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聖徒再現
第561章 聖徒再現
12月26號，清晨七點。
階梯教室內，學員們各就各位。
何寶剛走進階梯教室，道：「同學們，記得服用充足的補劑，我不希望有人中途餓暈過去。排泄能夠忍住三天，代謝可等不了一分鐘。」
他走進來那一刻，陸昭就一直關注教室外，希望能觀察出嫁夢偉大神通是如何讓自己入夢的。
自己有空中火，可破妄能力完全不起效。
何寶剛站在演講台上，他沒有任何動作，一呼一吸都顯得如此正常。
下一刻，眾人都沒有察覺，窗外景象已經變了。
桌面上，沙盤綠林覆蓋交州平原。
何寶剛開口道：「第二輪考核現在開始，陸昭先來。」
「也不知道這個排序是不是隨機的，還是指定的，或許都可以。
陸昭心中好奇。
因為蕭崇山不在，他可能是算準了自己不會是第一個。
對此，沒有人提出質疑。
考核不存在直接競爭關係，其他人的好壞不會對自己產生直接影響。
如果過於斤斤計較，可能會被武侯們視作是不懂團結同志，影響到自己將來的一切評審，如武侯選拔。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沙盤，等待關係戶的金光。
一秒，兩秒。
工程隊從沙盤邊緣湧出時，小人們通體暖黃色，與其他人第一輪開局別無二致。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第一次真是作弊嗎？
一瞬間，所有人目光匯聚於陸昭身上，包括組內成員們。
但又沒有人出聲，便是平日裡大大咧咧的齊遠志也是如此。
教室安靜了三秒，陸昭沒有給予任何人答覆，只是注視著沙盤。
黃色比其他人更濃一些，應該是小雪也參與了聯合組工作。只要參與工作的，老百姓都會記得。」
陸昭心中暗道。
這種顏色應該是不影響結果的。
如果制度存在重大問題，必然會冒頭。
另一邊，武德殿小會議室內。
武侯們無不露出困惑，王守正也是如此。
他並不知道陸昭更換了領導者，作為天侯可以知道絕大部分事情，但卻沒有必要事事都知道。
不重要不緊急，又在規則之內的事情是不需要進行匯報的。
事後詢問肯定能知道，事前通知就會顯得手下人不夠專業，分不清輕重。
何寶剛作為主考官，他的職責是保證考試順利進行，規則不被破壞。
天侯秘書處是負責為天侯分擔非必要的工作。
劉瀚文開口詢問道：「何同志，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一次陸昭的民意不在了？」
何寶剛的聲音傳出：「昨天，陸同學向蘇同志提出申請，將執政者換成了黎同學。想來應該是驗證一下，自己小組意見書的缺陷。」
此話一出，武侯們都微微一怔。
在這麼重要的考核中，放棄一個能向武德殿展示才能的機會？
不對，這也是一種展現。
劉瀚文瞭然，壓住上揚的嘴角，訓斥道：「真是胡鬧，這麼多武侯旁觀，不全力以赴完成考核，還想著找自己缺陷！」
「天底下哪有什麼完美的政策，孫同志你說是不是，你看看這像話嗎？」
孫陵陽拉著臉，一句話都沒回。
今天方繼業最好拿出成績，拿出比上一次還好的成績，否則下一期進修班就該換人了。
特區建設指導思想開一期，南中軍團組建開一期，交州收復又開一期，收復之後的建設還可能有進修班。
學員們可能會換，但形式是不變的。
「王天侯，您說呢？」
見孫同志不愛說話，劉瀚文將話題轉到了王守正身上。
王守正坐在主位上，不咸不淡說道：「不驕不躁是好事，劉同志應該高興才對，有這麼一個女婿。」
「這跟我沒關係，我只是小宴的監護人，她成年後我哪還能管得著。」劉瀚文擺手，「她和小陸結婚都沒問過我，要是讓我知道，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蘇興邦瞥了他一眼，其他武侯都有些無語。
劉瀚文平日裡看著那麼嚴肅，該炫耀的時候是一點都不藏著。
此時，圓桌中心沙盤按照每分鐘一天的時間流速推進著。
沙盤推演加速。
第一年，城市建設正常推進。
推演速度回落到了正常水平，與譚敬第一輪基本持平。小人們從暖黃色開始緩慢褪色，到第四季度還保持著淡黃色。
陸昭意見書中的產業布局依然在發揮作用，工農業啟動比譚敬早半個季度。
但沒有了民心加成，小人們的積極性肉眼可見地降低。
第二年第一季度，分蛋糕時期。
灰霧如期籠罩城市。
與其他人不同的是灰霧蔓延速度慢了很多。
多勞多得的框架讓大部分工人能從環境中直接攝取價值金光。
分配製度確實在起作用，社會風氣還是向上的，可能有一些問題，但不影響整體。」
陸昭稍微鬆了口氣。
分配至少不存在重大問題，多勞多得的道理，就算是沒有接受過教育的人也能夠明白。
第二季度。
這一時期小黑人出現，黑代表舊有統治者的煽動；同時也有一部分小人開始自發憤怒。
前者可以通過招安解決，後者就只能武力鎮壓。
陸昭的意見書里，制定了非常嚴厲的肅反政策。
因為在他看來，宗教可以容許，只要不違背社會公序良俗，不在公共場合傳教。
老百姓有信仰自由的權力，而類似幫派等組織，必須給予毀滅性打擊。
在這方面陸昭與王守正看法一致。
沙盤之中，一個小黑人出現。
陸昭立馬放大，只見沙盤之中，一處居民社區，小黑人周圍聚集了眾多淡黃色與灰白色的小人。
他們接收著小黑人的顆粒，身體顏色發生變化，漸漸轉為黑色。
但暴動並沒有出現，只是持續不斷的有小黑人群體出現。
小黑人群體占據了一些行業。
如公交車、碼頭、菸酒店。
這是宗族和黑社會。」
陸昭心中瞭然。
時間來到第三季度，肅反開始起效。
帽子小人抓捕小黑人，中途頻繁遭受阻撓，有幾次甚至出現執法小人被反殺的情況。
出現這種情況，沙盤官署就會進入某種攻擊形態，派遣的帽子小人更具攻擊性，執法力度加大，乃至是殺傷小灰人。
小灰人死亡，連帶又讓周遭小人們的顏色更接近灰白色，如此進入了惡性循環。
肅反在失去陸昭個人威望後，執行力度大打折扣。帶著執法帽子的小人抓捕非金色小人時，頻繁遭遇抵抗。
僅僅是一個季度，社會氛圍就從黃變灰。
沒有了民心壓制，舊有統治階級的反彈遠比第一輪猛烈。
第四季度，一處工業區爆發了中等規模暴動。雖然很快被鎮壓，但生產停滯了將近一個月。
陸昭面色平靜地觀察著這一切，將所有情景都記下來。
沙盤推演最巧妙的一點就在於只展示事情，而從不對這個事情進行任何定義。
顏色也只展示當下階段，而不會如計算機數據一樣精準。
第三年。
小綠人出現。
這一次沒有金色小人群起圍攻的盛況，綠色粒子在城市之中擴散。
肅反力量仍在運作，擴散沒那麼迅速。
一直到第四季度，都只是爆發了小規模的暴動。
譚敬注意到了這一變化，沉下心來去觀察，最終進行總結：陸昭這個推演雖然衝突很多，但由於小人們能從環境中攝取金光，金光又能抵擋其他顏色侵蝕，形成了一種平衡。」
他又看了一眼城市規模，比自己的小了四分之一。
如果與蕭崇山的推演對比，其穩定性和發展性都更加優越。
最終，古神圈暴動來襲。
城市沒有崩潰，但遭受了明顯的損傷，規模縮減了近兩成。
何寶剛等待武德殿傳來指示，三分鐘後宣布：「陸昭同學，第二輪考核，合格。」
只是一個合格。
教室里逐漸喧鬧起來，大家開始消化陸昭這一次正常的推演。
不出彩，卻也可行。
孟君侯開口道：「肅反執行成本過高，這一次你的民意不在了，直接就導致你越抓捕反開化分子，民眾反而越反對你。」
陸昭點頭：「你說得對，所以接下來第三輪，我會修改肅反策略。」
孟君侯臉上露出喜色，問道：「你打算怎麼改？」
「我的意見是加大力度。」
陸昭語氣堅決道：「而我的問題在於，只告訴了民眾誰是反開化，但沒有教育科普肅反的重要性與必要性。」
這是陸昭觀察出來的問題。
他想到了內宣，卻沒有制定詳盡的教育科普政策，只是簡單寫了一個普及教育的方案。
不能只進行物理消滅，更要進行精神消滅。
一個小時後，第二個推演，方繼業。
城邦派吸取了第一輪的教訓，在意見書中增加了薪資待遇條款，將工時從十二小時縮減到了十小時。
效果立竿見影。
第一年建設速度反而更快了，但小人們的顏色依舊在第二季度變成灰色。
城邦派的效率優勢依然存在，第二年城市規模再次領跑。
暴動依然頻發，但買辦制度繼續發揮作用。
到了第三年教派問題出現時，灰黑色的底色讓感染速度依舊很快。最終古神圈暴動中，城市受損程度與第一輪幾乎一致。
唯一的變化是他們衡量了穩定性的價值，重新定義了勞工價值。
但他們從未想過解決矛盾。
「方繼業同學，合格。」
方繼業非常滿意這個結果。
不需要更好，因為城邦派要的不是最優解，而是證明自由市場在任何條件下都能運轉。
第三個推演，譚敬。
他增添了公共福利制度，在第二年分配期開始前，提前投入了一筆社會保障資金。
承諾將給勞工提供一系列社會福利，以後教育、醫療、養老都有保障。
灰霧推遲了整整一年。
教派問題被延緩，暴動規模也有明顯縮減。但核心框架沒有變化，以發展為絕對優先。
第三年古神圈暴動後，城市受損輕微，是本輪四人中最小的。
「譚敬同學，合格。成績良好。」
何寶剛給出了第二輪第一個良好評價。
譚敬壓住嘴角，餘光掃了一眼陸昭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方繼業。
最後是姍姍來遲的蕭崇山。
今天，他無疑是第一名。
第四場推演由蕭崇山的意見書進行。
沙盤重置，綠林覆蓋交州平原。
工程隊從邊緣湧出，小人們通體暖黃色，與正常開局無異。
隨著時間推移，眾人神情都多了幾分怪異。
怎麼這麼像陸昭小組的沙盤模擬？考核也能抄作業嗎？
雖然說大家看不到各自的意見書，但每個人推演沙盤的情景都有很大的不同。
就拿譚敬與方繼業來說，兩人最大的共同點就是培養買辦。
前者的帽子小人主體都是灰色的，所在場景都是公司、工廠、倉庫、礦產等地方。
後者的帽子小人主體都是黑色，所在場景都是地下賭場、幫派、宗教場所等地方。
從中就可以判斷出，兩人的方針大有不同。
可陸昭與蕭崇山卻高度一致，方方面面都有很多相同之處。
更別說這是第二輪考核。
第一輪考核的他們見過蕭崇山的沙盤模擬。他的特點是讓利，小人可以從環境中獲取大量的金光，維持自身的正能量。
但第2年開始灰霧出現，消耗也隨之增加。
一直到小人們無法從環境中獲取金光，矛盾立馬集中爆發。
他看過我的意見書？」
陸昭心中有所猜測，卻沒有出聲質疑。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好事。
考核並非高考，也不是有名次排序的競爭。蕭崇山抄自己的作業，那就是可以拉攏的對象。
但問題在於，如果蕭崇山的方案與自己高度重合，武德殿會如何評判？
論心世上無完人，只要蕭崇山支持解決華夷矛盾，那就是自己的朋友。
推演進入第2年，區別開始出現。
蕭崇山並未制定肅反，他的執法力度與譚敬差不多，以安撫為主。
如此好處是矛盾沒有陸昭的推演那麼尖銳，沒有出現大量的治安衝突。
壞處是根本問題得不到解決。
社會各行各業開始被黑顏色的小人占據，他們代表著舊有的統治者，成功在新環境下換了張皮。
城市建設速度比第一輪快了將近一倍。
也由於沒有肅反，速度比陸昭快了許多。
第2年推演結束，沒有爆發大規模的暴動。
第3年小綠人如期而至，各種問題頻發，但無一例外都無傷大雅。
最終古神圈暴動，社會保持著基本穩定。
三年推演結束，蕭崇山的城市規模在此次考核能排第三，穩定性是第一。
古神圈暴動後城市受損很小。
何寶剛宣布：「蕭崇山同學，第二輪考核合格，成績良好。」
蕭崇山長出一口氣，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教室里響起低聲議論。譚敬扭頭看了蕭崇山一眼，又看了看陸昭。
孟君侯傳音道：「他的方案改動很大，跟第一輪判若兩人，好像是把我們的方案拿過去用了。」
陸昭只是點了點頭。
這件事情不需要他來說。
在場這麼多人，看得出來的不止他一個。但看出來是一回事，說不說是另一回事。
他們各自所採取的方案，也都不是完全由自己創造。如果能因地制宜地使用各種已有的方案，那也是一種才能。
「第二輪考核全部結束，大家回去休息，第三輪後天進行。」
何寶剛話音落下，窗外星球景象消失，校園重新出現在視野中。
這一次天色已經暗下來。
眾人三三兩兩離開教室。
陸昭起身離開教室，帶著組內4人走在廊道上，剛走十幾步。
忽然，身後傳來聲音。
「陸昭同志。」
陸昭回過頭來，組內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們看到了蕭崇山追了上來。
「有什麼事情嗎？蕭同學。」
蕭崇山微微吸氣，神態鄭重地說道：「我參考了你的分配方案，實在是非常感謝。」
意外的坦誠，也在意料之中。
武德殿的武侯們能夠給予一個良好的評價，那說明不存在抄襲與借鑑問題。
如果所有人都抄自己的，這反而是一件好事。
陸昭搖頭道：「你能夠從中學到東西，並且運用起來，這對於人民來說是一件好事。」
「而且我的東西也並非無中生有，都是拾人牙慧。我學他人，你在學我，都是一樣的。」
蕭崇山微微一愣，他能猜到陸昭可能不在意，會表現得非常大度。
但實際聽下來，依舊格外順耳。
可能是陸昭同志長得好看，可能是聲音好聽，可能是情商高。
亦或者是一份真誠，他隱隱能感受出來，陸昭是真心實意的。
蕭崇山由衷感到佩服道：「陸同志胸襟廣大，我自愧不如。」
「蕭同學說話倒像個古代人。」陸昭掏出手機，問道：「方不方便加個聯繫方式，以後或許能互相幫得上忙。」
「求之不得。」
蕭崇山拿出了自己的小靈通。
一個觸屏智慧型手機，一個不到巴掌大小的按鍵機，就像兩個時代的交匯。
這也是當下世界的縮影。
大災變徹底打碎了人類文明，在神州大地上文明與野蠻並存。
一路回到宿舍，陸昭剛進玄關，口袋便傳來了震動。
拿出手機，來電顯示：周晚華。
「餵。」
「昭哥！我到帝京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興奮，「你今天有空沒？出來吃個飯，顧芸也在。」
「你到了？」
陸昭腳步一頓，客廳內林知宴投來目光。
她也是下課回來不久。
本來休息好了，準備和阿昭研讀文學，現在看來可能又要推延一下了。
「在哪？」
「南海辦事處，你直接過來就行，我訂了附近的館子。」
「行，順利的話一個小時能到。」
陸昭掛斷電話，林知宴從客廳走到玄關，問道：「你要出去嗎？」
「對的，老周工作調動來帝京。約我吃飯。」
陸昭頓了頓，他注意到林大小姐衣著有點清涼。
她一件小短褲，白襯衫，手裡拿著雪糕。
北方有供暖，冬天吃雪糕算是一種「特權」。有時候暖氣太足，反而需要吃點冰的降降溫。
可能是太久沒有研讀文學的緣故，陸昭莫名心跳加快了幾分。
他壓下慾念，問道：「你要一起去嗎？」
林知宴搖頭道：「不了，我先天功剛入門，不能斷。」
她對於陸昭的人際交往比較關心，但不會過度地參與其中。
唯一比較熟的就一個黎東雪，其他人基本都是一面之緣。
「行。」
陸昭轉身剛想離開，林知宴又開口道：「你明天應該有空吧？我們什麼時候去見一下張天師。」
「明天應該有。」陸昭好奇詢問，「為什麼張天師想要見我？」
他本人其實對於見天師也挺有興趣的，畢竟這是名義上的道門魁首。
天師府在歷朝歷代都有著極高的地位，一些朝代甚至為其設立明確的官職。
到了現代，由於黃金精神對於宗教勢力保持批評態度，所以天師府便沒有了編制。
林知宴回答道：「這個我就不清楚，聽李太爺說教派強者明年會獲得編制，補充中樞的超凡力量。」
「你不是每周都能見王叔，你可以直接去問王叔。咱們雖然不是武侯，但能見到誰就可以擁有一部分知情權。」
最後一句話是林大小姐的人生感悟。
她從小就接觸各種大人物，給她最大的感受就是能通過這些大人物知道很多事情。
「也是，有機會我問一下。」
陸昭離開了房間，打車前往南海辦事處。
帝京南海辦事，一座占地面積超過上萬平的六層聯排小樓，一條街都是南海置辦的產業。
其中有南海特產店鋪，飯館，賓館等產業，主要負責在長安聯絡與人員接待。
劉瀚文住在這裡，周晚華作為南海調任進長安的幹部，第一站自然也是這裡。
陸昭到的時候，周晚華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他身形瘦削，戴著一副黑色墨鏡，站在馬路邊。
陸昭乘坐的車輛從遠處駛來，人還沒下車，周晚華就已經轉過身來。
車輛停靠，周晚華主動上前開門，臉上洋溢著笑容：「陸哥，好久不見。」
陸昭從車上下來，對於這一舉動感到詫異，道：「你這感知能力變得更精細了。
」
老周是五行土性，能力是通過振動在腦內形成圖像。
好處就是消耗更小，範圍更廣。
壞處是某些特定環境，就難以進行偵查，比如高速移動的物體。
周晚華笑道：「最近突破了，百米內的震動不再需要通過地面，而是從我自身發出來的。」
陸昭詢問：「那你最大偵查範圍是多少了？」
周晚華回答：「直線可達100公里，扇形是30公里，圓形是10公里，具體情況還要看地形。」
他如今也已經突破三階，能力有了一個質的飛躍。
陸昭道：「那也非常強了，以後說不定，你能成為一個戰略級超凡者。」
戰略級是一個職稱，用來嘉獎功能性極強的超凡者。
他們不擅長戰鬥，卻都是國之重器。
「走吧，館子在哪？」
「前面兩百米，顧芸已經到了。她現在可神氣的很，也就陸哥你壓得住她。
我就不明白了，聯邦怎麼能把最傑出青年超凡者給她。」
周晚華喋喋不休的抱怨道：「這樣子，我以後在她面前都抬不起頭了。」
陸昭感慨道：「你們關係還挺好的。」
「好個屁，三人就有上下關係，她這是要把我踩到底。」
周晚華完全不認為自己與顧芸關係好，最多是因為同窗，所以比較熟。
隱隱間還是競爭關係，她在分走自己與陸哥的同窗之情！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帝京夜風很冷，讓人忍不住收緊外套。
館子是一家湘菜館，包間不大，桌上已經擺了幾個涼菜。
顧芸坐在裡面，正低頭看手機。抬頭的瞬間，兩個黑眼圈映入眼帘。
陸昭真的很好奇，以三階超凡者的體質，到底是怎麼熬出兩個黑紫色的眼圈。
還是說能力導致的？
一些神通確實會非常消耗精力。
「來了？」
顧芸放下手機，打量了陸昭一眼，「阿昭，你是不是胖了一點？」
「最近光喝補劑沒怎麼消化。」
陸昭坐下，詢問道：「你都三階超凡者了，怎麼還有黑眼圈？」
「沒辦法，使用神通本身就會持續消耗身體精力，最近課題結項，所以比較忙。」
顧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轉向周晚華，「小周，還不給你陸哥倒茶，難道讓我來嗎？」
周晚華剛坐下屁股還沒熱，聞言只能照做。
他道：「你比我還小一歲，能不能換個稱呼？」
「年齡不是重點，我到帝京的時候，你還在南海基層蹲著呢。要不是阿昭拉你一把，你就等著干一輩子刑偵吧。」
顧芸理直氣壯道：「而現在我可是聯邦最傑出青年超凡學者，神通院三等研究員。你一個剛調來的新人，倒茶怎麼了？」
周晚華看向陸昭求助。
陸昭正在看菜單。
「昭哥你不管管？」
「我也是拿人手軟，吃人嘴短。」
陸昭頭也不抬，開始向服務員點餐。
周晚華認命地拿起茶壺，給顧芸續滿。
顧芸滿意地點頭：「這就對了，來帝京第一課，學會尊重前輩。」
「得了吧，你那個最傑出青年超凡學者是怎麼評上的，我還不知道？」周晚華放下茶壺，「要不是陸哥，你根本評不上。」
「那是學術合作，跟評獎是兩碼事。」顧芸面不改色。
三人點完菜，氣氛鬆弛下來。
陸昭靠在椅背上，難得地放鬆了表情。
連續三天的夢境考核，雖然身體不累，精神上的消耗是實打實的。
飯菜很快就端了上來，三人一邊動碗筷，一邊閒聊。
首要話題自然是周晚華調任長安。
顧芸詢問：「小周，你這次過來具體負責什麼？」
周晚華回答：「國有藥企改革專項組，給我的任務是先摸底，把長安生產生命補劑基液的工廠帳目理清楚。」
「然後再去南中道，去監督藥企改革的事情。」
顧芸面露驚訝道：「這麼大的事，竟然讓你一個三階超凡者負責嗎？」
話音剛落，她看向了陸昭，心中大概有了答案。
這肯定是陸昭安排的，也只有他有這個能力。
「陸哥幫忙安排的。」周晚華如實回答：「我是負責監督，具體改革問題不用我管。」
陸昭夾了一筷子小炒牛肉，道：「有一件事你要注意。」
「什麼？」
「教派編制問題。」
陸昭複述了武德殿打算收編教派強者，以此增強中樞力量、達成削藩目的的一系列事情。
聽完，周晚華和顧芸都沉默了。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們與陸昭之間有了一層深深的隔閡。
一個剛剛為升遷高興，一個還在為自己已經是聯邦級的青年才俊沾沾自喜。
陸昭已經參與到了國家制度改革，派系鬥爭，央地矛盾之中。
他也就才來了幾個月，怎麼感覺已經是中樞大員了？
不對，就算是武侯也不一定能參與到這些事情里。
一想到陸昭比自己小，兩人就更加怪異了。
「藥企改革和教派編制都是生命補劑委員會垮台的一部分——」
陸昭頓了頓，看到兩人緊緊盯著自己，疑惑道：「你們這什麼表情？」
兩人齊齊搖頭，又齊聲道：「陸爺，您繼續說。」
「奇奇怪怪的。」
陸昭總結道：「原本教派是非法補劑重要銷售渠道，所以這一次改革與南中教派勢力息息相關。而我聽說，南中教派勢力都挺強硬的，存在許多民間非法門派傳承。」
「老周你這一次去，一定要注意安全，暴力衝突是免不了的。」
周晚華點頭道：「我會注意的。」
「說起南中，我今天聽韓爺說，最近南中好像出現了一個精通精神控制的超凡強者，一直在南中流竄作案。」
顧芸咽下一口肉，看向陸昭，問道：「阿昭，你還記得我們之前在南海，處理超凡者精神攻擊的案件嗎？」
陸昭動作一頓，道：「你是說聖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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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6號，清晨七點。
階梯教室內，學員們各就各位。
何寶剛走進階梯教室，道：「同學們，記得服用充足的補劑，我不希望有人中途餓暈過去。排泄能夠忍住三天，代謝可等不了一分鐘。」
他走進來那一刻，陸昭就一直關注教室外，希望能觀察出嫁夢偉大神通是如何讓自己入夢的。
自己有空中火，可破妄能力完全不起效。
何寶剛站在演講台上，他沒有任何動作，一呼一吸都顯得如此正常。
下一刻，眾人都沒有察覺，窗外景象已經變了。
桌面上，沙盤綠林覆蓋交州平原。
何寶剛開口道：「第二輪考核現在開始，陸昭先來。」
「也不知道這個排序是不是隨機的，還是指定的，或許都可以。
陸昭心中好奇。
因為蕭崇山不在，他可能是算準了自己不會是第一個。
對此，沒有人提出質疑。
考核不存在直接競爭關係，其他人的好壞不會對自己產生直接影響。
如果過於斤斤計較，可能會被武侯們視作是不懂團結同志，影響到自己將來的一切評審，如武侯選拔。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沙盤，等待關係戶的金光。
一秒，兩秒。
工程隊從沙盤邊緣湧出時，小人們通體暖黃色，與其他人第一輪開局別無二致。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第一次真是作弊嗎？
一瞬間，所有人目光匯聚於陸昭身上，包括組內成員們。
但又沒有人出聲，便是平日裡大大咧咧的齊遠志也是如此。
教室安靜了三秒，陸昭沒有給予任何人答覆，只是注視著沙盤。
黃色比其他人更濃一些，應該是小雪也參與了聯合組工作。只要參與工作的，老百姓都會記得。」
陸昭心中暗道。
這種顏色應該是不影響結果的。
如果制度存在重大問題，必然會冒頭。
另一邊，武德殿小會議室內。
武侯們無不露出困惑，王守正也是如此。
他並不知道陸昭更換了領導者，作為天侯可以知道絕大部分事情，但卻沒有必要事事都知道。
不重要不緊急，又在規則之內的事情是不需要進行匯報的。
事後詢問肯定能知道，事前通知就會顯得手下人不夠專業，分不清輕重。
何寶剛作為主考官，他的職責是保證考試順利進行，規則不被破壞。
天侯秘書處是負責為天侯分擔非必要的工作。
劉瀚文開口詢問道：「何同志，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一次陸昭的民意不在了？」
何寶剛的聲音傳出：「昨天，陸同學向蘇同志提出申請，將執政者換成了黎同學。想來應該是驗證一下，自己小組意見書的缺陷。」
此話一出，武侯們都微微一怔。
在這麼重要的考核中，放棄一個能向武德殿展示才能的機會？
不對，這也是一種展現。
劉瀚文瞭然，壓住上揚的嘴角，訓斥道：「真是胡鬧，這麼多武侯旁觀，不全力以赴完成考核，還想著找自己缺陷！」
「天底下哪有什麼完美的政策，孫同志你說是不是，你看看這像話嗎？」
孫陵陽拉著臉，一句話都沒回。
今天方繼業最好拿出成績，拿出比上一次還好的成績，否則下一期進修班就該換人了。
特區建設指導思想開一期，南中軍團組建開一期，交州收復又開一期，收復之後的建設還可能有進修班。
學員們可能會換，但形式是不變的。
「王天侯，您說呢？」
見孫同志不愛說話，劉瀚文將話題轉到了王守正身上。
王守正坐在主位上，不咸不淡說道：「不驕不躁是好事，劉同志應該高興才對，有這麼一個女婿。」
「這跟我沒關係，我只是小宴的監護人，她成年後我哪還能管得著。」劉瀚文擺手，「她和小陸結婚都沒問過我，要是讓我知道，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蘇興邦瞥了他一眼，其他武侯都有些無語。
劉瀚文平日裡看著那麼嚴肅，該炫耀的時候是一點都不藏著。
此時，圓桌中心沙盤按照每分鐘一天的時間流速推進著。
沙盤推演加速。
第一年，城市建設正常推進。
推演速度回落到了正常水平，與譚敬第一輪基本持平。小人們從暖黃色開始緩慢褪色，到第四季度還保持著淡黃色。
陸昭意見書中的產業布局依然在發揮作用，工農業啟動比譚敬早半個季度。
但沒有了民心加成，小人們的積極性肉眼可見地降低。
第二年第一季度，分蛋糕時期。
灰霧如期籠罩城市。
與其他人不同的是灰霧蔓延速度慢了很多。
多勞多得的框架讓大部分工人能從環境中直接攝取價值金光。
分配製度確實在起作用，社會風氣還是向上的，可能有一些問題，但不影響整體。」
陸昭稍微鬆了口氣。
分配至少不存在重大問題，多勞多得的道理，就算是沒有接受過教育的人也能夠明白。
第二季度。
這一時期小黑人出現，黑代表舊有統治者的煽動；同時也有一部分小人開始自發憤怒。
前者可以通過招安解決，後者就只能武力鎮壓。
陸昭的意見書里，制定了非常嚴厲的肅反政策。
因為在他看來，宗教可以容許，只要不違背社會公序良俗，不在公共場合傳教。
老百姓有信仰自由的權力，而類似幫派等組織，必須給予毀滅性打擊。
在這方面陸昭與王守正看法一致。
沙盤之中，一個小黑人出現。
陸昭立馬放大，只見沙盤之中，一處居民社區，小黑人周圍聚集了眾多淡黃色與灰白色的小人。
他們接收著小黑人的顆粒，身體顏色發生變化，漸漸轉為黑色。
但暴動並沒有出現，只是持續不斷的有小黑人群體出現。
小黑人群體占據了一些行業。
如公交車、碼頭、菸酒店。
這是宗族和黑社會。」
陸昭心中瞭然。
時間來到第三季度，肅反開始起效。
帽子小人抓捕小黑人，中途頻繁遭受阻撓，有幾次甚至出現執法小人被反殺的情況。
出現這種情況，沙盤官署就會進入某種攻擊形態，派遣的帽子小人更具攻擊性，執法力度加大，乃至是殺傷小灰人。
小灰人死亡，連帶又讓周遭小人們的顏色更接近灰白色，如此進入了惡性循環。
肅反在失去陸昭個人威望後，執行力度大打折扣。帶著執法帽子的小人抓捕非金色小人時，頻繁遭遇抵抗。
僅僅是一個季度，社會氛圍就從黃變灰。
沒有了民心壓制，舊有統治階級的反彈遠比第一輪猛烈。
第四季度，一處工業區爆發了中等規模暴動。雖然很快被鎮壓，但生產停滯了將近一個月。
陸昭面色平靜地觀察著這一切，將所有情景都記下來。
沙盤推演最巧妙的一點就在於只展示事情，而從不對這個事情進行任何定義。
顏色也只展示當下階段，而不會如計算機數據一樣精準。
第三年。
小綠人出現。
這一次沒有金色小人群起圍攻的盛況，綠色粒子在城市之中擴散。
肅反力量仍在運作，擴散沒那麼迅速。
一直到第四季度，都只是爆發了小規模的暴動。
譚敬注意到了這一變化，沉下心來去觀察，最終進行總結：陸昭這個推演雖然衝突很多，但由於小人們能從環境中攝取金光，金光又能抵擋其他顏色侵蝕，形成了一種平衡。」
他又看了一眼城市規模，比自己的小了四分之一。
如果與蕭崇山的推演對比，其穩定性和發展性都更加優越。
最終，古神圈暴動來襲。
城市沒有崩潰，但遭受了明顯的損傷，規模縮減了近兩成。
何寶剛等待武德殿傳來指示，三分鐘後宣布：「陸昭同學，第二輪考核，合格。」
只是一個合格。
教室里逐漸喧鬧起來，大家開始消化陸昭這一次正常的推演。
不出彩，卻也可行。
孟君侯開口道：「肅反執行成本過高，這一次你的民意不在了，直接就導致你越抓捕反開化分子，民眾反而越反對你。」
陸昭點頭：「你說得對，所以接下來第三輪，我會修改肅反策略。」
孟君侯臉上露出喜色，問道：「你打算怎麼改？」
「我的意見是加大力度。」
陸昭語氣堅決道：「而我的問題在於，只告訴了民眾誰是反開化，但沒有教育科普肅反的重要性與必要性。」
這是陸昭觀察出來的問題。
他想到了內宣，卻沒有制定詳盡的教育科普政策，只是簡單寫了一個普及教育的方案。
不能只進行物理消滅，更要進行精神消滅。
一個小時後，第二個推演，方繼業。
城邦派吸取了第一輪的教訓，在意見書中增加了薪資待遇條款，將工時從十二小時縮減到了十小時。
效果立竿見影。
第一年建設速度反而更快了，但小人們的顏色依舊在第二季度變成灰色。
城邦派的效率優勢依然存在，第二年城市規模再次領跑。
暴動依然頻發，但買辦制度繼續發揮作用。
到了第三年教派問題出現時，灰黑色的底色讓感染速度依舊很快。最終古神圈暴動中，城市受損程度與第一輪幾乎一致。
唯一的變化是他們衡量了穩定性的價值，重新定義了勞工價值。
但他們從未想過解決矛盾。
「方繼業同學，合格。」
方繼業非常滿意這個結果。
不需要更好，因為城邦派要的不是最優解，而是證明自由市場在任何條件下都能運轉。
第三個推演，譚敬。
他增添了公共福利制度，在第二年分配期開始前，提前投入了一筆社會保障資金。
承諾將給勞工提供一系列社會福利，以後教育、醫療、養老都有保障。
灰霧推遲了整整一年。
教派問題被延緩，暴動規模也有明顯縮減。但核心框架沒有變化，以發展為絕對優先。
第三年古神圈暴動後，城市受損輕微，是本輪四人中最小的。
「譚敬同學，合格。成績良好。」
何寶剛給出了第二輪第一個良好評價。
譚敬壓住嘴角，餘光掃了一眼陸昭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方繼業。
最後是姍姍來遲的蕭崇山。
今天，他無疑是第一名。
第四場推演由蕭崇山的意見書進行。
沙盤重置，綠林覆蓋交州平原。
工程隊從邊緣湧出，小人們通體暖黃色，與正常開局無異。
隨著時間推移，眾人神情都多了幾分怪異。
怎麼這麼像陸昭小組的沙盤模擬？考核也能抄作業嗎？
雖然說大家看不到各自的意見書，但每個人推演沙盤的情景都有很大的不同。
就拿譚敬與方繼業來說，兩人最大的共同點就是培養買辦。
前者的帽子小人主體都是灰色的，所在場景都是公司、工廠、倉庫、礦產等地方。
後者的帽子小人主體都是黑色，所在場景都是地下賭場、幫派、宗教場所等地方。
從中就可以判斷出，兩人的方針大有不同。
可陸昭與蕭崇山卻高度一致，方方面面都有很多相同之處。
更別說這是第二輪考核。
第一輪考核的他們見過蕭崇山的沙盤模擬。他的特點是讓利，小人可以從環境中獲取大量的金光，維持自身的正能量。
但第2年開始灰霧出現，消耗也隨之增加。
一直到小人們無法從環境中獲取金光，矛盾立馬集中爆發。
他看過我的意見書？」
陸昭心中有所猜測，卻沒有出聲質疑。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好事。
考核並非高考，也不是有名次排序的競爭。蕭崇山抄自己的作業，那就是可以拉攏的對象。
但問題在於，如果蕭崇山的方案與自己高度重合，武德殿會如何評判？
論心世上無完人，只要蕭崇山支持解決華夷矛盾，那就是自己的朋友。
推演進入第2年，區別開始出現。
蕭崇山並未制定肅反，他的執法力度與譚敬差不多，以安撫為主。
如此好處是矛盾沒有陸昭的推演那麼尖銳，沒有出現大量的治安衝突。
壞處是根本問題得不到解決。
社會各行各業開始被黑顏色的小人占據，他們代表著舊有的統治者，成功在新環境下換了張皮。
城市建設速度比第一輪快了將近一倍。
也由於沒有肅反，速度比陸昭快了許多。
第2年推演結束，沒有爆發大規模的暴動。
第3年小綠人如期而至，各種問題頻發，但無一例外都無傷大雅。
最終古神圈暴動，社會保持著基本穩定。
三年推演結束，蕭崇山的城市規模在此次考核能排第三，穩定性是第一。
古神圈暴動後城市受損很小。
何寶剛宣布：「蕭崇山同學，第二輪考核合格，成績良好。」
蕭崇山長出一口氣，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教室里響起低聲議論。譚敬扭頭看了蕭崇山一眼，又看了看陸昭。
孟君侯傳音道：「他的方案改動很大，跟第一輪判若兩人，好像是把我們的方案拿過去用了。」
陸昭只是點了點頭。
這件事情不需要他來說。
在場這麼多人，看得出來的不止他一個。但看出來是一回事，說不說是另一回事。
他們各自所採取的方案，也都不是完全由自己創造。如果能因地制宜地使用各種已有的方案，那也是一種才能。
「第二輪考核全部結束，大家回去休息，第三輪後天進行。」
何寶剛話音落下，窗外星球景象消失，校園重新出現在視野中。
這一次天色已經暗下來。
眾人三三兩兩離開教室。
陸昭起身離開教室，帶著組內4人走在廊道上，剛走十幾步。
忽然，身後傳來聲音。
「陸昭同志。」
陸昭回過頭來，組內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們看到了蕭崇山追了上來。
「有什麼事情嗎？蕭同學。」
蕭崇山微微吸氣，神態鄭重地說道：「我參考了你的分配方案，實在是非常感謝。」
意外的坦誠，也在意料之中。
武德殿的武侯們能夠給予一個良好的評價，那說明不存在抄襲與借鑑問題。
如果所有人都抄自己的，這反而是一件好事。
陸昭搖頭道：「你能夠從中學到東西，並且運用起來，這對於人民來說是一件好事。」
「而且我的東西也並非無中生有，都是拾人牙慧。我學他人，你在學我，都是一樣的。」
蕭崇山微微一愣，他能猜到陸昭可能不在意，會表現得非常大度。
但實際聽下來，依舊格外順耳。
可能是陸昭同志長得好看，可能是聲音好聽，可能是情商高。
亦或者是一份真誠，他隱隱能感受出來，陸昭是真心實意的。
蕭崇山由衷感到佩服道：「陸同志胸襟廣大，我自愧不如。」
「蕭同學說話倒像個古代人。」陸昭掏出手機，問道：「方不方便加個聯繫方式，以後或許能互相幫得上忙。」
「求之不得。」
蕭崇山拿出了自己的小靈通。
一個觸屏智慧型手機，一個不到巴掌大小的按鍵機，就像兩個時代的交匯。
這也是當下世界的縮影。
大災變徹底打碎了人類文明，在神州大地上文明與野蠻並存。
一路回到宿舍，陸昭剛進玄關，口袋便傳來了震動。
拿出手機，來電顯示：周晚華。
「餵。」
「昭哥！我到帝京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興奮，「你今天有空沒？出來吃個飯，顧芸也在。」
「你到了？」
陸昭腳步一頓，客廳內林知宴投來目光。
她也是下課回來不久。
本來休息好了，準備和阿昭研讀文學，現在看來可能又要推延一下了。
「在哪？」
「南海辦事處，你直接過來就行，我訂了附近的館子。」
「行，順利的話一個小時能到。」
陸昭掛斷電話，林知宴從客廳走到玄關，問道：「你要出去嗎？」
「對的，老周工作調動來帝京。約我吃飯。」
陸昭頓了頓，他注意到林大小姐衣著有點清涼。
她一件小短褲，白襯衫，手裡拿著雪糕。
北方有供暖，冬天吃雪糕算是一種「特權」。有時候暖氣太足，反而需要吃點冰的降降溫。
可能是太久沒有研讀文學的緣故，陸昭莫名心跳加快了幾分。
他壓下慾念，問道：「你要一起去嗎？」
林知宴搖頭道：「不了，我先天功剛入門，不能斷。」
她對於陸昭的人際交往比較關心，但不會過度地參與其中。
唯一比較熟的就一個黎東雪，其他人基本都是一面之緣。
「行。」
陸昭轉身剛想離開，林知宴又開口道：「你明天應該有空吧？我們什麼時候去見一下張天師。」
「明天應該有。」陸昭好奇詢問，「為什麼張天師想要見我？」
他本人其實對於見天師也挺有興趣的，畢竟這是名義上的道門魁首。
天師府在歷朝歷代都有著極高的地位，一些朝代甚至為其設立明確的官職。
到了現代，由於黃金精神對於宗教勢力保持批評態度，所以天師府便沒有了編制。
林知宴回答道：「這個我就不清楚，聽李太爺說教派強者明年會獲得編制，補充中樞的超凡力量。」
「你不是每周都能見王叔，你可以直接去問王叔。咱們雖然不是武侯，但能見到誰就可以擁有一部分知情權。」
最後一句話是林大小姐的人生感悟。
她從小就接觸各種大人物，給她最大的感受就是能通過這些大人物知道很多事情。
「也是，有機會我問一下。」
陸昭離開了房間，打車前往南海辦事處。
帝京南海辦事，一座占地面積超過上萬平的六層聯排小樓，一條街都是南海置辦的產業。
其中有南海特產店鋪，飯館，賓館等產業，主要負責在長安聯絡與人員接待。
劉瀚文住在這裡，周晚華作為南海調任進長安的幹部，第一站自然也是這裡。
陸昭到的時候，周晚華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他身形瘦削，戴著一副黑色墨鏡，站在馬路邊。
陸昭乘坐的車輛從遠處駛來，人還沒下車，周晚華就已經轉過身來。
車輛停靠，周晚華主動上前開門，臉上洋溢著笑容：「陸哥，好久不見。」
陸昭從車上下來，對於這一舉動感到詫異，道：「你這感知能力變得更精細了。
」
老周是五行土性，能力是通過振動在腦內形成圖像。
好處就是消耗更小，範圍更廣。
壞處是某些特定環境，就難以進行偵查，比如高速移動的物體。
周晚華笑道：「最近突破了，百米內的震動不再需要通過地面，而是從我自身發出來的。」
陸昭詢問：「那你最大偵查範圍是多少了？」
周晚華回答：「直線可達100公里，扇形是30公里，圓形是10公里，具體情況還要看地形。」
他如今也已經突破三階，能力有了一個質的飛躍。
陸昭道：「那也非常強了，以後說不定，你能成為一個戰略級超凡者。」
戰略級是一個職稱，用來嘉獎功能性極強的超凡者。
他們不擅長戰鬥，卻都是國之重器。
「走吧，館子在哪？」
「前面兩百米，顧芸已經到了。她現在可神氣的很，也就陸哥你壓得住她。
我就不明白了，聯邦怎麼能把最傑出青年超凡者給她。」
周晚華喋喋不休的抱怨道：「這樣子，我以後在她面前都抬不起頭了。」
陸昭感慨道：「你們關係還挺好的。」
「好個屁，三人就有上下關係，她這是要把我踩到底。」
周晚華完全不認為自己與顧芸關係好，最多是因為同窗，所以比較熟。
隱隱間還是競爭關係，她在分走自己與陸哥的同窗之情！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帝京夜風很冷，讓人忍不住收緊外套。
館子是一家湘菜館，包間不大，桌上已經擺了幾個涼菜。
顧芸坐在裡面，正低頭看手機。抬頭的瞬間，兩個黑眼圈映入眼帘。
陸昭真的很好奇，以三階超凡者的體質，到底是怎麼熬出兩個黑紫色的眼圈。
還是說能力導致的？
一些神通確實會非常消耗精力。
「來了？」
顧芸放下手機，打量了陸昭一眼，「阿昭，你是不是胖了一點？」
「最近光喝補劑沒怎麼消化。」
陸昭坐下，詢問道：「你都三階超凡者了，怎麼還有黑眼圈？」
「沒辦法，使用神通本身就會持續消耗身體精力，最近課題結項，所以比較忙。」
顧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轉向周晚華，「小周，還不給你陸哥倒茶，難道讓我來嗎？」
周晚華剛坐下屁股還沒熱，聞言只能照做。
他道：「你比我還小一歲，能不能換個稱呼？」
「年齡不是重點，我到帝京的時候，你還在南海基層蹲著呢。要不是阿昭拉你一把，你就等著干一輩子刑偵吧。」
顧芸理直氣壯道：「而現在我可是聯邦最傑出青年超凡學者，神通院三等研究員。你一個剛調來的新人，倒茶怎麼了？」
周晚華看向陸昭求助。
陸昭正在看菜單。
「昭哥你不管管？」
「我也是拿人手軟，吃人嘴短。」
陸昭頭也不抬，開始向服務員點餐。
周晚華認命地拿起茶壺，給顧芸續滿。
顧芸滿意地點頭：「這就對了，來帝京第一課，學會尊重前輩。」
「得了吧，你那個最傑出青年超凡學者是怎麼評上的，我還不知道？」周晚華放下茶壺，「要不是陸哥，你根本評不上。」
「那是學術合作，跟評獎是兩碼事。」顧芸面不改色。
三人點完菜，氣氛鬆弛下來。
陸昭靠在椅背上，難得地放鬆了表情。
連續三天的夢境考核，雖然身體不累，精神上的消耗是實打實的。
飯菜很快就端了上來，三人一邊動碗筷，一邊閒聊。
首要話題自然是周晚華調任長安。
顧芸詢問：「小周，你這次過來具體負責什麼？」
周晚華回答：「國有藥企改革專項組，給我的任務是先摸底，把長安生產生命補劑基液的工廠帳目理清楚。」
「然後再去南中道，去監督藥企改革的事情。」
顧芸面露驚訝道：「這麼大的事，竟然讓你一個三階超凡者負責嗎？」
話音剛落，她看向了陸昭，心中大概有了答案。
這肯定是陸昭安排的，也只有他有這個能力。
「陸哥幫忙安排的。」周晚華如實回答：「我是負責監督，具體改革問題不用我管。」
陸昭夾了一筷子小炒牛肉，道：「有一件事你要注意。」
「什麼？」
「教派編制問題。」
陸昭複述了武德殿打算收編教派強者，以此增強中樞力量、達成削藩目的的一系列事情。
聽完，周晚華和顧芸都沉默了。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們與陸昭之間有了一層深深的隔閡。
一個剛剛為升遷高興，一個還在為自己已經是聯邦級的青年才俊沾沾自喜。
陸昭已經參與到了國家制度改革，派系鬥爭，央地矛盾之中。
他也就才來了幾個月，怎麼感覺已經是中樞大員了？
不對，就算是武侯也不一定能參與到這些事情里。
一想到陸昭比自己小，兩人就更加怪異了。
「藥企改革和教派編制都是生命補劑委員會垮台的一部分——」
陸昭頓了頓，看到兩人緊緊盯著自己，疑惑道：「你們這什麼表情？」
兩人齊齊搖頭，又齊聲道：「陸爺，您繼續說。」
「奇奇怪怪的。」
陸昭總結道：「原本教派是非法補劑重要銷售渠道，所以這一次改革與南中教派勢力息息相關。而我聽說，南中教派勢力都挺強硬的，存在許多民間非法門派傳承。」
「老周你這一次去，一定要注意安全，暴力衝突是免不了的。」
周晚華點頭道：「我會注意的。」
「說起南中，我今天聽韓爺說，最近南中好像出現了一個精通精神控制的超凡強者，一直在南中流竄作案。」
顧芸咽下一口肉，看向陸昭，問道：「阿昭，你還記得我們之前在南海，處理超凡者精神攻擊的案件嗎？」
陸昭動作一頓，道：「你是說聖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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