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你怎麼沒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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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歸舟身著粗布短打,戴著斗笠,掩了半張臉。

  明顯是悄悄回來,不想讓人知道。

  孟南枝沒出聲,對他揚了揚下巴。

  謝歸舟便將她放下,長腿輕抬,直接躍走了。

  因為太過緊張站起來又倒下的沈朝昭,忙爬起來走到孟南枝面前,「母親,您沒事吧?」

  「我沒事。」孟南枝搖頭。

  「那是誰?」

  沈朝昭抬頭瞧了眼連背影都已經看不到的謝歸舟。

  總覺得身影看著熟悉,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孟南枝沒回應,低頭看向行刺她的那個人。

  是名少年,趙佩蘭的兒子。

  謝歸舟的那一腳力氣很大,少年痛得蜷縮成一團,頭埋進肚子裡,冷汗直流,痛得發不出聲音。

  沈朝昭也沒糾結,確定母親沒事,抬腳踩在少年身上,氣呼呼地道:「是誰指使你來刺殺我母親的?」

  少年痛得淚流滿臉,嗷嗷叫道:「她殺了我娘,她該死,我要殺了她。」

  「誰殺你娘了,你休要污衊人。」沈朝昭又一腳踩上去。

  院門口的奴僕已經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夫人,您沒事吧?是小的不好,沒看好院子,讓賊人闖了進來。」

  孟南枝看了眼少年,冷聲道:「把人綁起來。」

  幾個奴僕連忙利落地將他給綁了起來,送到前院廳堂。

  孟南枝端坐主位,抿了口茶,「你是想在這裡說?還是想去牢獄說?」

  被綁後的少年似乎醒了神,方知道了害怕,吞咽著口水道:「在,在這裡說。」

  「怎麼進來的?」孟南枝詢問。

  少年的聲音帶著吱唔,「我,我鑽狗洞進來的。」

  花園的奴僕聞言連忙躬身退下,他得去檢查一下,看那洞是不是沒堵好。

  孟南枝繼續追問,「同夥呢?」

  「沒,沒同夥,就我一個人。」少年縮了縮脖子。

  「沒同夥也敢獨闖我孟家的宅子?你這兇器哪來的?」孟南枝拎起桌案上的砍刀扔在他的腿邊。

  刀刃差點砍到他的膝蓋,少年嚇得又是一縮,「我,我路上撿得。」

  「沒同夥,還是一個人,又剛好撿了把刀來刺殺我。」孟南枝開口時語氣溫柔,卻瞬間冷若寒冰,「來人,直接把他送進應天府!」

  孟南枝言罷,幾個壯仆便過來拽著少年出去。

  少年邊掙脫,邊哭喊道:「我說,我說,是我表舅讓我來的。我表舅說我娘被你殺了,我要替我娘報仇。」

  沈朝昭站起身,喝斥道:「我母親從未殺過人,你再胡說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頭!」

  孟南枝嗔了她一眼,沈朝昭腦子一僵,連忙坐下來。

  習慣以勢壓人了,忘了母親在場。

  少年滿目淚痕,「我娘是孟相妾室的表侄女趙佩蘭,我表舅說我娘進了孟府之後再也沒有出去。我姨祖母還被你們趕出了孟府,就是你們害了我娘。」

  沈朝昭聽到此處,看了眼母親。

  胡姨娘離府她聽二哥提了一嘴,但沒深說。

  她回來在孟府住的這幾日,也一直沒有見過那個趙佩蘭。

  該不會真被母親給……

  孟南枝手指輕叩桌案,聲音平淡道:「你見到你母親的屍體了?」

  少年一愣,嘟囁道:「那倒沒有,可是,我娘就是找不到,肯定是你們害了她。」

  孟南枝反問:「你表舅有沒有和你說你娘為什麼來孟府?」

  少年紅著眼睛,「我表舅說我娘是來探望祖姨母的。」

  「沒說實話。」孟南枝對劉嬤嬤輕抬下巴。

  劉嬤嬤厲聲道:「拖下去,打到說實話為止。」

  少年聲音悽慘,「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娘就是來探望祖姨母的。」

  劉嬤嬤依舊示意奴僕把他拖下去棍打。

  十幾棍下去,少年氣息微弱,卻依舊堅持,「我說的都是實話。」

  孟南枝微微點頭,劉嬤嬤對奴僕吩咐道:「把他送到應天府,就說他無故刺殺孟相的千金。」

  沈朝昭站起來,「母親,我去吧,我是人證。」

  孟南枝看了眼女兒,淺笑道:「好,讓月芹同你一起。」

  沒有月芹跟著,她擔心知夏和知秋由著女兒亂跑。

  「好。」沈朝昭杏眼透亮。

  她本想試試,沒想到母親真的同意。

  至於月芹跟不跟著,她倒沒有多想。

  女兒離開沒多久,劉嬤嬤派去一直守在「三月客棧」的奴僕便綁了一名彪漢過來。

  奴僕將他踢跪到孟南枝面前,摘了他嘴裡的破抹布。

  彪漢咧咧罵道:「你們憑什麼抓我?」

  孟南枝眸色如冰,「胡啟明,你說為什麼抓你?」

  胡啟明被道出姓名,當下便知事情不妙,他那傻侄子肯定被抓了。

  眼神閃爍間,他陪笑道:「夫人,咱是親戚,我來京里就是專門拜訪您的。」

  孟南枝端起茶棧,掀起茶蓋輕撫茶沫,「你知道多少?」

  「什麼多少?我聽不明白。」胡啟明垂下頭裝傻。

  「不知道?」孟南枝輕笑,直接挑明道:「趙佩蘭的事,還有幾個人知道?」

  胡啟明眼珠直轉,「夫人,我是陪著侄子來探望姑母和表姐的,這些時日一直沒見著,您能不能讓我見見她們。」

  孟南枝鼻息微哼,唇角微微上調。

  劉嬤嬤立馬大聲喝斥道:「不見棺材不掉淚,給我拉出去狠狠地打。」

  二十杖棍下去,胡啟明終於軟了骨頭,哆嗦著嘴唇道:「是我,是我讓侄子來的。」

  「我去獄中看了我爹,我爹和我說讓我來找表姐,看表姐有沒有攀附上孟相,若攀附上了孟相,就讓孟相和縣令打個招呼,放我爹出去。」

  「我帶著侄子去找姑母,卻被姑母趕走。我就悄悄跟著姑母,發現姑母每日忙完都不回孟府。覺得肯定是出事了,又查找不到表姐。」

  「若是表姐不能成事,那我爹就只能一直在牢獄待下去。所以我就和侄子說,表姐肯定是被孟家害了。」

  孟南枝冷笑,「既然說是被孟家害了,為什麼偏偏找上我?」

  胡啟明悄悄抬眼看了一下孟南枝,正對上她如刀刃的視線,又連忙垂下頭。

  「你是孟家獨女,若說誰最不能容忍孟家再有子嗣,那肯定是夫人您。」

  呵!

  只這一句話,孟南枝便起了身。

  劉嬤嬤眼神陰霾,「把他給我毒啞,打斷雙手,送去應天府。」

  竟敢如此污衊她家夫人。

  夫人盼望著多一個親人的心,比誰都強烈。

  巴不得能多一個兄弟姐妹。

  身為世家的孩子,誰不盼著孟家子嗣興旺。

  也只有這些心思不正的人,想得齷齪。

  孟南枝出了正廳,看了眼偏上樹梢的月亮。

  「父親回來了嗎?」

  月滿搖頭,「還沒有。」

  孟南枝再問:「珩兒呢?」

  江魚走後,次子便帶著觀棋一起跟著他丈量京都的街道小巷距離,說是要把地圖畫得更精確一點。

  月滿再次搖頭,「也還沒有。」

  孟南枝微微頷首,「和廚房說一下,晚上再上飯。」

  「是。」月滿應下。

  孟南枝獨自回到院子,上了閣樓。

  只是在推開門的剎那,腳步微頓,又連忙關上了門。

  「將軍,你怎麼沒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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