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887最後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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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俯衝,已然從決死的進攻,變成了通往冥萊的單向旅程。空氣在他們身側被撕開,化作尖嘯的風刃,仿佛在無聲提醒著:這一降,再無回頭路。

  然而,慣性、榮耀與絕望,依舊驅使著殘餘的火龍,沿著這條註定毀滅的路徑,沖向那片被迷霧與死亡籠罩的空域。即使鱗片在灼熱的能量擦射中不斷焦黑、剝落,他們仍強行壓低身形,像一支支即將折斷卻仍竭力維持的燃燒長矛。

  他們的身影,在逆射的能量彈幕與跳躍的球形閃電間,顯得如此脆弱而無助。

  一隻年輕的烈陽龍,或許是第一次參與如此規模的戰鬥,他發出了混合著恐懼與勇氣的咆哮,聲音在被高熱扭曲的空氣中抖動、散碎。他試圖以不規則的擺動來規避,雙翼顫抖,生澀卻瘋狂地調整姿態。

  詭異的光球從他腹下掠過,帶起一陣刺耳的電流噼啪聲,他成功躲開了球形閃電,卻迎面撞上了一片密集的能量彈雨。

  三發能量彈幾乎同時命中他的右翼根部、脖頸與腹部。那一瞬間,光芒在他的身體上炸開,如同三顆微型的赤色太陽。他的右翼被齊根炸斷,斷面骨渣四濺,脖頸出現一個巨大的空洞,能看到內部焦黑的骨環,而腹部則被完全撕裂,火焰與血漿共同噴射出來。

  他甚至連悲鳴都未能發出,就像一塊被撕碎的破布,翻滾著墜向下方的迷霧,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揮之不去的血霧與焦糊氣味。那氣味隨著下墜仿佛被風撕成無數縷,浸入其他火龍的鼻腔,讓生者的喉頭更加灼痛。

  另一隻經驗更為老辣的銀月龍,則在這片死亡風暴中展現出了令人驚嘆的飛行技巧。她如同在暴風雨中穿梭的海燕,又像是一位在刀尖上跳著致命芭蕾的舞者。

  每一次拍翼,每一次扭轉,都精準到讓人窒息。

  龐大的龍軀在她精妙的操控下,以幾乎不可能做到的、微小的幅度連續變向、起伏。她險之又險地讓一發能量彈擦著翼尖掠過,又用一個急速的下沉規避了另一發,讓那團能量從她頭頂掠過,僅差半寸便可摧毀她整個顱骨。

  她竟然奇蹟般地穿過了最外層那密集的火力網!

  勝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她能清晰地看到迷霧邊緣的輪廓,甚至能感受到從瑪拉特克斯方向傳來的、令人顫慄的能量波動。那能量像潮水般推涌到她的鱗片上,讓她的肌肉一寸寸緊繃起來。她成功地鎖定了那在迷霧中若隱若現的、如同山巒般的恐怖輪廓。

  醞釀已久的、足以摧毀靈魂的吐息已然蓄勢待發,蓬勃的能量在她喉間凝聚到了極致,宛如一顆隨時可能炸裂的星核,只需再靠近一點點,她就能將這毀滅性的力量傾瀉到目標的身上。

  騎在她背上的龍王子,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緊握龍槍,眼中混合著狂喜與決絕,準備進行這扭轉戰局的、以生命為賭注的一擊。他甚至能感到龍息在龍喉中翻滾的熱浪,那令人灼痛的力量從龍脊一路傳到他腳下,讓他幾乎要熱淚奪眶。

  然而,就在這決定性的剎那,一顆之前與他們擦肩而過、原本軌跡是飛向更高空域、看似已經構不成威脅的能量彈,竟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於空中劃出一道極其突兀、違背常理的銳角折線!

  偉大的紅龍!『可怖』瑪拉特克斯繼承了紅龍的光榮的傳統!等等等等在這一刻靈魂附體!瑪拉特克斯一隻龍,代表了紅龍悠久的光榮傳統!在這一刻,他不是一個龍在戰鬥!

  這一刻,安娜薩拉發力了,原本她能勉強做到,但在日耀法杖的加持下,她可謂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那根法杖在她掌中仿佛變成了一根天體運轉的軸心,光紋在表面流動,像是有一個微縮的太陽在杖尖跳動。

  這顆能量彈就像一枚被無形絲線操控的致命飛針,在空中猛地調轉方向,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筆直地、精準地朝著銀月龍的頭部,那凝聚著吐息能量的源頭俯衝而下!

  那動作太快、太刁鑽、太反常,以至於周圍所有龍與騎士都產生了錯覺,那不是一顆能量彈,而是某種擁有意志的、帶著殺戮目的而行的兇器。

  這一幕,超出了所有常理認知。

  龍王子眼中的狂喜瞬間被無與倫比的震驚與恐懼所取代,他甚至來不及發出警告。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被拉長成一條脆弱的絲線,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命運朝他劈頭蓋臉砸落下來。

  噗嗤!

  一聲輕微卻無比清晰的、如同熱刀刺入冰雪的聲響。那聲音細微得不可思議,卻因為過於突兀而顯得殘酷無比。

  那顆能量彈,沒有爆炸,而是像一顆真正的、無比鋒利的釘子,毫無阻礙地從銀月龍的後腦貫入。

  它穿透鱗甲、穿透骨質,乾淨、利落、精準得如同外科手術。

  銀月龍的瞳孔瞬間凝固,接著是渙散。她喉嚨中那凝聚到極致的吐息,失去了意志的引導與控制,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化作一縷紊亂的、無害的煙霧從她微張的巨口和額前的窟窿中逸散出來。那縷能量在空氣中飄散、折射,仿佛是一條尚未出生就已經夭折的毀滅之光。

  她的飛行姿態瞬間瓦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帶著背上面如死灰的龍王子,依著慣性,無力地、沉重地向著下方的死亡迷霧墜落。她的雙翼軟垂,尾巴拖曳著無力的弧線,如同墜落的星體般緩緩轉旋,發出令人心碎的陰影。

  那顆改變了軌跡的能量彈,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議的、超越物理法則的狙殺,冷酷地宣告了任何技巧與勇氣,在這絕對的,甚至可以篡改規則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勞。

  那是一種讓規則都不得不低頭的力量,是一種無可辯駁的上位權能。

  達克烏斯凝視著遠方那片被紅色彈幕籠罩的空域,心中升起一種荒誕的錯覺。那些前赴後繼的火龍,如同二戰時期的俯衝轟炸機,而瑪拉特克斯……他那潑灑出的毀滅洪流,分明就是一座無限彈藥的密集陣近防系統。

  這完全不是同一個時代的對抗。

  純純的打人機。

  一種超越時代的武力,對舊日榮耀的單方面屠戮。

  那畫面甚至讓達克烏斯有種心悸般的不真實感,太乾脆,太絕望,太壓倒性了。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將目光從那片註定毀滅的空域移開,投向了更高處的戰場。在那裡,本該進場的阿什達隆與卡勒代爾沒有進場,他倆遇到了真正的挑戰。

  阿什達隆與卡勒代爾這對伴侶,正與一隻體型毫不遜色於他們的強大火龍激烈纏鬥。

  那火龍鱗片呈暗金色,在陽光下流淌著金屬般的光澤,每一次扭動都像是活生生的熔金流淌;他的動作剛猛而迅捷,竟能同時應對來自阿什達隆的正面壓迫與卡勒代爾幽靈般的側襲。

  他們三者在空中糾纏、撕咬、翻滾,宛如三道撕裂天空的火焰軌跡。

  卡勒代爾,這位空中的死亡舞者,正試圖尋找一個絕佳的角度。她如同鬼魅般盤旋,在高空中描繪著詭異而優雅的弧線,赤紅的身影時隱時現,仿佛下一瞬就要蒸發在空氣里。

  她在等待,等待一個能讓她切入對方翼根或脖頸死角的瞬間。她的眼中閃爍著獵手的冷靜與耐心,豎瞳微微收縮,那種專注得近乎殘忍的凝視甚至讓空氣都變得緊繃。

  然而,就在她捕捉到那一閃而逝的戰機,即將如離弦之箭般切入的剎那,火龍背上,那位一直沉默蓄勢的龍法師,發力了!

  她沒有施放爆裂的毀滅法術,而是雙手猛地向前一推,動作乾淨、果斷,仿佛在推開一扇無形的大門。霎時間,以火龍為核心的廣闊空域,光線發生了奇異的偏折,天空像被揉碎又重新折迭!

  無數面六邊形、如同巨大蜂巢格子的半透明力場盾瞬間展開、拼接,構成了一個不斷自適應調整的、將火龍全方位包裹在內的動態防禦矩陣。

  這矩陣並非靜止,它在流動,在旋轉,每一個六邊形都在以不同的頻率震盪著,發出細微而密集的嗡鳴聲,將阿什達隆的吐息偏斜、分散,如同礁石分開水流,使得高溫火焰在空中偏折為一條條蜿蜒的光流。

  更令人驚嘆的是,當卡勒代爾以極限速度切入,利爪即將觸碰到火龍鱗片的瞬間,她面前的數塊六邊形力場瞬間改變了性質,從絕對的堅硬化為了粘稠至極的膠體。

  她的突擊像是撞進了一片無形的沼澤,整個身形瞬間被拖慢,那足以撕裂龍鱗的爪擊被層層緩衝、偏導,最終徒勞地滑開,只在空氣中激起一圈圈劇烈的、斑斕的能量漣漪,甚至在她周圍留下一道道被折射後的彩光尾跡。

  這一幕是絢麗的。

  動態的防禦矩陣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與周圍交織的龍息、爆裂的火星構成了一幅驚心動魄的魔法奇景。

  那位龍法師以一己之力,將這個空域變成了一個不斷變化的戰術迷宮,完美地踐行了她的職責:避免火龍受傷,為她的巨龍夥伴創造出絕對的攻擊優勢。她的長袍被狂風卷得獵獵作響,能量如潮水般自她指尖傾瀉,整個天空都在隨著她的意志而折迭。

  原本流暢的獵殺節奏被強行打斷,阿什達隆與卡勒代爾不得不重新調整姿態,翅翼外展、在高空劃出巨大的迴旋弧線,面對這個攻防一體、前所未見的棘手對手。連他們周圍的氣流都開始紊亂,讓他們不得不重新評估每一個攻擊路線。

  「嗯?」達克烏斯發出一聲輕咦,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變得專注起來。

  如果將火龍按照戰鬥機代差類比的話,那烈陽龍就是1代,銀月龍是2代,星耀龍則是3代。當然,這個舉例有點抽象。

  而眼前這隻與那兩口子纏鬥、絲毫不落下風的暗金色火龍,更像是2代半,位於銀月龍和星耀龍之間,或許再過幾個世紀,這隻火龍會成為星耀龍。

  但真正讓達克烏斯在意的,並非僅僅是體型。而是這隻龍的戰鬥方式,充滿了古老戰場淬鍊出的智慧與狠辣。那種沉穩、老道、絕不浪費任何一寸肢體力量的技巧,讓他看著都忍不住皺起眉頭。

  當阿什達隆以招牌式的、充滿壓迫感的直線撲擊襲來時,這隻暗金火龍並未選擇硬撼其鋒,而是展現出了與其體型不符的精妙機動:龍軀在最後一刻猛地側傾,動作沉穩得如同經歷過無數次相同場景;並非完全規避,而是以一種卸力的姿態,用強健的肩胛迎向阿什達隆的利爪。

  在碰撞的火星與刺耳刮擦聲中,火龍同時藉助碰撞的力道,修長的龍尾如同一條蓄謀已久的鋼鞭,陰狠地抽向阿什達隆相對薄弱的翼膜連接處。

  這一下,攻防一體,將衝擊力化為了反擊的契機,手段老辣至極。像是不止一次與同級別飛行生物戰鬥過,知道哪裡最脆弱、如何最省力地讓對方吃虧。

  火龍的動機也異常清晰,似乎很清楚,與阿什達隆進行純粹的力量角斗是下策。因此,他不斷利用短促而劇烈的機動,試圖將戰鬥引入近距離的纏鬥,限制阿什達隆的發力空間,同時也在壓縮卡勒代爾從側翼切入的角度。他的每一次閃轉,都像是看穿了對方的意圖一般,提前半拍落位,甚至逼得卡勒代爾不得不不斷修正自己的切入線。

  這種對時機的把握,對能量和體力的精打細算,絕非尋常巨龍所能擁有,這更像是一位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老兵……那種經歷過無數死亡、卻依舊活下來的冷硬意志,從每一次撲擊、擺尾、折翼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或許,他參與過大入侵?經歷了精靈大分裂的烽火,甚至在後續的復仇之戰中也能倖存至今?那種歷史的沉澱氣息在他的動作里一覽無餘,仿佛他的每一片鱗片都刻著古戰場的傷痕。

  而龍背上的龍法師……

  眾所周知,現在的達克烏斯有兩套甲,一套是龍甲,還是強化過的,沒有凱恩詛咒的;另一套是海金盔甲,在海上穿的,當然海下也能穿。

  不同於經常使用的三叉戟,他穿戴海金盔甲的次數很少,唯一一次正式使用,還沒有發生戰鬥,更像是彰顯他的身份,在阿蘇爾海軍面前刷個臉。(711章)

  他更多的時候,穿戴龍甲,但龍甲不是完整的,缺少了頭盔,不過他在奧比恩時獲得了一個奇怪且畫風完美融入,仿佛為他量身定做、就等著他來拿的頭盔。(211章)

  頭盔內部的右眼處有不知名材料打制的單眼設備,雖然無法像龍珠世界裡那樣顯示對方的戰鬥力,卻能鎖定高速的移動目標,還有類似心靈連線的功能可以讓佩戴者的遠程武器去『看』目標,讓射術得到了進一步強化。

  現在,單眼設備在他的操控下動了,他閉上了左眼,像使用單筒望遠鏡那樣,使用單眼設備。

  他的呼吸在胸腔中變得穩沉,他的視野被拉長、拉窄,鎖定、聚焦、穿透,一瞬間,他的世界只剩下那隻暗金火龍與龍背上的法師。

  「難怪。」

  他嘀咕了一句,視野放大後,他識別出那位龍法師是誰了。

  當視野回歸正常後,他看向了更高的地方,突襲艦群已經進入了調整階段,即將發動攻擊。

  或許突襲艦會對那隻火龍造成殺傷,但那位龍法師勢必會讓突襲艦群損失慘重,她的施法造詣完全可以讓艦群陷入噩夢般的泥沼戰。

  達克烏斯深知這一點,更重要的是他要與對方完成最後的道別。隨即,他從OB模式調整成了進攻模式。

  在他消失在原地的同時,『藍寶石之眼』伊巴斯也調整了飛行軌跡,她也發現了這個棘手的對手。她那巨大的藍晶龍翼微微一折,角度陡然變化,像是一把折光的藍刃劃破天際,朝著另一端斜刺而去。

  而下方,儘管瑪拉特克斯構築的防禦圈是可怖的、近乎絕對的,但火龍們的俯衝仍未停止。在這條由死亡編織的俯衝線上,每一秒都有巨龍被能量彈撕裂、被球形閃電癱瘓,化作空中綻放的血肉之花,墜入下方翻湧的迷霧。

  然而,在這赴死般的隊列中,有一個身影顯得格外不同,那是伊姆瑞克的巨龍夥伴——米納斯尼爾。

  他同樣傷痕累累,左側的翼膜被一發擦過的能量彈撕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口子,那口子邊緣還在冒著焦煙,龍血沿著撕裂的邊緣不斷滴落。飛行姿態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重與勉強,每一次鼓翼都像在撕扯傷口,讓他的呼吸帶上一絲微不可察的顫。

  暗金色的鱗片上布滿了焦黑的灼痕,一縷縷龍血從多處傷口中滲出,在他身後拉出一道淡淡的血線,那血線在風中四散、飄搖,像是……

  但他依然在前進,如同一位頂著狂風暴雨蹣跚前行的老水手,目光死死鎖定著迷霧中央那個死亡之源——瑪拉特克斯。

  龍背上,伊姆瑞克緊伏著,冰冷的決心與對夥伴的擔憂沒有在他的眼中交織,他的眼中有的只是瘋狂和歇斯底里,那種即便付出生命也要刺穿深淵的執念。

  米納斯尼爾能突破到這前所未有的近距離,並非依靠運氣,他展現出了一位歷經無數戰火洗禮的古老巨龍的智慧與經驗。

  他並非在躲避彈幕,而是在閱讀並利用彈幕。那雙龍瞳中閃動著某種超越直覺的洞察,他像是在分析每一條能量軌跡的微小變化,判斷那並非隨機的殺戮風暴,而是帶有節奏、呼吸、冷卻與轉向邏輯的火力流。

  他沒有像年輕的烈陽龍那樣瘋狂地無規則機動,那樣只會更快地耗盡體力並落入不可預測的軌跡。相反,他敏銳地捕捉著瑪拉特克斯射擊的節奏感,那細微的、因調整目標而產生的火力間歇,以及能量彈幕相對固定的覆蓋扇面。他像一位踩著死亡鼓點的舞者,在彈幕的縫隙間穿梭。

  當身旁一隻烈陽龍被數發能量彈同時命中,在半空中被強行撕成熾白殘片、如被炸亮的火焰花般四散崩飛的瞬間,他沒有規避,而是猛地收緊雙翼,讓整具巨大的龍軀像一把驟然折迭的弓刃般猛然下墜,利用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和漫天飛散的殘骸作為短暫的遮蔽。

  借著那一瞬間被爆破撕開的渾濁亂流,他順勢向下急降數十米,像一枚沉入深海的長矛般墜落,巧妙地避開了下一波掃過他原本身位的彈幕。那一束束能量風暴幾乎貼著他的背鱗呼嘯而過,將空氣燒成刺痛的真空痕跡。

  他將同伴的毀滅,化為了自己前進的墊腳石,冷酷而有效。

  他故意做出一個向左側大幅機動的姿態,引誘一小股能量彈流提前射向那個方向。就在彈流即將覆蓋的剎那,他卻以一次近乎違背物理定律的、極其勉強的緊急制動後接側滑,讓整個身形硬生生在空中打出一個猛烈擦出的弧度,堪堪停留在彈幕的邊緣,看著熾熱的能量從他鼻尖前掠過。

  那光束灼得他瞳孔微縮,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顱骨外層被熱浪舔過的一層麻木,但他成功了。

  然而,他並非完全避開了所有攻擊。

  對於一些無法徹底規避的、威脅相對較小的散射能量彈,他會選擇用身體最堅硬的部位去承受。那些零散的光束如同濺射的熾熱碎石,不斷在他身上敲擊、燃燒、崩落鱗甲。一陣陣灼痛傳來,鱗片碎裂,甚至有焦黑的碎片在飛行亂流中被風剝落,但他護住了要害和背上的伊姆瑞克。

  這是用可承受的傷害,去規避致命的打擊。

  正是憑藉著如同融入本能的戰鬥經驗與在刀尖上行走般的技藝,米納斯尼爾在其他巨龍的掩護下,拖著傷痕累累的軀體,在這片天空被撕得支離破碎、能量風暴橫掃如末日洪流的死亡禁區中,硬生生開闢了一條通往核心的路徑。

  最終,在一次全力的、燃燒生命般的衝刺後,他猛地穿透了一層相對薄弱的彈幕,沖入了那片被迷霧環繞的、相對平靜的核心空域。

  瑪拉特克斯那龐大、冰冷、布滿裝甲的身影,近在咫尺!

  那是如同移動的戰爭堡壘般的怪物,腹部的金屬甲板在暗光下泛著陰沉的冷芒。

  「就是現在!」

  米納斯尼爾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決絕的咆哮,那聲音在喉腔中震得血沫四濺,將最後的能量灌注於雙翼。他強行展開那對已經接近撕裂邊緣的翅翼,讓它們如灼痛中張開的戰旗般抖動著撐住氣流,穩定住搖搖欲墜的身形,為背上的夥伴創造出那稍縱即逝的、發動攻擊的完美平台。

  就在米納斯尼爾以血肉之軀硬生生扛出一條血路,將身形穩定在瑪拉特克斯腹下的致命距離的剎那,伊姆瑞克動了!

  他無視了周遭呼嘯的能量亂流與瀕死的哀鳴,將全部的精神、意志與傳承自古老的榮耀,盡數灌注於手中那柄散發著星辰光輝的傳奇騎槍——星之騎槍!

  槍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光華如同被壓縮的星海在槍刃間震盪,銀藍色的輝光在空氣中刻出一道道微型星軌。

  伴隨著米納斯尼爾最後的推動力,伊姆瑞克人與槍合,化作一道貫穿天際的流星,義無反顧地刺向瑪拉特克斯相對脆弱的腹部!

  轟!!!

  星之騎槍的槍尖精準地命中了目標。

  那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並非金屬交鳴,而是能量與物質在最極端層面的劇烈碰撞,宛如一顆微縮恆星被強行壓進實質世界、在瞬息間爆裂般的狂暴轟鳴。

  然而,預想中槍刃貫穿龍腹、撕裂內臟的景象並未出現。在槍尖與龍腹之間,赫然隔著一層厚重到令人絕望的、布滿符文的裝甲板!

  這是瑪拉特克斯身為『可怖』造物的終極防禦。

  星辰之光與裝甲瘋狂地互相湮滅、撕裂。星之騎槍展現出了它作為神器的無匹鋒銳,槍尖硬生生地切入了那看似不可摧毀的裝甲。

  一道刺眼的、熔融狀的裂痕隨著槍尖的推進而急速蔓延,熾光如火漆般沿著紋理向外擴散,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巨響,仿佛整個天空都在為之呻吟。空氣因過度的能量震盪而瞬間被蒸乾,化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扭曲光浪。

  切開了!

  但也僅僅是……切開了。

  龍槍的勢頭在穿透了大部分裝甲厚度後,如同強弩之末,在距離真正觸及到內部血肉還有最後一層薄膜般的阻隔時,耗盡了所有的動能與能量。

  那璀璨的星辰之光急劇黯淡,像被冷水澆熄的火焰般迅速萎縮。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震動得伊姆瑞克半個手臂都失去知覺,最終……停滯了下來。

  功敗垂成!

  就在這萬念俱灰的瞬間,伊姆瑞克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模糊的畫面,他似乎看到了瑪拉特克斯那低垂的、冰冷的龍瞳中,閃過一絲近乎嘲弄的光芒。那眼神充滿著對弱者的蔑視,對反抗的無視,使人從靈魂深處打起寒戰。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四面八方的恐怖能量衝擊,或許是瑪拉特克斯的某種被動防禦機制,或許是來自安娜薩拉的即時反擊,如同無形的巨錘從天穹與大地同時砸下,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伊姆瑞克和他身下的米納斯尼爾身上。

  那力量毫無預兆、毫無餘地,讓人連掙扎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便已被徹底吞沒。

  「還是……不行嗎……」

  這是伊姆瑞克意識消散前,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無力。

  他仿佛看到了無數代卡勒多先輩的身影在眼前閃過,那些與巨龍並肩作戰、翱翔於天際的榮光,此刻似乎正隨著星之騎槍光芒的熄滅而一同黯淡。

  那些輝煌的記憶在能量衝擊中被震得四散破碎,像離手的沙粒般從他指縫中無聲流走。

  他看到了米納斯尼爾那飽含痛苦與擔憂的巨大龍瞳,感受到夥伴傳來的、如同即將熄滅燭火般微弱的生命氣息。那一瞬間,他甚至聽到了龍族特有的、微弱得幾乎不存在的求生咽聲,像是某種被掐住的呼吸。

  一股巨大的愧疚與悲傷淹沒了他,他終究沒能帶領夥伴們贏得勝利,反而將他們一同拖入了死亡的深淵。

  那種撕裂胸腔的痛苦,比任何物理傷害都來得更直接、更殘酷。

  拉希爾是對的!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變暗,意識像被溺沒在深海之中,愈沉愈深。

  最後映入他眼帘的,是那片被他親手在瑪拉特克斯裝甲上劃出的、如同醜陋傷疤般的熔融裂痕。那裂痕仿佛在譏笑著他的不自量力,譏笑著舊日榮光在絕對力量面前的蒼白。

  周圍震耳欲聾的戰場之聲急速遠去,變成了一種空洞的、仿佛來自深海彼岸的嗡鳴。冰冷的感覺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吞噬了他最後的知覺。

  眼前,徹底一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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