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父親,您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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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朝昭見母親沒有多問,反而有些心虛。

  她輕咳了一聲,聲音低若如蚊,「母親,你是不是不喜歡奕王?」

  孟南枝沒有回答,反問道:「昭兒喜歡奕王?」

  她對蕭臨淵的恨和戒備,不好與女兒多說。

  尤其是在她還不知道,女兒現在對蕭臨淵是什麼樣一種情感的狀況下。

  沈朝昭連忙漲紅了臉,擺手道:「沒有,沒有,他有王妃了。」

  女兒的這套說辭,孟南枝還算喜歡。

  至少證明她現在還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可能給做小,也不會故意去搶別人。

  想了想,孟南枝問道:「你和奕王妃相熟嗎?」

  孟南枝沒有見過奕王妃,她溺亡的時候,奕王還未娶妃。

  而且巨幕里對奕王妃的筆墨也不多,她可以說是蕭臨淵和陸箏箏情愛之路上的絆腳石,也可以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工具人。

  但,活到最後了。

  就憑這點,孟南枝就不能做到完全忽略她。

  沈朝昭點頭,「奕王妃是南平侯家的長女,知書達理,為人和善,很得太后喜歡,待我也還可以。」

  「她還教過我繡花,可是我根本就學不會。」

  想起那個待她如姐姐一般的奕王妃,沈朝昭表情有些複雜。

  孟南枝看了女兒一眼,沉思道:「她與奕王的感情如何?」

  沈朝昭搖頭,「不知道,奕王妃對奕王好像一直淡淡的,還不如她的……」

  說到最後一句時,沈朝昭的聲音低了點。

  孟南枝沒聽清,「什麼?」

  沈朝昭似覺說多了,連忙搖頭站起身。

  「沒什麼,母親,我剛耍鞭身上出了汗,去清洗一下,您先歇著,等我洗完再過來陪您聊。」

  言罷,便小跑著進了自己的小院。

  孟南枝失笑地搖了搖頭,叫來觀棋,囑咐他去給父親送藥膳。

  臨到傍晚,昨日又是一夜未歸,暫住官署的父親孟正德回了府。

  他雙目熬得有些疲憊,身上帶著倦氣。

  孟南枝溫了布巾遞給他,讓他燙臉。

  孟正德精神稍緩後,才低聲道:「枝枝,你尋我回來可是因為普壽寺?」

  是觀棋在送飯時,說女兒讓他今晚務必回府。

  他一琢磨,便知是為了何事。

  擔心女兒著急,這才在忙完手頭工作後,趕緊坐車回來。

  孟南枝點頭,聲音微顫,「父親,普壽寺當真是遇到了雷火,師尼全死了?」

  從蕭臨淵和她提及,她就一直在忍著。

  沒去尋禮部侍郎曹景行,更沒去尋太子側妃曹宛寧。

  是因為她對蕭臨淵的話,始終抱著懷疑態度。

  蕭臨淵的話或許是真,但目的絕對不純。

  她不能被他牽著走。

  孟正德點頭,聲音帶著沙啞的微沉,「是,昨日禮部剛得到嵐城傳來的消息,半月前普壽寺半夜遭遇雷火,寺內師尼無一生還。」

  「那可是十六條人命。」

  從父親嘴裡得到證實後,孟南枝心口直疼,淚如雨下。

  雖然她一次都不曾去過嵐城彌岳山普壽寺,可是關於那裡的一草一木,一人一姓,她卻背得滾瓜爛熟。

  那一個個師尼的法號,外貌,都已生長在了她的記憶里。

  仿若她真曾生活在那裡。

  慧聰師尼,年五十,面白眉上生痣,喜歡吃黃瓜拌蔥泥。

  慧蘭師尼,年三十有二,人高膚黑,是個左撇子。

  慧盈師尼,年二十有八,瘦小無力,經寺講得特別好,但睡覺會磨牙。

  慧南師尼,年十三,嬌小可愛,長了個虎牙,最愛吃白菜。

  慧寧師尼,……

  孟南枝不敢想像這十八條人命,在雷火之中將會遭受多麼大的痛苦。

  如蕭臨淵所說,太巧了。

  怎麼可能在謝歸舟提及她這十年生活在那裡之後,沒隔幾日就直接中了雷火,全部死了呢。

  孟南枝捂住嘴,試圖抑制住即將溢出的哭聲。

  但淚水卻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地滑落,打濕了衣襟。

  孟正德按住女兒的肩膀,道:「枝枝,此事現在還未查明是人為還是天災,你無需自責。」

  「父親。」孟南枝喉間哽咽,想起蕭臨淵的話,如吞生鐵。

  「您知道的,這世上沒有巧合,所有的巧合都可能是預謀。」

  「即便是天災,又怎麼可能十六個人,一個都不剩。」

  孟正德聞言,心中也是一陣酸楚。

  他輕拍女兒的背,安慰道:「枝枝,此事並非是你的過錯,不要把責任攔到自己身上。」

  孟南枝搖頭,忍以自忍。

  「父親,不是這樣子的,不是的。」

  「若當初不說我在那裡,你說他們會不會就不會死了?」

  「那可是十六條活生生的人命啊,因為我,都是因為我……」

  孟正德嘆氣,「枝枝,帳不是這麼算的,當時若是不那麼說,該如何解釋你這十年去了哪裡?」

  孟南枝搖頭,「若早知道需要用十六條人命來換,我寧願不要這名聲。」

  「枝枝,你冷靜一點。」

  孟正德將她按坐下來,「眼下事情已經發生,我們無力挽回。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調整好心態,保重自己。」

  「刑部已經安排了人去調查此事,若是天災,那皆是命。若非天災,為父也定不會讓兇手逍遙法外。」

  言罷,孟正德沏了一杯茶送到女兒嘴邊。

  孟南枝接過茶盞,雙手握住,緩了好一會兒,才輕抿了兩口咽下。

  她調整情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父親,我明白的。只是,我這心裡,實在是難受得很。」

  孟正德輕拍她的後背,如哄孩童般溫柔,「父親知道的,父親都懂。」

  他這女兒,雖說聰慧,但還是太過善良,心底過於柔軟。

  從女兒手中接過空盞,重新添了點茶水遞給她。

  孟正德又道:「枝枝,此事複雜,背後或許牽扯眾多。你莫要再陷入自責與悲痛之中,當務之急,是保持冷靜。」

  「對方做出此事,是何目的,都需要慢慢調查,為父這幾日忙於疫病,不便待在府上,你還是要打起精神的好。」

  說到此處,孟正德抬手按住口鼻,輕輕地咳了兩聲。

  孟南枝抬頭,擔憂道:「父親,您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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