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劍指武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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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16號,清晨。

  陸昭與林知宴在吃早餐。

  兩人早餐比較簡單,皮蛋瘦肉粥,油條,各類包子,糯米糰子等等應有盡有。

  算不上奢侈,也取決於劉瀚文的口味。

  他們有任何要求,都能夠向廚房提,無論是各色家常菜,還是山珍海味都能當日準備。

  享受過,體驗過,再回歸自己的日常。

  陸昭拿起一個肉包子,一口下去,肉汁在味蕾炸開,眼眸頓時亮了幾分。

  隨後他又拿起了油條,金黃酥脆的外殼在齒間斷裂,內里蓬鬆的麥香混合著油脂的焦香瞬間炸開。自己仿佛長了一根新舌頭一樣。

  戊土貔貅丹的效果?

  「阿昭,你今天胃口好像特別好。」

  林知宴雙手托著下巴,看陸昭一口一個肉包,油條三口一根,喝粥如喝水。

  她眼中帶著幾分訝異,平日裡陸昭雖然食量不小,但也絕不會像今天這樣子狼吞虎咽。

  「最近生命開發進度比較快。」陸昭一邊暴風吸入,一邊回答道:「代謝明顯提升了。」

  超凡者也存在飽腹感,吃多了容易漲肚。二階超凡者如果不服用生命補劑,想要維持代謝就需要大量進食。

  反之,日常服用補劑,就不用吃太多。

  進食更多是愉悅心情,長期不進食的超凡者容易出現心理問題。

  而且吃多了是需要排泄的,只靠進食維持代謝,三階以上的超凡者光拉屎就得花費很多時間。如今,陸昭覺得是單純的好吃。

  進食給予了他過往沒有的愉悅感。

  林知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轉頭吩咐候在一旁的管家道:「以後早中晚三餐準備多一些菜色,按菜單上的輪流上,一次……三十道菜吧。」

  「不用這麼多,我只是今天胃口好,可能明天就不行了。」

  陸昭一邊拒絕,一邊腮幫子鼓鼓的。

  林知宴噗嗤一笑道:「那到時候你再跟管家說不用上那麼多菜,反正吃飯又花不了幾個錢。我看你停職在家挺無聊的,應該多吃一點。」

  「而且超凡者代謝高,不會吃胖的。」

  陸昭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

  本來停職之後,他想要多陪陪家人,彌補一下這些年常年不回家的遺憾。

  但實際上是陸小桐需要上學,母親和大嫂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她們都不需要陸昭天天陪著。真論述起來,陸昭每個月回家一趟,對比許多年輕人出去打工,一年到頭才回一趟家,頻率已經非常高了。

  父母只有每個月見一面才親近,天天見見反而嫌棄你。

  只有林知宴是需要天天粘著陸昭的。

  可最近林大小姐也回家越來越晚,已經不是朝九晚五的狀態,最近一周都沒雙休。

  想到這裡,陸昭問道:「你今天晚上還回來吃飯嗎?」

  林知宴搖頭回答道:「工作還是挺忙的,晚上就不回來吃了,你也不用等我回來了。」

  陸昭開玩笑道:「這可不像你,什麼工作讓我們林大小姐也需要加班?」

  「我也是有職業操守的好吧。」

  林知宴眉宇間多了幾分認真,道:「丁姨停職以後,頂上去的人當起甩手掌柜,生怕出問題。監司總司長不想干,我自然要多擔一點。」

  最近一段時間,監司工作非常忙碌,他們需要配合上級部門聯邦監司的抓捕行動。

  新上任的臨時南海家監司總司長,本著苟到退休的想法,將所有權力下放,工作全權交給各個科室。南海監司內部對此又分成兩派,老人覺得是麻煩,新人覺得是一個進步的機會。

  林知宴不缺這個機會,但她嘗試去做一些事情。

  陸昭看著她,忽然明白過來。

  這位與世無爭的掌上明珠,也不想單純當一個花瓶。

  早餐過後,陸昭送林知宴出門,鼓勵道:「加油。」

  「嗯。」

  林知宴眼眉壓彎,踮起腳尖吻了一下陸昭,轉身匯入晨光中。

  丁守瑾被停職調查的事情雖然打擊到了她,但她並未因此感到沮喪,或者自暴自棄。

  一個內心強大的人,可以從困境裡看到前進的方向。林知宴知道父輩遺澤的局限性,所以她嘗試進行改變。

  午餐時分,陸昭獨自坐在餐廳里。

  長桌上擺滿了三十道菜色,從清淡的廣式茶點到濃油赤醬的本幫菜,再到辛辣開胃的川味小炒,琳琅滿目。

  林知宴雖然人不在,但吩咐廚房的話顯然被嚴格執行了。

  陸昭一開始還有些拘謹,只挑了幾樣愛吃的。但很快,那種味蕾被徹底喚醒的愉悅感再次席捲而來,極大的愉悅感湧現。

  每一道菜的火候、調味、食材搭配等等,都在戊土貔貅丹帶來的副作用下,變得異常清晰生動。隱隱間,讓陸昭產生了一種「前半生都白吃了』的感覺。

  「這應該就是土丹的副作用。」

  他一邊胡吃海塞,一邊警惕著這種副作用。

  如果只是食慾比較大,那應該不算副作用,反而可能是另類的好處。

  在現代吃喝是最不費錢的事情,正常吃喝花不了多少錢。陸昭就算吃破肚子,那也吃不夠林大小姐一天的存款利息零頭。

  陸昭自己的工資也負擔得起,可能請不到這麼好的廚師,但味道不會差特別多。

  不過最近他學會適當花一些林知宴的錢,這樣子能有助於改善關係。林大小姐對他總有一些莫名的不安感,只有自己接受她的物質贈予,這種不安才會得到明顯改善。

  一個小時後,陸昭吃得肚子滾圓,白襯衫扣子都被撐開了。

  他第一次體會到社會的不良風氣吹進來了。

  半小時後,陸昭體態恢復。

  沒有感覺到便意,一切進入肚子裡的食物都被消化了。

  不用進行任何排泄,身體也不會有任何污濁之氣。

  陸昭還未服用完五行丹,築基未成就有了幾分傳說中仙人的意味。

  成仙並非一蹴而就,而是一場漫長的蛻變。

  晚餐時,林知宴果然沒有回來。

  陸昭一人吃完之後,坐在空蕩蕩的敞廳,落地窗外夜色漸深,最終連蟲鳴聲都小了許多。

  牆上的掛鍾走過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他逐漸能理解林知宴的感受,也更能理解一個人結束疲憊工作需要什麼。

  直到凌晨三點,門外終於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響。

  陸昭起身走到玄關開門,門外林知宴明顯愣了一下。

  「你還沒睡嗎?」

  「還沒有。」

  陸昭主動伸手將她抱住,林知宴的身體先是僵硬了一瞬,隨即徹底放鬆下來。

  她貪婪吸著氣味,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

  陸昭問道:「感覺怎麼樣?」

  林知宴悶在他懷裡,回答道:「雞飛狗跳的,以前覺得自己挺能耐的,現在才發現,我就是條米蟲,工作能力根本不過關。」

  「具體什麼事情?」陸昭道:「我可以幫你參考一下。」

  林知宴仰頭,嘟囔道:「感覺你就是心痒痒了。」

  隨後陸昭與林知宴進入敞廳,兩人坐在沙發上,林知宴講述起這段時間的工作難題。

  「現在聯邦監司一直在下達各種任務,不考慮實際規劃和可行性,甚至不看證據鏈是否完整,就指名道姓要求去調查某個官員。」

  「你不去調查,那聯邦監司就調查你。現在我科室里,有兩個人已經開始爭取成為污點證人了。在留置室里像瘋狗一樣互相攀咬,把對方十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全抖落出來。」

  「還有的主副吏,以前收取了地方某些人的好處,如今只能硬著頭皮跟帝京硬鋼。」

  南海監司現在夾在地方山頭與帝京之間,成為了二者對抗的主戰場。

  聯邦監司不僅要案子,還要看南海監司的態度,逼監司所有人站隊。

  上至部門主管,下至科室吏員,每個人都要進行表態。聯邦監司下達一個命令,執行程度就是態度。地方勢力也不會坐以待斃,他們本身就與監司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之前收過他們好處的人,在這個時候就會被強行綁在一輛戰車上。

  鬥爭正在突破規則邊界,從最高層向最基層蔓延,每一個執行單位都成了爭奪的戰場。

  南海尤為激烈,這裡是一切事情的起點,也是聯邦所有利益集團都存在關聯的地方。

  在工業內遷完成之前,這裡依舊匯聚了整個聯邦95%的企業。

  任何一種大型企業,都是利益輸送的一環。

  陸昭問道:「你有站隊嗎?」

  林知宴在監司是隱藏身份的,可能聯邦監司高層會特意點明避開她,但只要林知宴想要辦事,就必須要站隊。

  她不站隊,那就什麼事情都辦不好。

  這一點,林知宴應該清楚,兩年前她就能對陸昭說出「邦區一切問題都是政治問題』。

  林知宴回答道:「我站聯邦監司,只要劉爺不回來,地方那些山頭失敗是必然的。」

  陸昭道:「那你注意安全,小心有人狗急跳牆。」

  「你以為我是你嗎?」林知宴笑道:「我就一個整理檔案的,又不是主導調查。真要說的話,那個孟君侯才是真的危險。」

  她只是想先嘗試,而不是想不開一腳往火坑裡跳。

  陸昭問道:「怎麼說?」

  林知宴幽幽說道:「他已經查處了八家大型聯邦企業,涉案人員超過一百人,而這一切都指向一位武侯。」

  「誰?」

  「荊湖道政局副席杜遠,杜武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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