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新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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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復北這一天下來,心情忽上忽下的。

  都是被沈君怡給鬧的。

  虧他剛剛還激動了半天,還以為沈君怡突然問他是否考慮過終身大事,是看上他了呢。

  現在好了,她原來是想給他做媒。

  燕復北的心情有些複雜,沈君怡還在看著他,等著他的答覆呢。

  燕復北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這個……」

  他遲疑了片刻,才說道:「還是不勞煩沈大夫做媒了,萬一到時候相不中,反而讓沈大夫兩頭難做。」

  燕復北說的是心裡話,因為不管沈大夫給他介紹誰,他估計都是看不上的。

  他現在一心就只想著沈大夫,根本沒有心思去相看別的女人。

  沈君怡聽到他這麼說,想想確實也是如此。

  而且,就連她自己也覺得,牛嫂家的女兒,和燕復北好像不太搭配。

  說實話,沈君怡想不出來燕復北適合什麼樣的女子。

  他的氣勢很強勢,也很特殊,總給人一種非池中物的感覺,這樣的男人,什麼樣對女人才能配得上呢?

  或許是那些從小就錦衣玉食長大的富家千金?

  又或者,是那些有權有勢的官家小姐。

  沈君怡心裡想著這些,抬頭,就看到燕復北正滿臉真誠的看著她呢。

  燕復北有些緊張的問:「沈大夫,你是不是生氣了?」

  沈君怡笑著道:「怎麼會?燕大俠說的對,剛剛是我唐突了。」

  燕復北看著沈君怡,他欲言又止的,很想問問沈君怡自己有沒有考慮過終身大事。

  但是又怕自己太過於唐突,然後把沈君怡給嚇跑了。

  燕復北站在那,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等白景明出來的時候,沈君怡就讓白景明去和燕復北說話,她自己則回到了醫館內,和陳婉穗一起整理藥櫃。

  今日是正式開張的日子。

  當然,醫館和其他的店鋪不一樣。

  並不是開張就一定會有人來的、

  剛剛來喝茶的那些婦人,就已經找沈君怡買了許多茶葉和藥膏了。

  陳婉穗一邊記著帳單,一邊對沈君怡說;「娘,你說咱們醫館,以後能掙錢嗎?」

  沈君怡一邊往茶葉的柜子里補貨,一邊說:「開醫館的人,都是帶著普濟眾生的心來開的,大夫應該盼著生病的人越來越少,而不是能不能掙錢。」

  陳婉穗聽到她這麼說,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紅著臉說:「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啦,我就是擔心,娘你的醫館會虧本。」

  畢竟為了這個醫館,沈君怡也是花費了很多心思的。

  投入的錢也不少了,萬一以後入不敷出的話,那可怎麼辦啊?

  豈不是連吃飯都成問題啦?

  沈君怡不知道想到什麼,她就低聲說:「放心吧,肯定不會虧本的,明天就會有客人上門了,咱們等著就好。」

  陳婉穗那個疑惑啊,她不解的問:「娘,你怎麼知道,明天會有客人上門呢?你難道有哪個朋友生病啦?」

  沈君怡笑了笑,說她了:「你這人,以前都不愛說話的,怎麼現在話這麼多啦,好好記你的帳,若是記錯帳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陳婉穗趕緊說:「娘,我記帳你就放心好啦,我這段時日,特意跟女先生學記帳來著,肯定記得又漂亮又不準確!」

  陳婉穗說著,就趕緊垂頭,去檢查她的帳本去了。

  生怕自己記錯了,讓沈君怡失望。

  ……

  醫館開張後,沈君怡就和陳婉穗待在醫館裡,晚上天黑的時候,白景明就會從武館那邊過來,和陳婉穗、沈君怡一起回小院子裡。

  第二天上午,在縣城的縣令夫人非常低調地過來了。

  縣令夫人喬裝成普通的富商家女眷,坐著馬車,帶著一個丫鬟,以及四個護衛,來到了沈君怡的醫館門口。

  坐在門口櫃檯內的陳婉穗,一看到縣令夫人從馬車上下來,她就急急忙忙地跑到後院裡找沈君怡了:「娘,娘!外面來了一個輛車,下來兩個夫人!」

  沈君怡一聽,立刻就知道,這是縣令夫人來了!

  縣令夫人早前就不止一次地問過她,關於她的醫館地址了。

  現在她的醫館終於開業了,縣令夫人自然要過來捧場的。

  當然,縣令夫人不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她除了帶了一個丫鬟之外,身邊還跟著一個氣質不凡的婦人。

  那婦人看起來,年紀應當和沈君怡差不多。

  不過她神色有些憔悴,看起來氣色不太好。

  黑子正在拿著掃把掃地呢,看到有夫人進來,他趕緊拿著掃把站到櫃檯里,站陳婉穗身後去了。

  他這是擔心這些看起來就身份不凡的夫人,會嫌棄他這個打雜的,所以趕緊把路讓出來呢。

  沈君怡從後院裡出來,看到縣令夫人已經走進了醫館裡了。

  沈君怡趕緊迎上前去,笑著說:「夫人,你終於來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這些時日,雖然沈君怡沒有再去縣城。

  但是她時不時會給縣令夫人寄一些自己研製的祛疤膏,以及一些補養氣血的藥丸。

  縣令夫人很喜歡她的藥,經常在回信了誇她,還說要給她銀子。

  但是沈君怡把銀票都退回去了。

  她要的,可不是縣令夫人的銀子。

  她要的是縣令夫人的欠她的人情呀。

  縣令夫人笑著說:「我早就想來見見你了,沈大夫,你的祛疤膏,真的很有用。」

  她說著,微微垂頭,姣好的面容上,露出意思羞澀來:

  「上次你勸我,讓我把傷口的事,告訴老爺,我後來,確實跟他說了,他很心疼我,給我買了許多藥膏,但那些藥膏啊,沒有一樣能比得上你的,我這段時日,聽你的話,早晚都擦一遍,如今就只剩下很小的一塊疤痕了。」

  曾經差點逼死她的腿傷,沈君怡今天就給她治好了。

  她當時都覺得,只要傷口能好,就算留些難看的疤痕,她也認了。

  但是現在,竟然連疤痕都沒怎麼留下,只留下一小塊很淺的疤痕,甚至不仔細看,都看不到了。

  她把沈君怡當成了救命恩人,心裡是真心把沈君怡當成自己人的。

  她又對沈君怡說道:「老爺知道你幫了我,還說要親自過來見你一面呢,但是他出門不太方便,而且最近,他事務也很繁忙,我呢,又怕他來了嚇著你,於是,就沒讓他來……」

  縣令是很珍視這個夫人的,所以,他其實也不放心讓縣令夫人就這麼過來,所以,這次縣令夫人過來,除了明面上的四個便衣護衛之外,暗地裡還有身手了得的暗衛跟著呢。

  雖然縣令夫人信任沈君怡,但是縣令大人是不信任的,一旦沈君怡要對縣令夫人做些什麼,那麼,暗地裡藏著護衛就會立馬出現。

  沈君怡心裡門兒清。

  她和縣令夫人客氣的閒聊了幾句,然後,縣令夫人就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旁邊的那位婦人一眼,她低聲對沈君怡道:「沈大夫,能否借一步說話?」

  她說著,還看了看櫃檯內站著的陳婉穗和黑子一眼。

  沈君怡心裡明白,這是客人上門來了,接下來,就要說正事了。

  她點點頭,對縣令夫人道:「我的醫館後面,有個小院子,那兒沒人,也安靜,夫人且隨我來。」

  醫館後面的小院子裡,除了臨時搭建起來的一個灶台之外,還搭建了用來曬藥材的架子。

  而院子的最里側,有一個劉四斤親手用木頭搭建的小亭子,裡面擺放著一張木質圓桌,四張木質小椅子。

  這個地方,本意是搭建來給自己人休息用的。

  不過沈君怡覺得這個小亭子搭建得很好。

  因為她這個是女子醫館,本來很多女子就是因為對病症難以啟齒,才導致不肯去看大夫的。

  有這麼個地方用來就診,還真的挺方面的。

  這也是沈君怡欣賞劉四斤的一點了,劉四斤這個人,做事很細心,幾乎是面面俱到。

  縣令夫人來到後院的時候,也很驚訝呢,她說:「你的這個院子,雖然小了些,但是卻布置得很漂亮呢。」

  沈君怡笑著說:「都是下面的人弄的,他們心細,我見了也很喜歡。」

  縣令夫人環顧一周,又道:「有花有樹有水井,還有小亭子,真是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啊。」

  縣令夫人坐在了小亭子裡。

  木椅都是新打的,很結實,木製圓桌上,還雕著花呢。

  沈君怡親自拿了三味茶的茶葉過來,泡了一壺茶。

  縣令夫人和身邊的婦人,便一起坐下來了。

  貼身丫鬟則站在亭子外面,幫她們守著,以免有人進來。

  沈君怡給她們一人倒了一杯茶,然後,縣令夫人才壓低聲音,對沈君怡道:「沈大夫,我今日來呢,除了是來見你之外,其實,也是為了我的姐妹。」

  她說著,伸手拉住身邊夫人的手,對沈君怡道:「這位是我的閨中好友,劉夫人,她想請你幫她瞧瞧。」

  縣令夫人說著,就示意旁邊的婦人說話。

  那婦人從進門開始,就一直沒有開口。

  她只跟在縣令夫人身後,看著沈君怡和縣令夫人交流,以及,看著沈君怡的醫館布置。

  沈君怡明白,她這是不太放心沈君怡,所以想要多看看呢。

  沈君怡給她倒了一杯熱茶,面上帶著溫和的笑,問道:「劉夫人,你且把手伸過來,我替你診脈,如何?」

  劉夫人點點頭,把手伸過去。

  沈君怡就給她把脈,她們三人頓時都沉默下來,沒人再開口說話。

  沈君怡聽著劉夫人的脈象,眉頭越皺越緊。

  過了一會兒後,她鬆開了劉夫人的手腕。

  縣令夫人有些急切地問;「沈大夫,劉夫人的身體如何?」

  沈君怡的臉色不太好看。

  她知道劉夫人的身份。

  劉夫人是縣城總兵馬司指揮使的妻子,同時還是縣令夫人的閨中好友,兩人在成親之前,就玩得很好了。

  沈君怡之前讓劉四斤去參加武舉,並承諾說自己會幫助劉四斤。

  就是因為她知道,她可以通過縣令夫人,搭上兵馬司指揮使的這條線。

  但是現在看來,劉夫人的身體確實虧空得厲害。

  她微微嘆了口氣,看著劉夫人,低聲說:「劉夫人,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

  劉夫人看著沈君怡,遲疑著點了點頭。

  沈君怡便壓低聲音問她:「劉夫人,你今後,是否還想要孩子?」

  劉夫人神色一愣,她沉默了一會兒,還是縣令夫人替她開口了:「沈大夫,當然是要孩子的呀,我這個姐妹,她還沒有生養過呢。」

  劉夫人和丈夫之間的事情,又是一言難盡。

  兩人成婚五六年了,劉夫人都沒有懷孕。

  指揮使大人也還沒有嫡子。

  沈君怡就看著劉夫人,輕聲說;「劉夫人,你的身子虧空的厲害,並且,似乎還有一些中毒的症狀,要治療的話,沒有那麼容易的,你今後想要孩子,和不想要孩子,那就是兩種不同的治法了,你最好想清楚。」

  劉夫人聽到能治,頓時眼神微動,她神色有些激動地問:「我,我的病能治好嗎?」

  她這兩三年來,月事總是連綿不盡。

  以前一來都是四五天就沒了,而這三年來,她每次一來月事,都要來十幾天,甚至二十天,總是連綿不盡的,來個沒完沒了。

  於是,她也沒辦法和丈夫同房了。

  想去看大夫吧,也只敢支支吾吾的,不敢把這些事說出來。

  而大夫呢,把完脈之後,都說她的身體虧空,說她亂吃藥,導致身體中毒什麼的。

  又給她開一些補氣血的藥物。

  但是這些藥物,吃了反而導致月事來得更久了。

  劉夫人簡直苦不堪言。

  沒法和丈夫同房,當然就沒法懷孕,生下嫡子了。

  所以,前年的時候,她的丈夫就納妾了。

  一連納了兩個小妾,說是他年近三十了,還沒有兒子,都被同僚們笑話了。

  話里話外,都在埋怨她呢。

  有時候,劉夫人都想一死了之,把正妻的位置讓出來了。

  好在,最近她的好姐妹突然氣色變好了,整個人都跟以前不一樣了,還要拉著她來看女大夫。

  她來之前,本來也不報期望的。

  想著死馬當做活馬醫。

  對方畢竟是女大夫,或許她也能傾述一下了。

  劉夫人聽著沈君怡的話,她就眼眶通紅,低聲說:「自然是想要孩子的……」

  她說著,想到這幾年來,自己為了生個孩子,而受到的那些苦,她的眼淚就下來了。

  沈君怡默默地給她遞過去一個手帕,又輕聲問她:「那劉夫人,你可要實話告訴我了,你的身體有什麼症狀沒有?無論是什麼症狀,都要給我仔細說說,我好對症下藥。」

  劉夫人以前是不敢和那些大夫們說,畢竟那些大夫都是男的,府里也人多口雜。

  如今,沈君怡是女大夫,跟她們差不多的年紀,說話也很溫柔,她反而是鬆了一口氣。

  於是,便把自己的情況給沈君怡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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