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8章 活著真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228章 活著真好

  寂靜。

  海霧之下的居延海湖畔,除了他們的腳步聲,什麼都聽不到。

  十分鐘後。

  周松明走到了院子大門邊上,他摸著用土夯實的土牆,根據記憶往右邊走去。

  叮叮鐺鐺——

  他觸碰到了大門上的鐵鎖,然後從口袋中掏出了鑰匙,把鐵鎖打開。

  吱呀——

  他推開鐵柵欄,與鄭農一同往北邊走去。

  安靜的環境下,鄭農感覺有些靜的可怕,忍不住靠近了姐夫周松明。

  「姐夫.」

  「嗯?」

  「你說這海霧來了,會不會有喪屍到這邊啊,這麼大的霧氣,咱們啥都看不到,要是遇到喪屍該咋辦啊.」

  「涼拌,跟緊我,想那麼多幹啥。」周松明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但是他們沒有了柴火,遲早會被凍死。

  況且要是沒無法燃燒蒸發室內水汽,他們在室內只能夠通過摸黑行動,與瞎子無異。

  「姐夫,要不等海霧退了,咱們還是去加入大樟樹吧,這居延海太無聊了,這兩年除了你們兩個,我一個人都沒看到。」

  聽到他又提起這個話題,周松明都懶得搭理。

  在他看來,依附於任何一個勢力,都會失去自由。

  想當初,他在西北基地幹了那麼多年,到最後還不是被大佬逼迫離開了那邊。

  現在他們手頭上有那麼多的糧食,只要他們能夠依託於居延海開墾田地,他們完全有吃不完的糧食。

  「姐夫,你怎麼不理我啊。」

  「姐夫,你說待會砍的胡楊,應該怎麼搬啊?」

  「姐夫,那胡楊木浸濕了好多水汽,拖起來好重啊,要是當初乾旱的時候多儲備一些木頭就好了。」

  「姐夫,你聽那邊是不是有啥動靜。」

  旁邊的鄭農絮絮叨叨,像是個話癆一般。

  把原本就有些緊張的周松明給整的徹底不耐煩了。

  「閉嘴,好好走你的路,不要說話!」

  「你跟我說話,我沒辦法回憶路線。」

  聽出姐夫的語氣不耐煩,鄭農這才閉上嘴巴。

  但他內心還是無比忐忑,四處張望。

  周松明走了數十米之後,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姐夫?」鄭農問道。

  周松明搖了搖頭說道:「別吵我,我在思考。」

  他在回憶胡楊林的位置,按照腦海中的記憶,最近的一片胡楊林在他們建造的房子東北側。

  他們現在走的方向就是往東北過去的。

  周松明扭過頭,感覺了一下繩子的方向。

  但他還是有些不太確定,因為在海霧之中,他們壓根無法辨別方向。

  「你說.胡楊林是在這個方向對吧?」周松明問道。

  「對啊,就是這個方向。」鄭農毫不猶豫回答道。

  「走。」得到鄭農的確定後,周松明繼續往東北方向走去。

  他們最近的一片胡楊林,大概距離他們700米。

  身上的蘆葦繩約莫有小手指粗細,他們帶上繩子肯定是不行的,所以這些繩子都是從鄭秀芳那邊放出來的。

  哎呦!

  鄭農突然被地上的石頭絆了一跤,摔倒在地上。

  腰部綁著的繩子,牽扯著周松明也往那邊偏移。

  兩人都倒在了地上。

  「你沒事吧?」周松明爬了起來,摸索著地面,摸到鄭農後,將他攙扶起來。

  「我腿有點疼,好像流血了。」鄭農又補充道:「不過沒事,我能忍。」

  周松明沉默片刻後,把他身上的繩子背負在後背。

  「還能走嗎?」

  鄭農摸了摸腳踝的位置,濕漉漉的,顯然是流了血。

  不過他摸得出傷口並不大,走了兩步,倒也還行。

  「能走,走吧,姐夫,我不想留在這裡太久。」

  周松明點了點頭,帶著鄭農繼續往胡楊林走去。

  十幾分鐘後。

  周松明突然感覺身上的繩子一緊,他扭過頭看向鄭農,鄭農他身後的繩子也繃緊了。

  這說明他們已經走了七百五十米了。

  繩子一共就只有七百多米長,他們距離胡楊林也只有七百米。

  繩子已經放完了,但他們卻還沒有摸到樹木。

  這說明,他們可能從胡楊樹之間穿過去了。

  「往左邊走,慢點,一旦感覺繩子彎曲了,就停下來。」周松明說道。

  他想通過這個方式,確定胡楊樹的位置。

  因為一旦繩子纏繞在胡楊樹上,他們腰部的身子就會彎曲,那他們往那個方向倒回去就行。

  他們往左側走了十幾米後,突然感覺身上的繩子彎曲了,也沒辦法再往前走。

  於是他們便折著繩子返回。

  啪!

  周松明手中的棍子拍打在一棵胡楊樹上。

  他趕緊上前,用雙手觸摸這棵胡楊樹。

  「沒錯,我們找到了,你過來,站在我身後,我來砍。」

  鄭農拉著周松明的衣袖,走到了周松明後面。

  嘩啦~

  周松明將肩膀上的繩子,還有斧頭與鋸子放了下來。

  擼起袖子,往手掌心呸了兩口唾沫。

  拿起斧頭就朝著這棵胡楊樹砍去。

  過了十幾分鐘後。

  周松明用手摸了摸砍伐的缺口處,感覺這棵樹即將要倒下了。

  他砍伐了這麼多次樹,早就總結出經驗了。

  「過來,幫我一起往北邊推。」周松明對著旁邊的鄭農說道。

  鄭農趕緊爬了起來,兩人一起朝著北邊退去。

  咔咔咔~

  胡楊木發出沉悶的斷裂聲。

  嘩啦~

  這棵胡楊木倒在了地上。

  「收拾東西,咱們準備回去。」

  「啊?」鄭農不解地問道:「不要鋸斷來嗎?那咱們帶鋸子和繩子幹啥?」

  周松明解釋道:「這棵胡楊樹我剛剛摸了一下尺寸,不算粗,咱們兩個應該可以直接拖拽回去。」

  一般來說,比較粗的胡楊樹,他們在砍倒之後,為了能夠拖動帶回去,他們會鋸成一段一段,一點點拖回去。

  但這棵胡楊樹比較細,就不用劇斷了。

  鄭農明白後,抱住胡楊樹的一頭。「我好了。」

  周松明則摸著腰部的繩子,一路摸到鄭農身上的繩子,往後方用力拽了兩下。

  片刻後,遠處房子內的鄭秀芳看到繩子動了,便開始往回收繩子。

  他們沒有對講機,只能夠通過繩子的動靜這種最初級的辦法進行交流。

  兩人抱著胡楊樹,跟著腰部繩子的方向往回走。

  身後的胡楊樹枝葉,在地上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音。

  但在這寂靜恐怖的海霧之中,這拖拽聲顯得很大聲。

  沒有昆蟲鳴叫,甚至沒有風聲,只有樹椏划過地面的聲音。

  沙沙——沙沙——

  詭異而又很有節奏。

  走了兩百米後。

  突然,鄭農停了下來。

  旁邊的周松明看到他停下來,問道:「怎麼不走了?」

  鄭農哭喪著臉,絕望道:

  「繩子好像斷了!」

  周松明聞言,趕緊把胡楊樹丟在地上,摸著繩子,摸到了鄭農身上繩子頭。

  在滿是海霧的環境下,伸手不見五指,他們無法聯繫鄭秀芳。

  如果硬生生莽著往回走,他們大概率會迷失方向。

  甚至越走越遠。

  周松明大腦飛速運轉,此刻最好的解決辦法。

  「怎麼辦啊?姐夫。」鄭農聲音中帶有一絲哭腔。

  「別著急。」周松明深吸一口氣,聲音極為穩重地說道:

  「我們就站在原地不要動,你姐姐待會收回繩子,一定能夠發現我們不在,到時候肯定會出來尋找我們的。」

  「我們剛才回去的方向是對的,大概走了兩百多米,這裡距離我們的房子只有五百多米,你姐之前也跟著我出來過,她應該也大概知道方向。」

  「十分鐘後,你開始喊,你姐要是在附近聽到,一定會過來。」

  慌張的鄭農在聽到周松明的話後,莫名平靜下來。

  「好,姐夫我聽你的。」

  兩人就這麼坐在胡楊木頭上,吃著背包中的玉米餅。

  兩人拖拽胡楊樹累得夠嗆,要是在海霧之前他們拖這麼一根胡楊樹不成問題,但現在胡楊樹都是水汽,重了不少。

  兩人一邊吃著玉米餅,一邊聊著天。

  「姐夫,我想剛才可能是我摔倒的時候,把繩子給扯鬆了。」

  周松明並沒有埋怨鄭農,他知道肯定是鄭農沒有綁好所以才會導致這麼容易鬆掉。

  而且他自己也檢查過了,但檢查的不夠仔細罷了。

  「沒事,下一次注意點就行。」

  看到姐夫並沒有責怪自己,鄭農心情平靜了不少。

  兩人坐在原地等待。

  另外一邊。

  鄭秀芳收回繩子的時候,明顯感覺到繩子好像輕了不少。

  本來拖回來的時候,會有一點點阻力感,但現在就好像繩子上沒綁著人。

  她有些慌張,停了下來。

  坐在地上呆了片刻,突然想起了周松明跟她提到過這種類似情況下,應該如何解決。

  她猛地坐了起來,迅速把繩子拉回來。

  幾分鐘後,她把繩子全都回收。

  當她看到繩子頭部,並沒有綁著人的時候,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她不知道弟弟與丈夫在外面遇到了什麼,會不會是因為遇到了喪屍?

  還是遇到了其他變故。

  如果外面有喪屍的話,她此刻跑出去,在沒有視野的情況下,她跑出去無異於送死。

  出去還是不出去?

  她內心掙扎了一分鐘。

  最後她毅然決然地把繩子一頭綁在了腰上,然後從牆角上背了一大把新編制好的蘆葦繩。

  她必須要出去。

  她就一個人留在這裡,即便不會有喪屍發現她,她也會整日在擔驚受怕中陷入極度的痛苦。

  還不如跑出去試一試。

  在這個世界上,她就只有這兩個親人了。

  沒有了他們,她活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意義。

  把繩子綁在腰上,系的很緊。

  她握緊了拳頭,客將廳中央的輪軸調整為自動放出的模式。

  做完這一切後,她走出了大門。

  按照記憶,走向院子.

  「松明,小農」

  她一邊走,一邊大喊。

  萬一有喪屍,她這麼喊一定會引來喪屍。

  但對於她來說,早死早托生。

  還不如吶喊,看周松明他們是否可以聽到。

  往東北方向走,一路喊。

  走了兩三百米後,突然她聽到了前方鄭農的聲音。

  「小農,是你們嗎?」

  兩三百米外,坐在胡楊木上的周松明與鄭農,唰地一下站了起來。

  由於這邊非常開闊,而且周圍環境又極為安靜,他們的吶喊聲可以聽到。

  「是你姐的聲音。」

  「姐夫你也聽到啦?」

  兩人站起來,激動地大喊道:

  「我們在這裡!」

  「我們在這裡!」

  遠處。

  鄭秀芳聽到他們兩人的聲音後,激動地都快要哭出來了。

  她本來一個人跑出來就很害怕,也不知道周松明他們遇到了什麼,甚至有可能遇到了喪屍。

  她是抱著死亡的決心跑出來的。

  沒想到,竟然真的聽到了他們的聲音,這說明他們還活著。

  活著就好!

  她拖著繩子,豎起耳朵,往周松明他們的那個方向走去。

  彼此不斷吶喊確定位置,而彼此的聲音也越來越近。

  十分鐘後。

  彼此的聲音就近在咫尺。

  周松明用棍子輕輕掃了掃,掃到了鄭秀芳。

  鄭秀芳激動地抓住了棍子,撲向周松明。

  「你個大混蛋,嚇死我了!」

  鄭秀芳哭的稀里嘩啦,剛剛走出來再到找到兩人,她太緊張了,太害怕了。

  周松明無言,只是輕輕地拍著鄭秀芳的背。

  「沒事沒事,我們一家人都在呢。」

  鄭農翻了個白眼,摸到了姐姐身上的繩子,然後又將自己腰部斷裂的繩子,綁了上去。

  「姐夫,姐,咱們先回去吧,待在外面啥都看不到,瘮得慌!」

  周松明點了點頭,然後也把繩子綁在了鄭秀芳身上。

  鄭秀芳拿包裹,走在最前面,扯著繩子往回走。

  由於房子那邊沒人,所以無法進行回收。

  他們迴路上一邊進行回收的話,肯定扛不了這麼多的繩子,這可是幾百米的繩子,太重了。

  三人扯著繩子,拖著胡楊樹,一點點回到了院子。

  回到院子後的三人,總算是感覺安全了。

  起碼院子有圍牆,他們哪怕在院子中沒有繫繩子,也不會跑出去院子。

  「終於回來了,剛才嚇死我了。」

  周松明催促道:

  「趕緊拖,先回房子再說。」

  三人拉著繩子,在兩分鐘後回到了房子。

  房子由於剛才鄭秀芳出來的匆忙,而且為了保持繩子放出去,所以她打開了大門,這也導致他們一回到房子,裡面滿是霧氣。

  但廚房的火光依舊在閃爍,帶給他們一點點慰藉。

  「小農,你把繩子收回來,歸置好。」周松明癱坐在地上,有些疲憊地說道。

  剛才發生的這些事情,把他也嚇了半死。

  但是他這個家的頂樑柱,絕對不能夠倒下,硬撐著冷靜下來,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現在安全了,神經一松,他徹底扛不住了。

  坐在牆角上,呆呆地望著廚房的火光。

  「活著真好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