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沈朝昭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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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宛清搖頭,微皺的眉頭帶著不解,「什麼時候死的?」

  她還記得那個師尼是被謝歸舟的屬下給帶走的。

  見她是真不知,孟南枝眸色緩了緩,「下大雨那幾日。」

  這段時日她也未曾閒著,特地讓人去核實了那個師尼的事。

  如蕭臨淵所說,雨水太大,房屋倒塌,砸死了。

  查不出一點人為痕跡。

  可這到底是太過巧合。

  即便明知蕭臨淵是在故意挑撥離間,孟南枝也很難不心生芥蒂。

  曹宛清不知孟南枝心中所慮,還在回顧那個師尼的事,氣惱地說道:

  「死了活該,竟然污衊於你,還有那馬夫人,心術不正,三番五次滋事於你。這次她侄子犯事,若坐實罪證,必然要連帶著讓她再也翻不了身。」

  孟南枝聞言心中慰貼,眼前的曹宛清,還是她曾認識的那個宛清姐。

  曹宛寧是曹宛寧,她是她,兩人總歸是不能混為一談。

  便挽了她的手,笑道:「多謝宛清姐為我出氣。」

  曹宛清嗔了她一眼,「你我之間哪用得著這麼客氣。」

  這邊,沈朝昭將帶來的布料和糕點遞給一個小姑娘時,那個小姑娘抬頭滿眼羨慕地看了她一眼,卻又飛快地低下頭,手指還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她的衣衫已經磨破,打了各式各樣不同顏色的布丁。

  「你們都沒有家人了嗎?」

  直看到那小姑娘落了淚,沈朝昭才發現自己的問話有多愚蠢。

  一個膽子稍大點的姑娘接過布料,怯生生地答道:「多謝姑娘,我們這些都是沒了爹娘的孩子。」

  「為什麼都是女孩子?還有他們……」

  沈朝昭目光落在那幾個身有殘疾的男童身上,於心不忍。

  「因為身體好一點的男孩子都跑出去做工了,有些運氣好的還會被大戶人家挑走做下人。」

  但凡出去能自立的,都不會再回到這裡。

  「那你們?」沈朝昭看著她們一個比一個悽慘的模樣,一時有些語塞。

  「我們是女子啊,在這裡雖然苦了點,可要跑出去,過得可能還不知道是什麼日子呢。」

  那姑娘低下頭,枯燥的發間插了根斷木做的簪子,「之前有姐姐們跑出去後,再也沒有回來,我們聽嬤嬤說,她們自願跑去了那種地方。」

  「我們生的不好看,出去也沒人要,在這裡還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出去了,怕是連個落腳的地兒都尋不到。」

  說到最後,那姑娘聲音哽咽,眼眶泛紅,卻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又有個滿眼羨慕的小姑娘開了口,「姑娘生得好,將來定能嫁個好人家。」

  「我們只能等過了及笄,盼著那些討不上媳婦的人家,來這裡能相中我們把我們帶走。若不然,我們只能在這裡孤苦伶仃一輩子等死了。」

  沈朝昭聞言,心中五味雜陳。

  她之前聽丫丫說起被賣的那段經歷時,已經覺得很苦了。

  但當她親眼看到這些孩子,才發覺自己把丫丫那群女孩子的苦,想得還是太簡單了。

  回程時,當沈朝昭掀開車簾看到那幾名同她說話的少女扒著牆根往外望,眼神里全是渴望和茫然時。

  像是有根針,狠狠地扎進了她的心窩裡。

  一直到孟府,沈朝昭的情緒一直都不好。

  滿腦子都是今天在慈幼堂所看到的畫面。

  孟南枝知道今日所見所聞刺激了她,卻沒去勸解,任她自己深思與領悟。

  一直到了臨睡前,洗漱過後的沈朝昭穿著一身素衣,到了她的閨房。

  「母親,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少女的心思很簡單,什麼都掛在臉上。

  「好。」

  孟南枝眉眼溫柔,讓月芹又抱來一床新被褥。

  燭火如豆,床榻邊的紗帳泛著暖的光暈。

  兩人並肩和衣而臥,青絲交纏間,側臉的輪廓竟是如出一轍。

  感受到女兒始終呼吸不穩,孟南枝側過身,語氣輕柔得像雲,「有心事?」

  沈朝昭瞪著圓溜溜的杏眼看著頭頂的綃帳,思緒有些縹緲。

  「母親,您說為何同為女子,我們生來便有錦衣玉食,她們卻只能困在那方寸之地,不僅不能溫飽,連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力都沒有。」

  「還有丫丫,若不是遇到了我們,她是不是就真的成了別人的妾室?」

  孟南枝輕輕撫了撫她的秀髮,「昭兒,這世間本就不公,女子生存,更是艱難。」

  沈朝昭突地一下坐起來,「母親,我們不能做些什麼幫幫她們嗎?」

  孟南枝同她一起坐起來,眼神中皆是鼓勵:「你想怎麼辦?」

  「我們可以把她們買回來,反正現在外祖父是右相,可以多買些下人,而且我們還有鋪子,可以多招些人手。」

  沈朝昭越說越覺得此法可行,越說眼睛越亮。

  孟南枝卻是暗嘆一口氣,女兒想法果真還是簡單了些,只能慢慢引導。

  「昭兒,你這想法確實是好的。可之後呢?無親無故的孩子每天都有,可依你外祖父的官職,買下人也是有限的。」

  「而且如果你的鋪子本就用不了太多人手,若不能保證盈利,又該如何支撐著你去養她們?」

  沈朝昭聽著母親的話,原本晶亮的眸子漸漸黯淡下來,「母親,那我們難道就什麼都不做嗎?那些女孩子那麼可憐。」

  她不甘心。

  想到今天那個小女孩說的話,沈朝昭的眸子裡又帶了絲倔強,「為什麼那些男孩子就可以出去做工,她們卻只能留在那裡等著嫁人?」

  孟南枝眸色閃了閃,順著她的話嘆道:「是啊,為什麼男孩子就可以學手藝,女孩子就不能學手藝呢?」

  沈朝昭聞言「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撞到床頂,痛得頭皮發麻。

  但她眼睛卻是亮得可怕,「母親,我知道了母親。」

  孟南枝是擔心的連忙去揉她的頭,「疼不疼?」

  即便已經疼得眼角泛出淚花,沈朝昭還是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母親,我們開學堂吧。」

  「我們請師傅教她們手藝,只要她們如男子一般也有了手藝,何愁不能養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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