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884打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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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斯普林特溫攜著雷霆萬鈞之勢俯衝而下,到達克烏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力量拳斃龍王子,時間的長河仿佛在此被強行壓縮、折迭、凝固,那原本應當擁有無數細節與延展的瞬間,被收束成一道尖銳的光線,僅僅流淌了半分鐘。

  然而,這短短三十秒內所爆發出的信息密度、戰術博弈與心理博弈,卻超越了尋常戰役整整一日、乃至數日的喧囂與混亂。

  這是時間的奇點,是所有力量、意志與智慧在一瞬間發生的塌縮與重生。

  或許,在未來,當塵埃落定、王朝更迭,當學者們翻閱泛黃的檔案與戰報時,這半分鐘將會被單獨抽離出來,成為一個獨立的、被無數人反覆解構與研究的時間單元。

  軍事史學者會無比執著地測算每一隻紅龍俯衝的初始高度、角度與加速度,他們會反覆重建那一刻的氣流模型,嘗試從物理與指揮層面復現那毀天滅地的瞬間。

  龍學專家則會著書立說,細緻地分析這短短時間內展現出的多種龍類空戰模式:俯衝、反折、側滑、噴吐、轉向、編隊與反編隊,這半分鐘,幾乎成了一部濃縮的『龍族戰鬥學』百科全書。

  施法者們也不會放過這場奇蹟,他們會痴迷地剖析安娜薩拉在那轉瞬即逝的時間裡完成的多重法術干涉,每一次施法的時機、能量的流轉、干涉的角度、目標的優先級選擇……都會被分解成無數微小的序列、被寫入無數捲軸與數據模型。

  那不再只是戰術層面的研究,而是一次魔法與戰鬥藝術的交融,是實戰法術應用的巔峰教案。

  而那些真正的參與者們的回憶錄或許會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風景,那裡沒有冷冰冰的術語,沒有公式化的分析,只有主觀的混亂與激情。

  不同的角度,構成了對同一奇蹟的無數註腳。

  這半分鐘,如同一個被瞬間點燃的超新星,其光芒在爆發的那一刻照亮了整個天空,連時間都為之失語。它在短暫的燃燒之後,仍將以餘輝的形式,長久地照耀並影響著後世。

  它會被銘記,不僅因為它改變了戰局,更因為它以最極致的方式,展現了力量、智慧、勇氣與時機在戰場上所能達到的完美融合。

  無數典籍、文獻、論文,乃至口耳相傳的吟遊詩篇,都將成為後人試圖理解這顆超新星內部奧秘的、永無止境的嘗試。

  而達克烏斯,他是標準的九零後,1992年出生。當然,他又不標準。因為這個1992,指的是帝國曆,而不是……

  按阿蘇爾的曆法算,他出生在X,489年,也就是第十任鳳凰王在位的第489年,貝爾-哈索爾在帝國曆1503年繼位。他降臨於這個世界時,是帝國曆200/8年,也就是X,505年。

  而洛瑟恩之戰,發生在X,593年。(716章有算法詳述)

  時光如箭,歲月如潮。

  白駒過隙,這一晃,已是八十八年,近乎整整一個世紀。

  八十八年,對於人類,是幾代人的更替;而對於他,是沉澱、是磨鍊、是等待的極限。

  所以,這半分鐘,並非孤立存在的奇蹟。

  它不是偶然的閃光,不是某個英雄臨機的靈感,而是漫長歲月中不斷積累的意志與知識的最終結晶。

  這半分鐘,就像一根被點燃的引信,終於引爆了埋藏百年的巨型炸藥。

  這是之前百年謀畫、準備與成長的終極迸發,是一場將一個世紀的伏筆、布局、犧牲與忍耐全部凝聚的爆發。所有的前期投入,資源、時間、生命、智慧、信念與仇恨,在這一刻匯聚、碰撞、釋放,全部壓縮進三十秒的、絢爛而殘酷的綻放。

  在這摧枯拉朽的聲勢之中,一切陰謀、籌劃與信仰,終於以最純粹的形式兌現。

  不過,這,僅僅是半分鐘。

  時間並沒有真正凝固。

  它還在繼續流逝,風還在呼嘯,火焰仍在燃燒,而戰鬥……還在繼續。

  達克烏斯環顧四周,意識到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覺間,成了一個閒人,一個被戰局本身遺忘的、站在風暴外圍的——OB者。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確認自己目前處在一個相對安全的高度後,抬頭、眯眼,視線越過翻騰的煙焰與殘光,投向遠方。

  另一個時間線,在芬努巴爾成為鳳凰王之後,被劃定為異族居住區的島嶼群,此刻正發生著一幕極為詭異的場景。

  在主島的中央,『龍母』莫達克斯那龐大到令人心悸的身影正與一隻星耀龍糾纏著。她的身姿低伏、雙翼半展,巨大的脊鰭猶如血色的山脈起伏,而那隻星耀龍則被牢牢壓在她的身下。

  火光映照下的畫面曖昧到近乎荒誕。

  似在交配?

  似在對話?

  達克烏斯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無奈。

  交配什麼的……他不認為現實。

  若真是那回事,那得先問問莫達克斯的身體還允許不。

  他知道莫達克斯的事。

  『龍母』的稱呼不是瞎叫的,而是帶著血脈與傳承的重量。那些選擇追隨她、開闢『紅龍新紀元』的紅龍們,一部分是她的後裔,另一部分是她旁支的後裔,那是母系血脈的延伸,是整個紅龍族系的根。

  當時來龍堡參會的『血色』斯卡拉扎克沒有選擇加入,而是執拗地繼續去找矮人麻煩,給矮人的仇恨之書添磚加瓦。

  斯卡庫扎爾,也就是瑪洛克,是的,瑪洛克有自己的名字。

  瑪洛克是矮人的叫法,是怨恨的意思,在精靈這邊,瑪洛克叫做伊倫達克,展開就是伊蘭德瑞爾之龍,說難聽點就是伊蘭德瑞爾的狗。當瑪洛克對矮人造成巨大的傷亡後,當時在埃爾辛·阿爾文的阿蘇爾也開始用瑪洛克這個稱呼來稱呼他,很快前者取代了後者,後者的名字隨著時間被逐漸遺忘。

  還有斯卡蘭迪爾,他留在克拉卡隆德,守在夜督馬拉努爾的身邊,沒有參加這場洛瑟恩之戰。

  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無論是他,還是斯卡拉扎克,還是斯卡庫扎爾,他們的血脈都歸於一個源頭——莫達克斯。

  那是她的子嗣,由她所誕、由她所育。

  只不過,這一切,都是大入侵之前的舊史。

  在那場浩劫來臨之際,莫達克斯遭受了可怕的詛咒……(之前講過,不絮叨了)

  自那以後,莫達克斯便被詛咒與混沌腐蝕的力量雙重纏繞,那是一種連神祇都不願直視的痛苦。

  可以參考瑞安娜·銀鹿,但兩者的狀況絕對不是一個量級。如果兩者轉換,莫達克斯屁事沒有,而瑞安娜則原地爆炸,有大概率成為混沌卵。

  若要作比,她的狀況就像得了癌症的鯨,龐大、強韌,卻在體內一點一點被侵蝕;又像遭受輻射的母獸,仍有力量,卻再無可能誕下完整的生命。

  她與混沌抗爭的歲月漫長而沉默,在見到達克烏斯之前,她已經能勉強壓制病痛的反噬,而在那之後,經過某些治療,或更準確地說,干預,她的狀態得到了進一步穩定,她的意志與血脈足以穩住自我。

  除非遭遇混沌大魔或某位高位存在直接趁虛而入,就像加爾勞赫所遭遇的事情。(加爾勞赫的事,208章有講,後面會出場)

  但遺憾的是,她再也無法生育。

  一隻無法孕育生命的『龍母』,這個稱呼,在她身上,成了一種命運的諷刺。

  強大到足以焚盡天空,卻再無法延續血脈。那是力量的極點,也是孤獨的終點。

  她是不能生育了,這是身體層面的限制,但不妨礙她用另一種方式養育紅龍。這世界的造化遠比想像寬廣,其他可以生育的雌龍;還有那些與石頭沒什麼區別的海量龍蛋,以及巨龍培養器。

  莫達克斯是巨龍,不是精靈戰馬以外的馬匹,可以回交。

  也就是說,莫達克斯根本沒有必要再進行傳統意義上的交配。她也沒有那個級別的對象,除非,遇到同時期、同級別的存在。

  而現在,她似乎遇到了?

  但前提條件擺在那裡,交配什麼的根本不成立。

  這個世界裡,沒有什麼龍性本淫的說法。

  達克烏斯更不認為莫達克斯會拎不清,會搞不清狀況,除非,她的性情大變,或者她遇見了老情人?

  他在心底輕聲嗤笑,他的判斷是:莫達克斯見到了昔日的老友,以一種奇怪的、甚至近乎原始的姿態展開了敘舊。

  莫達克斯曾與他講過古聖未降臨、又降臨、再離開的那段歲月。講過巨龍們在那段無序時代的倒灶事,那時候,還沒有火龍與紅龍的區分。

  他們只有一個共同的稱呼:巨龍。

  在達克烏斯看來,巨龍內部的形態,既像部落,又像獨行的猛獸。

  像部落,是因為他們會圍繞著某個極強的龍王聚集,彼此之間有秩序、有規則;

  像猛獸,是因為每一隻成年的巨龍最終都會離開母親的領地,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天空與山谷。

  若按部落來算,莫達克斯的定位毫無疑問是頭人,也就是首領、支配者。不過那種組織形式比任何部落都更鬆散,幾乎接近野獸的天性。

  而那些選擇來到奧蘇安的火龍們就不同了,他們是真正意義上的部族,以頭人為單位聚居生活,彼此之間保持著某種秩序與傳統,只是他們更多的時候,在睡大覺。

  熟/女真與生女真?

  (這段是前置,莫達克斯與塞勒涅克斯的對話砍了,壓到這段和接下來的會談,之前不跑了一個星耀龍麼)

  毫無疑問,被莫達克斯擒住的那隻星耀龍,就是頭人。

  而那片島嶼群位於潟湖的西側,頭人的被擒,瞬間擾亂了火龍的神經。於是,原本在洛瑟恩西側活動的火龍群,幾乎在同一時間像被拉扯著的紅色風暴,一股腦地向那片島嶼群發起了進攻,試圖解圍。

  一場從遭遇戰升級為圍點打援殲滅戰的精彩轉折,就此展開。

  被莫達克斯擒住的那隻星耀龍成了焦點,一個價值極高、敵人絕對無法捨棄的目標。他是那種能迫使敵人做出非理性決策的存在,是天然的誘餌。

  在戰術意義上,這是典型的心智陷阱,用一個足以動搖敵人理智的籌碼,引誘他們自投羅網。

  從洛瑟恩西側不顧一切趕來解圍的火龍群,他們的行動已被預判,變成了被動的、陷入戰術陷阱的救援隊。

  斯普林特溫搭配貝格-舒恩和塞辛-哈爾;『雄偉』斯庫雷克斯搭配阿佐加隆和卡米努斯;『龍母』莫達克斯搭配庫德諾斯和卡邁恩;此外還有趕來支援的瑪洛克和馬雷基斯。

  由三個精銳戰鬥小組與單蹦單元構成的攔截力量,不再是進攻者,而是機動、高效的獵殺隊,在援軍的必經之路上以逸待勞。

  杜魯奇一方通過擒獲敵方首領這一關鍵事件,宛如在棋盤上拿下最核心的一枚子,成功地導演了後續的戰鬥,將戰場的主動權牢牢攥在手中。

  至於將敵人分割並引入陷阱什麼的,不存在。

  因為這是低空空戰,三維的殺戮領域,沒有雲層、沒有掩體、沒有藏身之所,所有的戰術都必須在速度、角度與能量的對撞中求生。

  這場戰鬥的勝負,註定是要硬碰硬。

  但杜魯奇一方依然通過控制點,掌握了絕對主動權。他們像是在天空中布下了一張無形的網,以高度、速度、方位和時機為絲,織成了一道能操控節奏的樞紐。

  他們完全支配著戰場的節奏與敵軍的動向。

  三個以逸待勞的戰鬥小組,對陣一群心急如焚、隊形早已散亂、被憤怒驅動的火龍。

  這種對比,就像是獵人對上狂暴的野獸,冷靜與秩序對抗狂亂與本能。

  可以逐個擊破,其勢已成,攻守在瞬間逆轉。

  這,也是達克烏斯成為OB者、在風暴外圍瞎尋思的原因。

  他看著那片天,心中忽然生出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他似乎離戰場很近,又似乎遠得像在旁觀一齣悲劇的觀眾席。

  他所看到的,就是火龍群如同被激怒的馬蜂群,拖著長長的火尾,不顧一切地沖向囚禁著頭領的島嶼群。而三把早已磨利的死亡之刃,早在高空就完成了合圍與預判,在他們進攻的軌跡上,靜靜等候著。

  當雙方速度迭加的那一刻,整個天空都像被撕裂。

  攔截陣型的核心,是兩隻如同移動山脈般的帝王龍——『雄偉』斯庫雷克斯與『毀滅者』瑪洛克。他們以無與倫比的龐大體型與絕對力量,宛如兩座懸浮在半空的堡壘,悍然扼守在火龍援軍最密集的衝鋒路徑上。

  他們沒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機動,也無需,僅僅是懸停、振翼,空氣便為之震顫。每一次呼吸都掀起龍嘯般的氣浪,每一次微動都攪起雷鳴般的共振。

  在他們之間,卡米努斯以其出色的機動性穿梭策應,靈活的他在兩座山的縫隙間上下翻飛,隨時填補可能出現的漏洞,利用高速衝刺與反向盤旋,不斷擾亂敵軍的節奏,並為兩位主力提供掩護與側擊。

  三者共同構成了一道無可撼動的第一陣線,一道分割生死的鋼鐵防線,一堵無法撼動的天幕。

  他們的任務極為單純,也極為殘酷:以最純粹的力量,正面承受並粉碎敵人最兇猛的衝擊。

  即將落位的斯普林特溫、貝格-舒恩和塞辛-哈爾化身為戰場上的陰影,由於後落位的原因,他們選擇避免與敵人正面抗衡,而是憑藉卓越的速度在戰陣邊緣游弋。他們像是掠奪者,專門獵殺那些因正面受阻而試圖迂迴,或已在攻擊中受傷、落單的火龍。

  雖然『龍母』本尊此刻正在壓制那隻星耀龍,但她的小組卻是整個攔截體系中最強大的法術支點。

  『火焰大師』、『天空分裂者』庫德諾斯,這隻末日火龍與風暴龍的恐怖結合體,展現了何謂天災的具象化。

  他的一側,是焚盡萬物的阿克夏烈焰,熾熱的火流穿過空氣,連光線都在其中被扭曲;另一側,則是撕裂蒼穹的艾吉爾風暴,雷霆在他的翼展間跳躍,電弧如血脈般蜿蜒,轟鳴震徹天穹。

  卡邁恩則帶來了另一種形式的恐怖,她噴吐出的龍息,不是烈焰,不是雷電,不是酸液,而是一種更為陰冷、更為詭秘的力量——極致的腐朽與衰敗。

  那風捲起時,空氣會發出乾澀的破裂聲,如同萬千枯骨在彼此摩擦。被擊中的火龍,鱗甲的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從鮮亮的赤紅變為死灰的暗褐;那些堅硬如鋼的鱗片變得脆弱如枯葉,血肉在幾秒鐘內乾癟、風化,筋肉萎縮,骨骼裸露,仿佛在瞬息間被逼迫走完了千年的時光。

  她是死亡的具象,不是象徵意義上的,而是真實存在的『死』本身。

  任何靠近她的生命,都能在第一時間感受到那股汲取死亡的寒意,那是一種靈魂發抖的冷,像是被時間之沙慢慢剝奪掉生機。

  而她的背上還有新生代的傳奇法師——科洛尼亞。

  兩者搭配所迸發出的戰鬥力,完全不亞於正在另一側肆虐的『可怖』瑪拉特克斯與安娜薩拉。

  阿佐加隆,這隻風暴龍,則專注於精準而致命的打擊。

  他掌控著雷電,如同執掌神罰的裁決者,每一次閃光都意味著某處的死亡。他的身影穿行時,尾跡留下長長的電弧。

  每當有火龍試圖組織起有效的進攻,或對鐵壁防線造成威脅時,天穹便會在無聲中被撕裂,一道自晴空而降的狂暴閃電,如同神明擲下的審判之矛,穿透空氣、灼燒血肉,將火龍化為空中短暫綻放的電弧與焦骸。被擊中的瞬間,火龍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屍體已被高溫蒸發,只留下帶著焦痕的殘翼和墜落的光點。

  得虧艾德安娜、維爾特莉、貝洛達、瑪琳這些擅長操控艾吉爾之風的好手選擇了另一種方式作戰,不在庫德諾斯和阿佐加隆的背上,不然……恐怕連風本身都要被撕碎,空氣都會因能量過載而產生斷層。

  而在防線的另一側,有一道真正的戰場陰影。

  在瑪洛克成為承受一切的砧板後,馬雷基斯毫不猶豫地補位,他沒有華麗的登場,也沒有驚天的吶喊,只是那樣自然地滑入空隙,如同陰影找到歸宿。

  達克烏斯就這麼看著。

  看著雙方落位,看著距離在一點點縮短,看著那慘烈的交戰,看著火、雷、風、血在天空中交織成層迭的幕布,看著火龍不斷墜落、崩潰、粉碎成光點。

  他默默地看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在他看來,這是一張多層次、全屬性的死亡之網,這是一張由力量、能量、秩序與意志編織的網,嚴密得近乎藝術。

  在這套完美融合了絕對力量、元素毀滅、時光腐朽與精準點殺的立體防禦體系面前,火龍援軍的衝鋒變成了一場註定無果的自殺。

  他們不僅無法突破,甚至無法理解自己面對的是什麼,那已不再是單純的戰鬥,而是一種體系化的終極毀滅藝術,一種將戰爭升華到美學層次的冷酷演繹。

  他嘆了一口氣。

  我做了一桌菜,卻來了兩桌客人,這飯怎麼吃?但現在情況是相反的,我做了一頓席,卻只來了一桌客人,份子錢怎麼收?

  這一刻,他像個看透結局的導演,又像個失去觀眾的演員。

  戰鬥在繼續,可在他眼中,這一切都已經變成了一場被完美執行的劇目。

  究其原因,這代差也太大了。

  大到他有一種打人機的錯覺。

  那是一種令人發毛的、徹底的碾壓感,就像一名久經沙場、裝備齊全的老兵,面對的是一群手持木劍的孩子。

  大到他有一種有勁無處使的錯覺。

  那股熟悉的戰意被憋在胸腔里,像烈火灼燒,卻找不到能對等承受這一擊的敵人。

  大到來的客人要比這頓席還要多。

  多到坐不下,多到不得不端個碗坐在地上吃。

  只有這樣,這些客人才能靠絕對的數量優勢,靠那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龍影,去玩那種近乎野蠻的龍海戰術,像是以浪撲岩,用層迭的衝擊來彌補那無可挽回的代差。

  問題是,他做了一頓席,卻只來了一桌客人。

  他知道,不同於活動在埃爾辛·阿爾文的紅龍和震旦帝國以龍帝為首的族群,生活在奧蘇安的火龍,其數量是以千為計的,這絕非誇張,是真的有!

  (長須之戰三部曲的開頭,馬雷基斯率領的精靈大軍與白須統領的矮人大軍組成的聯軍,對抗混沌浪潮。那一戰,有兩萬隻巨龍參戰,啊,神奇的GW數學)

  但遺憾的是,這一次沒來那麼多。

  伊姆瑞克只喚醒了其中極少的一部分,這支由烈陽龍為主力、銀月龍為中堅、星耀龍為壓制的攻勢,總共不過近百隻。

  百龍齊出氣勢滔天,但在如今這片撕裂的天空中,卻顯得微不足道。火焰在風中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鱗光與血跡在陽光下混成一片灼目的赤紅。

  感嘆一番後,他抬頭看向高處,那一瞬,陽光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習慣後,他只是靜靜地注視,隨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或許火龍們此刻就該立刻突圍,而不是死戰、不是解圍。在他看來,這是唯一能獲得一絲生機的方式。

  否則……

  半場開香檳?

  不是……

  隨著時間的流逝,突襲艦群馬上要落位了,要知道在作戰計劃中,突襲艦群才是主要的殺傷力量,留給火龍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肺里的濁氣盡數排出。隨後,他轉過身體,沉穩地抬起目光,看向另一端,那裡的戰鬥也在進行著。

  煙塵、火光、魔法的餘輝交織成一片血色的天幕,爆裂聲一陣陣傳來,如同天空在斷裂。那些斷翼的火龍、翻騰的浪潮、竭力飛升的光焰,在他看來,這些與最後的掙扎沒有區別,不過是最後的綻放。

  而綻放過後……(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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