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有身孕了,吃清淡點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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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他之所以會在這兩天來看她,只是因為忽然想起自己的這個師妹病重了。或者死了。才千里迢迢的過來看上一眼,她這個在天之靈,應該可以欣慰了。

  雲傾嬈滿心的安慰自己,卻不由得感覺有些自嘲。想她活著的時候前呼後繼有多風光,在她死了以後,真正惦念的好像卻也沒有誰。

  滿城的百姓。也只是遺憾她這個好的,能夠為百姓創造福利的公主怎麼就那麼死了。

  幾年以後。不會再有人記得她,也不會再想起當年還有一個為今後盛世立下大功的長公主。

  身上突然浸染了濃濃的憂傷感。因為死亡過一次,雲傾嬈心中的那條坎,仿佛一直都沒有踏過去。

  她現在活下來的唯一動力,就是為傷害了欣兒的那兩人報仇雪恨。

  至於其他的。暫時……不想了。

  一瞬間像是做下了決定,雲傾嬈像是將自己變成了蚌殼,保護著心中的那唯一一片禁地不受侵犯。如今再次抬起頭來的她。嘴角的笑容更是讓宮琉煜覺得刺眼。

  他沒有想到,自己無意間做出來的,想要窺探這個女人更深的行為,最終讓她給自己加上了一層保護殼。

  雲傾嬈腦海中閃過的萬般想法,在此時也不過僅僅划過一瞬間而已,她面上的神色已經趨於完美,看著百里陌離的眼神,也仿佛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一種怪異的熟悉感,從百里陌離的心中升起,如畫的眉宇輕輕蹙起,百里陌離捏著手中杯子的手,逐漸收緊了一些。

  他應該是產生了幻覺,才會覺得剛才一個王府小妾看著自己的眼神,會那麼像雲傾嬈。

  「小姐說的是,王爺對妾身十分寵愛,妾身剛剛只是在樓下驚鴻一瞥,以為公子是妾身認識的一個親人,這才上前叨擾,沒想到是妾身認錯人了,實在是……給公子和王爺添了麻煩!」

  百里陌離看著雲傾嬈,柔和的笑了笑,那笑容如墨春風,溫暖如陽。

  「不礙事,既然遇見了,就一起吃飯吧!」

  夥計已經將酒菜擺滿了桌面,百里陌離開口請客,宮琉煜和雲傾嬈也沒有拒絕的道理,藍衣女子見到百里陌離一直沒有介紹自己,也沒有惱怒,開口輕笑:「妹妹也別叫我什么小姐了,我姓蕭,妹妹就叫我玉瑩好了!」

  蕭玉瑩……還真是一個好名字。

  雲傾嬈對著蕭玉瑩輕笑著點了點頭,眼底並沒有特別的情緒。

  她吃著玉春樓之中最好的飯菜,卻完全嘗不出其中的滋味。

  宮琉煜忽然,將筷子中的菜放在雲傾嬈的碗裡,眼底笑容邪魅:「怎麼,不合口味嗎,怎麼不多吃一點兒?」

  雲傾嬈袖子下的手,狠狠的攥了攥,宮琉煜做的還真是好,直接將她心中所有的念想都掐滅了。

  蕭玉瑩輕輕一笑,自顧自的側頭看著百里陌離的方向,聲音溫柔似水:「百里大哥,這一路上風餐露宿,今天你也多吃一點兒,等到看完了你師妹,咱們就早點兒回去,若是你不在,恐怕北翌要亂成一片了!」

  百里陌離沒說話,只是淡淡的恩了一聲。

  雲傾嬈筷子一停,忽然想到了當年發生的一些往事。

  以前在山谷之中的百里陌離,雖然外表冷清清的,可實際上卻十分話多,師父不在的情況下,她每天都要被對方念上百遍千遍,直到睡著了才會罷休。

  那時候的百里陌離也僅僅比她大三歲而已,卻好像做了她父親應該做的所有事情,將她照顧的無微不至。

  衣服他洗,飯他來做,即便是在山林之中,她也過的比外面瀟灑自在,縱使沒有旁人,那幾年也是她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當年離開,對方的不告而別,讓她整整哭了兩天兩夜,就連上路的時候,眼睛都是紅腫的。

  後來她給北翌國送去上百封信箋,卻也沒有得到一封回復,就仿佛百里陌離這個人,驟然蒸發了一樣。

  如果真的可以,她寧願不去做什麼長公主,立刻跑到北翌國去找他。

  如果她沒有死的話,現在的她,應該已經在前往北翌國的路上了。

  感嘆事態萬千,輾轉千回,一個恍惚之間,她竟然已經與他形同陌路,她更是沒有想到,這麼多年來見到百里陌離的第一面,竟然是在她死了以後。

  如今的百里陌離,渾身上下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更加重了,他就像是高高在上纖塵不染的謫仙,而坐在她身邊的宮琉煜,卻是從地獄和血海之中爬出來的惡魔。

  如今,謫仙和惡魔坐在一處面色平和的吃著飯,就仿佛帶著淺笑的面具,將所有的心思都深藏了起來。

  雲傾嬈越發覺得,口中食物的味道猶如嚼蠟。

  那如鯁在喉的飯菜,讓她有一種想要乾嘔的衝動。

  「瑤兒,你在想什麼?」

  宮琉煜的聲音,低沉的溫柔的在雲傾嬈的耳邊響起,雲傾嬈思緒被人打斷,她抬起頭看了宮琉煜一眼。

  「沒什麼,只是天氣熱,有些吃不下!」

  宮琉煜伸出潔白無暇的袖子,將擺在桌邊的冰鎮酸梅湯放在雲傾嬈面前:「你如今有了身孕,口味清淡一些也很正常!」

  雲傾嬈手指一抖,手中的筷子差點兒沒掉在地上。

  看著宮琉煜說起謊話來眼睛都不眨的模樣,雲傾嬈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

  她和宮琉煜至今成親還不足幾天,連床都沒上過一次,孩子哪裡跑出來的?

  蕭玉瑩微微一愣,連忙說道:「既然妹妹有了身孕,這冰涼的東西還是少吃的好!」

  她這一句十分關心的應景的話,讓雲傾嬈瞬間連最後一點兒食慾都沒有了,她看了一眼百里陌離,卻看到了百里陌離眼底的沉思之色。

  宮琉煜做的還真是狠,她不過是因為多年沒見過故人而已,在馬車上多看了百里陌離一眼,他就在對方面前如此毀壞她的形象。

  宮琉煜輕輕勾起唇角,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那笑容邪光四射,邪氣肆意。

  雲傾嬈一抿唇角,眼底流露出一抹可憐兮兮的色彩,眸子瞬間微微泛紅,她忽然彎下腰捂著小腹,「王爺,妾身肚子疼!」

  宮琉煜見到雲傾嬈如此配合,眸光輕輕閃了閃,他連忙站起身將雲傾嬈從椅子上抱在懷裡。

  他扭過頭,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坐在原位沒有動的百里陌離:「本王先將愛妾送回王府,改日再來拜會,不知道百里太子接下來還有什麼需要本王相助的嗎?」

  百里陌離放下酒杯,緩緩笑了笑:「如果能夠得到王爺相助,這就容易的多了,我師妹雲傾嬈前兩日身死,我想看她最後一面!」

  宮琉煜微微皺了皺眉,雲傾嬈更是咬著下唇微微一愣。

  她原本以為,百里陌離不過是來看看她的牌位而已,沒想到他竟然會提出這種要求。

  她的屍體,原本在兩日之前就已經葬入皇陵,更是有看守皇陵的禁衛軍在,外人根本不得隨意進出,想要將已經葬入皇陵的棺材打開去看她的屍體,百里陌離真是想的出來。

  宮琉煜忽然反問:「天氣炎熱,如今那屍體恐怕已經臭了,難道你不嫌棄噁心嗎?」

  雲傾嬈心中腹排,宮琉煜是因為知道雲傾嬈『沒死』所以根本不打算去看。

  畢竟在他心中,葬入皇陵的那具屍體,其實是『假的』雲傾嬈。

  百里陌離微微頓了片刻,再次抬起頭,他依舊是那個雲淡風輕的畫中仙。

  「畢竟那是我師妹,當年師父過世前,我答應過要好好照顧她,卻沒有做到,如今她死了,我這個做師兄的,理所應當要送她一程!」

  師兄,師妹,原來僅此而已!

  雲傾嬈壓抑著心口那沉甸甸的石頭,就算已經換了一副身體,一顆心臟,她的心依舊會感覺有些難受。

  但她將面容埋在宮琉煜的懷裡,誰也看不透她此時的想法。

  「好,你打算什麼時候去看?」

  宮琉煜連想都沒想,就十分自然的答應了下來。

  百里陌離尋思了一下,「今晚不知道裕親王可有空?」

  雲傾嬈抓著宮琉煜的袖子一緊,原來百里陌離已經這般著急,真的只是單純的想要來看她一眼罷了。

  蕭玉瑩聽到百里陌離的話,臉上的笑容已經逐漸收斂起來,微微的抿著唇角,像是在忍耐著什麼。

  誰也沒有理會蕭玉瑩的想法,宮琉煜此時已經抱著雲傾嬈離開了房間,見到外人走了,蕭玉瑩才重新掛上之前那副溫柔的模樣。

  「百里大哥,你答應過玉瑩,看過之後立刻回到北翌!」

  蕭玉瑩輕笑著,雖然看上去並沒有急迫和威脅之意,但是話里話外都在提及回去。

  百里陌離淡淡的點了點頭,面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今晚你好好休息,今晚我看過之後,明日就和你返回北翌!」

  蕭玉瑩咬了咬牙,一想到當初百里陌離在得知天崇國長公主府失火,雲傾嬈病重的消息,就馬不停蹄的向著天崇趕來,這一路上,他們確實急的連飽飯都沒有吃上一頓。

  只是剛剛入了天崇境內,就傳來了雲傾嬈已經死了的消息。

  她親眼看到百里陌離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三天,不然也不會遲遲到現在才到達京城。

  那三天的時間,百里陌離整個人都像是瘦了一大圈,在出來的時候,眼角還掛著陰影。

  誰也不知道,那三天之中,那房間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蕭玉瑩知道,恐怕在百里陌離的心裡,那個雲傾嬈,占了足夠多的位置。

  她忽然有些感想……還好雲傾嬈已經死了,不然……她這輩子都不會入得了百里陌離的眼睛。

  百里陌離站起身,忽然垂下眸子看了蕭玉瑩一眼,「玉英,那個侍妾不是才進入裕親王府幾天嗎,怎麼有了身孕?」

  蕭玉瑩沒想到百里陌離會突然為一個小妾感興趣,她心中微微一動,連忙笑著說道:「這種朝中秘聞,哪裡是咱們打聽的到的,沒準裕親王表面清高,實際上風流多情,對這個號稱京城第一美人的相府四小姐早有行動,將其納為小妾,應該是正趁了心思!」

  她輕輕眨了眨眼睛,俏皮的笑了笑,讓那雙眸子裡多了幾分靈動色彩:「好了,別提這些小事兒,那不過是裕親王府的一個小妾罷了,長得再美,也不過是一時風光,既然明天就要回去,我立刻去準備馬車!」

  蕭玉瑩刻意將雲傾嬈避諱開,看到百里陌離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這才放下心來。

  不知道為何,她有一種特別的直覺,隱約感覺到那個王府的小妾會影響他們回國的計劃。

  雲傾嬈被宮琉煜從酒樓中走到馬車旁邊,她也不裝了,直接從宮琉煜的懷裡抬起頭來。

  「王爺,我什麼時候懷孕了?」

  宮琉煜掀開帘子上了馬車,凝視著坐在的對面離他遠遠的雲傾嬈,嘴角微微揚了揚。

  「以前沒懷,現在也來得及!」

  雲傾嬈知道他在說笑,斜睨了他一眼,默不作聲的閉上雙眼。

  馬車再次動了起來,宮琉煜凝視了她片刻,忽然皺了皺眉:「北翌太子從來都沒有來過天風,你這個從來沒有出過閨閣的女子,是怎麼認識他的?」

  雲傾嬈眼皮也沒抬起來一下:「誰說我認識他了,他長的好看,我剛才被驚艷到了!」

  宮琉煜瞬間笑了,哪裡不知道雲傾嬈所說的就只是一個搪塞他的藉口,她之前看到百里陌離的臉色可不是被驚艷到的表情。

  「如果你想被驚艷,大可以每天找一面鏡子拿著!」

  雲傾嬈斜睨著他,將自己的身體向著車角縮了縮。

  那表情滿是不耐煩的色彩,仿佛一點兒也都不想去搭理宮琉煜。

  宮琉煜勾了勾唇角,略帶試探的看著雲傾嬈:「你不認識他,那天你中了情虞花的毒,在本王面前為何念出了他的名字?」

  雲傾嬈的心口顫了顫,她完全沒有想到宮琉煜竟然聽到了。

  只是,她面容上並沒有任何情緒泄露出來,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模樣。

  這樣的一幕,讓宮琉煜原本確鑿的心思有些疑惑起來。

  他像是並沒有在意雲傾嬈是否開口,接著說道:「皇家陵墓豈是那般好進?百里陌離隻身一人來到天崇,以為可以順利容易離開嗎,北翌國雖然比天崇國小,但卻是一塊寶地,如果將他們太子抓在手裡,恐怕就算用半壁江山能來換,應該也願意的吧!」

  雲傾嬈瞪大雙眼,驚愕的看著宮琉煜。

  她驟然輕輕笑了起來,眼底帶著算計的光芒:「這麼說來,王爺想要做什麼?」

  宮琉煜忽然微微彎下身,額頭上的玉帶還十分醒目。

  「當然是將百里陌離暗中抓起來,然後換來大量好處,有北翌國暗中相助,想要拿下天崇,不是很簡單嗎?」

  雲傾嬈心中暗暗咬著牙,滿心都在罵著宮琉煜卑鄙,但她面上沒有表現出來。

  「王爺難道就不怕北翌國的人奮起反擊?」

  宮琉煜嘴角勾起一抹蝕骨的邪笑,那雙黝黑的,沒有絲毫光彩的雙瞳,緊緊的盯著雲傾嬈的雙眼。

  「你是覺得本王做不到?」

  雲傾嬈將頭垂下,嘴角輕輕揚起,她像是對宮琉煜這番提議很感興趣一樣:「王爺是何許人也,當然能做到,只是今晚這麼熱鬧,我也想跟著,不知道王爺方不方便帶上妾身?」

  她輕輕抬起頭,原本清亮的雙眼帶著幾分魅惑的光彩,那雙杏眸眯起來的時候,展現出了一種別樣的韻味。

  宮琉煜看著眼前驟然變得多了幾分滋味的小女人,眉宇之間閃過一道冷色,他忽然勾起雲傾嬈的下巴,薄薄的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本王想要做成的事情,還沒有人能夠阻止,百里陌離自動送上門來,這種好事本王絕對不會錯過!」

  雲傾嬈一伸手,直接將宮琉煜的手拍開,她抬起頭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的看著他,嘴角一處一抹淺笑來:「王爺要做什麼就去做好了,何苦還要告訴瑤兒,這不是明擺著要讓我破壞嗎?」

  「你和百里陌離究竟是什麼關係,本王要聽你說實話,難不成,你對雲傾嬈存了背叛的心思?」

  雲傾嬈一愣,看到宮琉煜的目光逐漸變得危險幽暗,她也將外露的情緒收斂起來,雙眼之中嚴肅認真起來。

  「王爺,這不要你管,百里陌離不能動!」

  雲傾嬈心中暗暗咬牙切齒,百里陌離千里迢迢的從北翌國趕到這裡,只為了見她最後一面,這份情她記在心裡,怎麼可能想要讓百里陌離受到傷害。

  宮琉煜輕輕笑了起來:「呵呵……你是在命令本王嗎?」

  一股威壓直接襲來,讓雲傾嬈的眸光產生了一點兒變動,宮琉煜心思細膩,顯然已經將她之前所有外露的心思都看透了。

  既然如此,她也沒有什麼好在他面前偽裝的了,反正他永遠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就是雲傾嬈,至於其他的,她無所謂。

  「王爺有一事可能有所不知!」

  雲傾嬈微微抬起頭,眉眼之中划過一道淺淺的笑意。

  「瑤兒之所以看到百里太子會這樣失色,其實還是因為長公主殿下!」

  宮琉煜的眉頭,十分明顯的蹙了起來,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垂下眸子,再度凝視著自己的指尖,來回翻看著自己的手背。

  他輕輕的側靠在車窗邊的那個位置,一條腿彎曲著踩在另外一邊的車廂上,整個人透著放蕩不羈的味道。

  這樣端坐不正的姿勢,在宮琉煜的身上,卻感覺莫名的好看。

  明明是從小受到禮數教育的親王世子,可是裕親王卻從來不將禮數二字放在眼裡,當年裕親王在的時候,宮琉煜特別聽話懂事,渾身上下還都是貴氣,她當初親眼見過他,她還對宮琉煜產生過一些好感。

  只是,這些都是表面上的。

  自從宮琉煜大半夜的派人來偷襲她之後,她對宮琉煜的殺意就從來沒有消失過。

  一想到那日自己在洗……

  心頭重重一條,雲傾嬈連忙將心思給收了回來,她看著宮琉煜的眼神,重新恢復冷冰。

  「怎麼,雲傾嬈和百里陌離有姦情嗎?」

  雲傾嬈:「……」

  她差點兒將被自己的口水噎到,看到宮琉煜目光碩碩的盯著她等待下文的模樣,心口就感覺有一股惡氣在涌動著。

  她深深的呼吸了口氣,想要將自己的心情調節到平穩的位置,她發現,每次和宮琉煜談話,都要保留自己強大的自制力才行。

  不然,她一定會被氣死的!

  「王爺,長公主殿下和百里太子是師兄妹,兩人關係極好,就算是長公主在,也不允許你動他!」

  宮琉煜搭在旁邊木架子上的手猛然用力,脆裂的聲音震耳欲聾,雲傾嬈將目光落在聲音傳來的地方,就看到那一處的實木架子,斷裂成了幾半落在地上,而宮琉煜的手中,還抓著木屑。

  這樣的一幕,讓雲傾嬈心中微驚,她可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戳到面前這個心思詭秘無常的人了。

  宮琉煜驟然抿唇抬頭,將手中的木屑洋洋灑灑的從馬車的窗外拋出。

  「那本王若是……偏要動他呢?」

  雲傾嬈微微皺眉,實在不知道宮琉煜這個人究竟是怎麼想的,她心思一沉:「如果王爺動了百里太子,就是長公主殿下的仇人!」

  「當她的仇人又能如何,她會殺了本王嗎,嗯?」

  那微微上揚的鼻音,帶著幾分鄙夷的味道,讓雲傾嬈心口像是要爆炸了一樣,一想到當年自己派出去刺殺宮琉煜每次都不成功的人,只感覺心尖上壓著一塊大石頭。

  宮琉煜還真是無恥,知道她根本不知道將他如何,就說出這種挑釁的話來。

  可是,即便是心中發虛,可表面上的一切還要做的完美,雲傾嬈面上輕輕笑了笑,蘊含著嘲諷和自信:「王爺大可以試試再說!」

  宮琉煜凝視了雲傾嬈半天,終於笑了起來,他眉眼微微上揚著,那滿身邪氣都要冒出來的笑容,讓他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個人,為何會如此多變,為何會嗜殺成性,明明應該是和百里陌離一樣尊貴出身的貴公子,兩個人的性子卻好似一個極端。

  只要百里陌離待在雲傾嬈的身邊,她覺得自己的心永遠都是暖洋洋的,然而和宮琉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壓迫緊張和煎熬。

  欣長的眉宇斜飛入鬢,長長的墨發在他輕輕揚起頭之時垂落了下來,像是黑色的瀑布。

  薄唇微微開合,宮琉煜低垂著的眉眼之中藏著淡淡的自嘲,那突然湧出來的一種莫名其妙的落寞氣息,讓雲傾嬈有些頭暈腦脹。

  「我和她,本來不就是仇人嗎?」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如今的宮琉煜,雲傾嬈忽然覺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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