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兩頭巨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雲明看完文件,詢道:「王首席有什麼吩咐嗎?」

  田啟恭敬回答:「王首席與我說,來到南海聽您的指揮,還有要保住陸昭。」

  聞言,陳雲明莫名感到一絲煩躁。

  怎麼又是陸昭,這還能有的事情?

  這個名字出現頻率太高了,不分層級的出現。

  而且每次對他來說都沒有好事。

  田啟沒有察覺陳雲明細微的情緒波動,開口道:「陳武侯,昨日我去了一趟五糧藥廠,王晉拒絕配合我們進入車間查帳。」

  陳雲明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田啟繼續匯報導:「我找藉口在廠區內逛,確認了他們的安保規模。整個藥廠養著八百多個超凡者,且絕大部分都是二階。」

  聽到這個數字,陳雲明眼皮微微一跳。

  他之前是給生命補劑委員會辦事的,也知道委員會有招募一部分退伍轉業的特反戰士。

  但沒想到竟然這麼多。

  一個藥廠八百個超凡者,相當於常駐一個特反支隊了。

  如果每一個藥廠都這麼多人,那生命補劑委員會究竟養了多少私兵?

  田啟也感到不可思議。

  一個非軍事單位,竟然有這麼多超凡者。

  「王晉靠著這些人,阻撓調查行動,我們又沒辦法硬闖。」

  這就是目前最棘手的問題。

  要保證抓捕行動的力度,又不能讓工廠生產出現問題。

  比如設備遭到大規模損壞。

  面對這八百名超凡者,除非武侯出手,否則不可能強闖。

  在生命補劑委員會還未倒的時候,武侯是不會出手的,避免鬥爭的烈度升級。

  武侯就像核武器一樣,不到萬不得已,武侯之間是不會動用武力的。

  田啟等待陳雲明指示,他只是一個執行者,不應該承擔決策者的職能。

  這既是規矩,也是對自己的保護。

  武侯層級的鬥爭,既是機遇,也是危機。他走這一趟已經夠了,更進一步只會徒增風險。

  何況許多問題大家都能夠想明白,只是在衡量風險大小。

  就是完全不顧風險,有的是辦法對付王晉。如今南海藥廠就是一頭困獸,無論如何都難逃一死。陳雲明沒有做出指示,而是喊來了一個人。

  「首長,您找我?」

  趙德走進了辦公室,他注意到田啟的存在,兩人目光交匯,互相打量著對方。

  陳雲明簡單地說明了一下情況,詢問:「小趙,你最近大半年一直在調查藥企的事情,如今已經到了收網的時候,你覺得應該如何下手?」

  終於要動真格了嗎?

  趙德心頭一震,激動與不安交織。

  他一直在調查藥廠,找出了許多證據,但都不足以扳倒藥廠。

  如今有了聯邦監司協助,藉助這個支點,這些零散的證據一定能扳倒藥廠,到時候自己也算圓滿完成任務。

  不安在於怕出問題,要是工廠遭受大規模破壞,那自己可能要頂鍋。

  陳雲明讓他提方案,就是不想冒這個風險。

  他已經是武侯,沒必要這麼拚命,機會要留給年輕人。

  小趙,好好干,有你扛鼎的一天。

  在陳雲明的注視下,趙德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資格,深吸一口氣,拿出了他籌備已久的方案。「我們需要截斷藥廠的部分生產供應鏈與資金鍊。」

  田啟否決道:「不行,生命補劑的生產不能停止,一下子逼得太急,要是他們破壞工廠設備怎麼辦?」南海的生命補劑產量占聯邦總產量的20%,而五糧工廠又是產能最大的,占到全國8%的產能。陳雲明也搖了搖頭道:「劉瀚文是不會讓我們這麼幹的。」

  他知道劉瀚文與委員會的合作,那就是保證南海生命補劑生產。

  而現在的劉瀚文自己完全沒辦法抗衡。

  別說是陳雲明,就算他的老領導沈繼農都無法與現在的劉瀚文抗衡。

  如今劉瀚文威望與權勢達到了巔峰,一道之尊比肩聯邦天侯,足以見得其風頭之盛。

  這也是為什麼最近半年陳雲明異常安靜的主要原因,有時候連政局會議都不去參加。

  專心進行掃尾工作,避免以後被抓到把柄。

  趙德講解道:「我們不切斷生命補劑的生產,但對於其他高價值的藥劑生產進行阻斷,這樣子能把影響降到最低。」

  田啟立刻提出了質疑:「基礎生命補劑的產量才是大頭。既然不停基礎產線,藥廠的核心運轉就不會癱瘓,這怎麼能逼王晉就範?」

  「基礎產線是骨架,高價值藥劑才是肥肉。」

  趙德條理清晰地解釋道:「聯邦對基礎生命補劑有限價,利潤極低,甚至有時候是為了完成政治任務在貼本生產。」

  「藥廠真正用來攫取暴利,輸送利益的全靠那些高價值的衍生藥劑。」

  田啟恍然,順著思路推演:「一旦高價值產線被封,藥廠的現金流就會急速枯竭。」

  「不僅如此,根據我的調查,五糧藥企的基礎生產線有三分之一是進行了違規改造。」

  趙德拋出另一個情報,道:「五糧藥廠有一千兩百條基礎生產線,其中有四百條用於生產具有保健功能的藥劑。」

  「啊?」

  田啟面露驚愕。

  保健功能的藥劑,一種普通人能夠服用的生命補劑。

  普遍藥效溫和,長期服用能強身健體,美容養顏。

  但由於耗費資源太多,是被武德殿嚴格控制產能的。

  藥廠違規超額生產問題一直存在,可也沒誇張到四百條生產線都在違規生產。

  「這不可能,生命補劑產能都是有定額要求的。他們少了三分之一的生產線,又從哪來的生命補劑填補虧空。」

  趙德回答道:「靠買,找郎牌買的。」

  「郎牌有這個本事?他們產能才多少?」

  田啟話音剛落,立馬想起了一個事情。

  那就是上一年陳武侯突擊南海各大藥廠,五糧沒有拿下,但把郎牌藥廠拿下了。

  其中曝光了一個問題,大量生命補劑以次充好。

  郎牌大量生產劣質生命補劑,與地方單位達成協議,以此充好來完成生產任務。

  但是工廠生產機器是聯邦統一派發的,不存在誰家機器生產的全是劣質的。

  劣質生命補劑的生產過程是將藥渣進行再提純,再混合一部分好補劑。

  一份材料能生產出三瓶補劑。

  郎牌藥企填補了五糧的虧空,聯合起來欺騙武德殿。

  他們膽子怎麼這麼大?

  這都欺天了!

  田啟額頭冒汗,他看向陳雲明,見對方沒有反駁。

  他道:「真如趙同志所說,切斷其他高價值補劑生產後,應該怎麼做?」

  「等他們自亂陣腳。」

  趙德回答道:「藥企內部從來不是鐵板一塊,高層具備戰略定力,可中下層失去利益輸送,立馬就會慌亂。」

  「只有他們亂了,才可能露出破綻。」

  辦公桌後,陳雲明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趙德說的這些,他通過對方遞交上來的資料也能夠想到。

  如果趙德想不到,他還會引導指點一二。

  但陳雲明不會下場。

  機會是要留給年輕人的。

  陳雲明手指輕敲桌面,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就按小趙的方案辦,緝察處去設卡凍結,監司負責貼封條。」

  趙德田啟兩人應聲。

  氣氛緩和下來,田啟立馬與趙德攀談,誇獎道:「趙德同志真是深謀遠慮,保基本,斷高價,這一手可以說是釜底抽薪。」

  經過短暫接觸,他就能意識到趙德這個人不簡單,值得交個朋友。

  「簡直就像是你親自操盤過這些見不得光的走私和黑產一樣。那些基層車間主任和安保隊怎麼分錢、資金鍊一斷他們怎麼內訌,你算得清清楚楚。」

  「要是咱們聯邦多一些像你這樣有能力的同志,生命補劑委員會這顆毒瘤早就被拔除了。」話音落下,氣氛變得有些怪異。

  趙德眼皮微微跳動了一下。

  他當然清楚那些灰色產業鏈是怎麼運作的,因為他在調來蒼梧之前,就是防市最大的走私頭子。整個南海的牛肉走私都是從他手裡過帳的。

  而坐在辦公桌後的陳雲明,也是微不可查的一僵。

  好巧不巧,陳同志也曾是金融補劑的地下皇帝。

  現在,一個乾乾淨淨、從帝京下來的聯邦監司欽差,誇獎他們是聯邦棟樑。

  一時間,強烈的錯位感讓人恍惚。

  這自然不是田啟陰陽怪氣,他不可能知道以前陳雲明是幹什麼的。

  田啟遠在帝京長安,不可能對南海了如指掌。

  這已經超出一個三階超凡者的信息獲取範圍和層級。

  好在陳同志與趙同志都已經完成了思想蛻變,很快就坦然接受了。

  以前什麼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現在是好官。

  3月28號。

  南海道風平浪靜,聯邦監司與聯邦審計總司兩大部門還未引起太大風浪。

  一切都處於調查階段。

  藥廠的問題,陸昭的問題,都還未蓋棺定論。

  陸昭工作依舊,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清閒。

  確認肅反權可以用於恐嚇之後,他只需要等待敵人出手,然後進行戰略欺詐。

  輿論場上的風聲就是口水戰,他們能夠潑髒水,陸昭也能夠蓋帽子。

  他們在報紙上罵陸昭一萬遍,只要陸昭沒有真的犯錯,未來一個一等功英雄就能翻篇。

  但企業若被查實勾結反開化分子,就可能讓他們被抓進去。

  因為他們真的勾結了宗族。

  中午,陸昭正在看黃正的報告。

  清算保安隊的行動很順利,房頭都被槍斃了,何況是他們。

  忽然,桌上多了兩張黃符。

  陸昭神色一凝,心跳快了幾分。

  以往都是一張符篆,這一次怎麼是兩張?

  難道一次性要來兩頭巨獸嗎?

  壓下心中驚疑,陸昭微微閉目,進入了混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