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奉子成婚，完全支配權
方唯回頭給大哥送過去了500塊錢，方平說啥都不肯要，田桂花也不肯要。
三弟家裡的情況他們都清楚，兩個老人看病吃藥都要三弟管，經濟負擔很重。
反而是方平這邊就一個女兒在縣裡上學，沒啥負擔，家裡也不缺錢。至於方濤，上學國家給補貼，基本上不用家裡管。
方唯沒有說什麼，把錢收了起來。
兄弟倆沒什麼好見外的，他現在也的確是困難，等以後有賺錢的機會他也不會忘了大哥。
次日。
隊裡兌現了分紅。
楚琳琳和姜霞差不多都拿到了800元，於浩拿到了850元。
每個人都開開心心的，計劃著家裡要添置點啥，或者去買一些生活必需品。
只有於浩開心不起來，他這些天一直都提心弔膽的，因為梁雪琴說這個月的月事沒來。
他和梁雪琴早就確定了戀愛關係，年輕人天天在一起哪還忍得住，突破邊界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之前沒有事，兩人都是算著安全期辦事，但夜路走多了總有失手的時候，這一次大概是完蛋了。
現在未婚先孕可不是啥好事，搞不好以後在隊裡都抬不起頭。
「浩子，這一次怕是真的懷上了，你說咋辦？」
梁雪琴又等了一段時間，基本上絕望了。
她現在惟一的指望就在於浩身上，只要於浩去懇求大隊長，就能把介紹信開出來。有了介紹信，兩個人就能名正言順的結婚，至於能不能回城，這個時候都懶得去考慮。
事有輕重緩急，肚子裡的小東西可不等人。
「還能咋辦？我去找大隊長，雪琴，咱們結婚吧。」
於浩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這個時候沒有擔當，小心被當流氓抓起來。
梁雪琴這才露出了笑容，讓於浩下午就去大隊部。
方唯和盤蓮花也領了分紅，和他們計算的差不多，一共拿到手2350元。加上之前買藥材的錢，回頭給關老爺子和阿公抓藥應該夠了。
下午。
方唯去了辦公室，坐下來看了看最近送來的文件。
這段時間相對比較平穩，農業學大寨、工業學大慶，當前的重要任務就是狠抓工農業生產，經濟上有了較快的發展。
到了4點多，他看完了所有的文件，然後處理了兩件大隊的事情。
現在是農閒季節，事務性的工作極少，一個星期不到辦公室也沒啥積壓的問題。
「方支書，忙著呢？」
這時，於浩縮頭縮腦的走了進來。
「坐吧，有什麼事嗎？」
方唯對於浩的印象不錯，等對方坐下之後，順手給他發了一支煙。
「那啥，我想開介紹信，準備和梁雪琴結婚。」
於浩期期艾艾了半天，然後才說明了來意。
「怎麼這麼突然？徵求過家裡人的意見嗎？」
方唯頓時起了疑心，這年月雖然講究戀愛自由、反對包辦婚姻，但像結婚這種人生大事，還是要和家裡人商量一下的。
「沒，沒和家裡人說。」
於浩低下了頭，實在不敢說出事實真相。
「窩艹，你不會是搞出了人命吧？你這個混球，以前我還讓人專門提醒過你，你咋不注意呢？
行了，啥都別說了，我這就給你們開介紹信。以後要是家裡有意見，你倆就多說些好話，千萬不要和家人鬧矛盾。」
方唯覺得自己自從當上支書之後，也變得有些愛嘮叨了。
不過他不認為自己的話是多餘的，畢竟介紹信是從自己的手上開出去的，萬一他們的家裡人來鬧，那多尷尬呀。
但這個事情不能拖，拖久了兩個當事人的臉面更難看。
「謝謝你，大隊長！」
於浩差點想給方唯磕個頭，現在開介紹信然後登記結婚，是他和梁雪琴的唯一出路。
方唯隨即開好了介紹信，並加蓋上了印章。
「拿去吧，結婚的時候記得喊我，我給你們當證婚人。」
方唯把介紹信給了於浩，然後揮揮手，讓對方該幹嘛幹嘛去。
他的思想到底是受前世的影響更大，並沒有對於浩和梁雪琴有任何的偏見。
但這事兒他沒有和別人提，於浩他們要是自己說出去，那是他們的事情，反正消息不會從他這裡走漏。
於浩拿著介紹信，很快就和梁雪琴去公社領了結婚證。
擺酒是可不可能的，隊裡給他倆單獨分了一間宿舍，這就是二人的新房。
楚琳琳和姜霞等人，幫著把房子收拾出來。
家裡貼上了喜字，桌子上擺了一些花生、瓜子和硬糖，就在知青宿舍舉辦了婚禮。
方唯沒有食言，給於浩和梁雪琴當了證婚人，並說了幾句恭喜的話。
「支書，你吃糖。」
新娘子親手給方唯遞上了喜糖，方唯只好吃了一顆。
然後他就趕緊開溜，把地方騰給了一幫年輕人。
回想起來，方唯自己的婚禮堪稱豪華，現在很多人都像於浩他們一樣，簡單辦婚禮，不請客不擺酒。
說白了還是經濟條件不允許。
過了好幾天，女方的家長才趕到了隊裡，好在沒有吵架，也認可了於浩這個女婿。
梁雪琴的父親在回去之前來找過方唯一次，再三感謝了他對女兒的維護之情。
看來梁雪琴的父母都知道了真相，女兒未婚先孕，要是大隊不給開介紹信，或者提前把這件事曝光，會帶來很大的麻煩。
「於浩和雪琴都是好孩子，積極要求進步，我們都看在眼裡。說實話，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你不必客氣。」
方唯絲毫不居功，這種事能幫則幫，沒必要為難人。
整個大隊的知青都慢慢成長起來了，他們有知識有文化，朝氣蓬勃，給隊裡做出了很大的貢獻。
在整個新林縣，下塘大隊是對知青們最友善的地方，也是知青們成長最快的地方。
梁雪琴的父親感到很慶幸，慶幸女兒遇到了一個好人、一個優秀的大隊長。
不過，於浩的父母一直沒來。
方唯當然不會關心這些瑣事，最近兩天他和鄭虎等人天天開會，商量新一年的生產計劃。
「咱們春播的重點還是【南光二號】，和上一季一樣，播種面積為440畝。
另外劃出10畝水田培育【YX-032】的不育系，10畝水田進行育種材料的培育。
其他的旱地和坡地，按照一季花生、一季黃豆、一季烤菸的順序進行種植。」
方唯先安排了水稻的種植計劃，然後才是經濟作物的種子計劃。
對於大隊來說，這兩項才是重中之重，接下來才是林業和養殖業。經濟作物和養殖雖然都歸於副業，但顯然內在的邏輯不一樣。
「全大隊的植樹造林工作繼續向前推進，爭取能在今年完成板栗林和油茶林的擴種任務，林下種植不設目標、其他的育林工作不設目標。」
方唯說到這兒，看了一眼鄭虎，對方隨即接上了話題。
「下面我說說養殖的計劃，今年不需要繼續擴大養殖規模，在保持去年存欄數的基礎上，爭取多創造效益。」
大的方向就這些，剩下的細節填充就交給了鄭虎等人了。
方唯正準備宣布散會，結果鄭先發和黃志剛聯袂走了進來，大家趕緊起立。
「都坐吧，起來做么子？你們繼續，我和黃主任正好一旁聽聽。」
鄭先發笑容滿面，越來越有主任的派頭了。
「鄭主任，黃主任，我們已經開完會了。」
方唯笑著回應了一句，然後請來兩位主任坐到前面去。
鄭先發走到前面坐下，黃志剛和方唯坐在了他的左右手，其他人按順序坐好。
「同志們，我在這裡宣讀一份任命。經公社研究決定，特任命鄭虎同志為下塘大隊大隊長，方唯同志不再兼任大隊長一職。」
鄭先發和黃志剛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事兒。
她的話音剛落，現場便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隨後，黃志剛又說了幾句勉勵的話，無非是加強團結、勁往一處使，力爭取得更大的成績之類。
兩人宣讀完任命，沒有多呆，很快就開了大隊部。
「虎子，恭喜你！」
「鄭隊長，恭喜恭喜！」
方唯帶頭向鄭虎表示了祝賀，鄭虎一邊笑著回應，一邊和每個人都握了握手。
實際上什麼都沒變，整個大隊還是方某人說了算，鄭虎根本不可能和他爭什麼。
晚上。
鄭虎在家裡擺了一桌，喊上方唯、方平、鄧元恩、趙金生、劉會計等人過來喝酒。
他高興啊，跟著方唯幹了這麼多事情，從生產隊副隊長、大隊副隊長，現在終於熬到了大隊隊長。
他從不認為聽方唯的有什麼不對，他的心裡很清楚，自己能有今天，不是因為自個兒的能力有多強，而是緊跟著三哥帶來的好處。
方唯也希望鄭虎當這個大隊長，這樣的話有很多工作都可以交給對方，而他就能清閒不少。
他和虎子之間不存在爭權奪利的事情，他巴不得虎子能多操心呢。
酒足飯飽之後，方唯回到了家裡。
「阿公，還沒休息啊？」
走進屋裡，看到阿公坐在堂屋裡正和盤蓮花在說話。
這會的時間不早不晚，要是平時的話，阿公已經回房睡覺了。
「今兒不太困，來，坐過來歇會兒，沒喝多吧？」
阿公喊方唯坐過去聊聊天，盤蓮花便起身去燒了一壺茶。
「他們的酒量不行，想讓我喝多恐怕還得多練練。」
不是方唯吹牛，論喝酒的話虎子他們幾個綁在一起都不是自己的對手。
「那倒是實話，老三，剛才我和蓮花正好說到寨里自留地的事情。現在報紙上都說應該把自留地還給社員，你覺得寨子該怎麼辦？」
阿公每天沒事就翻翻方唯拿回來的報紙，知道現在的主流是把自留地還回去。
瑤寨一直都是實行集體核算，大家都沒有自留地，他想問問方唯是咋考慮的。
「最近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我打算這兩天抽空上山，召集大家開個會，聽一聽大家的意見。如果多數人認為應該劃分自留地，那就把自留地分給個人。」
瑤寨的積累肯定比不上下塘大隊，但也比一般的大隊富裕。
因此，瑤寨無論怎麼選擇都差不多，方唯打算把選擇權交給大家，讓他們自己選。
「你考慮的很周到，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聊了一會兒，阿公突然感到有點困頓，便回屋睡覺去了。
翌日。
方唯一早來到隊部，將有些工作正式移交給了鄭虎。
從現在開始，生產上的事情基本都由鄭虎決定，他只管全盤和大方向上的事情。
鄭虎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大隊長，渾身都充滿了幹勁。
「虎子，明天我不過來了，有什麼事你看著處理。」
方唯隨後給鄭虎打了聲招呼，便起身去了瑤寨。
在王松林那邊吃了晚飯，兩人把所有人的召集到一起，在小廣場上開會。
「按照上級的文件要求，有條件給社員們返回自留地的，可以返還。咱們寨子一直沒搞這項工作，現在我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方唯直來直去，讓大家自由發言，看寨子裡到底要不要返還自留地。
上次開口問方唯要布的那個阿哥，名叫沈思安，他第一個發言。
「寨子裡一向都是以集體經濟為主，大家如兄弟姐妹一般，互相幫助按勞取酬，為什麼要把田地分成一塊一塊的？」
「我也不同意劃分田地，現在這樣就挺好。」
「是啊，田地歸寨子，該怎麼幹我們聽頭人的，三哥，別搞自留地了。」
大家議論紛紛，幾乎都不同意劃分自留地。
倒是沒有出乎方唯的預料，因為寨子的分配方式一直都是這樣，屬於完全的集體經濟、多勞多得。
在此基礎上，寨里對於喪失勞動能力的人也多有照顧，大都不願意改變。
「松林阿哥，那就這樣，咱們寨子不劃分自留地。」
方唯沒有直接宣布，而是和王松林說了一句。
王松林卻擺了擺手，讓方唯自己宣布，他說了別人也不見得聽。
「好，一切照舊，散會！」
方唯無奈的搖了搖頭，寨子裡的規矩多，一直到現在他還不是很適應。
隨後，他一個人去了阿公家裡。
「三哥，寨里分的口糧和臘肉，我幫阿公放好了，這兩天就給你送過去。」
他前腳進門，後腳王松林就來了。
之前阿公分的東西都在他那裡，原本他就打算最近讓人送下山的。
「這事兒不急，什麼時候方便幫忙帶過去就行。你先坐會，我去燒茶。」
「不忙了，我馬上就走。三哥，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阿公臨下山之前將頭人的田地轉給了你，你明天去看看？」
王松林讓方唯別忙活了，他趕緊說正事。
按照瑤寨的規矩，頭人有10畝田地，所獲的產出完全有頭人支配。以前阿公是寨子的話事人，那10畝田自然在他的名下。
現在方唯坐了頭人的位子，那10畝地自然就轉移到了他的名下。而且不用他親自耕種，寨里的人會照顧好田地的。
從今年春播開始，10畝地的的所獲都歸他支配。
「還有這事兒？」
方唯覺得匪夷所思，不過瑤寨的人很齊心，和外界接觸的也少，外人還真搞不清楚這裡面的事情。
他是個例外，一方面本身是瑤寨的姑爺，另一方面又是寨里的頭人，所以王松林才會告訴他這件事。
方唯和盤蓮花結婚好幾年，他都沒聽對方說過此事。
「千真萬確！三哥，我就是和你說一下，別的事情都不用你管，等有收穫了我再如實告訴你產出情況。」
王松林講清楚了這件事，便告辭離去。
方唯想了想，覺得頭人的10畝「自留地」，大概相當於小金庫，可以自由支配。
10畝地的產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比如像王竹韻的口糧和工分，就是從這裡面出的。反正是不好進公帳的支出，都可以從這裡面走帳。
當然，頭人自己用了也行，要不怎麼叫完全支配權呢？
「這簡直，一不小心就會犯錯誤啊。」
這種事放在任何一個大隊都不可能發生，也只有瑤寨這樣的特殊存在，才會保留一些自己的特色。
第二天。
方唯早早起來，就有阿姐送來了早飯。
他也慢慢知道了寨子裡的規矩，所以也不推辭，只是客氣了兩句。
吃完飯，他去找王松林，去看了頭人的10畝地。
目前這塊地是空著的，屬於寨里上好的水田。來年種什麼全憑他自己的心意，到時候只要說一聲，就有人會完成耕種，根本不用他出力。
這是屬於頭人的福利，頭人表面上看很風光，但其實壓力很大。頭人要有帶領瑤寨走向幸福生活的能力，這樣才能服眾，要不然大家會重新選擇新頭人的。
所以說，頭人並非是代代相傳，而是能者才能上位。
「這塊地開春種什麼我再想想，到時候會提前告訴你們的。」
方唯暫時還沒想好該怎麼利用這塊地，但首選當然是培育高產農作物的種子。
育種才能發揮這塊地的最大價值，到時候無論是阿公看病吃藥還是其他的支出，都有了著落。
那麼，為了利益最大化，他應該將這塊地進行指定。
方唯也是個有決斷的人，既然瑤寨自成一體，那麼有些事就不必太小心翼翼。
三弟家裡的情況他們都清楚，兩個老人看病吃藥都要三弟管，經濟負擔很重。
反而是方平這邊就一個女兒在縣裡上學，沒啥負擔，家裡也不缺錢。至於方濤，上學國家給補貼，基本上不用家裡管。
方唯沒有說什麼，把錢收了起來。
兄弟倆沒什麼好見外的，他現在也的確是困難，等以後有賺錢的機會他也不會忘了大哥。
次日。
隊裡兌現了分紅。
楚琳琳和姜霞差不多都拿到了800元，於浩拿到了850元。
每個人都開開心心的，計劃著家裡要添置點啥，或者去買一些生活必需品。
只有於浩開心不起來，他這些天一直都提心弔膽的，因為梁雪琴說這個月的月事沒來。
他和梁雪琴早就確定了戀愛關係，年輕人天天在一起哪還忍得住，突破邊界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之前沒有事，兩人都是算著安全期辦事，但夜路走多了總有失手的時候，這一次大概是完蛋了。
現在未婚先孕可不是啥好事，搞不好以後在隊裡都抬不起頭。
「浩子，這一次怕是真的懷上了，你說咋辦？」
梁雪琴又等了一段時間，基本上絕望了。
她現在惟一的指望就在於浩身上，只要於浩去懇求大隊長，就能把介紹信開出來。有了介紹信，兩個人就能名正言順的結婚，至於能不能回城，這個時候都懶得去考慮。
事有輕重緩急，肚子裡的小東西可不等人。
「還能咋辦？我去找大隊長，雪琴，咱們結婚吧。」
於浩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這個時候沒有擔當，小心被當流氓抓起來。
梁雪琴這才露出了笑容，讓於浩下午就去大隊部。
方唯和盤蓮花也領了分紅，和他們計算的差不多，一共拿到手2350元。加上之前買藥材的錢，回頭給關老爺子和阿公抓藥應該夠了。
下午。
方唯去了辦公室，坐下來看了看最近送來的文件。
這段時間相對比較平穩，農業學大寨、工業學大慶，當前的重要任務就是狠抓工農業生產，經濟上有了較快的發展。
到了4點多，他看完了所有的文件，然後處理了兩件大隊的事情。
現在是農閒季節，事務性的工作極少，一個星期不到辦公室也沒啥積壓的問題。
「方支書，忙著呢？」
這時，於浩縮頭縮腦的走了進來。
「坐吧，有什麼事嗎？」
方唯對於浩的印象不錯，等對方坐下之後，順手給他發了一支煙。
「那啥，我想開介紹信，準備和梁雪琴結婚。」
於浩期期艾艾了半天，然後才說明了來意。
「怎麼這麼突然？徵求過家裡人的意見嗎？」
方唯頓時起了疑心，這年月雖然講究戀愛自由、反對包辦婚姻，但像結婚這種人生大事，還是要和家裡人商量一下的。
「沒，沒和家裡人說。」
於浩低下了頭，實在不敢說出事實真相。
「窩艹，你不會是搞出了人命吧？你這個混球，以前我還讓人專門提醒過你，你咋不注意呢？
行了，啥都別說了，我這就給你們開介紹信。以後要是家裡有意見，你倆就多說些好話，千萬不要和家人鬧矛盾。」
方唯覺得自己自從當上支書之後，也變得有些愛嘮叨了。
不過他不認為自己的話是多餘的，畢竟介紹信是從自己的手上開出去的，萬一他們的家裡人來鬧，那多尷尬呀。
但這個事情不能拖，拖久了兩個當事人的臉面更難看。
「謝謝你，大隊長！」
於浩差點想給方唯磕個頭，現在開介紹信然後登記結婚，是他和梁雪琴的唯一出路。
方唯隨即開好了介紹信，並加蓋上了印章。
「拿去吧，結婚的時候記得喊我，我給你們當證婚人。」
方唯把介紹信給了於浩，然後揮揮手，讓對方該幹嘛幹嘛去。
他的思想到底是受前世的影響更大，並沒有對於浩和梁雪琴有任何的偏見。
但這事兒他沒有和別人提，於浩他們要是自己說出去，那是他們的事情，反正消息不會從他這裡走漏。
於浩拿著介紹信，很快就和梁雪琴去公社領了結婚證。
擺酒是可不可能的，隊裡給他倆單獨分了一間宿舍，這就是二人的新房。
楚琳琳和姜霞等人，幫著把房子收拾出來。
家裡貼上了喜字，桌子上擺了一些花生、瓜子和硬糖，就在知青宿舍舉辦了婚禮。
方唯沒有食言，給於浩和梁雪琴當了證婚人，並說了幾句恭喜的話。
「支書，你吃糖。」
新娘子親手給方唯遞上了喜糖，方唯只好吃了一顆。
然後他就趕緊開溜，把地方騰給了一幫年輕人。
回想起來，方唯自己的婚禮堪稱豪華，現在很多人都像於浩他們一樣，簡單辦婚禮，不請客不擺酒。
說白了還是經濟條件不允許。
過了好幾天，女方的家長才趕到了隊裡，好在沒有吵架，也認可了於浩這個女婿。
梁雪琴的父親在回去之前來找過方唯一次，再三感謝了他對女兒的維護之情。
看來梁雪琴的父母都知道了真相，女兒未婚先孕，要是大隊不給開介紹信，或者提前把這件事曝光，會帶來很大的麻煩。
「於浩和雪琴都是好孩子，積極要求進步，我們都看在眼裡。說實話，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你不必客氣。」
方唯絲毫不居功，這種事能幫則幫，沒必要為難人。
整個大隊的知青都慢慢成長起來了，他們有知識有文化，朝氣蓬勃，給隊裡做出了很大的貢獻。
在整個新林縣，下塘大隊是對知青們最友善的地方，也是知青們成長最快的地方。
梁雪琴的父親感到很慶幸，慶幸女兒遇到了一個好人、一個優秀的大隊長。
不過，於浩的父母一直沒來。
方唯當然不會關心這些瑣事，最近兩天他和鄭虎等人天天開會，商量新一年的生產計劃。
「咱們春播的重點還是【南光二號】，和上一季一樣，播種面積為440畝。
另外劃出10畝水田培育【YX-032】的不育系，10畝水田進行育種材料的培育。
其他的旱地和坡地，按照一季花生、一季黃豆、一季烤菸的順序進行種植。」
方唯先安排了水稻的種植計劃，然後才是經濟作物的種子計劃。
對於大隊來說，這兩項才是重中之重，接下來才是林業和養殖業。經濟作物和養殖雖然都歸於副業，但顯然內在的邏輯不一樣。
「全大隊的植樹造林工作繼續向前推進，爭取能在今年完成板栗林和油茶林的擴種任務，林下種植不設目標、其他的育林工作不設目標。」
方唯說到這兒，看了一眼鄭虎，對方隨即接上了話題。
「下面我說說養殖的計劃，今年不需要繼續擴大養殖規模，在保持去年存欄數的基礎上，爭取多創造效益。」
大的方向就這些，剩下的細節填充就交給了鄭虎等人了。
方唯正準備宣布散會，結果鄭先發和黃志剛聯袂走了進來，大家趕緊起立。
「都坐吧，起來做么子？你們繼續，我和黃主任正好一旁聽聽。」
鄭先發笑容滿面，越來越有主任的派頭了。
「鄭主任，黃主任，我們已經開完會了。」
方唯笑著回應了一句，然後請來兩位主任坐到前面去。
鄭先發走到前面坐下，黃志剛和方唯坐在了他的左右手，其他人按順序坐好。
「同志們，我在這裡宣讀一份任命。經公社研究決定，特任命鄭虎同志為下塘大隊大隊長，方唯同志不再兼任大隊長一職。」
鄭先發和黃志剛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事兒。
她的話音剛落，現場便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隨後，黃志剛又說了幾句勉勵的話，無非是加強團結、勁往一處使，力爭取得更大的成績之類。
兩人宣讀完任命，沒有多呆，很快就開了大隊部。
「虎子，恭喜你！」
「鄭隊長，恭喜恭喜！」
方唯帶頭向鄭虎表示了祝賀，鄭虎一邊笑著回應，一邊和每個人都握了握手。
實際上什麼都沒變，整個大隊還是方某人說了算，鄭虎根本不可能和他爭什麼。
晚上。
鄭虎在家裡擺了一桌，喊上方唯、方平、鄧元恩、趙金生、劉會計等人過來喝酒。
他高興啊，跟著方唯幹了這麼多事情，從生產隊副隊長、大隊副隊長，現在終於熬到了大隊隊長。
他從不認為聽方唯的有什麼不對，他的心裡很清楚，自己能有今天，不是因為自個兒的能力有多強，而是緊跟著三哥帶來的好處。
方唯也希望鄭虎當這個大隊長，這樣的話有很多工作都可以交給對方，而他就能清閒不少。
他和虎子之間不存在爭權奪利的事情，他巴不得虎子能多操心呢。
酒足飯飽之後，方唯回到了家裡。
「阿公，還沒休息啊？」
走進屋裡，看到阿公坐在堂屋裡正和盤蓮花在說話。
這會的時間不早不晚，要是平時的話，阿公已經回房睡覺了。
「今兒不太困，來，坐過來歇會兒，沒喝多吧？」
阿公喊方唯坐過去聊聊天，盤蓮花便起身去燒了一壺茶。
「他們的酒量不行，想讓我喝多恐怕還得多練練。」
不是方唯吹牛，論喝酒的話虎子他們幾個綁在一起都不是自己的對手。
「那倒是實話，老三，剛才我和蓮花正好說到寨里自留地的事情。現在報紙上都說應該把自留地還給社員，你覺得寨子該怎麼辦？」
阿公每天沒事就翻翻方唯拿回來的報紙，知道現在的主流是把自留地還回去。
瑤寨一直都是實行集體核算，大家都沒有自留地，他想問問方唯是咋考慮的。
「最近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我打算這兩天抽空上山，召集大家開個會，聽一聽大家的意見。如果多數人認為應該劃分自留地，那就把自留地分給個人。」
瑤寨的積累肯定比不上下塘大隊，但也比一般的大隊富裕。
因此，瑤寨無論怎麼選擇都差不多，方唯打算把選擇權交給大家，讓他們自己選。
「你考慮的很周到，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聊了一會兒，阿公突然感到有點困頓，便回屋睡覺去了。
翌日。
方唯一早來到隊部，將有些工作正式移交給了鄭虎。
從現在開始，生產上的事情基本都由鄭虎決定，他只管全盤和大方向上的事情。
鄭虎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大隊長，渾身都充滿了幹勁。
「虎子，明天我不過來了，有什麼事你看著處理。」
方唯隨後給鄭虎打了聲招呼，便起身去了瑤寨。
在王松林那邊吃了晚飯，兩人把所有人的召集到一起，在小廣場上開會。
「按照上級的文件要求，有條件給社員們返回自留地的，可以返還。咱們寨子一直沒搞這項工作，現在我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方唯直來直去，讓大家自由發言，看寨子裡到底要不要返還自留地。
上次開口問方唯要布的那個阿哥，名叫沈思安，他第一個發言。
「寨子裡一向都是以集體經濟為主，大家如兄弟姐妹一般，互相幫助按勞取酬，為什麼要把田地分成一塊一塊的？」
「我也不同意劃分田地，現在這樣就挺好。」
「是啊，田地歸寨子，該怎麼幹我們聽頭人的，三哥，別搞自留地了。」
大家議論紛紛，幾乎都不同意劃分自留地。
倒是沒有出乎方唯的預料，因為寨子的分配方式一直都是這樣，屬於完全的集體經濟、多勞多得。
在此基礎上，寨里對於喪失勞動能力的人也多有照顧，大都不願意改變。
「松林阿哥，那就這樣，咱們寨子不劃分自留地。」
方唯沒有直接宣布，而是和王松林說了一句。
王松林卻擺了擺手，讓方唯自己宣布，他說了別人也不見得聽。
「好，一切照舊，散會！」
方唯無奈的搖了搖頭，寨子裡的規矩多，一直到現在他還不是很適應。
隨後，他一個人去了阿公家裡。
「三哥，寨里分的口糧和臘肉，我幫阿公放好了，這兩天就給你送過去。」
他前腳進門，後腳王松林就來了。
之前阿公分的東西都在他那裡，原本他就打算最近讓人送下山的。
「這事兒不急，什麼時候方便幫忙帶過去就行。你先坐會，我去燒茶。」
「不忙了，我馬上就走。三哥，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阿公臨下山之前將頭人的田地轉給了你，你明天去看看？」
王松林讓方唯別忙活了，他趕緊說正事。
按照瑤寨的規矩，頭人有10畝田地，所獲的產出完全有頭人支配。以前阿公是寨子的話事人，那10畝田自然在他的名下。
現在方唯坐了頭人的位子，那10畝地自然就轉移到了他的名下。而且不用他親自耕種，寨里的人會照顧好田地的。
從今年春播開始，10畝地的的所獲都歸他支配。
「還有這事兒？」
方唯覺得匪夷所思，不過瑤寨的人很齊心，和外界接觸的也少，外人還真搞不清楚這裡面的事情。
他是個例外，一方面本身是瑤寨的姑爺，另一方面又是寨里的頭人，所以王松林才會告訴他這件事。
方唯和盤蓮花結婚好幾年，他都沒聽對方說過此事。
「千真萬確！三哥，我就是和你說一下，別的事情都不用你管，等有收穫了我再如實告訴你產出情況。」
王松林講清楚了這件事，便告辭離去。
方唯想了想，覺得頭人的10畝「自留地」，大概相當於小金庫，可以自由支配。
10畝地的產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比如像王竹韻的口糧和工分，就是從這裡面出的。反正是不好進公帳的支出，都可以從這裡面走帳。
當然，頭人自己用了也行，要不怎麼叫完全支配權呢？
「這簡直，一不小心就會犯錯誤啊。」
這種事放在任何一個大隊都不可能發生，也只有瑤寨這樣的特殊存在，才會保留一些自己的特色。
第二天。
方唯早早起來，就有阿姐送來了早飯。
他也慢慢知道了寨子裡的規矩，所以也不推辭，只是客氣了兩句。
吃完飯，他去找王松林，去看了頭人的10畝地。
目前這塊地是空著的，屬於寨里上好的水田。來年種什麼全憑他自己的心意，到時候只要說一聲，就有人會完成耕種，根本不用他出力。
這是屬於頭人的福利，頭人表面上看很風光，但其實壓力很大。頭人要有帶領瑤寨走向幸福生活的能力，這樣才能服眾，要不然大家會重新選擇新頭人的。
所以說，頭人並非是代代相傳，而是能者才能上位。
「這塊地開春種什麼我再想想，到時候會提前告訴你們的。」
方唯暫時還沒想好該怎麼利用這塊地，但首選當然是培育高產農作物的種子。
育種才能發揮這塊地的最大價值，到時候無論是阿公看病吃藥還是其他的支出，都有了著落。
那麼，為了利益最大化，他應該將這塊地進行指定。
方唯也是個有決斷的人，既然瑤寨自成一體，那麼有些事就不必太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