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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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兒,秋兒,你們兩個後退!」

  「啊?夫人您……」兩個小丫鬟雖然害怕。可是雲傾嬈這段時間對她們不錯。所以兩人心中還是有些擔心的。

  雲傾嬈輕輕擺了擺手:「聽話!」

  春兒和秋兒點了點頭,將身影隱藏在妖嬈苑之內,院子裡火紅的醉心花,仿佛已經成了眾人最後的屏障。因為在這府中的人,可都聽說過院子裡的這點兒事兒。

  那醉心花十分邪乎,沒有人敢挑戰自己的運氣。也不會存在任何僥倖心理。

  莫淋煙站在大門口,臉色猙獰。看著雲傾嬈的眼神仿佛要吃人一樣,這些她帶來的侍衛。明顯不是王府中的。

  站在莫淋煙身邊的老嬤嬤臉上戰戰兢兢,可是一向謹慎的她卻沒有阻止莫淋煙的所作所為,雲傾嬈瞬間知道,一定是有什麼天大的事情。激起了莫淋煙的暴戾之心。

  到底是什麼事情,能夠讓這個平日裡表現的尊貴儒雅的大家閨秀露出這樣沒辦法掩飾神色?

  雲傾嬈不需要猜就看的出來,想到宮琉煜前兩天跟她說過的話。對方明顯並非是在開玩笑。

  「殺了她。給本王妃殺了她!」

  雲傾嬈掩唇輕笑,雙眼之中迸發出一道寒光來:「殺了我?就憑他們?」

  莫淋煙見到這種時候,雲傾嬈不跪地求饒,還在她面前囂張,渾身氣的顫抖,她此時仿佛什麼都豁出去了,根本就不計後果。

  她不去想,這件事被宮琉煜發現會怎麼樣,反正最糟糕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王妃息怒,咱們回去再想想辦法吧!」

  老嬤嬤輕輕在旁邊勸說著,可是莫淋煙此時根本就聽不下去,她已經瘋了,徹底的瘋了。

  不管什麼她都可以忍,忍耐宮琉煜連續的娶了兩個側妃,又迎進門一個小妾,可是她終究還是沒有想到,自己王妃的位置,卻要拱手讓人了。

  「還有什麼辦法可想,王爺的性子你應該知道,向來都是說一不二,如果我被休回了府,這輩子也就完了!」

  老嬤嬤動了動唇角,這些都是沈如雪從宮中送給莫淋煙的消息,不然裕親王還沒有回府,這消息根本就傳不出來。

  雲傾嬈心中猜測這件事一定有沈如雪的手筆,沈如雪那個女人向來瑕疵必報,這次是打算犧牲掉再也沒有用處的莫淋煙,來拉著她一起下地獄了。

  莫淋煙凝視著雲傾嬈,忽然惡向膽邊生,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們先別下殺手,給本王妃扒了她的衣服!」

  這一句話,莫淋煙的吩咐已經變成了意味不明的色彩,甚至比直接殺了人更加侮辱。

  雲傾嬈輕輕垂眸笑了笑,這些大漢雖然五大三粗,有一把力氣,可畢竟只是普通的打手,在高手面前,根本不能對比。

  雲傾嬈自認不是什麼高手,可是和他們這些人的伸手比起來,他們可差得遠。

  那些打手立刻想要衝上來,雲傾嬈也做好了備戰的姿勢,可就在此時,前方的長廊之中,走過來一對步伐整齊的侍衛。

  這些侍衛腰間掛著長劍,面容肅穆,渾身上下都帶著一點兇惡之氣。

  那幾個打手一看到王府之中的侍衛出現,心中一個哆嗦,連忙頓住腳步。

  走在前方的,是雲傾嬈十分熟悉的宮澄。

  宮澄嘴角溢出一抹淺笑,那抹恭敬的笑容常年掛在那張清俊優雅的容顏上。

  宮澄眉目欣長,雖然並非那種一眼看過去就十分顯眼的人,可看的久了,那張臉越來越有味道。

  「宮澄,是你?」

  莫淋煙咬了咬牙,看到宮澄已經帶著人將雲傾嬈保護起來,整顆心氣的都要顫抖起來。

  宮澄根本沒有理會莫淋煙的怒火,他雖然也是王府的下人,可是他只聽從宮琉煜的吩咐。

  「王妃,這樣帶著這麼多人來欺負王爺的侍妾,有些不太好吧!」

  不太好?

  莫淋煙輕輕咬了咬嘴唇,外面傳言裕親王寵妾滅妻的時候怎麼就沒有覺得不太好?

  她這麼做是有原因的,她一定要除掉這個勾引了王爺心神的妖女。

  「澄管家,若是你多管閒事,別怪本王妃不客氣!」

  宮澄見到莫淋煙竟然沒有絲毫醒悟,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濃,他眼底流露出一點嘲諷的色彩,然後輕輕擺了擺手。

  莫淋煙沒有想到,這府中的兩個侍衛竟然敢對她動手。

  肩膀被人按住,宮澄抬起頭,面無表情的說道:「王妃得了失心瘋,帶下去好好看管!」

  「宮澄,你放了本王妃,我才是這裕親王府的主人,我才是……」

  莫淋煙大喊大鬧,那聲音帶著絕望和悽厲,聽在人的耳中心中,倍感蹉跎。

  雲傾嬈微微凝了凝神,轉頭看了一眼宮澄,宮澄見到沒了外人,對著她更沒有什麼好臉色。

  畢竟,身上那一百鞭子的傷口還在狠狠的疼著,宮澄對她的態度不敢怠慢,卻更是不敢接近對方。

  他能感覺到,上次宮琉煜真的怒了。

  「夫人在安心,這些侍衛都是宮澄特意為您準備,專門來保護您的安全的!」

  雲傾嬈微微眯了眯雙眼,欣然將這點保護收下,畢竟殺雞焉用牛刀,她也不能有點兒事兒都要自己上。

  「你們王爺呢?」

  「在皇宮之中還未歸來!」

  宮澄對雲傾嬈,簡直是有問必答,因為前車之鑑,宮澄說話的語氣,也是頗為友好。

  這讓雲傾嬈有些好奇,不明白宮澄要玩什麼把戲。

  她忽然輕輕一笑,向著宮澄的方向走了一步,宮澄連忙起身後退,和雲傾嬈保持一定距離。

  看到這樣一幕,雲傾嬈笑得花枝亂顫。

  她故意逼近,直接向著宮澄走去,片刻間,宮澄額角上的汗珠就落了下來。

  「還請王妃……自重!」

  宮澄的心中十分厭惡,可是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一絲一毫來,對於這個膽大妄為,還喜歡連累別人的女人,他沒有絲毫好感,卻不知道為何王爺會這般喜歡她。

  一想到這裡,他心中就有些翻江倒海的難受。

  雲傾嬈見到他的表情,心中的戲謔之意更重,仿佛已經知道了宮澄究竟在想什麼:「宮澄,從來沒有人教過我自重兩個字怎麼寫,你來教教我可好?」

  她語氣十分愉悅,剛才的壞心情在宮澄的侷促之下已經消失過半,現在看到宮澄如此緊張臉色蒼白的模樣,心中突然多了一點兒趣味。

  沒想到宮琉煜身邊的人這般有趣,平日裡看著很精明,如今竟然也有這樣呆傻的時候。

  宮澄被調戲的十分難堪,臉色更是因為汗水浸染到了傷口而疼的蒼白如紙。

  宮澄已經靠在了旁邊的院牆上,完全達到了避無可避的程度。

  他伸手就要推開雲傾嬈,卻被雲傾嬈的另外一句話截住:「怎麼,你要碰我嗎,來吧……」

  宮澄被欺負的完全沒有還手之力,面對如此放蕩不堪的女子,他腦海之中所有名為聰明的神經已經全被麻痹。

  他閉上雙眼靠在牆上,一想到接下來還不知道要承擔什麼刑罰,頓時狠狠的皺了皺眉。

  雲傾嬈抬起頭,看著宮澄被逼無奈,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有些好笑的後退了幾步。

  「行了,你走吧,若是你想還被我調戲的話!」

  她勾起一抹唇角,陽光落在那張精緻完美的容顏上,帶著幾分晃人雙眼的瑰麗。

  雲傾嬈轉過身,從侍衛之中點了兩個人,然後帶著春兒和秋兒重新向著門外走去。

  因為被莫淋煙打斷了一下,雲傾嬈出門的時間已經晚了半個多時辰,她看了一眼過了晌午,熱鬧非凡的街道,眼底的情緒更深了幾分。

  一個下人模樣的人出現在裕親王府大門前,見到雲傾嬈已經坐上了馬車,跑的氣喘吁吁的追了上來。

  「夫人,徐御史有請!」

  雲傾嬈心思一動,連忙讓馬車停下,她這樣去見百里陌離明顯不妥,她現在和裕親王府綁在一條船上,公開和百里陌離見面絕對是害他。

  「徐御史人呢?」

  「就在旁邊的茶樓二樓包廂,因為不方便直接來找王妃,所以……」

  雲傾嬈點了點頭,對著那人擺了擺手:「帶路!」

  轉身上了徐御史所在的包廂,一推開門,果然看到老狐狸坐在窗邊喝茶,他身上穿著便衣,看到雲傾嬈走來,起身迎了出來。

  「夫人,本官是來要答案的!」

  雲傾嬈聞言,不緊不慢的坐在徐御史對面。

  她輕輕喝了口茶,輕輕彎了彎唇角笑了起來。

  「徐御史,您兒子今年,應該已經二十歲了吧!」

  徐御史皺了皺眉,雙眼之中流露出幾分懷念的味道來。

  「正是!」

  二十年沒見的兒子,如今突然有了消息,徐御史怎麼可能不激動。

  「徐御史,這樣好了,你再幫我一個忙,我會讓你兒子親自去找你!」

  這樣的要求,讓徐御史的心驟然一動。

  雖然今天不能直接從雲傾嬈的口中得到下落,可是看到雲傾嬈這般確定和信誓旦旦的樣子,也讓徐御史的心逐漸有了著落。

  「好,但要是你騙了本官……後果自負!」

  徐御史輕輕眯了眯雙眼,眼底殺意流轉,雲傾嬈完全沒有將他的心思放在眼底,而是抿了抿唇角,淡淡說道:「徐御史應該知道北翌國太子的消息,身為朝中御史,約見拜訪一下,應該不為過吧!」

  徐御史微微一愣,上下將雲傾嬈打量了一番。

  「不知道夫人這樣做的目的何在?」

  雲傾嬈挑眉,滿不在乎的靠在椅子上,手指一下沒一下的摸著杯子的花紋。

  「我和徐御史的關係,好像還沒有到無話不談的地步,我讓徐御史約見百里太子,是想讓您給我們製造一個見面的機會!」

  聽到雲傾嬈這般說,徐御史心中的懷疑更重,不過他卻依舊答應下來。

  「那好,明天下午本官就會滿足夫人的願望,還請夫人能夠滿足我的願望!」

  雲傾嬈淡淡凝目笑了起來,她忽然壓低了聲音,眼底流光閃爍。

  「御史大人,我知道令夫人平日能隨意進宮,我想再求你幫一個忙,至於好處……我會讓你順利的官升一品!」

  徐御史的心瞬間動了,可是在跳動的同時,卻也十分有理智。

  畢竟他已經位高權重,身為朝中御史,本就是皇帝近臣,職位的品級已經名列前茅數一數二。

  但若是再進一層,那就只有丞相的位置能夠滿足他了……

  他眯起雙眼,明顯對雲傾嬈的話有些不敢置信,畢竟丞相只要在位,沒有犯下大錯,就不會有任何變動。

  徐御史慢悠悠的說道:「我該怎麼相信你呢?」

  雲傾嬈呲笑了一聲:「我會讓你在兩年之內成為當今丞相,若是御史大人不相信,那就算了!」

  徐御史微微一頓,手中的杯子瞬間被捏緊了,如果雲傾嬈說在兩年之內,這個時間段卻也並非真的完全沒有可能。

  只要丞相出了事情,他這個御史就能有這個機會更上一層樓,可是,丞相府本來就是林輕瑤的娘家,面前這個女人,究竟想要幹什麼?

  「夫人的這個提議十分誘人,雖然本官不太相信你說的話,但是為了不後悔,這個小忙我還是會幫你一把,就是希望夫人能夠將事情想的絕對妥當,不能連累御史府一分一毫!」

  雲傾嬈欣然答應:「御史大人還請放心!」

  皇宮中寂靜無聲,此時所有人都已經歇下,只有北方一處偏殿的燭火還十分明亮。

  百里陌離還未睡下,輕輕的撫摸著一本書籍,坐在燭火之中看到很晚。

  蕭玉瑩從裡面走了出來,看到百里陌離還坐在桌子旁邊,嘴角微微抿了抿,輕輕走到他身後:「百里大哥!」

  她聲音輕柔,透著徹骨的柔情,一雙柔荑輕輕搭在百里陌離的肩膀上,嘴角悄悄靠近了他的耳邊。

  「百里大哥,咱們不說今日就要離開嗎,為什麼……」

  百里陌離輕輕抬起頭,動作依舊輕柔,他伸手用十分適當,卻不容拒絕的力道,將蕭玉瑩的手從他的肩膀上拿了下去。

  「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做,必須要做!」

  蕭玉瑩淚眼朦朧,輕輕咬著下唇,雙眼之中布滿了委屈之色。

  她硬是含著眼淚,不讓那水珠從眼眶之中落下來,平日裡溫柔堅強的女子,顯露出這樣一幕來,看上去讓人十分憐惜。

  「百里大哥難道不管我們的大婚了嗎,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就到了成親的日子,若是再拖下去,我……」

  蕭玉瑩心中滿滿都是委屈,實在不理解為何百里陌離竟然突然轉變了心思。

  他不是已經去皇陵之中看過他師妹了嗎,為什麼……他還是不肯離開這裡!

  百里陌離看到蕭玉瑩如此,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這件事,是我對不住你!」

  蕭玉瑩破涕為笑,擦了擦眼角側過頭來:「百里大哥,沒事,如果你真的有事的話,玉瑩就留在這裡陪著你好了!」

  百里陌離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他輕輕的看了一眼面前溫柔如水的女子,心中卻尤為沉重。

  百里一家如今到了他這裡,就只剩下他這麼一根獨苗,若不是他從小跟隨師父離開,恐怕也已經死了。

  北翌國暗潮洶湧,想要順利的登基穩定北翌的局勢,就只有唯一的一條道路。

  迎娶面前的女子為後。

  蕭家手中握著北翌國一半的兵權,而蕭玉瑩,是蕭大將軍唯一的女兒。

  再加上他們兩人從小就指腹為婚,這是他這輩子都脫不開的死結。

  蕭玉瑩心滿意足,和百里陌離閒聊了幾句話之後就回去睡了,夜色寂靜無聲,可是百里陌離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

  他的腦海中,全都是白日裡,山洞內雲傾嬈對他說過的那句話。

  「師兄,我喜歡你……」

  百里陌離輕輕彎了彎唇角,那張清冷如仙的眉眼瞬間猶如雪山花開,晶瑩剔透的不可思議。

  天色更深了,就連最後一點燭火也漸漸熄滅,一個人影此時,卻鬼鬼祟祟的出現在了皇宮之內。

  沈如雪睡的正好,窗戶處突然飄過一道黑影,輕輕的噠噠聲出現在沈如雪耳邊,讓一向淺眠的她忍不住睜開雙眼。

  房間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瀰漫著濃濃的煙霧。

  在那霧氣朦朧之中,整個房間的光線都暗了下來。

  月光照耀在窗戶上,一個人影被投放進來,沈如雪連忙擦了擦雙眼,向著窗前的方向看去。

  可是,因為霧氣的遮擋,沈如雪根本就看不見外面的影子。

  「來人!」

  她一聲大喊,立刻房門被人打開,一個小宮女跑了進來。

  「皇后娘娘,您怎麼了?」

  「開燈,快!」

  沈如雪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緊緊的皺著眉,讓宮女去開燈,可是她一低頭,就聽到身邊宮女陰森森的說話聲。

  「好……啊……」

  那拉長的語調,讓沈如雪嚇得渾身一顫,再次看去,竟然看到那宮女七竅流血,瞪大了仿佛要凸出來的眼珠看著她,仔細辨認一下那人的容貌,竟然是自己幾日讓人打死的一個賤婢。

  沈如雪嚇得魂飛魄散,任誰見到這樣的場景都會忍不住心寒,沈如雪狠狠的踹了兩腳被子,直接向著床榻裡面藏去,她一身冷汗高聲大喊:「快來人救駕!」

  只是,沈如雪仿佛要喊破了嗓子,也沒有一個人影出現來救她,整個皇宮之中,已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如雪看著那青面獠牙的厲鬼向著她撲了上來,嘴裡還不斷念叨著自己死的有多慘,想要拉著她一塊下地獄。

  她驚聲尖叫,卻發現自己嗓子裡居然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驟然間睜開雙眼,沈如雪看到空蕩蕩的房間,心中長長的出了口氣,原來只是做夢罷了。

  她從床上坐起身,心有餘悸的深深呼吸,卻聽到了十分有節奏的敲門聲。

  「誰?」

  夜半三更,房間之中只有她一個人,逐鳳宮裡面的宮女好像不知道去了哪裡。

  「若是被本宮再次發現你們敢這樣瀆職,本宮一定將你們都打殺了!」

  心中一陣陰狠划過,一想到剛才的夢境,沈如雪心中就一陣暴戾。

  不過是一個宮女罷了,就算打殺了又能如何,就算尋仇,對方也只能出現在她的夢裡。

  茲呀一聲,沈如雪看到原本鎖上的門,不知道怎麼竟然開了,森冷的風猛然從門外吹了過來,讓她渾身冷的一哆嗦。

  門外一個人影也沒有,空蕩蕩的走廊出現在沈如雪面前,沈如雪莫名的感覺有些害怕。

  突然間,一道飄著白衣,披頭散髮的女子出現在她面前,長長的髮髻遮擋住了臉頰,腦袋耷拉在肩膀上,姿態有些怪異。

  沈如雪心神一沉,強行壓制心中的恐懼,「你……你是誰?」

  「沈如雪,才幾天的時間就不記得我了嗎?」

  那聲音沈如雪十分熟悉,那歪著脖子的女子緩緩抬頭,露出了那張容顏來。

  那張臉並不恐怖,雖然嘴角掛著血跡,但給沈如雪的衝擊,卻比剛才的那個宮女還要巨大。

  「雲傾嬈,你沒死!」

  沈如雪再次從夢中驚醒過來,冷汗兮兮,整個人都被汗水濕透了。

  「皇后娘娘……」

  旁邊的宮女看到沈如雪坐起身,連忙跑了過來,沈如雪一看到那張臉,立刻怒喝道:「都給我滾,你們誰也別過來!」

  沈如雪揉了揉額頭,根本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感覺到那熟悉的疼痛感,才真正的將心給穩定下來。

  青竹居士是誰,沈如雪這個和雲傾嬈那樣親近的人當然知道。

  當年雲傾嬈的畫像都被燒毀,那封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祝壽圖一出來,頓時成為了沈如雪這兩日的心病。

  雲傾嬈死的時候,她心裡沒有任何想法,睡的更是前所未有的好,可那張畫在壽禮上一出現,沈如雪頓時有一種,仿佛雲傾嬈沒死的感覺。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的有些奇怪,但確確實實的存在著。

  可她親眼看到雲傾嬈死在自己面前,脖頸都被人捏斷了,絕對就連大羅神仙都治不好,又怎麼可能還活著呢?

  除非……

  沈如雪搖了搖頭,將腦海之中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壓了下去,她才是真正的命定之人,如今她依舊安安穩穩的坐在皇后的位置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誰能和她來搶奪氣運。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來,沈如雪讓那宮女泡了一杯茶,給她壓壓驚。

  小宮女連忙起身,將一杯茶放在沈如雪的手心裡,沈如雪揉了揉額頭,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可就在那片刻,沈如雪瞪大雙眼,臉色蒼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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