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662塑造工業體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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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問題來的毫無預兆,甚至有些突兀,但達克烏斯並不驚訝。他知道馬雷基斯向來如此,總是會在意想不到的時機拋出深思熟慮的問題,窺探他人的意圖,哪怕這意圖根本無關緊要,甚至只是單純的試探,看看對方如何作答。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在斟酌著某種更隱秘的含義。

  「嗯……看好這個詞可能不太準確。」達克烏斯微微側頭,看著著馬雷基斯,嘴角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但相比起其他人,他確實是個不錯的棋子?」

  「棋子?」馬雷基斯的語氣聽不出喜怒,「這麼說,你並不覺得他是一個值得培養的盟友,而只是一個可被利用的工具?」

  「他的驕傲比他願意承認的要少得多,他更懂得權衡利弊,知道什麼時候該爭,什麼時候該退,最重要的是……」

  達克烏斯頓了頓,眼神微妙地看向遠方那些正在仔細研究冶煉工藝的瓦爾祭司,仿佛這個場景和他們的對話有著某種呼應的聯繫。

  「他願意接受新事物。」

  「那為什麼不選擇他?他可是芬努巴爾的兒子。」馬雷基斯沉默了一瞬,隨後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銳利。

  「他?不行!」

  「哦?」馬雷基斯略微側首,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理由呢?」

  「雖然他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他少了一些特質……」達克烏斯微微皺眉,似乎自己也說不清楚那個缺失的部份究竟是什麼。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貝爾-艾霍爾身上,看著那位年輕的阿蘇爾正試圖與瓦爾祭司們交談,努力弄懂他們在討論什麼,帶著一種外來者對未知的渴望,同時也帶著一絲無法完全融入的疏離感。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你應該懂?」達克烏斯收回目光,看向馬雷基斯。

  這句話讓馬雷基斯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他沒有立刻回應,雙手抱懷的他用右手的鐵指敲擊著左臂的盔甲,發出低沉的金屬迴響,仿佛在計算著什麼,又仿佛在回味達克烏斯的話。

  沉默了片刻後,他輕輕點了點頭,他的盔甲在這個動作間微微碰撞,發出細微的金屬聲響。

  「我懂,我知道你在表達什麼。」他最終說道,聲音低沉而深遠,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意味。「所以……你打算怎麼安排他?」

  他的目光落在達克烏斯身上,那雙蘊藏著無盡陰謀與智慧的焰火仿佛在試圖剖析達克烏斯的意圖。

  「我很願意教導他。」他繼續道,語氣平靜卻又暗藏鋒芒,「我一點也不介意,就像當初,我們剛認識的時候那樣。」

  達克烏斯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微微偏頭,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在回味什麼往事,又像是在衡量著什麼可能性。

  「我不打算安排他。」他緩緩開口,語氣輕鬆,雲淡風輕,仿佛根本不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

  「我只需要看著他自己走上那條路。」

  「哪條路?」

  達克烏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抬頭,看向遠處那些正在運作的機器,熾烈的火光在他的眼底映照出跳躍的光芒,讓他的眼神看起來愈發深邃而幽遠。

  那是工業的烈焰,是鋼鐵與秩序交織出的新世界,它燃燒著舊時代的影子,驅逐腐朽,熔鑄新的秩序。

  「未來的路!」達克烏斯低聲說道,仿佛在回答馬雷基斯,又像是在對自己訴說。

  「雖然我不像你,但我知道,未來的路從來不止一條。」馬雷基斯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注視著達克烏斯,隨即緩緩道。

  「所以,我們現在談論這個……太早了。」達克烏斯輕笑著聳了聳肩,目光依舊停留在那熊熊燃燒的烈焰中,像是在凝視著尚未成型的未來。

  在他看來阿里斯的命運是既定的,所以他會對阿里斯信誓旦旦的說:你的未來在埃爾辛·阿爾文。

  而阿里斯笑的格外的悽慘和諷刺,因為他似乎懂了?

  達克烏斯不介意阿里斯射他一箭,他也不介意阿里斯射莫拉絲一箭,相反他十分樂意這麼做,就像完成見證,就像完成某種條件很難觸發、達成的成就。

  他也不介意杜魯奇登陸奧蘇安後,阿里斯率領納迦瑞斯的部隊痛擊杜魯奇。畢竟這是戰爭,你死我活的戰爭,全靠本事說話,杜魯奇被痛擊了,那純菜,前期工作做的不到位,那是他和馬雷基斯的鍋。

  但他介意別的,比如納迦隆德還沒影的鋼鐵廠被摧毀了。

  那你這,啊……是吧。

  雖然這也是戰爭的一種方式,但他接受不了。

  達克烏斯其實該說的都說了,如果阿里斯再來納迦羅斯,那他一點也不介意效仿阿蘭德里安,而且追獵的陣容更強,更豪華。

  畢竟他與阿蘭德里安長的有些相似不是麼?阿蘭德里安喜歡打獵,他也喜歡,雖然獵的東西不在一個維度就是了。不過他沒有兩個信奉凱恩的癲女兒和那個不知道該如何評價的妻子就是了。

  他的命運之力始終在生效,而且越來越強,光環範圍輻射更大。雖然現在越來越雞肋就是了,畢竟該認識的都認識了,該死的也都死了。

  但也可以用在別的地方啊,比如找出隱藏在人群中的存在,就像他發現吉納維芙、曼弗雷德那樣,現在,他都不用挨個問,遠遠看一眼就能識別出來。

  所以,阿里斯的命運出現了幾個拐點,一個是再來納迦羅斯,大鬧一番後,送人頭;另一個是杜魯奇登陸奧蘇安後與杜魯奇戰鬥,死在戰場上。

  當然,還有其他的情況,比如阿里斯再次在奧蘇安見到馬雷基斯。彼時,阿里斯的命運又會出現兩個拐點,一個是被馬雷基斯擊殺,或是反殺馬雷基斯,亦或是達成和解。

  阿里斯和馬雷基斯的事是他倆之間的,達克烏斯是不會插手的,無論結果如何,就像他不會插手馬雷基斯與白矮人的事,這一點,達克烏斯對阿里斯說過。

  如果他倆達成和解,那就條件全部觸發了,納迦瑞斯將無阿里斯的容身之地,這與政治、種族和過往有關。

  納迦瑞斯的事是納迦瑞斯的事,與杜魯奇和阿蘇爾的事有著本質的區別。前者更像是內部出了問題,後者更像是國家層面的對抗。

  納迦瑞斯的地是要分的,分給杜魯奇歷戰老兵的。這是紅利,是承諾,是約定,總不能讓老秦人流血又流淚。

  然而,達克烏斯可不做到,他沒那本事,讓杜魯奇生活在納迦瑞斯西部,讓阿里斯統治納迦瑞斯東部,讓兩波之前打生打死的人坐下來像沒事人一樣,那算什麼事。老秦人怎麼看,這可是他的基本盤。

  公認的最難調和矛盾:宗教矛盾、民族矛盾、階級矛盾,納迦瑞斯內部都沾點,迭在一起後變得更加複雜和難以處理。

  所以,阿里斯離開納迦瑞斯去往埃爾辛·阿爾文是必然的,除了阿里斯還有生活在納迦瑞斯東部的居民。

  到時候直接一波送走,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送到埃爾辛·阿爾文,暗影森林和巨龍之森需要肅清,需要建立秩序,臨近暗影森林的艾索·塔拉里恩需要重新從利爪海的海平面下升起,勞倫洛倫、暗影森林與巨龍之森需要連成一片。

  這是他早就規劃好的戰略。

  森林……影子戰士……絕配!

  所以,阿里斯笑的格外的悽慘和諷刺,是因為他懂了!

  艾薩里昂同樣如此,他的命運也有很多拐點,可能接下來在納迦羅斯的日子,他會作為馬雷基斯或是達克烏斯的副官?給馬雷基斯當副官就走純軍事路線,給達克烏斯當副官那可就雜了。

  精靈版的鳳凰王庭來了個年輕人……

  後續,他可能會返回奧蘇安,也可能留在納迦羅斯。留在納迦羅斯那就成為恐懼領主率領一支大軍團登陸奧蘇安?但達克烏斯認為這種可能性很低,發生的概率不大,本質上,這對他而言是一種逃避,他明明能做的更多,更好。

  達克烏斯認為艾薩里昂可能會提前返回奧蘇安,至於回去做什麼……

  放虎歸山?

  成為二五仔?

  還是其他的?

  達克烏斯也不知道,就像他對馬雷基斯說的那樣:未來的路讓艾薩里昂自己選就是了,在這一點上,他不會做的太刻意,事在人為,他相信他自己。

  擺在艾薩里昂面前的路有很多條,上限可能是續他之後成為第十三、四任鳳凰王?下限可就多了……

  而貝爾-艾霍爾就簡單多了。

  達克烏斯決定先將他帶在身邊,讓他逐步融入杜魯奇社會,熟悉這裡的一切,而後再交給他具體的職責。

  貝爾-艾霍爾將不再只是一個旁觀者,他將真正踏足這片黑暗的土地,去理解那些與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完全相悖的事物,去親眼見證那些被阿蘇爾稱為墮落的規則,是如何維繫著這個世界運轉的。

  然而,越是了解,恐懼就會越深。

  他以為自己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畢竟,身處戰爭年代,他見識過許多殘酷的現實,也聽聞過關於杜魯奇的無數傳聞。

  但當他真正站在納迦羅斯的土地上,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是多麼可笑,多麼淺薄。

  他開始恐懼。

  他恐懼這裡的人,他們冷酷、算計、殘忍,卻又意外地高效,並往所謂好的方向轉變,甚至比他曾經所效忠的阿蘇爾社會更加有序。

  他恐懼這裡的秩序,在這裡,法律是為了鞏固強者的統治,強者可以隨意制定規則,而弱者只能順從,但弱者不會被碾碎,因為這裡的法律是為了保護公正,是為了避免弱者被碾碎。

  他恐懼這裡的未來,如果這樣的社會模式真正穩定下來,且不斷擴張,那麼它將比奧蘇安的王國更加堅不可摧,更加難以撼動。

  他甚至開始恐懼自己,他曾以為自己會毫不猶豫地厭惡這一切,可他發現,在這片土地上,某些規則竟讓他產生了一種可怕的認同感。

  阿蘇爾的世界看似光鮮,實則腐朽。那些腐朽的貴族們固守著傳統,爭權奪利,卻又故作高貴。而杜魯奇,他們從不掩飾自己的本性,他們擁抱新的時代,並以此壯大自己。

  他開始迷茫,開始掙扎。

  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這場認知的崩塌,也不知道自己未來到底該走向何方。他只能繼續向前,一步步走進這個世界,走進杜魯奇的帝國,在恐懼中,尋找答案。

  最終,在達克烏斯與芬努巴爾的對弈中,他會成為最有重量的棋子,他了解杜魯奇社會運轉的邏輯,他了解達克烏斯的可怕。

  他會堅定不移的站在達克烏斯這邊,成為達吹,對芬努巴爾派系的阿蘇爾貴族們描繪他所了解的杜魯奇,讓他父親做出正確選擇。

  什麼撕得膈了魔綜合症……

  所以,達克烏斯不會做的太刻意,事在人為,他相信他自己,他相信那些踏上納迦羅斯的阿蘇爾、艾尼爾和阿斯萊會做出正確選擇。

  達克烏斯尋思著尋思著突然笑了,他之所以笑,不是因為他想到什麼了不得的事情,而是他觀察到一種特別但又很正常的現象。

  車間裡的杜魯奇工匠們,竟然一個個像螃蟹一樣橫著走!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們的腦袋是固定的,無論怎麼走位,目光都不會朝他和馬雷基斯所在的方向瞟上一眼,仿佛這裡藏著什麼可怕的東西,甚至那些持續運轉的機器還要讓人敬而遠之。

  「你,過來!」

  就在馬雷基斯準備開口詢問為何發笑時,達克烏斯突然伸手,隨意地朝著一個離自己最近的倒霉蛋招了招手。

  然而,沒人理他。

  不但沒人過來,甚至連多看他一眼的都沒有,那群杜魯奇工匠依舊埋頭苦幹,仿佛根本沒聽見一樣,行走間甚至比剛才移動得更快了,像是一群受了驚嚇的螃蟹,開啟了橫衝直撞模式。

  「我就這麼可怕嗎?就這麼面目可憎嗎?」達克烏斯挑了挑眉,低聲嘀咕著。

  這句話音量不大,跟在後面的希爾西斯和寇蘭聽不見,音量不小,剛好被站在身旁的馬雷基斯聽得一清二楚。

  「你似乎很無聊?」馬雷基斯淡淡地開口,語氣平靜,唯有那雙銳利的焰火微微一暗,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達克烏斯乾笑一聲,摸了摸鼻子,沒再接話,隨後目光一轉,看向了吊在後面的希爾西斯,同時隨手一指,指向一名杜魯奇工匠。

  被點名的工匠原本像只橫行霸道的螃蟹,結果現在一下子變成了待宰的羔羊,被希爾西斯揪著後領,戰戰兢兢地拖到了達克烏斯面前。

  接著,一段平平無奇的對話開始了。

  經典的你問我答。

  好在工匠的臉上戴著克里恩,沒有過於失態,但聲音越答越小,最後幾乎像是蚊子哼哼,而達克烏斯則是越聽越不滿意。

  當然,達克烏斯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就是了,比如信仰啊、工作待遇、工作時間、伙食等等。

  問完後,他揮了揮手,示意工匠繼續幹活,後者連忙點頭如搗蒜,轉身撒腿就跑,仿佛生怕自己會因為哪句話說錯而直接被扔進熔爐里煉成鋼錠。

  達克烏斯沒有再多說什麼,也沒有做出什麼許諾,儘管這待遇實在讓他皺眉。

  仔細想想,工匠的生活和工作時長其實並不比勞務派遣好到哪去。當然,硬要說有什麼區別的話……大概就是伙食上稍微有那麼點優待,至少不會因為犯點小錯就挨鞭子,還有一點最重要的,自由!

  是的,他們是自由的,他們不像奴隸那樣被鎖鏈束縛,可以自由行動,但實際上嘛……

  老話說的好,男的當牲口用,女的當男的用。

  但到了杜魯奇這裡,這句話已經徹底進化了:男女統一,標準純牛馬!

  在這裡,性別平等得到了最極致的貫徹,真正實現了『人人平等,男女皆牛馬。』

  不管是男是女,只要你還喘氣,那就得幹活!

  「這還真是個光明且充滿希望的未來啊。」

  一時間,達克烏斯竟然有些無言以對,只能感慨一句。

  隨後,他擠進了還在熱烈交談的瓦爾祭司堆中,頗有幾分偷偷摸摸的意味,旁聽著他們的討論。

  這些瓦爾祭司們的融入速度比他想像的還要快,快到他們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裡的環境,並且開始討論如何進一步升級顎式破碎機了。

  顎式破碎機又名老虎口,由動顎和靜顎兩塊顎板組成破碎腔,模擬動物的兩顎運動而完成物料破碎作業的破碎機。廣泛運用於礦山冶煉、建材、公路、鐵路、水利和化工等行業中各種礦石與大塊物料的破碎。

  屬於科技樹的核心點,單是這個車間,除了鐵礦石粉粗碎需要破碎機,石灰石的破碎也需要。但也不能說後面鎖著多套技術體系,畢竟沒有破碎機,其他行業也能展開。

  按遊戲的說法,點亮破碎機等於效率提高50%。

  這間車間裡的破碎機是科技與魔法的完美結合,機器上有赫卡提的徽記,科技嘛……指手搖。

  機器旁邊有一個類似啟動坦克和拖拉機的啟動搖把,只不過搖把需要一直啟動就是了,而且很長,長到能讓二十名勞務派遣一起操作,就像地中海的漿船船艙擼船槳的水手?或是奴隸?

  很荒誕。

  1806年出現了用蒸汽機驅動的輥式破碎機,至於什麼是輥式破碎機……

  1858年顎式破碎機被發明出來。

  隨後,顎式破碎機被不斷升級。

  之所以荒誕是因為,達克烏斯眼前的顎式破碎機是具有連續破碎動作的衝擊式破碎機,其生產效率高於作間歇破碎動作的顎式破碎機,而且耗能更低,這也是勞務派遣們能玩的轉的原因。

  有一種一腳踏入二十世紀,一腳才剛邁進十九世紀的美。

  「如果調整偏心軸的角度,我們或許可以提高破碎效率!」

  「但這會增加設備的負荷,當然,我們可以提高材料的承受能力。」

  「或許可以在支撐點加裝緩衝結構,這樣就能減少震動帶來的損耗。」

  「這需要更精準的計算……」

  聽著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達克烏斯沒有插話,也沒有貿然打斷,而是選擇靜靜地聽著,觀察瓦爾祭司們的思維方式和討論重點。

  這群瓦爾祭司們從一開始的震撼,到現在已經開始思考如何改進這些機器。他們的適應能力、學習能力,以及對鍛造技術的狂熱,確實令人嘆服。

  達克烏斯的目光落在了一名祭司身上,那名祭司一邊興奮地講解,一邊用雙手比劃著名,描述著某種機械結構的改進方案。

  然而,他依舊只是旁聽,並沒有貿然插話,也沒有故作高深地點評,更沒有像某些領導那樣班門弄斧,企圖在專家面前展現自己的博學。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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