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741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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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夜晚緩緩降臨,薄暮如墨般灑落在洛瑟恩錯綜複雜的街巷與高塔之上。

  而在夜晚降臨前,第十集團軍已經全面接管了這座城市的城防體系。

  粗重的齒輪聲在城牆之巔迴蕩,數十台重型連發弩炮被吊裝到高處,取代了原本由阿蘇爾維護的鷹爪弩炮。這些新式弩炮不僅射速更快、威力更強,還配備了夜視瞄準系統,也就是瞄準裝置前,加個術士們搓出來的透片,幾乎可晝夜不停地維持高戒備狀態。

  但缺點是重量大,移動起來很困難。然而這不妨礙這型弩炮的優秀,畢竟這型弩炮就是專門用來應對空中威脅的。沒辦法,雖然杜魯奇還停留在冷兵器作戰模式,但架不住空中目標太過於多了。

  此外,這型弩炮還為陸軍和海軍提供持續的遠程火力輸出,進行跨射和拋射。這也是在一邊倒的海戰發生時,泰蘭卡爾只考慮如何水元素的原因。

  與此同時,一座座探照燈也完成了組裝,強光燈束在夜色中宛如神祇的目光般掃過城市上空,將夜色剖成一束束灰白的光幕。

  空中的防空氣球也升至設定高度,纜索交錯懸垂於空,構成一道密不可入的網幕,那是用以干擾飛行生物和空中突襲的屏障。若站在城牆俯瞰,全城上空仿佛布設了一張由光與鋼織就的巨大蛛網,靜默地張開,等待捕獲來犯的獠影。

  除了地面和城牆上的防空體系外,高空中還有來回遊弋的突襲艦編隊,這些突襲艦就像晚上換哨那樣,不停的輪換著。它們的作用是預警,必要時展開俯衝、牽制和干擾,為地面部隊爭取時間。除了突襲艦編隊,還有隨時可以起飛的紅龍,現在,隨著各族合流,又有了巨鷹、獅鷲和戰隼的加入。

  可謂是無懈可擊?

  傍晚時分,在貝爾-艾霍爾的組織下,發了一次物資,各大街口排起了整齊的長隊,海衛們或是巡邏,或是分發標準的供應,確保普通民眾的基本供給,並在發放的過程中,解釋了今天發生了什麼,而黑騎士們就像馬雷基斯說的那樣:適應下。

  他們就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除非阿蘇爾民眾們真鬧起來,或是在窗戶後面突施冷箭。不然,他們是不會動的,他們存在的意義更像是把事情落實下去。

  隨著最後一批物資分發完畢,軍號響起,宵禁生效。

  一支支編制嚴密的巡邏小隊開始在城中流動,一隊海衛配兩名敕令黑騎士,是夜間街區的基本巡邏單位。他們著甲肅穆,步伐鏗鏘,在燈光的交錯下,他們的鎧甲泛著寒光,如同陰影中的幽靈。

  這樣的巡邏隊遍布整個城市,從宮庭大道到市場迴廊,從西郊倉儲區到近北門的民居窄巷,幾乎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轉角,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與秩序的威懾。

  一切運轉得如此迅速且精準,宛如某種事先編排好的軍械構件,在命令下瞬時咬合、啟動。

  除了巡邏的,街道上沒有任何人,店鋪緊閉,偶爾傳來鐵蹄踏地的回聲與諾隱諾現的哭泣聲。風從海上吹來,掠過高塔、花園與狹窄巷道,將這特殊的夜晚吹得冷冽肅殺。

  這就是現在的洛瑟恩,不再是達克烏斯口中的『世界渴望之城』,而是一座披上盔甲的堡壘城市。它冷峻、嚴整、秩序如軍陣;它屏息等待,等待新的號角響起,等待戰火蔓延之前最後的安寧。

  當然,這一切的一切,無論是夜間洛瑟恩街頭的宵禁巡邏,還是戰爭機器的高效運轉,都絲毫不影響此刻翡翠海之宮的光輝與熱鬧。

  華燈初上,宮殿燈火通明,水晶穹頂映出重重光影,金葉鋪地、香氣襲人,談笑交織在一起,整個宮殿宛若沉浸在一個遠離戰火與現實的夢境之中,人聲鼎沸,絲毫不遜於戰爭來臨前最鼎盛的節慶盛宴。

  凱麗爾身處金碧輝煌的大廳中,身穿淺碧色的輕紗禮裙,如晨露映月,靈動而跳脫。她一向直率,極少參與這類場合,畢竟每次都是那幾個面孔,那些重複到令人昏昏欲睡的話題,什麼英勇的個人事跡、貿易路線、家族聯姻、文化傳統,她聽得夠多,也膩了太久。

  到了最後,除了她必須到場的宴會,她是能不去就不去。在她看來,與其在這些沒有意義的社交場上浪費時間,不如回到她的花房,在溫暖的光芒中研製新藥草,或者與幾株罕見的植物低語。

  可今晚,她卻不同尋常地雀躍著,像個初次入城的小姑娘般左顧右盼,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因為今天的宴會,與之前的的宴會大不相同,她看到了太多太多新的面孔,甚至是對她而言歸屬於奇怪的存在。

  她緊緊挽著艾薩里昂的手臂,腳步幾乎要跟不上目光的跳躍。當艾薩里昂回頭望她時,她只是略微看了他一眼,旋即又將目光拋向遠處的人影,接著又看向艾薩里昂。

  那處人影宛若月下湖畔的寒星,明亮、冷冽、卻引人嚮往,不是衣著華貴,也不是舉止矜持,而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光輝,一種與眾不同的存在感。

  作為法師,擁有第二視的她,能感知到那個身影中流淌著強大的能量和……某種近乎神性的韻律?

  「那位就是瑪瑟蘭的女兒,半神賽芮妮。」艾薩里昂察覺到了凱麗爾的意思,低著聲音向他身邊的一圈人小聲介紹著。

  挽著艾薩里昂的凱麗爾眼神變了,那是一種奇異的、帶著驚喜與探索欲的光芒,就像植物學家發現了一株傳說中的植物。一旁的阿拉加倫、阿海爾、佩里恩與費爾加也彼此對視了一眼,眼神中有意料之中的釋然,也有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

  那可是半神啊!

  然而,沒有什么小聲翼翼的確認著,也沒有投去不可置信的眼神。在回來的路上,閒來無事的他們就像開批判大會一樣,將艾薩里昂圍起來,讓這個『叛徒』把他知道的事情和以前的種種經歷都講出來了,幾乎將他從離開奧蘇安,又回到奧蘇安之間的軌跡剖析得一清二楚。

  而現在,正是將信息與現實一一對照的時刻。

  「那位是洛依克的……子嗣,半神莉亞瑞爾。」艾薩里昂繼續輕聲介紹著,「站在……他身旁的是托蘭迪爾·紅葉與瑞恩·拉法雷爾,就像我之前我和你們說的那樣,他倆掌管杜魯奇的宣傳體系,那些你們之前在船上見過,來自艾索洛倫與勞倫洛倫的暗影舞者,他們是洛依克的高階祭司,這就是他們站在莉亞瑞爾身旁的原因。」他略微一頓,帶著些許遺憾,「可惜,韋蒂爾和赫格利雅父女今晚並不在場,不然一定會非常熱鬧?」

  仿佛是察覺到了這一行人灼熱而好奇的注視,可能是感受到了艾薩里昂的呼喚,莉亞瑞爾與賽芮妮幾乎在同一時刻將目光投了過來。她們目光溫和,不帶絲毫的威壓,反倒像月光灑落水面般柔和。

  莉亞瑞爾輕輕一笑,那一刻,仿佛整個會場的光線都黯淡了一分,留下一抹無法言說的暈眩與心悸。

  凱麗爾的雙眼瞪大,嘴巴大張,幾乎忘記了呼吸。一旁的阿拉加倫、阿海爾、佩里恩和費爾加,全都如被時光定格般愣在原地,臉上夾雜著欣賞、愛慕、震撼與崇敬等神情。

  只有艾薩里昂見慣了風浪,雖然也不免心跳略快,卻還維持著那一份淡定。

  「別愣著了,打招呼啊。」他先是輕輕扯了扯凱麗爾的手臂,隨後一邊致意,一邊笑著對身邊的一眾人低聲說道。

  看到莉亞瑞爾那不經意間綻放笑容的一眾人就像中了某種判定一樣,沒有成功豁免的一眾人神情恍惚,頭暈目眩,失了體面。他們在艾薩里昂的提醒下才如夢初醒,隨即紛紛低頭致意。

  那可不是普通的貴族或尊長,而是半神!半神可以對他們點頭微笑,那是神賜的恩寵,但他們,斷不敢貿然還以同禮。

  這不僅是禮儀、傳統,更是精靈對神祇的本能敬畏。

  「貝洛達?」突如其來的震盪來的快,消失的也快。當兩位半神又恢復聊天后,阿拉加倫在輕聲確認,語氣帶著幾分不敢相信。片刻後,他像是在回應自己般點了點頭,「是她,沒錯。」

  大廳燈火通明,人影交錯,一抹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映入眼帘——那是貝洛達·白浪,高階祭司的象徵袍服隨步而舞,周身能量流轉如水流纏繞,她神采飛揚,笑容坦蕩,舉止自信而自然,仿佛今晚她才是主角。

  不是仿佛,今晚的她確實是主角之一。

  今晚的她猶如王者歸來,闊別奧蘇安多年,她終於再次踏上這片土地,身份不再是叛徒、或是流亡者,而是正正八經的風暴織法者教團高階祭司。

  她正拉著阿莉西婭的手,語氣親昵地交談著,眉宇間儘是喜悅和溫柔。她的神情與昔日相比更添從容,仿佛整個人在經歷了漫長的漂泊後,終於再次找到了歸屬與根系。

  圍繞在她身邊的還有艾德安娜、瑪琳、阿莉西婭的丈夫阿拉斯亞,他們曾並肩同行,今日重聚,情誼自是不言而喻。

  或許……如果柯海因·鐵劍也在這裡就更好了?

  在他們的周圍,或是教團中的喚潮者、織法者、裂魂者、訓保者,或是海軍中的中高階軍官。

  訓保者,說白了就是馴獸師,平日裡負責魔蟹、長尾戰鯊、巨甲龜、利齒鰻和深海驥的招募與餵養工作。戰時,他們則騎乘這些龐然巨獸衝鋒陷陣,所向披靡,是真正意義上的『海之騎士』,是將馴養與作戰融為一體的罕見戰力。

  裂魂者原本活動在深海中,主要職責是收集珍貴的海金,或是協助訓保者徵募大型海獸。到了戰時,他們歸屬於海軍序列,以精銳陸戰隊的編制投入實戰,迅猛、果敢、悍不畏死。

  他們的出現,並非偶然,而是隨著時間推移,由實際需求推動的自然疊代。裂魂者這個群體,是從厄衛中脫穎而出者的歸宿之一。畢竟,不是每個厄衛都能成為船長或千夫長,而裂魂者便是他們的另一條晉升之路,一條通往更深、更危險,也更榮耀的道路。

  阿納海姆假日時,他們的編制經歷了重整,原本集中作戰的模式被打散,重構為分散配屬至各艘戰艦。

  一艘戰艦上通常配備四個五十人戰鬥隊,由四名五十夫長和一名百夫長統領;與之相配的是四名裂魂者與一名隊長,分別協作於這四支隊伍中,形成雙重指揮與支援體系。

  在戰艦上,他們不僅僅是武力的化身,更是精神與秩序的核心。他們既是船長與厄衛之間的溝通橋樑,也是宗教與軍事的雙重指引者。

  平日,他們帶領厄衛唱頌船歌、主持祈禱儀式,穩定軍心,凝聚士氣;同時,也協助軍官開展日常訓練,維持戰備狀態。

  而到了戰時,他們的身影則化作幽影,隨部隊穿梭於最危險的戰線,或是抱團突襲那些難以處理的強敵或要害目標。

  其職責與陸軍體系中的克雷丹極為相似。

  至於海軍的成編制精銳力量,則由三叉戟承攜者、柯思奎王國的瑪瑟蘭之嗣、達巴洛克之矛、馭潮者、海望之衛、海妖戰隊等組成,他們是名副其實的中堅與王牌,不能說是身經百戰,戰績赫赫,但也能拿出手。

  如今,這些去過阿納海姆,目睹神跡的精銳海衛,已然成為瑪瑟蘭最狂熱、最堅定的支持者。

  其中尤以瑪瑟蘭之嗣為最,他們幾乎寸步不離地跟隨在賽芮妮身邊,宛如誓死捍衛的聖衛,既是信仰的象徵,也是力量的具現。

  喚潮者與織法者,作為教團中重要的施法者力量,要麼出身杜魯奇,要麼出身阿蘇爾,原阿蘇爾的風暴織法者加林多姆、埃利奧尼斯等等現在都在這個體系中。

  喚潮者的定位是低階施法者,織法者則屬於中階施法者,他們共同構成了海軍施法系統的脊樑。

  「這可能是查佩尤托假日後,最齊的一次。」看了一圈的艾薩里昂輕聲吐槽著,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也有幾分調侃。

  儘管聲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語,但他身旁的一眾人還是聽見了。他們紛紛看向他,眼神中透著困惑和好奇,顯然是在等待他的解釋。

  「凱亞·范馬里斯,你們見過。」艾薩里昂開口道,目光投向不遠處,「與她交談的是她的堂兄,阿雷德爾。在我離開納迦羅斯之前,他指揮著一支大軍團,編列在泰蘭鐸的第十五集團軍序列中。」

  阿海爾和佩里恩對視了一眼,神色微變。他們明白『大軍團』的含義——那可是一支擁有近兩萬人編制的龐然軍力,是能夠撼動一方局勢的戰爭機器。

  「維爾莉特·瑞爾。」艾薩里昂繼續報出一個名字,語調平靜卻蘊含分量。

  維爾莉特與她的侄女曼迪爾交談著,兩個身影交錯,低語聲若有若無,但神情專注,顯然是在談及某些重要話題。

  是的,駐守在卡隆德·卡爾的第十一集團軍來到了洛瑟恩,只是這支集團軍暫時還未下船,依舊穩守在艦隊中,隨時準備接令而動。

  「哈格林·冷眼。」

  哈格林此刻正在與她的侄子達斯坦、侄女艾爾米爾低聲交談,姿態自然,神情柔和,仿佛是來自尋常人家的親情團聚。

  至於雷恩嘛……

  「他們要麼在艾希瑞爾,要麼在納迦羅斯,要麼在奧蘇安,或是勞倫洛倫。」艾薩里昂說著,聳動了一下肩膀,能活動的左手在空中輕輕揮了揮,仿佛要拂去那些纏在一起的絲線。

  事實正如他所說。

  查佩尤托假日結束之後,哈格林返回了納迦羅斯,其他人則留在艾希瑞爾繼續深造。後來,艾德安娜回到了奧蘇安,凱亞返回了勞倫洛倫。再後來,維爾莉特也回到了納迦羅斯,艾希瑞爾只剩下貝洛達陪在賽芮妮身旁。

  而在阿納海姆那段時期,艾德安娜尚在奧蘇安,凱亞仍守於勞倫洛倫。

  直到此時此刻,風暴織法者教團的五位高階祭司終於再度聚首,她們皆穿著象徵身份的袍服,以賽芮妮為中心,自然地散開,仿若一輪星環環繞月輝。

  就在此時,艾薩里昂注意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走來,他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凱麗爾的手臂作為示意,當凱麗爾的手抽出來後,他攤開雙臂,迎向那人,一個無言的擁抱在場間悄然展開。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那位勝似親兄弟的摯友——貝爾-艾霍爾。

  站在一旁的阿拉加倫挑了挑眉,表情複雜地看了貝爾-艾霍爾一眼,心中微微泛起幾分難以言說的酸意。這一刻,他敏銳地察覺到,艾薩里昂與貝爾-艾霍爾之間那種無需言明的默契和深厚情感,是那種只有並肩走過血與火、死與生的人才能擁有的兄弟情。

  而他……

  「還回去嗎?」擁抱結束後,艾薩里昂語氣平靜地問道,眼中卻透著期待。

  貝爾-艾霍爾先是對阿拉加倫一行人點了點頭,神情友善而從容。阿海爾他們也對他回以點頭致意,他們早已從艾薩里昂那裡聽聞過他的過往。

  「應該不回去了,留在洛瑟恩。」貝爾-艾霍爾語氣平緩,帶著一點釋然的意味。

  「負責協調工作?」艾薩里昂問。

  「是的。」貝爾-艾霍爾點頭回應,話語中雖無波瀾,但極有分量。

  「你這算升職嗎?」艾薩里昂笑著打趣道。

  「平調?」貝爾-艾霍爾挑了挑眉,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說法,但他的表情卻已出賣了他,那是一種不易察覺的自豪,藏在眼底,卻掩不住。

  「那我應該恭喜你嗎?」艾薩里昂嘴角上揚。

  回應他的,是貝爾-艾霍爾在他胸口輕輕錘了一下的動作,那既是調侃的回應,也是兄弟間無言的默契與肯定。

  兩人又簡單交流了幾句,笑語之間情誼流轉,片刻後,貝爾-艾霍爾便轉身離開,走向艾尼爾們的圈子。

  在那裡,塔洛斯父子正在交談著,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加侖斯特拉將雙手按在塔洛斯的肩上,一語不發地端詳著。那是一種沉默卻深情的注視,仿佛要用目光將自己許久未見的兒子的模樣刻入心底,哪怕時光再遠,也不願忘卻。

  而在他們不遠處,闊別已久的雲行者家族子弟們也在熱絡交談,彼此間的熟悉並未因歲月而淡去,反而因分離而愈發珍貴。

  梅萊希·艾爾溫、瓦瑟利爾·馬爾福里克、埃拉希爾·耀角這些常年居於納迦羅斯的艾尼爾也都在人群中穿梭,與昔日的故友們交換問候,話語間滿是情感的交匯與彼此近況的探詢。

  「那位,卡拉希爾·艾爾溫。」

  艾薩里昂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情緒。

  此刻,卡拉希爾正身著一襲剪裁嚴謹的黑色軍裝,與貝爾-艾霍爾低聲交談。他的姿態沉穩,神情凝重,兩人對視時眼神如刃,談話內容顯然不是日常寒暄,而是事關軍務的密談。

  「他就是卡拉希爾?」佩里恩皺了皺眉,試圖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他聽艾薩里昂提到過這號人,與艾薩里昂一同從勞倫洛倫出發,去往艾希瑞爾,隨後一同去往納迦羅斯。

  但他們的命運,自那以後便一左一右,天壤之別。艾薩里昂成了馬雷基斯的副官,雖位尊但未掌權;而卡拉希爾則步步高升,最終被任命為高階恐懼領主,儘管他並不直接統領軍隊,卻執掌著整個杜魯奇陸軍的後勤調度。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每一支集團軍的供給路線、每一場戰役的資源分配、每一處駐地的後勤運轉,都會經過他手中。

  佩里恩第一次聽艾薩里昂說起這件事時,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詞是:匪夷所思。

  這怎麼可能?

  這就像去聯盟養病的1o1,指揮軍隊一路打到柏林一樣,不是……

  卡拉希爾的存在,徹底顛覆了佩里恩對艾尼爾和杜魯奇之間壁壘的理解。

  卡拉希爾的形象,與他的認知嚴重不符——不只是不符,幾乎是相悖。

  「首先,他是艾尼爾,」艾薩里昂似乎讀懂了佩里恩的困惑,「其次,他的能力非常強。」他說到這,語氣罕見地認真起來,「他給我的感覺是,他天生就該做這個,而不是做別的。調度、組織、協調、把握全局……這些他都做得近乎完美,你們能理解嗎?」

  艾薩里昂看向眾人,眼神複雜。

  「沒關係。」他嘆了口氣,語氣低緩而篤定,「以後你們會理解的。」

  當他說完這句話,他身旁的一眾人不約而同地望向他。阿海爾微微皺眉,阿拉加倫沉默不語,費爾加悄然嘆息。眼神里,有無奈,也有唏噓。

  是啊,以後會理解的。

  他們的身旁,是伊瑞斯的海軍圈子。

  這些穿著杜魯奇式藏藍色軍裝的海軍派要麼是他們的親戚,要麼是他們的朋友,而現在,他們已經上船了,所有人都上船了。

  在這場巨變中,整個伊瑞斯王國,都上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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