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對於母親的想法他並不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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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那些年歲比自己小的少年,如今個個都變成了比自己成熟的樣子,還都在不同領域取得了很好的成就。

  謝歸舟如此,曹景行亦如此。

  但與謝歸舟不一樣的是,曹景行有著與她一起鑽狗洞的經歷。

  他自幼便是他姐姐曹宛清的跟屁蟲,他姐姐去哪,他就跟哪。

  偏生曹宛清就愛和孟南枝一起玩,他也就每次「南枝姐」「南枝姐」地喊著。

  孟南枝性子比較野,爬樹翻牆鑽狗洞,樣樣不拉下。

  曹景行那時還比較矜持,自持是世家小公子,拉不下臉,不願意鑽。

  她與曹宛清就威脅他,不鑽就不帶他玩。

  他邊哭邊鑽,鑽到一半後悔要退回來時,她與曹宛清還一人給了他一腳,硬生生把他給踹了過去。

  思此,孟南枝萬分感慨地同他笑道:「景行,別來無恙。」

  兩人距離一下子拉近,曹景行眸中笑意更深了些,抬手邀她入府,「請。」

  孟南枝微微頷首,提起裙擺,緩步入內。

  曹景行目光落在她一如既往從容自信的背影上,輕笑一聲,提步與她並肩而行。

  沈硯修默默跟上,盯著兩個人的背影,暗自咋舌。

  母親沒回來時,他從來不知道他們和曹國公府的關係會這麼近。

  畢竟母親不在的這些年,曹國公府並不與父親往來。

  也只有宛清姨會在他外出參宴,受人嘲諷時,幫襯他說幾句公道話。

  至於曹景行,偶爾會去書院代課,但面對他和面對其他學子沒什麼區別。

  他完全想像不到在外受人尊敬的曹侍郎,會如此親昵地稱自己母親為「姐」。

  就如同他當初也一時沒能接受奕王喚母親「姐」一樣。

  但很明顯,母親對待奕王和曹侍郎的態度完全是兩個樣子。

  幾人剛進府門,就聽見頭頂傳來一陣輕微的破空聲。

  孟南枝下意識抬頭,只見一盞精緻的彩燈正晃晃悠悠地朝她肩側落來。

  曹景行反應很快,長臂一伸,便想接住彩燈。

  哪想身後被謝歸舟訓練過的沈硯修反應更快,他疾步上前將母親攬到一側,並迅速抬腳將那彩燈踢飛到院子裡。

  「母親,您沒事吧?」雖然沒有砸到母親,但沈硯修依然是滿臉擔心。

  孟南枝搖頭,「我沒事。」

  曹景行默默收起置於半空的手,轉頭看向樑柱上的奴僕,面含怒意,「你是怎麼做事的?」

  那奴僕嚇得臉色慘白,連忙從樑柱上滑下來,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世子爺饒命,是小的手笨,沒拿好。」

  孟南枝在旁邊勸慰道:「景行不必動怒,他也是無心之失。」

  曹景行聞言頷首,對著奴僕冷聲道:「下不為例,若有再犯,定不輕饒。」

  那奴僕如獲大赦,連忙磕頭謝恩,「謝世子爺,奴僕定不會再犯。」

  幾人再往裡走,廊下掃灑的婆子恰好「摔倒」,手上沒握緊的掃帚倒向孟南枝。

  沈硯修再次眼尖手快地將母親拉到一旁,掃帚擦過他的衣角,落在曹景行的朝靴上,發出悶的一聲輕響。

  還不待曹景行質問,那婆子就連忙起身跪在地上,假聲假氣地告罪,「世子爺饒命,都是老奴該死,一時沒站穩,這才衝撞了貴人,求世子爺開恩饒了老奴。」

  孟南枝眸色閃了閃,依她對曹國公府的了解,這些奴僕和丫鬟不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沈硯修皺眉,他覺得曹國公府可能和母親犯沖,打定主意以後還是讓母親少來的好。

  曹景行眉頭緊皺,自然也回過味來,看著地上的婆子冷聲道:「既然知罪,就罰你兩個月的月錢。」

  啊?

  那婆子驚訝了一瞬,下意識看向孟南枝,她剛才看到了,門口落燈的奴僕就是孟南枝求情,世子爺才饒過他的。

  孟南枝眉目含笑,同樣直直地看著她。

  在她的規則里,犯錯了就是要挨罰,不管目的是什麼。

  曹景行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溫和的面上怒意更甚,「還愣著幹什麼?是覺得罰得太少了嗎?」

  婆子被嚇得一激靈,連忙跪地磕頭,「老奴知錯,老奴認罰,老奴再也不敢了。」

  待她離去,曹景行對上孟南枝含笑的目光,頗有些無奈,「讓南枝姐見笑了。」

  孟南枝已然明了此事大致因果,但還是有些不解:「世子夫人?」

  曹景行的夫人是南襄王家的小郡主,兩人相識過程比較戲劇化,相愛過程也算是轟轟烈烈,婚後感情穩固。

  孟南枝記得他們婚後第一年就有了孩子,比次子沈硯珩小兩歲,如今應該也十二了。

  「兩年前病逝了。」曹景行語氣平和,從一開始的不能接受,再到如今,他已經能夠坦然面對妻子的死亡了。

  孟南枝聞言眸色暗淡,低聲勸慰,「節哀。」

  從太子側妃曹宛寧邀她來操持七巧宴,再到與玫姨和宛清姐共議七巧宴事宜,她一直未曾過問世子夫人,是因為孟南枝以為她隨太后一起去避暑山莊了。

  畢竟她溺水前的那幾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孟南枝這次是真的覺得自己有些跟不上他們的步伐了,不僅年齡沒長,思維也依舊沒長。

  幾人繼續往前走,沒多遠,路過小丫鬟端著的筐籃未拿穩,一筐豆子「噼里啪啦」地就滾向他們的腳下。

  戲不過三。

  這次,幾人都有了防備,一個比一個站得穩。

  沈硯修似懂非懂,但還是有些擔心地拉住孟南枝,生怕她滑倒,「母親小心。」

  曹景行目光落在沈硯修身上,自帶威嚴的面上帶了幾分柔和,「你這孩子不錯。」

  對於鎮北侯家的這位沈世子,這些年的口碑並不算好,曹景行甚至見過他當街「行兇」毆打奴僕的樣子。

  倒是沒想到孟南枝回來後,他的風評直接逆轉。

  先是府衙狀告奴僕,洗去喜殺通房的惡名。

  再是護母逼父和離,落個孝子硬剛的名聲。

  單是這兩件,就足以讓他在這新一代的世家子弟中冒個尖。

  而他自然也知,緣由在於眼前的孟南枝。

  畢竟她是他平生所見為數不多既睿智又果斷的女子。

  所以,對於母親的想法他並不排斥,只是做法在他看來過於直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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