。

  他答應了趙秀貞,幫她照顧兒子的。

  現在,他要去私塾教書,那孫小寶又不能放在私塾里,他還能把孫小寶送到哪兒去呢?

  只能帶著孫小寶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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