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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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公孫涼目瞪口呆,睜大雙眼看著四周的那些屬於南疆的士兵。

  剛蒙蒙亮的天色,倒映著五彩霞光。透過雲的縫隙,照射在眾人的臉上。

  公孫涼的表情帶著幾分震驚,忽然見到了人群之中走出了一個人。

  第一樓的那個黑衣人,見到這麼多人同時將他們包圍。不由得將袖子裡的匕首拿了出來,一臉戒備。

  宮琉煜將雲傾嬈放在地上。兩人肩並肩,面對著那些拿著弓箭的眾人。

  公孫涼微微咬牙:「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找到這裡的。真的不是我,如果是我的話。在剛才我只要不告訴你們出口就好了,為何還要浪費時間!」

  公孫涼說的這話十分有道理,如果是她的話,他們根本不可能從暗室之中走出來。

  宮琉煜皺了皺眉,卻沒有全然相信公孫涼的話。

  他並非多疑,而是本性使然,對任何會造成危險的事情。都要存上幾分戒備。

  雲傾嬈站在他身旁,掃了一眼包圍他們的那些弓箭手,就算宮琉煜武功高強。可他自己一個人離開倒不是很難。帶上她就不行了。

  那些人群之中,後方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一整夜未見的南疆王,終於再次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涼兒,果然是你!」

  公孫涼臉色一變:「你算是什麼東西,竟然還敢自稱南疆王,真不要臉!」

  她開口就是一頓辱罵,南疆王卻臉色都沒變化。

  仿佛早就知道會得到公孫涼的咒怨,他輕輕笑了起來:「成王敗寇,自古本就如此,你自己以為這裡別人不知道,可是當年你爹娘還有你留下來的那些人,本王可都是有好好審問的,你覺得,以本王的手段,想要知道點兒什麼事情還難嗎?」

  公孫涼臉色煞白,猛然後退了一步。

  「那他們人呢,都死了?」

  「他們一個個都忠心的很,本王就送他們去見你的父母了,放心,本王也會送你一程的!」

  南疆王原本的溫文爾雅已經消失不見,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腹中藏著無數詭計的陰謀家。

  雲傾嬈總算是明白了前因後果,看了公孫涼一眼之後,忍不住拉了拉宮琉煜的袖子。

  宮琉煜對公孫涼的懷疑是沒來由的,也不知道他為何針對一個小丫頭。

  宮琉煜目光平靜,那雙仿佛藏匿萬千星芒的眸子裡,划過一道流光。

  「阿瑤,靠近一點兒!」

  「什麼?」

  宮琉煜一句話沒說,直接將她拽到懷裡。

  「一會兒對方要是放箭,你就閉上眼睛,藏在為夫懷裡!」

  雲傾嬈一瞬間明白了什麼,瞪大雙眼看向宮琉煜,她心中微微有些難受,猛然搖了搖頭:「你不能受傷,丟下我,自己走!」

  宮琉煜低低笑了起來,那笑聲很好聽,一雙眸子閃閃亮亮的,就像是平日裡他看她那樣。

  他一隻手撫摸著她的頭,站在萬軍叢中,即便面臨困境,臉色也從來都沒有變過一下。

  他就像是她的天,只要他一刻不倒下,她就好似有無數的活下去的動力。

  「阿瑤,乖!」

  那清朗低沉,充滿磁性的聲音在雲傾嬈耳邊慢慢蕩漾著,就像是在哄孩子般,柔軟的讓她心口發顫。

  異樣的預感,讓雲傾嬈的心像是被揪成了一團。

  她在想,如果這次真的逃不過了,她寧願和他一起死在一起。

  這樣也好。

  反正她早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死後能夠有一個人陪伴,就算做鬼也不虧。

  周圍的弓箭手已經將弓箭舉起,只等著南疆王一聲令下。

  而那個南疆王,也沒有絲毫要放過眾人的意思,眼中的殺意明顯的很。

  雲傾嬈微微抬起頭,想要抓住宮琉煜的袖子:「要死一起死,我不走!」

  宮琉煜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他低聲輕笑:「阿瑤,我怎麼捨得你再死一次呢?」

  他閉上雙眼,眼底的星辰沉寂,陷入濃濃的黑暗,雲傾嬈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感覺身上一麻。

  她唇角動了動,喉嚨滾動一下,沒等說出話來,就躺在了宮琉煜的懷裡。

  她對毒藥免疫,可卻對點穴毫無辦法,在失去知覺的最後一刻,她眼前飄蕩的是漫天數不盡的箭雨。

  所有的一切都定格下來,她仿佛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

  在黑暗之中徘徊,雲傾嬈感覺身體仿佛已經飄在了天上。

  猛然間,一束光芒點亮了這片空間,就在她眼前不遠處,仿佛出現了一個白衣黑髮的男子身影。

  她不斷追逐接近,可那身影卻越來越遠,逐漸的遠離了她的視線。

  是誰……那人究竟是誰。

  腦子還有些混沌,雲傾嬈在想起那人身份的剎那間,驟然驚醒。

  她一瞬間瞪大雙眼,刺眼的光芒讓她差點兒流出淚來,她連忙緩了緩心情,四處看了看。

  這是一輛馬車。

  馬車還在行走,雲傾嬈就躺在馬車的座椅上,剛才的一陣搖晃,就是因為馬車顛簸的關係。

  「咳咳!」

  她剛想開口,嗓子一陣沙啞,還沒等說話,先咳嗽起來。

  手臂一疼,她詫異的低下頭掃了一眼,驀然瞪大雙眼。

  她的手上還包紮著雪白紗布,因為疼痛,看上去是受了傷的,那天的箭雨猛然出現在雲傾嬈的腦海裡面,雲傾嬈一把掀開身上的薄被,大聲喊道:「宮琉煜……宮琉煜!」

  一連喊了兩聲,感覺到馬車停下。

  一個人掀開車簾,手中端著一杯水看向她。

  雲傾嬈不認識眼前這個男子,男子劍眉朗目,雙目精光閃爍,倒是有些眼熟。

  「你是誰?這是哪兒,宮琉煜呢?」

  一連三個問題從她的口中說出來,她心中前所未有的慌亂。

  擔心,害怕,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慌。

  對,她在害怕。

  她如果沒有受傷,還會心存僥倖,覺得他們從那地方逃出來了,可是沒有。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她不會受傷,宮琉煜更是不會允許她受傷。

  他人呢?他在哪兒?

  男子一句話沒說,目不轉睛的看著她,拿著水的手一動不動。

  雲傾嬈知道自己的身體還有些虛弱,也沒有逞強,先喝口水潤了潤喉嚨。

  「你……是那天出現的第一樓的刺客吧,我昏迷多久了?」

  「三天!」

  三天……

  雲傾嬈心中驚訝,手中的杯子一下子砸在了地上。

  「那……皇上呢?」

  男子垂下眸,沒有多說什麼,直接將車簾撂下,趕著車要向前走。

  雲傾嬈只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像是浸泡在冰水之中。

  他沒說話……那是不是……

  她不敢去想剩下的事情,可她感覺,自己的理智在逐漸崩潰。

  她一把掀開車簾,直接出現在那人身後,不顧手臂上的傷口,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你不說話可以來,我自己去找,這是哪兒,你要帶我去哪兒?」

  都怪她,他們不該來南疆的,又或者,根本不該離開皇城。

  如果沒有這回事,宮琉煜此時還好好的當他的皇帝。

  該死的人是她,根本不該是宮琉煜。

  雲傾嬈想到這裡,緊閉的雙眸睜開,她在打算跳車。

  男子發現了她的意圖,冷冷說道:「主子若是知道,他用命保護的女人要自己找死的話,應該很後悔吧!」

  雲傾嬈渾身一僵硬,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炸開。

  「你說什麼?」

  雲傾嬈不解的轉身看他,男子沒有多看她一眼,手指依舊抓著韁繩。

  「宮琉煜……是第一樓的主人?」

  男子沒有說話,可卻像是簡介默認了。

  這個認知,將雲傾嬈轟炸的體無完膚。

  她靜靜的站在馬車車轅處,久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她的腦海中,全都是之前在茂城發生的一幕,第一樓的殺手,宮琉煜替她受傷,她忍不住動心。

  這一些事情連貫在一起,一幕一幕的相接,得到的答案,卻讓雲傾嬈感覺有些混亂。

  她不知道此事該如何開口,如何去想,但是宮琉煜隱瞞了她這麼大的秘密,當真讓她感覺不可思議。

  她那麼相信他,信任他,從來沒有產生過任何懷疑,可如今,這個第一樓的殺手居然說,宮琉煜是他的主子……

  那麼,那些刺殺,全都是宮琉煜給她演的戲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對她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他說那些話的時候,心裡又是怎麼想的?

  人就是這樣,信任建立起來十分困難,可一旦崩塌一個角落,整個就會支離破碎。

  不知道過了多久,雲傾嬈才總算從沉思之中緩和過來,她目光驟然堅定了幾分,忽然有一種,想要當面質問宮琉煜的想法。

  他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她怎麼還會這麼去想宮琉煜,她根本沒有任何可取之處,宮琉煜欺騙她隱瞞她也沒有什麼好處,她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唯一還能支撐她的,就是她對宮琉煜的那份信任。

  「你究竟是什麼人?」

  她頓了頓,像是覺得這個問題不會得到什麼重要的答案,又換了一個問法:「你和追殺我們的第一樓,是不是一夥的?」

  「不是!」

  終於得到了這兩個字,雲傾嬈心中的大石頭,猛然落在地上。

  她不害怕宮琉煜對她有所隱瞞,可她害怕的,卻是他的欺騙。

  「他人呢?你主子他人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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