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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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君怡從縣令府邸里出來後,回到家裡,就開始連夜準備藥材,調配藥粉。

  她有信心能治好縣令夫人的腿,所以才會主動去找縣令夫人的。

  她把所需要的藥粉,全部都準備好,到了兩日後,她就準時出現在縣令大人的大門口了。

  正好這時,她又見到了在大門口蹲守的白文康,

  白文康已經兩日沒有回家了。

  他這個最好面子的人,竟然能忍住別人異樣的目光,以及下人們的指指點點,在縣令府邸的門口守這麼久,也是沈君怡沒有想到的。

  看來,白文康確實是很看中長子白宜明了。

  沈君怡來的時候,白文康也看到她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走上前,瞪著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問沈君怡:「沈氏,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是不是故意來看我笑話的?」

  沈君怡提著個小箱子,有些嫌棄地看了白文康一眼,隨後,她伸手捂住鼻子,說:「白秀才,出門在外還是要注意一點,你身上很臭。」

  白文康哽住了。

  他伸手指著沈君怡,咬牙道:「沈君怡!你!」

  他頓了一下,突然想到什麼,立即上前,對沈君怡說:「宜明那孩子被抓到大牢里了,陳貨郎不是告訴你了嗎?你也不幫忙想辦法,籌錢去贖人?」

  白文康也是直到現在,才想起來沈君怡。

  他是湊不到那麼多銀子,但是他覺得,沈君怡一定能夠湊到!

  白文康赤紅的雙目,死死地盯著沈君怡,說:「宜明也是你兒子,打斷骨頭連著筋,你總不能不管你兒子!他在大牢里,還不知道過的是什麼日子,你趕緊籌錢贖他出來。」

  沈君怡聽了這話,頓時冷笑了:「他姓白,不姓沈,要籌錢也是你們白家籌錢,你們白家不是親戚很多嗎?你那些吟詩作月的朋友,不是很多嗎?你找他們籌錢去吧。」

  白文康有些愕然,他不可置信地說:「你,你竟然連兒子都不管了?沈君怡,你好狠的心!」

  白文康有些口不擇言地說:「沈君怡,你就是個拋夫棄子的惡婦!以後出街,誰見了你都要唾你一口!連自己兒子的生死都不管,你還是人嗎?」

  他受傷了,躺在床上好幾天,沈君怡不僅不聞不問,現在竟然連家都不會,白文康是真的恨啊!

  於是,說話也越來越口不擇言了。

  沈君怡聽著這些話,臉上沒有表情。

  若是前世的她,聽到這些話,心裡肯定會很難受。

  也會很自責。

  但是現在,她對這些話已經沒有什麼觸動了。

  不過,這些話,倒是也提醒了她。

  她不僅要開醫館,她以後,可還是要做大事,要當女官的。

  她給自己設計好了一條未來的路,總不能還沒踏出第一步呢,就被白家給拖累了。

  名聲這東西,不能吃,卻還有些用處。

  沈君怡看著白文康,笑了一下,說道:「白秀才,他們找你要贖金,開口就是五百兩,不如你把贖金給我吧,我這邊便宜,只要二百兩,你覺得如何?」

  白文康冷笑:「你救你自己的兒子,你還好意思要錢?沈君怡,做人還是得要些臉面。」

  頓了一下,白文康又道:「再說了,你又能有什麼辦法?」

  沈君怡伸手撩了一下頭髮,手裡提著藥箱,說:「我?那還不簡單嗎?我去求縣令大人唄。」

  白文康直接被氣笑了:「我堂堂一個秀才,縣令大人都不來見我,更何況你?」

  正好這時,府邸的大門打開,一個丫鬟走進來,十分客氣地說:「沈大夫,你終於來了!我們夫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說著,她就帶著沈君怡,往大門走去。

  沈君怡對白文康笑了笑,對他道:「秀才有個屁用,我一個粗鄙農婦,都比你一個秀才有面子呢。」

  白文康:「……」

  白文康不可置信地看著進入了縣令府邸大門的沈君怡。

  他懵了。

  他在這裡等了兩天兩夜了,都沒能見到縣令大人一面。

  那些下人們更是不拿正眼瞧他的。

  結果現在,他口中所謂的粗鄙村婦,被府里的丫鬟請進去了。

  那丫鬟剛剛喊沈君怡什麼?

  好像是大夫?

  白文康愣愣地站在門口,喃喃道:「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沈君怡來到府里,給縣令夫人把腿傷傷口的藥換了一下。

  縣令夫人有些感激地看著沈君怡,低聲說:「沈大夫,你給我治療後,我這兒的傷口,真的沒有那麼疼了,昨夜,我終於睡了個整覺。」

  縣令夫人這兩年來,受到這個腿傷的困擾,不僅身體上難受,心理也難受,整日整夜的發愁,擔憂,覺也睡不著,飯也吃不下。

  於是便日漸憔悴,消瘦。

  就連縣令大人,她也沒心思見了,整日躲在屋裡。

  找來的藥婆治不好她的腿傷,她就去寺廟上香,祈禱神明保佑,期待著一夜睡醒,腿上的傷就能好了。

  本來,她都已經絕望了。

  但是現在,她遇到了沈君怡這個神醫,她期待地問:「沈大夫,我的腿,真的能治好嗎?」

  沈君怡點頭,肯定地說:「可以治好的,夫人,你放心,不過,好了之後,或許會留疤,不太好去掉。」

  傷口太深,也拖得太久了,留疤是肯定的。

  沈君怡又安慰她道:「不過,我會儘量幫你把疤痕弄得淺一些。」

  縣令夫人嘆氣,說道:「只要能把我的腿傷治好,我就很滿意了,留疤變留疤吧,反正不是在臉上,我不介意的。」

  縣令夫人感激地看著沈君怡,她自己的腿傷,她知道傷口在好轉。

  她就問沈君怡:「沈大夫,你可有開醫館?位置在何處?」

  沈君怡就把自己在百花巷的地址告訴了縣令夫人,她道:「我不常在那兒住,夫人若是有事,可以在那留下信件,等我去了再看。」

  她沒把白家的地址說出來,是因為她擔心白文康利用她和縣令夫人的關係。

  換完藥出來後,白文康還在外面等她呢,一看她出來,白文康就立刻追上來了:「沈君怡,你到底怎麼回事?」

  白文康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沈君怡到底是怎麼進入縣令宅邸的。

  她憑什麼能被請進去啊?

  沈君怡看了白文康一眼,她說:「你不是很聰明,讀過很多書嗎?要不你猜猜看?」

  說著,她就上了轎子,走了。

  把白文康氣得要死。

  白文康身上的傷都還沒好呢,現在又在這裡守了兩天,自覺丟進了臉面。

  眼看著沈君怡能進縣令宅邸,他也不繼續守著了,心想沈君怡那麼疼愛兩個兒子,她難道還能放著兩個兒子不管嗎?

  於是,白文康就回家去了。

  沈君怡今天也準備回白家了。

  躲了幾天,也差不多了。

  白家的房子是她的,她寸步不讓,白文康休想霸占房產。

  白文康還想休妻呢,沈君怡覺得好笑,還休妻,和離都休想!

  他想把沈君怡趕走,然後娶個年輕的回來,繼續過他的好日子?

  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

  到時候他敢娶,她就敢下毒!

  沈君怡帶著陳婉穗,回白石村去了。

  老頭老太太不是不講理的人,只要他們不要太過分,沈君怡也不會跟他們吵。

  不過,白石村這裡可是出大事了。

  白老太太和白老頭,一人拿著把扁擔,衝到陳老二家裡,跟陳老二一家人幹上了。

  本來,陳老太太是想著,先收拾孫老二一家的。

  一個陳老二,一個孫老二,都是老二,也就別按排行分了,按前來後道分,白老太太計劃著先去孫老二家鬧的。

  但是,白宜明被抓到大牢里了,那就不是按照先來後到分了,那得按照輕重緩急來分!

  白老太太拎著扁擔來到陳老二家門口,大聲喊上了:

  「我說你們陳家為什麼突然悔婚,不願意嫁到我們白家了呢,原來是你們女兒在外面勾搭了別的男人,還滾到一塊去了,我真的謝謝你們全家啊,沒讓你們女兒嫁過來,要不然,我們老白家就得給別人養孩子了!」

  白老太太說著,竟然直接在陳家大門口,給跪下了,一邊跪還一邊說:「我謝謝你們全家啊,我謝謝你們祖宗十八代!我謝謝你們把女兒嫁到我家!」

  周圍的人都看懵了,有人問:「白老太太,你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陳老二換女替嫁的事,全村人都知道。

  不過,這事不是已經讓沈君怡擺平了嘛?

  於是,好心的鄰居就提醒白老太太了:「白老太太,雖然換親替嫁這事確實是老陳家做得不地道,不過,他們都已經把五十兩彩禮如數退還給沈氏了,這事就算是過去了,你要不就,算了?」

  白老太太大聲說:「算了呀,我沒說不算了啊?你沒看見我在感謝他們全家嘛?我謝謝他們全家做出的決定,沒有把他們的寶貝女兒嫁到我們白家,要不然,我們還不知道要給誰養孩子呢!」

  白老太太跪在地上不肯起來,還在大聲說:

  「你們不知道吧?陳老二家的女兒啊,有福氣得很,在縣城勾搭了有錢人,就看不上我的大孫子啦,上趕著給人做外室,住著別人租的院子,每天在屋裡等著男人寵幸呢,日子過得別提多自在啦;

  什麼教養,什麼禮儀,哪裡有給男人當外室,伺候男人重要啊?我這是謝謝老陳家呢,謝謝他沒把女兒嫁過來,這樣讀過書的女兒,我們白家哪裡配啊?」

  白老太太跪在地上,這樣一通亂說,把周圍的鄰居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所有人都驚呆了。

  「什麼?陳雯淑竟然在縣城裡給男人當外室?看不出來啊……」

  「切,從她悔婚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猜到啦!她從小就知道勾搭男人了,那白家小子為什麼那麼喜歡她?還是在私塾的時候,她就開始勾搭人家了?」

  「就是就是,以前我可沒少看她和年輕男人們走在一塊,不是某某秀才的兒子,就是哪個先生的外甥,要我說,她的眼光還怪好的呢,挑的男人不是書生,就是家裡有錢的,可聰明著呢。」

  「哎呀,還是穗娘老實本分,天天就知道幹活幹活幹活,別說男人了,就是女人,都沒見她和人說幾句話呢,白老太太啊,你也別生氣,你們家穗娘是個好的,你家大孫子啊,有福氣著呢。」

  「就是,那等無福之人,哪裡能進你們白家的門?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這個理兒?」

  白老太太哭了,她可是真哭,不是裝模作樣。

  沒辦法啊,她只要一想到,自己最疼愛的大孫子,此時此刻,還在牢里吃苦呢,她心裡就難受啊。

  她哭著大聲說:「哎呦,你們是不知道啊,我那大孫子,可被他們陳家的女兒害慘啦!他們陳家的女兒勾搭了縣城裡的衙役,給人當外室,又怕我大孫子去找她麻煩,就聯合衙役,把我大孫子給抓到大牢里去了!」

  白老太太跪在那,捶胸頓足的:「我可憐的大孫子啊,他只是去縣城裡讀個書,怎麼就要遭此禍事啊!他們陳家不給我把這事處理了,我就一頭撞死在他們家門口!」

  今天這瓜,可真是一瓣又一瓣,吃得圍觀群眾們停不下來啊!

  「天啊,竟然把人抓到大牢里?這屬實是太過分了吧?」

  「陳雯淑以前也就是喜歡勾三搭四的,品性本來就不怎麼樣,這事絕對是她乾的,她就不是什麼好玩意。」

  ……

  村里人議論紛紛,對白老太太說的話深信不疑。

  等陳老二和妻子林氏急匆匆地從地里回來後,看著跪在自家大門口的白老太太,聽著周圍眾人的議論,林氏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現在的人講究孝道,講究尊老愛幼,像白老頭和白老太太這樣年紀的人,在村里都是德高望重,有一定話語權的。

  村裡有人嫁女,都要請白老太太去梳頭,請白老頭見證寫婚書的。

  這樣年紀的老人,誰敢給她跪啊?

  就不怕折壽嘛?

  陳老二看著跪在那裡的白老太太,他甚至都不敢靠近過去,生怕白老太太跪在他面前,折煞他了。

  陳老二還沒說話,林氏卻忍不住了啊!

  林氏尖叫著衝過去,指著白老太太大喊:「你個死老太太,你在我家門口唱什麼大戲啊?你們白家的彩禮我都退回去了,你還想要怎麼樣,要這樣害我們!」

  白老太太眼神陰沉沉地盯著她,對她說:「我要怎麼樣?如果我大孫子沒能從牢里出來,我就跟你們全家拼命!」

  白老太太說著,也不跪了,拿著扁擔就去追著林氏打。

  把林氏打得嗷嗷叫。

  陳老二看不過去了,趕緊過來攔著。

  白老頭這下子就衝出去了。

  四個人纏鬥在一塊,老兩口哪裡是他們的對手?

  打了沒兩個回合,在林氏一頭撞過來的時候,白老太太就「嗷」的一聲慘叫,捂著胸口倒在地上。

  老太太眼睛一閉,頭一歪,不動了。

  林氏懵了,她站在那,狐疑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奇怪,她剛剛,好像沒撞到老太太啊?

  白老頭在旁邊看到了,慘叫一聲:「老婆子!我的老婆子啊,你死得好慘啊!陳老二!你們打死了我妻子,我要你們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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