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表明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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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婉穗端著一碗水從廚房裡出來,剛走到院子裡,就見劉四斤大步走過來,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碗,仰頭就一口氣就把水喝完了。

  陳婉穗看他喝得急,水從嘴裡流下來,一路從脖子流到了胸口上。

  把胸口上的衣服都浸濕了。

  陳婉穗就趕緊拿著手帕過來,墊著腳給他擦嘴角和脖子上的水漬,一邊擦還一邊說:「你別喝得這麼急,慢慢來……」

  陳婉穗又嘆了口氣,說;「你這人也真是的,這麼急著趕回來做什麼?在縣城裡找個地方好好休息,再吃個飯,明天回來也是一樣的,看你這樣子,你還是走路回來的吧?怎麼也不租輛牛車回來呢?」

  劉四斤喝完了水,手裡還拿著碗呢,他垂頭,看著陳婉穗有些心疼地在他跟前碎碎念。

  他就突然說了一句:「因為我想你了,所以想早點回來見你。」

  陳婉穗的動作一頓,有些發愣地看著他。

  陳婉穗比他矮了許多,身高也就只有到他胸口的位置。

  他垂頭和陳婉穗對視,沒有在陳婉穗的眼裡看到嫌惡,只看到了驚訝,他的心中,頓時就鬆了一口氣。

  隨後,他把碗放在旁邊的石桌上,從自己的懷裡拿出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他突然一把將陳婉穗的手抓住,拽過去,然後,在陳婉穗驚訝的眼神中,把那個錢袋,放到了陳婉穗的手裡。

  他低聲說;「這次武舉,我奪得了魁首,得到了二十兩銀子的獎金,我全都給你,你拿去買些愛吃的糕點。」

  二十兩銀子,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放在陳婉穗的手裡沉甸甸的呢。

  她驚訝過後,就趕緊把銀子還給劉四斤,低聲說;「我,我不要。」

  劉四斤看著她推拒過來的手,下意識就把她的手,連帶著錢袋一起握住了。

  陳婉穗的手有些涼,很小巧,雖然有些粗糙,但是摸起來手骨軟綿綿的,劉四斤握著她的手,眸光沉沉地看著陳婉穗,啞聲說:「給你你就拿著,跟我客氣做什麼?」

  陳婉穗:「……」

  陳婉穗被他抓著手,整張臉迅速的紅了起來。

  她試圖抽了抽手,但是劉四斤握的太緊了,她都沒法把手抽回來。

  她就紅著臉,看著劉四斤,說:「你先放開我。」

  劉四斤不放,他甚至握的更緊了。

  劉四斤的心跳也很快,其實他也很緊張呢。

  但是他看著陳婉穗的反應,就知道,陳婉穗並沒有排斥他。

  知道這一點後,他就更不想放棄了。

  他握緊了陳婉穗的手,低聲說:「穗娘,我,我對你……」

  他頓了一下,咽了咽喉嚨,緊張的喉嚨都有些發澀了。

  陳婉穗也很緊張啊,心跳的飛快,她垂著頭,都不好意思去看劉四斤。

  劉四斤沙啞著聲音,低聲說:「我知道,我不該對你有那種心思,但是,我,我忍不住……」

  他看著陳婉穗:

  「我的心裡總是忍不住想你,白日裡想,夜裡也想,每次看到你,我都會心跳加速,穗娘,這些年來,我沒有對哪個姑娘動心過;

  本來這次,我也不打算告訴你的,但是,這次去參加武舉的時候,我奪得了魁首,還拿到了兵馬司的身份牌,我就想著,我或許還是有點用處的,以後肯定能讓你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劉四斤這樣的出身,以前他可從來沒有想過要成家生子的。

  他以為自己會當一輩子的獵戶,然後在山裡孤獨的死去。

  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的人生,或許又有了另一種可能。

  他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麼沒用。

  他既然能進入兵馬司,那他就一定會好好乾的。

  只要他表現出色,將來也能升級,或者,就算他不幹了,從兵馬司出來後,他也能開個武館什麼的。

  一個人,只要有了想要守護的人,日子自然就會越過越好了。

  陳婉穗聽著劉四斤說這些,心裡有些緊張。

  但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討厭。

  劉四斤離開的這段時間,她每日裡也會想念劉四斤呢。

  陳婉穗紅著臉,低聲說:「你,你先讓我想想。」

  她現在心裡挺亂的,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劉四斤。

  其實,若是不喜歡的話,她直接乾脆利落的拒絕劉四斤就行了。

  但是,她第一時間想的,竟然不是拒絕他。

  而是要問問沈君怡的意見,看看沈君怡怎麼說。

  陳婉穗意識到自己不想拒絕劉四斤後,就知道自己的心意了。

  所以,她就看了劉四斤一眼,紅著臉說:「還不將我放開?」

  劉四斤也紅著臉,默默鬆開了手。

  他沉默地看著陳婉穗,陳婉穗的手裡拿著錢袋,沒有和他對視。

  劉四斤低聲問:「穗娘,你要想多久?」

  陳婉穗:「……」

  劉四斤聲音沙啞地說:「你說要想一想,要想多久?我什麼時候能來找你?」

  劉四斤現在看著陳婉穗那白裡透紅的臉頰,心裡火熱得很。

  他好歹也是二十六歲的男人了,要說對女人沒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他還是對女人有想法的,當然,主要是在對陳婉穗動心之後,就開始對陳婉穗有想法了。

  夜裡做夢,都經常夢到陳婉穗呢。

  他低聲說;「我晚上,能來找你嗎?」

  陳婉穗瞪了他一眼,低聲道:「現在都快天黑了!」

  劉四斤看了看時辰,對陳婉穗說道:「到晚上亥時,都還有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夠你想了嗎?」

  陳婉穗垂著頭,她沒說話,但是點了點頭。

  其實從認識劉四斤,到現在,他們也認識並相處了七八個月了。

  她對劉四斤的印象是很好的,劉四斤沉穩能幹,人品正直。

  而且,劉四斤長得也高大壯實,面容端正。

  其實這是陳婉穗喜歡的類型,雖然她起初覺得劉四斤挺凶的,但是後來相處了之後,就發現劉四斤只是沉默時顯得凶,性格還是很好的。

  陳婉穗看了劉四斤一眼,說:「那你就晚上來問我吧。」

  她說著,轉身就回屋去了。

  劉四斤看著陳婉穗的背影,心裡激動得不行。

  他喉嚨乾澀得很,想說點什麼,但是陳婉穗已經走了,不聽他說了。

  劉四斤難受得不行,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還是走了。

  他先是回到醫館裡。

  如今,他和黑子一起住在醫館的閣樓上。

  閣樓還算寬敞,放下兩張床之後,還能有放桌子和柜子的地方。

  黑子每天在醫館關門後,就回到閣樓睡覺。

  劉四斤回來後,先是在後院裡打了井水上來洗澡,把渾身上下都洗了,甚至還用香胰,讓自己的身上有些香味。

  洗完澡後,他又把自己身上的髒衣服洗乾淨晾起來。

  等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後,他就坐在院子裡的石椅上,等著時辰過去了。

  黑子聽到動靜後,就從閣樓上下來,驚訝地看著他:「劉哥,你回來了?」

  劉四斤沉默地點頭,在除了陳婉穗之外的人面前,他是很沉默寡言的。

  剛好黑子也是沉默寡言的性格,他們兩人住一個屋,有時候一天都能不說一句話。

  但是今天不一樣,劉四斤畢竟是去參加武舉了,所以,黑子就關心地多問了幾句。

  黑子走下來,問他;「劉哥,你武舉得怎麼樣了?」

  劉四斤惜字如金:「魁首,獎金二十兩,三日後去兵馬司報導。」

  黑子:「!!!」

  黑子既震驚,又崇拜地看著劉四斤,他說:「劉哥,你可太厲害了,你這是要去當官老爺了?」

  對於普通百姓來說,別說兵馬司了,就連去能衙門裡當個捕快,都是很有權勢的官老爺了。

  通俗點來說,捕快很多都還是不在編的,只是拿著微薄薪水,替衙門辦事的勞力。

  但是在兵馬司,那可就不一樣了,兵馬司里的衛兵,幹得好了,是可以升百戶千戶的。

  據說省城那些地方的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們的來頭都不小,很多都是親王妃的父親和兄長,全是皇親國戚。

  黑子這個窮苦到給人當長工的年輕人,此時看著劉四斤的眼神,都帶著崇拜了。

  他說;「劉哥,你以後能不能當百戶?」

  若是真的能當百戶,那可就是正兒八經的五官職稱了,這可真的是足以改變後代的命運了。

  要不然,讓劉四斤一直當獵戶,他以後的孩子,也是獵戶,或者給人當長工,當丫鬟的命。

  黑子感嘆地說:「看來男人想要有出息,除了讀書參加科舉之外,練武也是一種不錯的出路。」

  劉四斤現在滿腦子都是陳婉穗,他壓根沒有想那麼多。

  他只是想著,他現在有了正經的工作了,也有了固定的收入。

  等他省吃儉用地攢上幾年,說不定能在縣城裡買套小院子,給陳婉穗住。

  當然,院子不用多大,就像陳婉穗在百花街住的那套一樣大就行。

  到時候,他就能和陳婉穗一起,過上安穩的日子了。

  黑子還在那感嘆呢,他問:「劉哥,那你以後是不是不在醫館裡待了?」

  劉四斤看了他一眼,沉默地點頭:「說得沒錯,我之後要去縣城的兵馬司任職,這裡就交給你了。」

  劉四斤的語氣有些嚴肅:「沈大夫是女子,穗娘也是個小姑娘,平日裡,就只有你一個男子漢,你可要保護好她們,要不然,我可不會放過你。」

  他說的嚴肅,臉色也沉沉的,把黑子嚇得都坐直了。

  黑子趕緊說:「劉哥,你就放心好了!沈大夫算是我的恩人,若是沒有她,我娘和我妹妹到現在,都還在居無定所,四處乞討呢!沈大夫對我好,管我吃住,還讓我跟著穗娘學認字,我已經很感激了。」

  醫館開張之後,並沒有什麼病人,除了沈君怡相熟的人前來找她買藥之外,也就是劉夫人一個病人了。

  所以大家都挺清閒的。

  陳婉穗在學習藥材的時候,會順便念指著一些藥材的名字念給黑子聽,聽得多了,黑子自然就認識許多字了。

  這是他最感激的地方。

  他一個大字不識的長工,沈君怡和陳婉穗都沒有嫌棄他。

  特別是陳婉穗,對他很和善,完全是把他當做弟弟在照顧,不僅沒有看不起他,還給他吃肉,教他認字。

  黑子說著說著,都把自己給說感動了。

  他眼眶通紅地說:「穗娘真好,她可真是個好姑娘……」

  他話還沒說完,就突然感覺到一股濃烈的殺氣從對面過來了。

  黑子:「……」

  黑子愣了片刻,然後,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劉四斤,緊張的問:「劉哥,我,我說錯什麼了嗎?」

  劉四斤有些氣悶,他悶聲道:「沒什麼,廚房裡還有吃的嗎?」

  黑子就趕緊說道:「沒有了,不過沈大夫白日裡讓我去買了一袋大米回來,還有一些紅薯和醃肉,我去給你做飯吧。」

  劉四斤還沒開口呢,黑子就十分殷勤地去做飯了。

  他現在特別崇拜劉四斤,他覺得劉四斤已經是官老爺了,只要跟劉四斤打好關係,說不定以後還能得到劉四斤的照顧呢。

  廚房裡放著的醃肉,還是劉四斤去山裡打獵,然後自己曬乾了送過來給沈君怡她們吃的。

  但是劉四斤做的醃肉乾太多了,什麼兔子山雞野鴨,還有鹿和狼,都有。

  沈君怡和陳婉穗兩個女人,哪裡能吃多少。

  所以那些醃肉乾,一部分送到了燕復北的院子裡,一部分就送到了這裡來了。

  黑子給劉四斤做了一大鍋大米蒸肉,劉四斤這幾天以來,體力消耗得很大,但是都沒有好好休息和吃飯。

  所以,他一個人,就把一大鍋飯,以及醃肉乾,給全都吃完了。

  吃完後,他就專心等到深夜亥時左右,囑咐黑子看好醫館,自己從後門出去了。

  陳婉穗說讓他亥時來問,其實也沒有想太多。

  只是,在劉四斤走後,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亥時已經是深夜了呀。

  平時這個時間,她早就睡覺了。

  怎麼還讓劉四斤過來說話呢?

  陳婉穗一個人在屋子裡糾結了一會兒,然後,她就走到沈君怡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娘,我能進來嗎?」

  沈君怡之前還把房間收拾出來,陪著陳婉穗住了幾晚。

  當時的陳婉穗因為院子裡死過人的事,心裡有陰影呢,不敢一個人睡。

  後來她不怕了,沈君怡就又回到自己的廂房裡了。

  白景明仍舊住在隔壁燕復北那邊的院子裡。

  沈君怡聽到陳婉穗的聲音,就知道她是來說關於劉四斤的事呢,沈君怡就道:「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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