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沈硯修受傷被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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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外傳來嬉鬧聲,打斷了孟南枝的思緒。

  她將那張泛黃的宣紙收起來,與芙蓉姑娘畫的那張畫像放在一起。

  莫名覺得諷刺。

  撂了撂眼,她才看向庭外。

  劉嬤嬤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低聲說道:「姑娘,是胡姨娘的表侄女。」

  說是暫住一晚的趙佩蘭,此刻仍在府上。

  劉嬤嬤接著說道:「姑娘,老奴探查過了,趙姑娘的夫婿在一年前外出時,被流匪砍死,她為此做了寡婦。」

  「三日前,也就是老爺被封右相第二日,趙姑娘突然進京去了胡家。是胡姨娘的兄長,親自把趙姑娘送到胡姨娘鋪子裡的。」

  「老奴打聽到,胡姨娘那日在鋪子裡還和她兄長吵了一架,但具體吵了什麼,老奴卻沒能打聽到。」

  孟南枝聞言微微頷首,想起那日在胡氏綢緞莊,看到綢緞上落了泥水的畫面。

  想來當日胡姨娘與她兄長的爭執還不小。

  「只要她在府上不出格,就由著她吧。」

  終歸是胡姨娘的親屬,孟南枝不好對她太過苛刻。

  而且胡姨娘不主動和她提及此事,她也不好主動詢問。

  免得傷了她老人家的臉面。

  想了想,孟南枝又問道:「珩兒呢?可是出府了?」

  提到沈硯珩,劉嬤嬤臉上便落了笑,「二公子用過午膳後,便去了書院。姑娘,自您回來後,二公子可愛學習了。」

  她是真心的高興,沒有什麼比她看著長歪的孩子,一點點地變好,更值得高興的事了。

  孟南枝聞言面上也多了絲笑意,「他眼下正在興頭上呢。」

  她很慶幸,自己回來的及時。

  她的孩子本質都不壞,只要用對方法,哪怕是愚笨點,未來都不會太差。

  臨到夜暮時,太子府來了位嬤嬤。

  嬤嬤見到孟南枝恭敬地福了一禮,遞給她一張紙條。

  孟南枝看完後,就遞還了回去。

  嬤嬤淺笑著沒有多話,收起紙條便福身告辭。

  孟南枝盯著她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

  她以為能完全躲掉的禍事,終歸還是太子側妃曹宛寧以自身入了局。

  明日的城門流民施粥一事,只怕是要更加熱鬧了。

  京城是這般,山城只怕是更難了。

  也不知長子他們如今處在何種境地。

  ……

  山城,巍縣。

  皮膚白皙的沈硯修,此刻面色有些蠟黃,臉上也布滿了灰泥。

  他背依大樹癱坐在地上,看著被士兵強制管控起來的流民。

  原本清澈的眸子裡,此刻湧出憐憫、失望、惱怒等各種複雜交織的情緒。

  在沒出京之前,他以為流民都是可憐的。

  可他們會撒謊,會爭搶,還會反咬一口,故意栽贓陷害他。

  自己都捨不得吃上一口的乾糧送給他們,他們卻反過來搶走了由他管控送往災區賑災的糧食。

  謝歸舟身穿盔甲立在馬背上,冷眼看著鬧事的流民都被管控後,這才翻身下馬走到沈硯修面前。

  半蹲下來,去探望他右胸下的傷口,「感覺怎麼樣?能忍得了嗎?」

  軍醫不在,謝歸舟便親自解開他的衣服,為他上藥。

  沈硯修疼得額間直冒冷汗,雙目泛起淚花,卻仍是咬了咬牙,倔強道:「能忍。」

  被傷是他自找的。

  半個時辰前,他和錢飛一起往災區送糧。

  半路上遇見了幾個流民,沈硯修因為可憐他們,便自給了他們自己的乾糧。

  又行了一段路,這幾個流民突然追來,說他們有個兄弟掉入枯井裡了,讓他們去救他。

  錢飛提醒他可能有詐,但沈硯修不信。

  流民已經那麼可憐了,怎麼還會去騙他,而且騙他有何意義。

  沈硯修便派出幾個士兵去救人。

  結果,那幾個士兵剛離開一會兒,幾十名流民便拿著刀棍圍上來,去搶他們的賑災糧食。

  沈硯修就是在護糧的時候,被流民砍了一刀。

  若非錢飛及時護著他,被砍的地方可能就不是胸下,而是心臟了。

  謝歸舟見他嘴硬,隨手撕開一條長布為他包紮傷口後,唇角彎了彎,「你來時,你母親有沒有和你交代,命比糧重要。」

  沈硯修將下意識地摸了摸傷口,回顧臨走前母親特地和他交代的話。

  有些勉強地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交代了,可是,我沒辦法做到,還有更加可憐的流民需要糧食。」

  現在想來,母親應該是知道他做不到,才特意交代的。

  怕他受傷,怕他喪命。

  謝歸舟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嚴肅道:「硯修,你切記,為官者,可心善,卻不可爛善。規則即已定下,便要按規而行。」

  「不管是戰場,還是官場,最忌諱婦人之仁。流民確實可憐,但人心是最難測的,切不可以已心渡他心。此事,你便把它當作是次教訓吧。」

  沈硯修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硯修受教了,多謝將軍教誨。」

  此刻,整頓好流民的錢飛小步跑過來,「將軍,這些流民怎麼處理?」

  謝歸舟目光掃過被控制的流民,冷聲道:「帶頭鬧事者,殺了。其餘者,皆送去九曲河修河堤。」

  錢飛立馬拱手道:「是,將軍。」

  沈硯修聞言卻是面色一僵,有些不忍。

  但他知道,謝將軍的處罰並無錯處。

  是自己一時之錯,造成了更加嚴重的後果。

  謝歸舟轉頭,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緩了緩,「沈硯修,你此次因失職致賑災之糧有所損耗,本將按大衍律例,罰你杖刑五棍,你可服氣?」

  沈硯修聞言立刻半膝跪地,道:「臣服氣,臣領旨。」

  犯錯被處罰,他還好受些。

  若不被處罰,他才會更加難受。

  而且五棍,已經是最輕的處罰了。

  入夜,被杖刑後的沈硯修被隨行軍醫看診後,勉強得以入眠。

  門外,換了常服的謝歸舟在他屋內的燭火滅下後,才轉身離開。

  拎了壺小酒,坐在官府後院的亭子下面,獨自小酌。

  同樣剛忙碌一天,回到官府的太子蕭明淵見狀,腳步頓了頓,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自顧取了個杯子,斟滿,與他手中酒杯碰了一下,「一起。」

  兩人相顧輕笑,一飲而進。

  蕭明淵目光落在沈硯修的房屋內,笑意興濃,「罰他,不怕南枝怪罪?」

  小國舅的心思,他知道的,並不比母后晚。

  謝歸舟搖了搖頭,沒有這個話題上申延。

  怕她怪罪,只怕她不會怪罪。

  因為他知道她安排沈硯修出來的目的,是讓他經歷風雨,有所長進和作為。

  為蕭明淵斟了一杯,謝歸舟反問道:「今日知府可還配合?」

  蕭明淵微微頷首,眸色凝重,「還算配合。」

  山城局勢遠比他們想的要複雜,他雖是太子,行起事來卻有些束手束腳。

  地方官員陰奉陽違,表面上對他畢恭畢敬,可背地裡卻小動作不斷。

  在賑災物資的調配、流民安置等事情上,總是找各種藉口拖延、推諉,甚至勾結當地富商,妄圖從中謀取私利。

  而且山城內部勢力派別分化嚴重,彼此之間爭鬥不休。

  這讓本就艱難的賑災工作更是雪上加霜。

  謝歸舟目光落在杯中搖晃的液體上,眸色冷了幾分,「動劍吧。」

  蕭明淵聞言一向溫和的眼眸中多了一絲厲色,如國舅所說。

  眼下的局勢,唯有見血才能破的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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