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悔得有些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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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線昏暗的牢獄內。

  林婉柔坐在床榻上,抬手輕輕撫摸自己的臉頰。

  沒有銅鏡,她只能通過觸感去感受被木欄磨破的皮膚。

  只是稍一碰觸,痛感便無限擴大,讓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手指輕顫,眸中全是遮不住的恨意。

  沈卿知!

  他竟然如此對她。

  若非侍衛前來送飯,只怕她的臉要被卡上兩三個時辰。

  就這樣,侍衛幫她把臉取出來的時候,眸中還憋著幸災樂禍的嘲笑。

  她這輩子,何曾在外人面前如此丟臉過。

  牢門傳來輕響,一碗肉素搭配的飯菜被粗暴地放在了地上。

  林婉柔雙眼盯著那碗飯菜,恨意更盛。

  沈卿知把她的臉卡在木欄里不說,等侍衛送來飯菜後,他竟然起身過來向她討要。

  林婉柔為了維護自己一直深愛他的形象,自然是將整個碗都直接隔著木欄遞給了沈卿知。

  可哪知,給過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和一直沒頭的給予。

  母親並未替沈卿知打點,所以沈卿知的牢飯是干硬的饅頭。

  沈卿知接過她的飯菜後,自己全部吃完,一口都不曾留下。

  當她眼巴巴地和他說餓時,沈卿知竟然哼笑一聲,把自己牢內放了兩天的干饅頭扔給她。

  不是遞給她,是扔!

  那掉在地上,沾了髒土的干硬饅頭。

  她林婉柔,是咽不下去一點的。

  掩起眸中恨意,林婉柔起身端起那碗飯菜,溫柔地轉身輕聲喚道:「侯爺,起來吃飯了。」

  一欄之隔的牢房內,床榻上躺著裹著一襲青衣的沈卿知。

  他緩緩坐起身子,面色黑黃,眉間帶著不耐。

  目光掃過林婉柔那張帶傷的臉,再到她碗中帶肉的飯菜,臉色才稍微好一點。

  走下床榻,慢慢走到她面前,伸手欲接。

  林婉柔這次卻是沒有直接遞給他,而用木箸夾了塊肉,隔著木欄送到沈卿知嘴邊,語氣溫柔,「侯爺,您受傷了,妾身餵您。」

  沈卿知哼了一聲,「你是現在才看到本侯受傷了?前兩日怎麼不餵本侯。」

  「侯爺。」林婉柔垂下眼瞼,掩去眸中的冷意,聲音卻依舊溫柔似水,「前兩日是妾身糊塗,未曾注意到侯爺的傷勢,還請侯爺責罰。」

  她說著,將肉塊又往沈卿知嘴邊遞了遞。

  沈卿知盯著她片刻,琢磨她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但想想已經都在牢里,即便真心假意又如何,便是張口吃下。

  連續兩日沒怎麼吃過飯菜的林婉柔聞著飯香吞了吞口水,「侯爺,好吃嗎?」

  沈卿知輕點頭,「嗯」了一聲。

  比他在天牢吃的干饅頭,好吃太多。

  林婉柔見碗中飯菜還多,便繼續溫柔地夾起一塊蔬菜送到沈卿知嘴邊,語氣中帶著幾分討好,「侯爺,您再嘗嘗這個。」

  兩人一個抬手輕喂,一個俯身緩食。

  若忽略兩人眼中的算計,還當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偏偏孟南枝和月芹跟著侍衛進來的時候,看到就這一幕,面上不禁生了笑意。

  「林婉柔,你說見我,便是想讓我看看你們身在牢中,還過得如此恩愛嗎?

  沈卿知聽到這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眼中瞬間蹦出驚喜。

  他顧不得吃飯,兩步跨到牢門口,雙手抓著牢欄,幾乎將頭塞進去。

  「南枝,你總算來看我了,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林婉柔聞言,手中的木箸被她攥得直接折斷。

  她將碗著放下,整理有了皺褶的裙,又抬手理了理髮髻,方才轉過身,一臉溫婉地笑道:「南枝,你來啦。」

  她不想在孟南枝面前失了氣勢。

  孟南枝自動忽略沈卿知的一臉殷勤,將林婉柔的動作收於眼底。

  不甘被忽略的沈卿知,整個身子又往前貼了一點,「南枝,我知道錯了,這些年都是我不對,是我沒照顧好修兒他們,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失職。」

  「如今我已經自請脫族,將爵位承繼給修兒,你可願意原諒於我?」

  林婉柔聽到此處,瞳孔放大,眸中全是不可置信。

  這兩日,無論她說什麼,沈卿知都裝作沒聽見。

  所以她一直以為當真是因為陸箏箏的原因,導致他被聖上剝了爵位。

  沒想到,竟然是他自請脫族。

  他怎麼敢,他怎麼能如此做。

  孟南枝聞言終於抬眸看了沈卿知一眼,唇角微微上揚,露出冷笑,「沈卿知,你說這話,可曾摸著良心?」

  沈卿知被孟南枝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又忘了,孟南枝和林婉柔不一樣。

  孟南枝不可能因他隨便說兩句話,就退讓。

  沈卿知緩了緩,繼續說道:「南枝,或許你不信,但把爵位承繼給修兒,我是真心的。不管怎麼說,我也是他的父親,又豈會不希望他能過得好。」

  「自得知他去山城,我心裡就一直為他提心弔膽,生怕他在山城有個好歹。如今見他回來成熟不少,還受到了聖上的嘉獎,我這做父親的,是真心欣慰。」

  「你不在的這些年,我這做父親的,確實是虧對於他,如今將爵位承繼給他,也算是對你和他的一種彌補。」

  「南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真的,你當了解我,我若不是誠心,又豈會在大殿之上親口承認那脫族之書是我所寫?」

  孟南枝聞言,終於正眼看向沈卿知。

  她從父親那裡知道沈卿知親口承認脫族書是他寫的時候,就覺得奇怪。

  如今聽到沈卿知如此說,心中那種奇怪更怪異了。

  他當真是真心知道錯了?

  沈卿知見孟南枝表情有所鬆動,看向她的眸中全是深情,「南枝,我這些天一直在反思,反思為什麼沒能早點發現我這些年所犯的錯。」

  「不管是對修兒他們,還是對你,我是真的知道我的錯了,給我個機會,讓我慢慢彌補好不好?南枝?」

  不管他是誠心還是假意,孟南枝看到他現在這張臉,就會想到巨幕里長子慘死的情景。

  所以,她嗤笑一聲,搖頭道:「沈卿知,你悔得有些晚了。」

  沈卿知沒想到他都這樣說,孟南枝竟然還都不信。

  抓著牢欄的手緊了緊,聲音中不由帶了絲祈求道:「那你要如何才能原諒我?」

  孟南枝將目光移到林婉柔那張,幾乎快要掩飾不住嫉妒與恨意的臉上,輕笑道:「等你們死了,我或許會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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