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837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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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啥說人家愛莎和庫諾斯是兩口子呢。

  阿瓦隆的永恆女王與艾索洛倫的奧萊恩,在傳承與本質上有著太多的相似性。若要說得直白一些,永恆女王其實就是女版的奧萊恩,而奧萊恩則是男版的永恆女王。

  雖然,一個在奧蘇安,一個在艾索洛倫,但無論形式如何變換,本質都在延續同樣的輪迴與傳承。

  在有些話本和小說中,一些主角往往會有著隨身老爺爺,一種機緣或外掛,作為成長的輔助。

  然而永恆女王和奧萊恩卻完全不同,他們身上承載的並非一位老爺爺或者一位老奶奶,奧萊恩有多少前人不知道,畢竟艾索洛倫的時間不穩定。但第十任永恆女王身上起碼有八個,至於為什麼是八個,而不是九個,那是因為初代永恆女王的靈魂被色孽俘獲。

  這些前人迭加的智慧、技巧、見聞與意志,將過往一代代的經驗、力量與失敗都沉積在繼承者的身體與靈魂里。

  但遺憾的是,這兩位承載者很多時候並不是故事中的主角。空有力量與傳承,卻無法真正消化,激發不出來。

  於是他們成了舞台上的背景,像擁有無盡寶藏卻打不開鑰匙的人。

  可一旦真正被激發出來,那就意味著『登階』——登上前人終點的台階,把那作為新的出發點,再向更高的階梯邁去。

  這種積累,就像迭屎山代碼……不是,更像是文明與力量的疊代。

  每一代都比上一代更強,真正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當然,前提是要能消化這份力量與傳承,否則再厚重的饋贈也會成為累贅。

  在另一個時間線中,埃斯特雷爾最終被尤里安下毒而死。

  顯然,她到死也沒能激活那份傳承,否則她也不會如此輕易地葬身於陰謀之下。她整個人生軌跡,像一個空置的……花瓶,華美而脆弱,無法發揮本應屬於她的作用。

  而她的女兒艾拉瑞麗,從各個方面來看,顯然在某個時期成功激發了傳承,否則在終焉之時,她也不可能在無數場合顯聖,更不會在下一個紀元繼續成為關鍵。

  現在……埃斯特雷爾激發了,新的拐點出現了。命運的齒輪,被重新撥動。

  艾拉瑞麗:沒我的戲份了嗎?

  而一切的轉機,都離不開麗弗和達克烏斯。

  或許整個精靈施法體系里,只有麗弗這樣獨特的施法者能做到這一點。她在艾索洛倫的經歷,讓她窺見了奧萊恩的本質;而在艾希瑞爾的歲月中,她又不斷深耕,積累,使得施法實力進一步增長。

  而達克烏斯起到的作用則很簡單,他只是簡簡單單地將兩者串連了起來,建立起從未存在過的聯繫。

  聽到永恆女王垂死病中驚坐起的那一刻,達克烏斯對著麗弗豎起了大拇指,臉上滿是發自內心的敬佩。那敬佩並非單純因為麗弗的施法實力,而是敬佩她在生死關頭的果斷決斷。哪怕麗弗未曾親口述說當時的心理掙扎,他也能感受到,那一瞬間她所頂著的壓力與孤注一擲的勇氣。

  不治,必死;治了,有概率死。

  在派系與政治上,麗弗是站在他這一邊的。若是麗弗將永恆女王治死了……隨之而來的反應將是連鎖的、無法估量的風暴。

  達克烏斯當然不會因此遷怒於麗弗,他的性格向來如此,他從不將自己應當承擔的東西推給別人。相反,他還要替麗弗承擔那份政治壓力。雖然麗弗到場的時間實在不巧,恰好撞上了這件事,但畢竟是他讓麗弗去的,若真出了問題,讓別人背鍋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他沒有詢問,沒有把手握住,當成話筒對麗弗進行採訪,更沒有問那些蠢得要命的問題,比如為什麼要將占卜杖插入永恆女王體內,而不是隨便戳在地上;也沒有去刨根問底地打聽她用了什麼法術、進行了怎樣的激發。

  如果他真的問了這些問題,只會顯得淺薄可笑,而且現在是在開會,重點不在這上。

  當然,他也知道……

  當時,永恆女王身旁的土地已經被污染,若是將杖插進地里,只會讓永恆女王死得更快,連一絲迴轉的餘地都沒有。

  至於法術,那是獨屬於麗弗的絕活之一『織夢』。

  那是一種極為稀罕的秘術,只有先知才能掌握。外人或許以為織夢聽上去不過是讓人睡個好覺的把戲,但真正理解過的人都明白,那是與靈魂、潛意識直接交鋒的危險技藝。

  織夢術需要事先準備好配套的草藥,以及由貓頭鷹糞便製成的粉末。

  奧圖:?

  聽上去足夠怪異,卻是必需之物。

  施法者會在草藥和粉末上編織出極其精巧的魔法之網,從而影響吸入粉末之人的夢境。

  織夢能激發受影響者的潛意識,夢境的具體細節由施法者決定,進而獲得施法者想要的結果。

  它既能讓被反覆噩夢困擾的受術者安然度過一夜愉快的美夢,也能讓受術者陷入一場無休止的恐怖噩夢。

  有時,它能用來傳遞特定的信息,但如何解讀這些信息則完全取決於受術者本人。它既可播種懷疑、挑起矛盾,也能撫慰不安的心靈;它能在夢境中編造預兆,賦予人啟示,亦能製造幻象,驅使人走上既定的軌道。

  總之,這法術多變無比,而其效果,完全是精神層面的深層博弈。

  然而,當下的麗弗已經不需要依賴那些輔助材料。憑藉她如今的實力,她只需揮手,便能讓目標直接墜入夢境,並以強大的意志編織夢境的結構與走向。

  那是力量、經驗與信念的完美結合。

  麗弗在引導術織夢的同時,還將占卜杖作為媒介,將其力量與永恆女王的血脈牽連在一起,進一步強化了埃斯特雷爾與歷代永恆女王之間的聯繫。

  於是,在死與生、黑暗與光明的交匯處,埃斯特雷爾坐了起來。

  至於達克烏斯怎麼知道織夢這個法術的……他聽麗弗講過,雖然他從未嘗試過就是了。

  也就是說,這活,只有麗弗能整出來,旁人根本無從模仿,但這不是達克烏斯喜歡麗弗的原因,他喜歡的是麗弗的性格。

  感性中夾雜著理性,理性中又藏著感性。

  在一些小事上麗弗或許會猶豫、遲疑,但在真正的大事上,從不含糊。她是那種能在暴風眼中保持冷靜、做出決策的狠人——正正八經,不折不扣的狠人。

  然而,麗弗接下來的講述,讓達克烏斯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長話短說,就是接下來打起來了。

  雖然邪教徒混跡在敵人的序列之中,但他們只是雜魚,真正的主力部隊,是大批的色孽系惡魔。

  永恆女王站起身後的第一件事,並不是發號施令,而是帶著真誠的目光,對麗弗表達謝意。第二件事則是抬起纖細卻威嚴的雙臂,以超凡的力量,讓周圍厚重的積雪迅速開化,冰層融解成奔流的溪水,滋潤樹根。

  古老的樹木在她的呼喚下震顫、甦醒,枝椏扭動,根須拔地而起,整個林地仿佛化作有機的軍陣,將追擊而來的敵人暴露在空曠的空地中。

  眾所周知,色孽系惡魔的空中力量並不豐富……

  於是,戰局變得清晰。

  兩隻巨龍理所當然地成為了戰場上的核心輸出點,雙龍振翅高飛,俯衝盤旋,灼熱的龍息與毒霧在空中交織,如同熔金洪流般傾瀉在地面的敵軍陣列之上,濃烈的焦臭與哀嚎隨之而起。而他們背上的存在同樣沒有絲毫遲疑,箭矢、法術仿佛不要錢一般傾瀉而下。

  雖然色孽系的戰車在空地上會衝起來,但遺憾的是,它們的嘗試根本沒能成功。永恆女王與麗弗幾乎在同一瞬間出手,如同鐵索般的根須從地底驟然冒出,將那些裝飾華麗的戰車牢牢困住。巨木盤纏,鐵根緊鎖,車輪與戰馬被硬生生固定在地面,失去了衝擊的速度與威勢,徹底淪為待宰的獵物。

  而空地上的永恆女王,則如黑夜中的火炬,亦如海岸旁的燈塔。她那高挑的身影與環繞的光輝,使得更多的阿瓦隆姐妹逐漸匯聚而來,而那些從冬林宮各個通道中逃亡的子民也找到了方向,看見了希望。

  不過,這些子民並沒有貿然靠近核心戰場,而是小心翼翼地活動在樹木邊緣。除了因為他們缺少武裝,根本無法參與這等規模的戰鬥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們的人群之中混有敵人,混有邪教徒。

  敵軍真正的核心力量終於登場:三尊龐大的守密者。

  它們組成三角陣逼近戰場,然而,遺憾的是,它們的到來並沒有產生預期的威懾與撕裂。

  芬雷爾在魔法上有著非常高的造詣,高等法術有一個叫『芬雷爾之光』的法術更是以他的名字命名。這道法術不是施放後渾身發光,而是出現一道白色火柱將施法者帶到空中,可以俯瞰整個戰場並正常施法。施法者會免疫箭矢的攻擊,但不免疫飛行單位或是肉搏攻擊,如果火柱被驅散,施法者可以通過管道安全地漂浮到地面。

  然而,當下的芬雷爾之光,在芬雷爾的手裡出現了全新的變化。

  飛天法術變成了密集的魔法飛彈,連綿不絕地傾瀉而下。秘法裂解被他開發成多段傷害,對付大型目標主打一個折磨,面對密集的飛彈,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對付小型目標,更是乾脆利落的秒殺。

  於是,這三尊守密者,還未等靠近空地的核心區域,就被無數飛彈、龍息、箭矢與魔法的洶湧洪流淹沒。它們嘶喊、咆哮、抵抗,卻終究抵擋不住鋪天蓋地的打擊,身影在打擊下逐漸扭曲、崩裂,最終被徹底放逐。

  至於那些猶如土雞瓦狗一般的欲魔?

  它們根本不足以撼動精靈的軍列,劍聖們已經出手,鋒刃如風,利劍如雷,成片的敵人被斬落在雪地里,艷麗、扭曲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倒下,化為殘渣與嚎叫。

  達克烏斯看了芬雷爾一眼,芬雷爾平靜地回望了他一眼,隨後視線垂落,重新落在桌面上。

  這明顯不對。

  按照他對芬雷爾的了解,對方在這種場合下,絕不會僅僅以沉默來回應。無論是諷刺一句,還是拋出某種隱晦的推論,或是表達些其他的什麼,那才是芬雷爾一貫的習性。

  這是歲月也難以改變的底層邏輯,是蘊藏在性格中的某種必然。

  如今的平靜,反倒讓人心生不安。

  「惡魔是怎麼出現的?」他敲了敲桌面,聲響在寂靜的議事廳中迴蕩。

  底層邏輯擺在這裡:惡魔絕不會憑空出現。它們需要媒介,需要裂隙,需要某種能引導或召喚的契機。黃昏之潮、魔法之風的失衡、某種獻祭的儀式,都是常見的通道。

  而這一次,驟然降臨的,卻是三尊守密者。這種存在,絕非按噸批發的白菜,不可能隨意投放在凡世。

  空氣中瀰漫著沉默。

  終於,施里納斯托站了起來,表情凝重,似乎在組織語言。緊隨其後,阿雷蘭妮與阿珊提爾也先後起身,他們三人的動作出奇的一致,卻無形間給達克烏斯一個錯覺,就像是犯了錯的學生,被迫在老師面前低頭。

  「當惡魔全部被放逐後,我們對邪教徒展開了追擊、圍剿……」施里納斯托開口。

  「然後呢?」達克烏斯眉頭微皺,見魔劍士話說到一半便嘎然而止,不由追問。

  「第二天……」施里納斯托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我們在森林中,發現了一位叫維多爾的護林員,他拖拽著一具屍體。」

  這一次,魔劍士的話依舊停頓在半途,就像後半句話難以啟齒,哪怕強如他,也無法直接說出口。

  但不同的是,這一次達克烏斯沒有追問,因為他的底層機制被觸發了。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名叫維多爾的護林員,他是認識的,印象清晰到仿佛昨日。在納迦隆德時,他與此人比試過箭術。

  維多爾那一手箭術,簡直能稱得上精湛絕倫,一把大弓玩得出神入化,箭矢快而准,幾乎無懈可擊。而且不僅限於射藝,他在劍術上同樣是個好手,靈巧而致命。

  當然,這些還不足以讓他脫穎而出,還有其他的。

  至於維多爾為何會出現在阿瓦隆的森林中……當然是當間諜了。他還是在達克烏斯的主導下派過去的,是安插在永恆女王身邊的暗子,用以收集情報,隨時待命。

  施里納斯托的目光游移,落在阿雷蘭妮與阿珊提爾身上,顯然是想將這個難題拋給同伴。

  「霍薩·費伊?」沒等他們開口,達克烏斯自己先說出了一個名字,聲音低沉,但帶著一股確定無疑的篤定。

  「是的……」施里納斯托先是驚訝,隨後艱難地點了點頭,仿佛這一句話從他喉嚨里擠出來就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難怪。」

  前因與後果終於被串聯成線,答案逐漸浮現。

  一切都對上了。

  線索、懷疑、預兆,全在此刻找到了歸宿。(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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