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1004秘密武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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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在幹什麼?測算?」

  拉希爾沒有回應艾萊桑德的話語。

  不是沒聽見,是因為他也不知道。

  他只能舉起望遠鏡,開始仔細觀察。鏡筒調整的咔噠聲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到。遠處那些軍官和士兵的輪廓在視野中從模糊變得清晰,他們的動作被放大了,被拉近了,近到他能看清他們手裡的本子是什麼顏色。

  雖然動了,但沒有人爬上裝置的頂部,沒有人解開固定防水布的繩索,什麼都沒有。那些被防水布包裹的裝置還是那樣安靜地蹲在草地上,像一群沉默的、正在等待指令的猛獸。

  有的只是士兵與軍官們圍在一台觀察儀器前,輪流把眼睛湊到目鏡前,手裡拿著本子,有人在記,有人在算,有人只是站在那裡,等著下一個輪到自己。像是在記錄什麼,又像是在測算著什麼。

  測什麼?算什麼?

  拉希爾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一定很重要。

  「防水布下面是什麼?新式的扭曲炮?」德拉基爾弓著身子,但他的目光看向不遠處。他看著看著,開始了自問自答。

  「一會就知道了,現在,來幫忙!」正在忙碌的凱拉梅恩沒好氣地說道。

  他的聲音從車底傳出來,悶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他的手正在一顆螺栓上擰著,扳手在螺帽上卡了好幾下才咬住,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德拉基爾聳了聳肩,隨後他半蹲半跪下來,協助凱拉梅恩。換胎已經拆下來了,現在是檢查剎車片、軸承、懸掛,每一個部件都要被仔細地檢查、清洗、潤滑,然後再裝回去。

  四百八十輛車,每一輛都要過一遍。

  現在車隊已經全部來到了河岸的另一端,位於裝置區的後方。從山坡上望下去,那些車輛像是一群剛剛完成了長途遷徙的獸群,喘著粗氣,冒著熱氣,散落在草地上。

  嗯,保養與評估階段。

  每輛車都必須停下來,必須被檢查,引擎蓋被掀開,車輪被卸下,零件被攤開,士兵們穿梭其間,像是一群忙碌的工蟻,在進行某種只有它們自己才懂的、精密的分工。

  車輛必須被確認可以繼續行駛後才能重新上路。

  司機、副駕駛、學習人員、黑騎士與士兵們對車輛進行著保養,有人趴在地上檢查底盤,有人蹲在引擎旁邊聽怠速的聲音,有人用抹布擦拭油尺,蘸一點機油在手指間捻開,聞一聞有沒有焦糊味。

  而戴斯領銜的瓦爾祭司與術士們則對每一輛車的車況進行評估,隨後記錄在案。他們的手在零件上撫過,像醫生在觸摸病人的脈搏;他們的眼睛在零件交界處停留,像鑑定師在審視一件藝術品的真偽。

  他們不說話,只是看,只是記,只是在一張張表格上寫下那些只有他們自己才能看懂的數字和符號。

  整個場景好不熱鬧,畢竟四百八十輛車呢,這還不算黑騎士們所駕駛的摩托。

  而車隊不遠處的裝置區,軍官與士兵們還在測算著。他們圍在那台觀察儀器前,輪流把眼睛湊到目鏡上,每一次輪換都伴隨著一陣低語和記錄。

  他們的表情嚴肅而專注,像是在做一件事關生死的事。

  事實上,這正是事關生死的事,只不過不是他們的生死,是他們未來的軍事生涯。

  毫無疑問,他們是種子。

  無論是軍官還是士兵,都要進行測算,這很關鍵,也很重要,測算的成績決定了他們接下來的軍事生涯能否更進一步。

  算得准,接下來就能去更好的單位,接受更好的訓練,接觸更新的裝備。

  算不准,你就只能留在原地,看著別人走上去,看著別人拿到那個你本可以拿到的機會。

  機會已經給了。

  如果沒抓住,算出來的數據與實際差了十萬八千里,那就很抱歉了,是你自己把握不住啊,這怪誰?

  沒有人會同情你,沒有人會為你說情,沒有人會幫你在評估表上改數字。

  這個體系不相信眼淚,只相信數據與自身實力。

  而裝置區的前端,也就是更靠近河岸的區域,隊長與副隊長們正在排隊領取物資。那隊伍很長,但很安靜,沒有人插隊,沒有人抱怨。

  至於物資具體是什麼……

  嗯,槍、彈藥箱與鋼絲鉗。

  領完後,並沒有結束。他們還要學習如何使用,以及學習規則,什麼情況下可以開槍,什麼情況下不能開槍;什麼情況下需要請示,什麼情況下可以自行決定。

  每一條規則都印在一張薄薄的卡片上,卡片被塞進上衣口袋裡,要求在行動開始前背誦到無論什麼時候被問到都能一字不差地答出來的程度。

  整個場景同樣很熱鬧,畢竟有近六萬人,有海軍有陸軍。他們參加完早上的簡單閱兵後,就開始沿著道路向這裡進發。

  然而,走在後面的海軍比走在前面的陸軍先到達了,後隊變成了前隊,不是因為他們更快,是因為他們的交通工具不同。

  嗯,摩托化,算是某種福利?

  更靠近河岸的區域,是高階軍官們所在的位置。

  那裡的人不多,但每一個人的肩章上都綴著足夠多的標識,每一個人都別著足夠多的勳章站在那裡,隨便扔一塊石頭,砸中的不是高階恐懼領主就是中階恐懼領主,隨便喊一個名字,回應的不是曾經指揮過千軍萬馬的統帥,就是曾經在某場戰役中一戰成名的猛將。

  可謂是將星璀璨。

  「這不在計劃中。」

  紐克爾的聲音很低,但很沉。

  他看著身前的杜利亞斯,看著一旁試圖爭取的艾斯林,隨後他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山坡。

  最後他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很輕,但很重,像是把所有的猶豫和權衡都壓進了那一聲嘆息里。

  「給你們一千個名額!炮擊結束後立即開始!」

  得到命令的杜利亞斯與艾斯林瞬間變了臉色,他們的眼睛在那一瞬間放出了光,臉上的肌肉從緊繃變成了舒展,從舒展變成了莊嚴。隨後他們莊嚴敬禮,拳頭錘胸、手臂抬起、放下,動作乾脆利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隨後轉身跑開,靴子在草地上踩出急促的、有節奏的聲響。

  「給你三百五十個名額。」等回到海軍隊列後,杜利亞斯看向艾斯林。

  艾斯林沒有再爭取。

  除了時間已經不夠了,還有一點就是,他知道,這已經是極限了。

  然而,艾斯林還沒等轉身,杜利亞斯便將他喊住了。

  「等等,挑好手,別找麻煩,你知道的!」杜利亞斯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詞都像是被釘進了木頭裡。他的目光很銳利,像一把剛從磨刀石上取下來的、還沒有收回鞘的刀。

  「非戰鬥減員,我知道!放心!」

  艾斯林轉身對著杜利亞斯重重點頭,那點頭的幅度比剛才大得多,像是在發誓,又像是在確認。隨後再次轉身,這次,杜利亞斯沒有喊他。

  他加入杜魯奇海軍序列有一段時間了,他知道,在杜魯奇軍隊體系內部,有一個叫做3非戰鬥減員』的術語,指的是沒有戰鬥而造成的減員。

  展開的話,這三個類型的內容,每一個都是需要他反覆研讀、反覆理解、反覆在腦子裡過一遍的長篇大論。

  第一個,營養不良減員。

  很好理解,缺乏營養。

  能量不足型減員,長期熱量攝入低於基礎代謝與活動消耗所需,導致體重急劇下降、肌肉萎縮、體力枯竭。表現為行動遲緩、耐力喪失、無法完成基本訓練或作戰動作,嚴重時出現低血糖昏迷、器官功能衰竭。

  蛋白質缺乏型減員,造成免疫力下降、傷口癒合延遲、水腫、貧血。這類減員往往表現為反覆感染、頑固性腹瀉、皮膚病變,最終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喪失戰鬥力。

  此外,就是凍傷了。

  如果出現了以上三種情況,說明後勤失效,補給中斷或口糧分配嚴重不足。

  具體分析的話,要麼是物資供應鏈有問題,要麼是部隊被圍,斷炊了,缺糧少藥。被圍是戰略失誤,或是單純的就是打不過,但如果是物資供應鏈有問題的話……那可就是捅破天的大事了。

  從倉庫到連隊,每一個環節都要被翻個底朝天,每一張單子都要被重新核對,每一個經手人都要被問話。沒有人願意看到那個場景,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真出了那種事,那個場景一定會出現。

  訓練減員,同樣很好理解。

  訓練減員是指在軍事訓練、體育訓練或高強度作業過程中,因訓練內容、強度、環境或組織方法不當,直接導致人員受傷、患病或生理功能崩潰,從而喪失正常行動能力的情況。

  可展開為以下三類。

  急性運動損傷型減員,常見於爆發性、對抗性或高負荷動作,比如骨折、軟組織損傷、挫傷與血腫等等,突發性強,致傷、死率高,輕則數周不能訓練,重則殘疾。

  過度使用與勞損型減員,因訓練量、頻率、強度超過身體修復能力,在無明顯突發外傷的情況下逐漸累積。此類減員起病隱匿,早期易被忽視,一旦發展為慢性或結構性損傷,往往需要長期康復甚至手術,造成持續性減員。

  環境性與組織性訓練減員,訓練環境或組織方法不當導致的大規模生理崩潰。典型的就是熱射病、低體溫與凍傷、減員性暈厥、訓練過量性橫紋肌溶解。

  無論是這三類的哪一類,只要出現患病或生理功能崩潰、從而喪失正常行動能力,那就是捅破天的大事。

  直接一條龍服務。

  現場最高指揮官必須在規定時間內逐級上報,隨後聯合調查組出現了,查計劃,查記錄,查裝備,查天氣,查地形,查每一個細節。

  接著就是直接責任軍官被暫停職務與隔離審查,現場指揮員立即被停職,不得接觸部隊,接受調查。期間職務由副職或上級臨時指派人員代理。

  如果死亡與訓練計劃、安全保障措施直接相關,訓練主管將面臨停職。

  黑騎士如果未盡到風險排查或急救義務,也會被追責。

  隨後就是軍事法庭,如果調查發現存在主觀故意或重大過失,如明知裝備故障仍強迫訓練、隱瞞高溫預警、訓練內容存在明顯致人死亡風險,涉事軍官可能移交軍事司法機關,進行追究。

  即使不構成犯罪,在軍事法庭轉一圈,也得脫一層皮,接著軍官職業發展受到永久影響。隨後就是對部隊整體管理的影響,整個單位的安全評級下調,訓練計劃被凍結,所有軍官都要重新接受考核。

  省流一句話就是:訓練中出現士兵死亡,會立刻觸發對軍官體系從現場指揮員到高級主管的停職、調查、處分乃至刑事追責,直接影響其晉升與職業生涯,並在整個部隊引發安全整頓和管理文化收緊。

  疾病減員的話,首先需要明確,疾病導致的死亡與訓練事故死亡在歸責邏輯上有明顯不同。

  訓練死亡往往直接關聯訓練組織、安全措施、現場指揮等;而疾病死亡則更多涉及衛生防疫、醫療救治、生活環境、早期預警與上報機制等。但這並不意味著軍官可以免責。相反,軍事管理中對非戰鬥減員尤其是可預防的疾病死亡,問責同樣嚴厲,只是問責鏈條會延伸到醫療官、衛生部門、後勤主官甚至更高層。

  一個士兵病了,你沒有及時發現,那是你的問題;一個士兵病重了,你沒有及時送醫,那是你的問題;一個士兵死了,你的衛生所里沒有對症的藥,那是你的問題。

  問題不會因為他是病死的不是訓練死的就變小,問題只會因為本可以避免而變得更大。

  省流一句話就是:疾病導致的士兵死亡,主要衝擊的是軍醫體系、基層主官和後勤保障鏈條,問責焦點從訓練是否安全轉向預防與救治是否到位;軍官同樣面臨停職、降職、刑事追責和職業終結的風險,而且由於疾病常具有聚集性和隱蔽性,一旦出事往往比單個訓練事故波及面更廣,甚至導致整個單位衛生管理系統的大換血。

  總體來說是3病態』的。

  舊時代的杜魯奇士兵是純純的消耗品,這三種減員是常事,是再正常不過的。沒有人會為你開一場追悼會,沒有人會把你的名字刻在紀念碑上,甚至沒有人會給你家人送一封慰問信,更別提什麼撫恤金了。

  你只是從名單上被劃掉了,僅此而已。

  但到了新時代,軍隊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每個士兵都變成了寶貴的個體。

  不再是人形消耗品,而是人。

  會餓,會累,會生病,會受傷,會死。而每一個會,都對應著一串需要被認真對待、被嚴肅處理、被追責到人的流程和責任。

  之所以這樣,是與社會體系有關。

  首先,軍隊是社會的一部分,不是孤立的。聯繫可以從多個維度展開,人員來自社會,資源取自社會,法律制度由社會制定,文化價值觀由社會塑造,危機應對時需要社會配合,而軍隊也會在其需要時反哺社會。另外,軍隊體系雖然具有一定的封閉性和紀律性,但它必須嵌入社會大系統中。

  所以,一個操蛋的社會體系,註定無法誕生一支強大的軍隊,尤其是陸軍。

  而迎來新時代的杜魯奇社會體系,註定會對軍隊體系造成影響。

  直白的說,就是錢,錢,錢!

  新時代後,每個孩子都是用國庫的錢養大的,奉行社會化撫養。

  學費、餐食、課本、教具、衣物,乃至成年時進行的結算,之後到不同體系發展,都是用錢堆起來的。這還是單單的個體,加上為其服務的整體,那些從幼兒園到學校、從課本印刷到學校運營、從教師培訓到工資,那更是錢。

  然後,就整沒了,把錢整沒了?

  死在戰場上,無話可說。那是戰爭,戰爭會死人,誰都知道。

  但非戰鬥時減員,這不鬧呢麼?

  一個被國家用國庫的錢養大的、受過良好教育的、身體健康、技能熟練的士兵,沒有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訓練場上,死在醫務室里?

  這對不起那些錢,對不起那些年,對不起那些把他從一個小孩子培養成一個合格士兵的每一個人。

  所以,非戰鬥減員不只是死了個人,更是死了個被投入了大量社會資源的個體,死了個本可以活著繼續為巫王做貢獻的戰士,死了個本不該死的兒子、丈夫、父親。

  這還是單單是錢,還有其他方面的各種影響,士氣、信任、凝聚力,這些東西沒法用錢衡量,但比錢更重。

  另一邊,山坡上,托蘭迪爾與瑞恩展開了SOLO。具體的就是,托蘭迪爾拉響了提琴,瑞恩吹響了長笛,似合奏,又似對抗。

  不是那種你一段我一段的輪奏,是那種你拉你的提琴,我吹我的長笛,誰也不讓誰,但誰也不壓誰的、像是兩股不同方向的風在同一片湖面上交匯時激起的、複雜的、難以言說的聲音。

  提琴的聲音低沉而悠長,像是一個人站在山頂上,對著空曠的山谷喊出一聲長長的話,那話的內容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聲音本身,它在空氣中振動著,傳播著,撞擊著每一個聽到它的人的胸腔。

  長笛的聲音高亢而明亮,像是一隻鷹從雲層中俯衝下來,在即將撞到地面的那一刻又猛地拉起,翅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尖銳的、幾乎要把天空撕開的嘯叫。

  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纏繞在一起,像兩條顏色不同的絲線,被同一隻看不見的手編織成一幅複雜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圖案。

  隨著音樂的響起,達克烏斯睜開了雙眼。他從趴著變成了側臥,從側臥變成了坐著,然後用手撐著身體,慢慢地、像是不太情願地從雨布上站了起來。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然後看向遠處。

  被杜魯奇占據的一端,已經看不到一名士兵在陣地上活動了。那些之前還在挖戰壕、拉鐵絲網、架設陣地的身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棋盤上抹去了一樣,乾乾淨淨,一個人都沒有。

  在某個他沒有注意到的時刻,在某個他被德魯薩拉的膝枕和午後的陽光催眠了的時刻,那些士兵完成了他們的任務,然後安靜地、有序地、像潮水退卻一樣,從陣地上撤了下來,回到了他們該去的位置。

  而另一端,位於裝置附近的軍官與士兵們已經停止了測算,他們的本子合上了,筆收進了口袋。

  更前端的地方,數萬名士兵已經完成了最後的準備,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沒有人東張西望。他們的目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河的那一邊,他們上午來時的地方。

  再前端的地方,將星依舊璀璨。那些高階軍官們還在那裡站著,有人雙手抱懷,有人低頭看著手裡的地圖,有人正在和旁邊的同僚低聲交談著什麼。他們的表情平靜而從容,像是這場行動已經在他們的腦子裡被推演了無數次,不需要再確認什麼,不需要再討論什麼。

  而河岸附近,抽出的一千名海軍也完成了最後的準備,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隨後,達克烏斯站了起來。他站直後,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又把被壓皺的衣領拉平了。

  「快要開始了?」阿里斯走過來問道。

  達克烏斯沒有立刻回應,他看向了天空,他的目光從東邊掃到西邊,從南邊掃到北邊,在雲層的縫隙和陽光的折射中搜索著。片刻後,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隨後他點頭。

  「嗯。」

  這時,他感受到一道目光看了過來。他順著感知看了過去,是馬雷基斯。

  那目光里有邀請,也有挑釁,兩樣東西擠在同一道目光里,像是兩種不同味道的酒被倒進了同一隻杯子,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下一秒,達克烏斯切換成了嬉皮笑臉的模式,他的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一樣,快到他覺得自己的脖子都快擰斷了。

  開什麼玩笑,還有一堆事沒做完呢,他可不想死在今天。

  頓感無趣的馬雷基斯撇了撇嘴,然後他看向阿里斯——那目光里的意思是「他不來,你來?」

  然而他又討了一個無趣,阿里斯壓根沒看他。

  達克烏斯順著馬雷基斯的目光轉頭看向看著遠處的阿里斯,看著阿里斯那張沒有表情的、像是被刻在石頭上的側臉,隨後他的表情更扭曲了。

  開什麼玩笑,阿里斯還不如他呢。

  隨著托蘭迪爾與瑞恩的SOLO進入高潮,隨著提琴的聲音從低沉變成了激越,長笛的聲音從高亢變成了尖銳,兩種聲音在最高的那個音上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像是金屬撞擊一樣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共鳴。

  拜涅再次舉起了信號槍,他的拇指搭在擊發杆上,但他沒有馬上擊發,而是看向了馬雷基斯。那目光里有問詢,有確認。

  見馬雷基斯點頭後,他扣動了擊發杆。

  綠色信號彈從槍口竄出,帶著一聲短促的、尖銳的嘯叫,拖著一條濃綠色的尾跡,升上天空。那綠色在午後的陽光下依然醒目,像是一滴被甩向藍天的、正在燃燒的膽汁。

  正用望遠鏡看著的拉希爾放下瞭望遠鏡,他抬起頭,看向了天空,隨後他就看到了令他無語的一幕。

  得虧精靈文化中,沒有類似殺人誅心莫過如此的話語,不然此刻的他非得說上一句。

  而再次看向天空的達克烏斯調侃了一句。

  「戰略轟炸機來洗地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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