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陸小桐的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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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陸昭沒有說話,陸小桐就當默認了。

  以前在撫養院的時候,年幼的她就悟出了一個道理。

  昭叔每次不回答,要麼就是不知怎麼回答,要麼就是默認。

  基於這個規律,跟昭叔相處就得直接提要求,而不是拐彎抹角的試探。

  很多要求昭叔不會答應,但退一步折中的要求昭叔就會進行考慮。如果能辦到,他大概率會去辦。辦不到會繼續拒絕,拒絕之後就會心懷歉意,如此再提出一個折中的要求。

  當然只限於關係親密。

  要是換作不認識的人,昭叔是非常冷酷無情的。

  「如果只是因為工作惹林姐姐生氣,那很好解決。」

  陸小桐負手而立,昂首挺胸道:「小桐有上中下三計,昭叔要聽哪一計?」

  「別賣關子,趕緊說。」

  陸昭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經十點四十分了。

  他們約定是十二點見面。

  陸家已經搬到了南嶺區,距離劉府大概就二十分鐘的路程。

  如果遲到了,陸昭覺得自己可能會死得很難看。

  陸小桐回答道:「上計就是哭。」

  「哭有什麼用?」

  陸昭面露疑惑道:「她都沒哭,我哭什麼?」

  「昭叔你真是笨啦,這叫先發制人。」

  陸小桐講解道:「林姐姐因為見不到你,感覺到了委屈。問題不在你的態度,而是積壓了很久的情緒沒辦法宣洩。」

  「昭叔也可以讓林姐姐感受到你的委屈,讓她知道你受到流言蜚語壓力非常大。」

  「男人受不了女人哭,女人更受不了男人哭,適當的展示柔弱可以有效改善關係。」

  陸昭面露思索。

  他平時沒有這方面的意識,但基本的判斷能力是有的。

  小桐說的有道理。

  先發制人的哭,確實是一個劍走偏鋒的好方法。

  他問道:「如果我不想哭呢?」

  陸小桐早有預料,昭叔這個人大男子主義嚴重。

  肯定是不會按她說的做。

  「那小桐還有中策。」

  陸小桐頓了頓,問道:「你和林姐姐應該還沒吵起來吧?」

  陸昭搖頭。

  他只是能察覺出,林知宴跟以往不一樣。

  林大小姐這個人藏不住情緒,每次有點什麼問題,都是裝作態度冷淡。

  以往陸昭都是轉移話題,問她吃飯沒有。

  就像自己與父母吵架,也都是以吃飯為結尾。

  陸昭也不是不在乎林知宴,只是他在這方面的經驗等同於沒有,家庭教育也沒有相關內容。忽然,陸昭想起來了自己帝京導師昌重九。

  這位帝京精神系副院長寫過一本書,叫《權力、國家、家庭》。

  裡邊大篇幅內容都是關於神州文化的家庭氛圍,以此來論述聯邦的精神底色,依舊是傳承數千年的神州文化。

  神州家庭里,父母與孩子之間的爭執,很少以道歉為結尾,而是吃飯。

  道歉被視為一種權力的讓渡,是對於父權的挑戰。

  吃飯不是隱晦的退讓,而是再度申述供養關係。

  歸根結底神州愛意最直接的表達就是生存資源的輸送。

  就像陸昭給陸小桐提供學費,想盡辦法讓她進行生命開發。給母親提供醫療費,給大嫂提供生活費。以前他一年到頭都不回家,就是為了賺更多的錢。

  而陸昭對於林知宴,提供不了任何生存資源。

  這是他所焦慮的地方。

  陸小桐繼續說道:「如果沒有吵起來,那事情就簡單很多了。首先,待會兒你去買一捧花去送給林姐姐,然後就主動給她親親抱抱。」

  說話間,她嘟著嘴,虛空擁抱,似乎在給陸昭進行著示範。

  「然後呢?」

  陸昭記下來了。

  如果只是這樣子,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陸小桐道:「然後就坐在林姐姐旁邊,其他什麼都不用干,讓她感覺到你人回來了,而不是工作回來了。」

  「那還挺簡單的。」陸昭摸著下巴,懷疑道:「這麼簡單就能哄好,你不會是在蒙我吧?」陸小桐大怒道:「我怎麼說也是女生,肯定比昭叔你這條水魚更懂林姐姐。不說別的,昭叔之前過年回家,總是睡得像頭豬一樣,初四就回去了。」

  「現在回到蒼梧工作,除夕都不見人影,連個電話都沒有。」

  陸昭道:「我不是給你封了三千塊紅包嗎?」

  「我要的不是錢,是昭叔回來過年,你就是這種態度才惹林姐姐生氣的。」

  陸小桐無奈嘆了口氣,囑咐道:「待會兒你去見林姐姐,可千萬不要這樣子說話。」

  「明白。」

  陸昭點頭,隨後轉身離開家門。

  聽取完陸小桐的意見,他覺得自己強得可怕。

  十一點四十五分。

  劉府內,管家走路輕手輕腳,似乎怕驚擾了什麼洪荒猛獸。

  林知宴坐在敞廳沙發上,怒氣值隨著時間流逝而逐漸上升。

  昨天晚上想到陸昭要回來,她三點鐘才睡著,早上七點爬起來化妝,九點開始生氣。

  雖然約定時間是十二點,但陸昭沒有在她醒來的第一時間出現,怒氣已經開始積累。

  因此劉瀚文連早餐都沒吃就去工作了。

  忽然,門外傳來聲音,一輛黑色轎車停靠在門口。

  老管家如釋重負,三步並作兩步小跑去到門口。

  「小姐,姑爺來了。」

  「嗯。」

  林知宴非常高冷的微微點頭,隨後繼續看著手裡的書。

  管家走到門口,打開大門迎接剛剛下車的陸昭。

  他見到陸昭手裡捧著一束玫瑰花,頓時覺得今天似乎沒那麼難熬了。

  姑爺這是開竅?

  陸昭走進敞廳,目光鎖定沙發上的林知宴。

  她身穿一件白色翻領襯衫,淺藍色高腰長裙,整體風格典雅清冷,配合姣好的容顏非常養眼。在陸昭認識的女性里,單論顏值和身材來說,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林知宴。

  平日裡之所以不顯眼,完全是因為她跟陸昭出門,很難引人矚目。反而需要像一隻護食的老母雞一樣,警惕任何想要靠近的小癟三。

  陸昭走到沙發邊,林知宴依舊低頭看著書,沒有絲毫反應。

  他將花遞了過去,道:「知宴,我給你買了花。」

  聞言,林知宴終於擡起頭,看到了陸昭手裡的鮮花。

  她沒有感到高興,反而眉頭微微皺起。

  自己不缺那點儀式感,鮮花只有留在土裡才好看。就算陸昭給她買一個大鑽戒,林知宴也不會因為禮物是否貴重而高興。

  她是真正意義上含著金湯勺長大的,因為過度擁有,所以物質需求極低。

  這也是陸小桐所無法理解的。

  尋常女性可能一捧鮮花,一個貴重的禮物就能哄好,但在林知宴這裡不是這樣的。

  這並非說其他人都勢利,而是資源匱乏的普通人,更能理解貴重禮物的來之不易。

  至於是否勢利,那就因人而異了。

  林知宴問道:「你怎麼想起給我買花?」

  「你不喜歡嗎?」

  陸昭見林知宴似乎更加不高興了,遞出玫瑰花的手不由得往回收。

  林知宴合上書本,清冷的臉龐上帶著幾分無奈,道:「你平時是會送我花的人嗎?」

  陸昭一時回答不上來。

  小桐誤我。

  林知宴看著他略顯窘迫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心中怒氣沒由來消解了大半。

  雖然不知道是誰教的,但陸昭至少願意學習。

  這說明還是在乎自己的。

  她主動接過玫瑰花,拍拍身邊位置,讓陸昭坐下來。

  「所以是誰教你的?」

  陸昭如實回答道:「小桐教我的。」

  聞言,知道不是從哪冒出來的小癟三,林知宴眉目舒展,心情逐漸好轉。

  她捧著鮮花,眼眉微微壓彎,道:「我還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竟然知道要給我買花。」陸昭問道:「所以你不生氣了?」

  林知宴面露疑惑反問:「我有生氣嗎?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

  陸昭無法反駁。

  林知宴確實沒有明確表露出怒氣,但態度就有點司馬昭之心了。

  可他又能說啥,難不成還要跟她爭辯對錯,再惹她生氣不成?

  生活總是要吃點虧的,還能離咋的。

  林知宴捧著玫瑰花,越看越喜歡。

  她扭頭對管家說道:「幫我把這些花送去給何姨,讓她幫我把這些花弄成盆栽,我要移栽到花園裡。」「好的。」

  管家雙手接過玫瑰花,轉身離開了敞廳。

  陸昭道:「你要說喜歡,直接去買一些能種的回來不就行了,還專門找人弄活。」

  能把裁剪下來的玫瑰花重新種活,那至少也得是個三階超凡者,而且還要是醫藥序列。

  三階醫藥序列超凡者,已經能稱得上一句高精尖人才了。

  陸昭來蒼梧這麼久,也就認識一個章宏,特反總隊醫院副院長。

  級別相當於道一級主官。

  林知宴白了他一眼,道:「那能一樣嗎?」

  陸昭道:「不都是花嗎?有什麼不一樣的,你要是想要我送的,我下次給你帶就好。」

  林知宴抿了抿薄唇。

  事到如今,她已經習慣了這個沒情趣的傢伙。

  湊合過唄,還能離咋的。

  每次陸昭惹她生氣,林知宴都會多看兩眼陸昭的臉,這樣子就沒那麼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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