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江魚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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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隔壁的小院。

  沈朝昭有些驚訝,「你們南沼國,帝王竟然還要聽大祭司的?」

  江魚解釋,「不是你理解的這樣,我們的帝王只是信任,並非被大祭司所控制,這種信任源於我們南沼國的地理位置實在特殊。」

  「西臨群山、瘴林不說,東南又都臨著怒海,天災疫病頻發。祭司一脈能尋藥驅疫、觀象定避災時令與春耕吉日,護民生根基,所以對於大祭司所說的話,帝王會給予一定的重視和採納。」

  「所以就要聽信他言娶自己的侄女為妃?」沈朝昭抿唇,滿臉不屑。

  什麼人吶,她就沒見過這樣荒唐的事。

  怪不得外祖母寧死也不願回南沼,若是她,只怕都想把大祭司給抽死。

  「大祭司所說的吉兆和預言,在我們南沼國向來有著不可忽視的分量。」江魚無奈地嘆了口氣,「而且當年帝王提及娶姑祖母為妃時,說了是名義上的婚娶,並不做真正的夫妻,一切只是為了順應天命。」

  國情如此,而且這是上一輩的恩怨。

  即便他心中對帝王、大祭司行事不敢苟同,但在外卻也不好多加置喙。

  畢竟在他們南沼,無論是天災還是人禍,大祭司的預言確實曾幫助百姓化解無數次危機。平穩度過一年又一年。

  「可即便如此,這也太過荒謬。」沈朝昭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你們南沼皇帝就沒有一點自己的主見?不知道哪些事可為,哪些事不可為?說是名義婚娶,他可曾想過這樣會毀了外祖母的一生?」

  沈硯修制止道:「行了,朝昭,這並不是我們所能插手和置喙的事情。」

  不管怎麼說外祖母已經逝世,尤其是涉及兩國關係,他們不好過問太多。

  沈朝昭抿了抿唇,顯然並沒有完全釋懷,但礙於兄長的勸阻,也不好再繼續爭辯下去。

  反正她對南沼國,包括老瀚海王的印象是大大減分。

  她完全無法理解,一個國家的帝王竟然會迷信的「天命」,而老瀚海王竟然連自己的女兒都不知道維護。

  一直沒出聲的沈硯珩此時反而問道:「你當初怎麼會想到來大衍?還騙我說你是梢城人。」

  而且江魚給他回的信中,寫的地址還真是梢城的一個武館。

  現在想來,那個武館很可能是他們南沼在大衍的秘密據點。

  江魚有些不自然地避開他的直視,「我自幼就不喜歡拘束,早就將南沼的每一處給走遍,於是便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大衍繁華,且與南沼風俗迥異,我覺得新鮮,就冒充是梢城人,想著這樣能更好地融入這裡。」

  江魚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歉意的苦笑,「我沒想到會遇到你,和你性情相投,你又帶我來孟府。我與你們待的時間越久,越不好解釋,總不能讓我和你說我是南沼人,還是南沼皇室吧。」

  沈硯珩沉默,在此之前,這種身份說出來兩人怕是朋友都做不成。

  頓了頓,他又問道:「那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外祖母是你姑祖母的?」

  「是在刑部看到那枚鴿血石時,我才知道江夫人就是我姑祖母。」知道他們有很多疑問,所以江魚回完沈硯珩的話,又接著說道:「我父親其實對姑祖母一直心存愧疚,而且我們江家上下三代,就她一個女子。」

  為了不與他們產生身份上的隔閡,江魚特意把「父王」說成了「父親」。

  沈朝昭忍不住嘟噥,「三代就她一個女子你們還願意把她獻給帝王。」

  沈硯修這次沒有阻止妹妹的吐槽,因為他也覺得難以理解和接受。

  江魚只能裝作沒聽到,繼續說:「父親一直想知道姑祖母過得好不好,所以我就想著回去告訴父親這個好消息,同時也想光明正大用我真實的身份和你們相認。」

  「父親知道後當晚一夜沒睡,第二日便尋了理由向你們大衍遞交國書,以商討兩國邊境貿易事宜前來大衍。」

  「只是我和父親都沒想到,在我們臨出發時,收到大衍聖上密旨,讓我們喬裝打扮成商隊先秘密入京。也是前日見到……」

  說到這裡,江魚看了沈硯修一眼,「我與父親也是見到你哥後,才知道有人在借著外祖母的身份想要生事。」

  對此,沈硯修沒有反駁。

  他前日裡出京,就是奉命前去與他們商議如何應對朝中大臣質疑外祖父一事。

  好在事情比他預想的順利。

  「那你真名就叫江魚?」沈朝昭好奇。

  江魚搖頭,「不是,江魚是我在南沼時常用的化名,我的真名叫江瀾。不過因為常年在外行走,習慣了用江魚這個名字,也覺得它更貼近我自由隨性的性格。」

  沈朝昭抿唇,就知道江魚不是真名。

  「那你父親是我外祖母的兄長,那你豈不是長了我們一輩。」

  若是讓她叫江魚「表叔父」,沈朝昭還真有點叫不出來。

  江魚有些澀然地垂下眉,「反正沒有外人,你們直接稱我江魚就行。」

  他雖只比沈硯修小了一歲,但確實是瀚海王的幼子,在他上面,還有五個兄長。

  這也是為什麼瀚海王由著他到處跑的原因,因為根本就不差他這一個兒子。

  沈硯珩點頭,他也叫不出來。

  至於沈硯修倒覺得無所謂,母親若真與他們相認,該有的禮節卻不能忽視。

  而此時,門外守著的觀棋輕聲匯報,「世子,夫人喚你們過去。」

  幾人聞言,連忙正色,起身走向書房。

  沈硯修走在最前面,神色間帶著幾分凝重。

  江魚則稍稍落後半步,目光在書房的雕花門上停留了一瞬,想到那個溫柔待他的表姐,內心一時有些複雜。

  沈朝昭和沈硯珩並肩而行,腳步輕快。

  書房內,此前屋內低沉的氣氛已經變得溫和。

  沈硯修帶著他們分別同孟正德、瀚海王和孟南枝見禮後坐下。

  瀚海王已經將臉上的鬍鬚取下,與孟南枝有幾分相似的臉上,漫著一層暖意。

  他目光在沈硯修他們兄妹三人臉上一一掠過,只覺得眼眶發酸。

  沈硯修的眉眼、沈硯珩的鼻樑、沈朝昭的唇瓣,處處都是他妹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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