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進修班結束
第566章進修班結束
一個半小時後。
長安一處馬路上，南海辦事處的專車。
劉瀚文與陸昭已經在這裡堵了一個小時。
車輛並非不走，而是每一個紅綠燈都要排隊，走走停停，速度非常慢。
鈴鈴鈴。
劉瀚文電話響起。
拿出手機一看是林知宴的。
「餵。」
「劉爺，你們人呢？」
「晚高峰有點堵車，劉爺又不是天侯，非必要情況是不能讓交通部門開道的。」
如果是武侯大會時期，武侯的車輛都有交警開道，保證他們不受任何阻礙。
但平日裡沒有這個待遇，要是所有武侯都這樣子會給市民帶來不便。
林知宴道：「那您不能不坐車嗎？直接飛過來就好了。」
劉瀚文無語道：「這是違紀的，你見過平日裡有超凡者在城市裡使用能力嗎？」
「您不是能隱身嗎？反正又沒人知道，只要不影響公眾就好了。」
林知宴略帶撒嬌的聲音傳來：「按照長安堵車程度，再過一個半小時都不一定能到，到時候我都餓死了。」
「行行行。」
劉瀚文無奈嘆了口氣：「三分鐘後到。」
「劉爺最好了！」
電話掛斷。
陸昭好奇詢問：「劉爺，您會不會空間挪移？」
不同階段的超凡者，都有一定的共通性，五階是存在生命炁場能夠飛行。但蘇興邦和何寶剛兩位武侯，都展示出了空間移動的能力。
「這個我有學過，通過生命炁場進行挪移並不難。」
劉瀚文說話間，周圍車內的景象已經發生改變，他帶著陸昭站在城市上空，距離地面百米。
二人周圍有一層薄膜，讓他們凌空而立不被人察覺。
陸昭面露錯愕，隨後很快平靜下來。
人對於自己所無法做到的事情，總是難以保持平靜。
平日裡受限於超凡幹部管理條例，武侯們表現得跟普通人差不多，出行也都是坐車。
很容易讓人忽視他們有著移山填海的力量。
這一點對於體制內超凡者也是如此。
普通人知道超凡者很厲害，卻很難直觀感受到他們的力量。
雙方在物理層面不是一個物種，但在精神層面區別不大，這就是思想建設的力量。
超凡者不隨意使用力量，人民意識不到超人類與人類的區別。
雙方相處起來隔閡很少。
劉瀚文繼續給他解答：「三階以前，超凡者以功能性為主，彼此間能有明顯區分。三階以後，超凡者就會偏向個性化，對於神通的開發是千變萬化。」
「如果你以後遇到了四階以上的敵人，不要套用以前的戰鬥邏輯，覺得精神類超凡者就只能用精神攻擊。他可以學習道法，也可以深度開發神通衍生出另類的能力。」
陸昭受教，點頭道：「明白。」
這一點葉前輩跟他提過類似的。
三階之前勝負在於情報，誰先抓住對方的短板，或者發揮自身長板，很容易就能夠一擊必勝。
三階之後勝負在於底蘊，比拚的是超凡者全方面的實力。
單一短板的人很容易被人克制。
所以軍體操厲害之處就在於全面，鋼鐵般堅硬的拳頭打在身上，不管是什麼類型都能造成傷害。
如果不行，那只能說力量不夠。
劉瀚文繼續說道：「就像給你們考核的何武侯，他是嫁夢神通，可以創造出一個依託於夢境的第二空間，能夠短暫地存在實體。」
陸昭聞言，好奇詢問：「那豈不是能夠用於轉移群眾？」
「活人進去會憋死。」劉瀚文搖頭，「不過用來運送物資是可以的，不計代價的話，一次性能運十幾萬噸。」
何武侯真是國寶啊。
陸昭心中感慨，這類沒有戰力的武侯，無一例外都是功能性極強的。
「那蘇老師是什麼神通？」
「續頭。」
「具體是什麼能力，總不能是讓頭長出來而已吧？」
「具體的能力我也不清楚，這小子藏的很深。最厲害的一個手段，大概就是能讓瀕死的人直接原地恢復全盛時期，包括炁力在內。如果不是他的話，南海一戰可能要死十幾個武侯。」
「那在戰鬥之中豈不是立於不敗之地？」
「他不擅長戰鬥，單打獨鬥容易被動挨打，就像我一樣。」
「原來如此。」
陸昭對於武侯層次認知又深了一點。
他稍作思索，詢問道：「劉爺，有些武侯不擅長戰鬥，功能性極強，那豈不是跟三階一樣？」
一階超凡者能力更多是輔助作用，就算具備直接的殺傷性，也很難致死。
二階超凡者有所改善。
三階神通力量獲得大幅加強，能力成為了主要手段。
四階由於神通開發更上一層樓，身體會出現部分超凡化，能力的決定性作用有所減弱。
「忘記跟你說了，我說的不擅長戰鬥是對比武侯。」
劉瀚文說話間，兩人已經從高空平穩落在南海辦事處門口。
他右手做出握緊的手勢，道：「尋常五階，我用神通能給他壓死，有點本事的也能困到死。」
「怎麼才算有點本事？」
「這個就過於寬泛，比較典型的應該是有類似偉大神通超凡力量，又不如偉大神通的超凡者。世界上各個地方都有超凡力量傳承，神州一地現在是最強的，但具體到個人我們要具體分析。」
兩人一前一後，一邊談話一邊來到了辦事處內部的酒店2樓餐廳的包廂。
林知宴見到兩人進來，起身迎接：「你們終於來了。」
劉瀚文解釋道：「長安一環堵車是常態，明年準備新增高架橋，應該會好很多。」
林知宴面露愁色：「我要去聯邦財稅總司上班，新單位辦公地點就在一環內。這高架橋建設不知道要多久，施工期間我上班就更難了。」
劉瀚文道：「應該不會太久，高架橋在郊區修建好，到時候找個能搬得動的五階超凡者來，直接挪過去就行了。」
「現在城區改造，都是借用超凡力量，沒有以前那麼困難了。」
超凡力量既能用來殺人，也可以用來搞建設。
大災變之後生產力雖有下降，很多基建成本反而更便宜。
因為超凡力量在增長。
比如地基地質問題，原本夯實可以需要一年時間，一個四階土性超凡者三天就解決了。
三人入座，林知宴詢問起了陸昭考核的事情。
陸昭簡述了一遍，道：「具體還得等劉爺解答。」
「等等，你是說你考試，然後去武德殿向全體列侯述職？」
林知宴抓住事情關鍵。
陸昭說的非常簡潔，仿佛是在說：『因為考試成績優秀，被叫到了校長辦公室表揚』。
陸昭微微點頭道：「是的。」
「是你個大頭鬼，那可是武德殿。」
林知宴一時間不知從何處開始吐槽，扭頭看向劉瀚文，投去探尋的目光。
劉瀚文面帶笑容道：「小陸這一次表現很不錯，拿出了一份讓人無可置疑的制度建設，全體列侯們都認可他的方法可以解決華夷問題。」
劉爺平日裡都比較不苟言笑，全體列侯，華夷問題。
這些信息加在一起，林知宴知道應該是真的。
她稍作沉默，然後肘擊了一下陸昭。
陸昭無奈道：「讓你知道了，你不高興。讓你不知道，你也不高興。」
劉瀚文笑道：「小宴這是在給你進行忠誠性測試呢，你再成功也得哄著她。」
「劉爺！」
林知宴被拆穿，整張臉都紅透了。
一番鬧騰結束，言歸正題。
劉瀚文詢問道：「小宴，你弄的那個建築集團怎麼樣了？」
林知宴回答：「如今承接著南海邦區基建，員工三萬，現在僱傭工人超過三十萬。」
「下個月開始，我打算讓南海道政局參股，讓現代建設集團變成國資企業。一方面是方便置於監管之下。另一方面也是避免有人說閒話。」
劉瀚文神情嚴肅，道：「現代以來政商密不可分，灰色地帶是被長期允許存在的。但是你要區分清楚，最終目的是什麼？」
「如果是算政治帳，那就不要想著把錢也賺了。反之，現代建設集團規模不宜太大，拿一些無關緊要的小項目就足夠了。」
林知宴鄭重點頭道：「現代建設集團主要是防止阿昭受制於人，我們自己人還是能信得過。」
「你自己清楚就好。」
劉瀚文有很多話想說，但考慮到未來是年輕人的世界。
他不能像以前一樣，給林知宴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時代是會變的，時局也在無時無刻不在改變。
就比如三年前，林知宴拿捏陸昭很簡單，她可以借著權勢在夫妻關係中占據主導地位。
可現在情況反轉，陸昭的地位實質上超越了她。要是林知宴還拿著架子跟陸昭相處，總有一天會爆發矛盾。
劉瀚文陷入一種幸福的煩惱。
之前是害怕將林知宴託付錯了人，如今又怕陸昭跑了。
「還有小陸，你過幾天是不是要去南中了？」
陸昭回答道：「具體時間還不清楚，但應該是1月份。」
「到時候注意安全。」
劉瀚文提醒道：「南中情況變得有些複雜。」
化聖會的事情？
陸昭心中疑惑，看劉爺的神態，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如果是單純一個聖徒大群鬧事，肯定不至於面露憂慮。
林知宴察言觀色，詢問道：「劉爺，南中不是有赤水軍嗎？應該不至於出什麼大事吧？」
南中與長安所在關中地區連在一起，赤水軍又是半個禁軍。
「這涉及到教派內部鬥爭，最近冒出了一個叫化聖會的秘密結社。」
劉瀚文將情況說了一下，與顧芸之前告知陸昭的差不多。
只是涉及到了更深層次的鬥爭。
聯邦要搞稅改，對地方進行長臂管轄，那麼就需要加強聯邦部門的超凡力量。
體制內的超凡者是有強烈地域性的，用自己人容易受到地方保護主義影響，反而是教派超凡者有改革的決心。
於是在李道生牽頭下，聯邦與道門達成了初步的協定。
聯邦給他們提供編制，穩定的生命補劑供應。道門派遣大量超凡者，作為類似勞務派遣的執法人員，填補超凡力量的空缺。
但是道門內部也存在巨大的分歧，目前分為兩派。
天師府和青羊宮。
表面上看是化聖會搗亂，背地裡肯定有其他教派推波助瀾。
林知宴聽完，疑惑道：「只是給事業編，又不是要直接控制他們，不想要把門關著，聯邦還能塞給他們嗎？」
陸昭提醒道：「最近聯邦一直在打擊教派的長生班。」
「哦！」
林知宴面露恍然道：「這麼說，教派要麼接受編制，要麼只能等死。我就說怎麼這麼好心，還給那些神棍好處。」
劉瀚文道：「至少對於天師府來說，這是好事。有了事業編和生命補劑供應，他們掌握著道門協會，地位自然水漲船高，重回巔峰。」
神州教派不如西方，但也是有教權的。
道教作為本土最大教派，自大賢良師創業失敗以後，就一直扮演著教權領袖的身份。
在朱明王朝時期達到了頂峰，擁有了明確的官職。
其主要目的是代替朝廷統管精神世界。
佛門也是一個道理，扶持合法正規的寺廟，防止反人類的教派占據高地。
「聯邦已經指定天師府當這個領頭羊，其他教派覺得屈人之下，不如繼續開長生補習班。」
林知宴聽懂了，道：「所以就借著這個化聖會跟聯邦掰手腕？」
劉瀚文點頭：「沒有錯，只是化聖會有一個非人的怪物控制，也是不可控的。最後就是藥企改革，也是選在了南中。」
「小陸，你有空和王天侯說一下，試點能不能改。」
一個存在數個世紀，乃至更久的怪物。
一群不知輕重的年輕人。
數十個道門教派。
還有牽連整個聯邦生命補劑體系的改革。
不過全部放在南中利大於弊，一個問題炸了是炸，兩個炸了也是炸。
如果全部在一處，武德殿就只需要盯著這裡。再加上赤水軍的存在，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止損。
他喊陸昭，更多是一種試探和提醒。
以前都是他幫陸昭，現在小陸有本事了，有時候也應該幫他一些忙。
陸昭點頭道：「好的。」
一頓飯結束，陸昭與林知宴離開時，陸昭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劉瀚文沒有出來送他們，南海辦事處大門口人群往來。
「怎麼了嗎？」
林知宴注意到他的異常。
陸昭詢問道：「知宴，你有跟劉爺說，我每周要去見天侯嗎？」
林知宴不假思索回答：「說過了，不然剛剛怎麼喊你給王叔帶話？」
「……」
陸昭無言，莫名感覺有點怪怪的。
有什麼話不能直說嗎？
「怎麼了？」林知宴更加疑惑了，「你怎麼神神叨叨的？難道你不想讓劉爺知道嗎？」
陸昭搖頭：「也不是，感覺劉爺剛剛在試探我，我覺得沒有必要。」
林知宴寬慰道：「我覺得這反而是劉爺尊重你，開始把你當做一個平等對待的人，給你留下拒絕的餘地。」
「劉爺雖然有時候很霸道，但當他認為你能獨當一面的時候，會給你相應自由的。」
陸昭聞言，轉念一想很有道理。
劉瀚文的工作性質，也不可避免影響其行為邏輯。
以前說一不二本質是在對方手底下晉升，一切都受限於他。
現在職務升了，供需關係變了。
劉爺這個職務，已經沒辦法對自己指指點點了。
車輛起步，林知宴開著車，一邊注意路況，一邊說道：「對了，阿昭，你到底什麼時候有空？」
陸昭反問道：「怎麼了？」
林知宴道：「李太爺的事情，你都答應我兩次了。」
陸昭當即保證：「明天，明天一定！」
他掏出手機，定睛一看已經12月31號。
而且信號很差，斷斷續續的。
這明顯是古神圈暴動導致，但並非神州本土的。
源頭是西大陸。
每年聖誕節都會如此。
回到宿舍，兩人剛到門口，黎東雪的房間恰好打開。
「阿昭，明天最後一節課。」
與此同時。
一架剛剛飛離長安上空的私人飛機。
孫陵陽後靠著椅背，長長舒了一口氣。一個力量毀城級的超凡者，表露出明顯的疲態。
身體不累，心累。
這一次來長安，他從一開始就做好回不去的準備。
秘書站在一旁，為他倒上一瓶白葡萄酒，道：「首長，這次我們能渡過難關，全靠您的周旋。」
「否則，我們可能要遭重了。」
孫陵陽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道：「算是渡過了一劫，但從今往後沒有以前那麼舒服了，需要接受監管，要納稅。」
就在半年前，城邦遭遇了有史以來最艱巨的挑戰。表面上是海關改制，加大對走私問題的打擊，實際上是逼迫沿海城市站隊。
他們是要去當海盜，還是繼續當官。
這個自然不用選，所有沿海城市都遵從武德殿的旨意，交出了海關權。
這也導致了一個狀況，城邦的海運貿易一下子中斷，直接導致上百個城邦出現部分物資短缺。
比如現代原子筆芯，現在只有聯邦能夠生產。如果沒有聯邦工業體系支撐，其他地方得拿鵝毛當筆用了。
海運貿易體系無法維持，那麼孫陵陽對於海外城邦的控制就會歸零，他們的根基也會土崩瓦解。
如此擺在城邦面前的就只有兩個選擇。
合法化或者解體。
所以孫陵陽冒險來到長安，通過一系列的利益交換，以及消耗各種人情，才達成如今的狀況。
武德殿容許他們進行洗白與合法化，並且留出了一個特區位置。
代價就是要繳納高額稅款，每年至少貢獻6000億財政收入。
加上最近被查處的兩千億與一系列經濟損失，這一年來損失了萬億。
一想到這裡，孫陵陽難免心臟抽痛。
他不看重具體的錢財，可一萬億也太多了！就算是整個城邦派承擔，那也是大出血。
王守正這個強盜，說我們反開化，他這種行為跟封建地主頭子有什麼區別？！
「……」
孫陵陽壓下心中怒火。
他吩咐道：「我讓你去辦了兩件事情，現在怎麼樣了？」
「陸昭的背調已經準備好了，關於調任藥企改革組的名單，還在擬定。」
秘書一邊回答，一邊拿出了陸昭的背調文件。
孫陵陽拿過文件，並沒有馬上翻閱，而是重點吩咐名單的事情。
「藥企與財稅改革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我們必須保證他順利推動，把最能打的人弄進去。」
秘書有些不解道：「首長，為什麼我們不坐山觀虎鬥，讓天侯和蘇武侯打起來呢。」
「打起來對我們有好處嗎？況且他們也不可能真的打個你死我活。」
孫陵陽一邊翻看陸昭的背調，一邊解答道：「但無論是稅改，還是藥企的改革，對於我們來說都是有利的。」
秘書問道：「我們難道不用多交稅嗎？」
有風聲傳出，稅改最高可能要收到95%，還要大規模嚴查稅務問題。
「我們同樣要交，但是只要把錢投進特區里，那麼就能有大量的減免。進入特區的錢多了，金融市場才能重新做起來。生命補劑也是同理，生產不能讓那群官僚管著，他們只知道貪污，不懂生產。」
說完，他低頭開始專心看背調，一目十行快速看完。
首先確認了陸昭沒有任何家庭背景，並非某個黃金家族出來的。
一個根正苗紅，從艱苦地區升上來的年輕人。
看完之後，並沒有特別之處。
孫陵陽罵道：「給劉瀚文這個老東西踩狗屎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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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一號。
元旦。
陸昭與家裡進行了半小時的通話，簡單說了一下近況。
當然，沒有說進武德殿的事情。
否則以大嫂的嗓門，第二天整個蒼梧城都知道了。
早上九點。
陸昭與黎東雪來到階梯教室。
他一走進教室，喧鬧的環境立馬安靜下來，學員們向陸昭投來目光，像是在行注目禮。
陸昭在友誼賽上取得第一名以後，進修班許多人都開始關注他。但這種關注與現在不同，現在帶著一絲絲敬畏。
「陸哥。」
齊遠志站起來主動迎了上去。
之前他也會打招呼，但都是坐著的。
「早餐吃了沒有，我給您帶了早餐。」
「吃過了。」
陸昭搖頭，回到自己座位。
齊遠志跟著一旁，好奇詢問道：「您昨天是不是進了武德殿？裡邊是什麼樣的？有沒有見到列侯？」
此時，教室內眾人都豎起了耳朵。
陸昭搖頭道：「這個我不方便透露。」
眾人感到失望，齊遠志沒有繼續追問。
接話是給陸哥裝逼的機會，自己在渤東最喜歡這種會來事的小弟。
陸哥明顯不想裝，自然就不能繼續問下去了。
十分鐘後，蘇興邦出現在演講台上。
教室內安靜下來。
蘇興邦環顧四周，開口道：「今天是進修班第一期最後一節課，我也沒有什麼能教給大家的，在這裡做個總結吧。」
「領導與被領導是聯邦體制內最根本的關係，我讓各位同學互相爭鬥，角逐這兩種關係，不是鼓勵你們競爭。」
「而是想讓你們明白，組織就像一個輪子，想要讓輪子前進，就要有人被壓在下邊。反之，也不能有人一直在上邊。」
他頓了頓，環顧在座二十名學員。
這些人可能是將來的聯邦高層，至少有一部分會成為武侯。
三十年後就是他們的世界。
自己今天能站在這裡，既是被貶下來的，也可以說是歷史的選擇。
三十年後的事情自己管不了，卻能夠進行輕微的影響。
或許在百年以後，會有人寫下自傳或者記載歷史，今天他的話改變了歷史。
「時時可換，剝復相循，為官要知道相忍為國。」
說完，蘇興邦沒給學員們回應的時間，一個恍惚便消失在演講台上。
眾人沉默了片刻，不約而同地抬手鼓掌。
教室內外，掌聲整齊。
無論是來自哪一方勢力，都不得不承認蘇興邦盡到了作為老師的職責。
陸昭走出教室，離開教學樓的時候才十點。
陽光灑在他身上，讓人感到晃眼。
進修班結束了。
眾人今天離開，便要各奔東西，回到自己的崗位。
這也是車輪的一環。
在進修班他們大部分人都是車輪下面，離開了進修班又回到車輪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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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陸昭與林知宴來到了道門協會。
在門口迎接他們的是兩位熟人，玉素真人和蘇雅同志。
一高一矮站在門口，看著像母女。
前者是手下敗將，後者是聯合組的同事，幫過陸昭很多忙。
「陸昭同志。」
蘇雅舉起右手揮舞，似乎是怕他看不到，踮起腳尖。
陸昭走近，主動伸手道：「蘇雅同志，好久不見。」
「也就一個月左右。」
蘇雅與之握手，隨後向陸昭介紹自己師姐。
「這應該是私底下第一次見面，這位是我在道門時候的師姐玉素。」
陸昭主動伸手道：「你好。」
玉素愣了一下，隨後也有樣學樣握手。
「陸居士好。」
林知宴與兩人接觸過，便不需要過多寒暄。
他們寒暄了一下，進入道門協會內部。
陸昭張望著周圍古色古香的裝飾，可能是有超凡力量的緣故，這個世界道士的生態位似乎不太一樣。
看起來更加莊重正式，每個人都穿著道袍，走路動作都與普通人不同。
很快，陸昭就被帶到了一間接待室。
房間內，李道生躺在沙發上玩手機，上個世紀的人了，心態是一點都不老。
一個虎背熊腰的中年道士坐在另一側沙發上。
一個年邁的女道長盤坐於蒲團上，似乎在打坐靜修。
下一刻，陸昭捕捉到了房間內的異樣。
牆壁上掛著一幅畫，畫中是一個黃袍老道士，似乎在盯著自己。
黃袍老道士眨了眨眼。
一個半小時後。
長安一處馬路上，南海辦事處的專車。
劉瀚文與陸昭已經在這裡堵了一個小時。
車輛並非不走，而是每一個紅綠燈都要排隊，走走停停，速度非常慢。
鈴鈴鈴。
劉瀚文電話響起。
拿出手機一看是林知宴的。
「餵。」
「劉爺，你們人呢？」
「晚高峰有點堵車，劉爺又不是天侯，非必要情況是不能讓交通部門開道的。」
如果是武侯大會時期，武侯的車輛都有交警開道，保證他們不受任何阻礙。
但平日裡沒有這個待遇，要是所有武侯都這樣子會給市民帶來不便。
林知宴道：「那您不能不坐車嗎？直接飛過來就好了。」
劉瀚文無語道：「這是違紀的，你見過平日裡有超凡者在城市裡使用能力嗎？」
「您不是能隱身嗎？反正又沒人知道，只要不影響公眾就好了。」
林知宴略帶撒嬌的聲音傳來：「按照長安堵車程度，再過一個半小時都不一定能到，到時候我都餓死了。」
「行行行。」
劉瀚文無奈嘆了口氣：「三分鐘後到。」
「劉爺最好了！」
電話掛斷。
陸昭好奇詢問：「劉爺，您會不會空間挪移？」
不同階段的超凡者，都有一定的共通性，五階是存在生命炁場能夠飛行。但蘇興邦和何寶剛兩位武侯，都展示出了空間移動的能力。
「這個我有學過，通過生命炁場進行挪移並不難。」
劉瀚文說話間，周圍車內的景象已經發生改變，他帶著陸昭站在城市上空，距離地面百米。
二人周圍有一層薄膜，讓他們凌空而立不被人察覺。
陸昭面露錯愕，隨後很快平靜下來。
人對於自己所無法做到的事情，總是難以保持平靜。
平日裡受限於超凡幹部管理條例，武侯們表現得跟普通人差不多，出行也都是坐車。
很容易讓人忽視他們有著移山填海的力量。
這一點對於體制內超凡者也是如此。
普通人知道超凡者很厲害，卻很難直觀感受到他們的力量。
雙方在物理層面不是一個物種，但在精神層面區別不大，這就是思想建設的力量。
超凡者不隨意使用力量，人民意識不到超人類與人類的區別。
雙方相處起來隔閡很少。
劉瀚文繼續給他解答：「三階以前，超凡者以功能性為主，彼此間能有明顯區分。三階以後，超凡者就會偏向個性化，對於神通的開發是千變萬化。」
「如果你以後遇到了四階以上的敵人，不要套用以前的戰鬥邏輯，覺得精神類超凡者就只能用精神攻擊。他可以學習道法，也可以深度開發神通衍生出另類的能力。」
陸昭受教，點頭道：「明白。」
這一點葉前輩跟他提過類似的。
三階之前勝負在於情報，誰先抓住對方的短板，或者發揮自身長板，很容易就能夠一擊必勝。
三階之後勝負在於底蘊，比拚的是超凡者全方面的實力。
單一短板的人很容易被人克制。
所以軍體操厲害之處就在於全面，鋼鐵般堅硬的拳頭打在身上，不管是什麼類型都能造成傷害。
如果不行，那只能說力量不夠。
劉瀚文繼續說道：「就像給你們考核的何武侯，他是嫁夢神通，可以創造出一個依託於夢境的第二空間，能夠短暫地存在實體。」
陸昭聞言，好奇詢問：「那豈不是能夠用於轉移群眾？」
「活人進去會憋死。」劉瀚文搖頭，「不過用來運送物資是可以的，不計代價的話，一次性能運十幾萬噸。」
何武侯真是國寶啊。
陸昭心中感慨，這類沒有戰力的武侯，無一例外都是功能性極強的。
「那蘇老師是什麼神通？」
「續頭。」
「具體是什麼能力，總不能是讓頭長出來而已吧？」
「具體的能力我也不清楚，這小子藏的很深。最厲害的一個手段，大概就是能讓瀕死的人直接原地恢復全盛時期，包括炁力在內。如果不是他的話，南海一戰可能要死十幾個武侯。」
「那在戰鬥之中豈不是立於不敗之地？」
「他不擅長戰鬥，單打獨鬥容易被動挨打，就像我一樣。」
「原來如此。」
陸昭對於武侯層次認知又深了一點。
他稍作思索，詢問道：「劉爺，有些武侯不擅長戰鬥，功能性極強，那豈不是跟三階一樣？」
一階超凡者能力更多是輔助作用，就算具備直接的殺傷性，也很難致死。
二階超凡者有所改善。
三階神通力量獲得大幅加強，能力成為了主要手段。
四階由於神通開發更上一層樓，身體會出現部分超凡化，能力的決定性作用有所減弱。
「忘記跟你說了，我說的不擅長戰鬥是對比武侯。」
劉瀚文說話間，兩人已經從高空平穩落在南海辦事處門口。
他右手做出握緊的手勢，道：「尋常五階，我用神通能給他壓死，有點本事的也能困到死。」
「怎麼才算有點本事？」
「這個就過於寬泛，比較典型的應該是有類似偉大神通超凡力量，又不如偉大神通的超凡者。世界上各個地方都有超凡力量傳承，神州一地現在是最強的，但具體到個人我們要具體分析。」
兩人一前一後，一邊談話一邊來到了辦事處內部的酒店2樓餐廳的包廂。
林知宴見到兩人進來，起身迎接：「你們終於來了。」
劉瀚文解釋道：「長安一環堵車是常態，明年準備新增高架橋，應該會好很多。」
林知宴面露愁色：「我要去聯邦財稅總司上班，新單位辦公地點就在一環內。這高架橋建設不知道要多久，施工期間我上班就更難了。」
劉瀚文道：「應該不會太久，高架橋在郊區修建好，到時候找個能搬得動的五階超凡者來，直接挪過去就行了。」
「現在城區改造，都是借用超凡力量，沒有以前那麼困難了。」
超凡力量既能用來殺人，也可以用來搞建設。
大災變之後生產力雖有下降，很多基建成本反而更便宜。
因為超凡力量在增長。
比如地基地質問題，原本夯實可以需要一年時間，一個四階土性超凡者三天就解決了。
三人入座，林知宴詢問起了陸昭考核的事情。
陸昭簡述了一遍，道：「具體還得等劉爺解答。」
「等等，你是說你考試，然後去武德殿向全體列侯述職？」
林知宴抓住事情關鍵。
陸昭說的非常簡潔，仿佛是在說：『因為考試成績優秀，被叫到了校長辦公室表揚』。
陸昭微微點頭道：「是的。」
「是你個大頭鬼，那可是武德殿。」
林知宴一時間不知從何處開始吐槽，扭頭看向劉瀚文，投去探尋的目光。
劉瀚文面帶笑容道：「小陸這一次表現很不錯，拿出了一份讓人無可置疑的制度建設，全體列侯們都認可他的方法可以解決華夷問題。」
劉爺平日裡都比較不苟言笑，全體列侯，華夷問題。
這些信息加在一起，林知宴知道應該是真的。
她稍作沉默，然後肘擊了一下陸昭。
陸昭無奈道：「讓你知道了，你不高興。讓你不知道，你也不高興。」
劉瀚文笑道：「小宴這是在給你進行忠誠性測試呢，你再成功也得哄著她。」
「劉爺！」
林知宴被拆穿，整張臉都紅透了。
一番鬧騰結束，言歸正題。
劉瀚文詢問道：「小宴，你弄的那個建築集團怎麼樣了？」
林知宴回答：「如今承接著南海邦區基建，員工三萬，現在僱傭工人超過三十萬。」
「下個月開始，我打算讓南海道政局參股，讓現代建設集團變成國資企業。一方面是方便置於監管之下。另一方面也是避免有人說閒話。」
劉瀚文神情嚴肅，道：「現代以來政商密不可分，灰色地帶是被長期允許存在的。但是你要區分清楚，最終目的是什麼？」
「如果是算政治帳，那就不要想著把錢也賺了。反之，現代建設集團規模不宜太大，拿一些無關緊要的小項目就足夠了。」
林知宴鄭重點頭道：「現代建設集團主要是防止阿昭受制於人，我們自己人還是能信得過。」
「你自己清楚就好。」
劉瀚文有很多話想說，但考慮到未來是年輕人的世界。
他不能像以前一樣，給林知宴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時代是會變的，時局也在無時無刻不在改變。
就比如三年前，林知宴拿捏陸昭很簡單，她可以借著權勢在夫妻關係中占據主導地位。
可現在情況反轉，陸昭的地位實質上超越了她。要是林知宴還拿著架子跟陸昭相處，總有一天會爆發矛盾。
劉瀚文陷入一種幸福的煩惱。
之前是害怕將林知宴託付錯了人，如今又怕陸昭跑了。
「還有小陸，你過幾天是不是要去南中了？」
陸昭回答道：「具體時間還不清楚，但應該是1月份。」
「到時候注意安全。」
劉瀚文提醒道：「南中情況變得有些複雜。」
化聖會的事情？
陸昭心中疑惑，看劉爺的神態，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如果是單純一個聖徒大群鬧事，肯定不至於面露憂慮。
林知宴察言觀色，詢問道：「劉爺，南中不是有赤水軍嗎？應該不至於出什麼大事吧？」
南中與長安所在關中地區連在一起，赤水軍又是半個禁軍。
「這涉及到教派內部鬥爭，最近冒出了一個叫化聖會的秘密結社。」
劉瀚文將情況說了一下，與顧芸之前告知陸昭的差不多。
只是涉及到了更深層次的鬥爭。
聯邦要搞稅改，對地方進行長臂管轄，那麼就需要加強聯邦部門的超凡力量。
體制內的超凡者是有強烈地域性的，用自己人容易受到地方保護主義影響，反而是教派超凡者有改革的決心。
於是在李道生牽頭下，聯邦與道門達成了初步的協定。
聯邦給他們提供編制，穩定的生命補劑供應。道門派遣大量超凡者，作為類似勞務派遣的執法人員，填補超凡力量的空缺。
但是道門內部也存在巨大的分歧，目前分為兩派。
天師府和青羊宮。
表面上看是化聖會搗亂，背地裡肯定有其他教派推波助瀾。
林知宴聽完，疑惑道：「只是給事業編，又不是要直接控制他們，不想要把門關著，聯邦還能塞給他們嗎？」
陸昭提醒道：「最近聯邦一直在打擊教派的長生班。」
「哦！」
林知宴面露恍然道：「這麼說，教派要麼接受編制，要麼只能等死。我就說怎麼這麼好心，還給那些神棍好處。」
劉瀚文道：「至少對於天師府來說，這是好事。有了事業編和生命補劑供應，他們掌握著道門協會，地位自然水漲船高，重回巔峰。」
神州教派不如西方，但也是有教權的。
道教作為本土最大教派，自大賢良師創業失敗以後，就一直扮演著教權領袖的身份。
在朱明王朝時期達到了頂峰，擁有了明確的官職。
其主要目的是代替朝廷統管精神世界。
佛門也是一個道理，扶持合法正規的寺廟，防止反人類的教派占據高地。
「聯邦已經指定天師府當這個領頭羊，其他教派覺得屈人之下，不如繼續開長生補習班。」
林知宴聽懂了，道：「所以就借著這個化聖會跟聯邦掰手腕？」
劉瀚文點頭：「沒有錯，只是化聖會有一個非人的怪物控制，也是不可控的。最後就是藥企改革，也是選在了南中。」
「小陸，你有空和王天侯說一下，試點能不能改。」
一個存在數個世紀，乃至更久的怪物。
一群不知輕重的年輕人。
數十個道門教派。
還有牽連整個聯邦生命補劑體系的改革。
不過全部放在南中利大於弊，一個問題炸了是炸，兩個炸了也是炸。
如果全部在一處，武德殿就只需要盯著這裡。再加上赤水軍的存在，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止損。
他喊陸昭，更多是一種試探和提醒。
以前都是他幫陸昭，現在小陸有本事了，有時候也應該幫他一些忙。
陸昭點頭道：「好的。」
一頓飯結束，陸昭與林知宴離開時，陸昭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劉瀚文沒有出來送他們，南海辦事處大門口人群往來。
「怎麼了嗎？」
林知宴注意到他的異常。
陸昭詢問道：「知宴，你有跟劉爺說，我每周要去見天侯嗎？」
林知宴不假思索回答：「說過了，不然剛剛怎麼喊你給王叔帶話？」
「……」
陸昭無言，莫名感覺有點怪怪的。
有什麼話不能直說嗎？
「怎麼了？」林知宴更加疑惑了，「你怎麼神神叨叨的？難道你不想讓劉爺知道嗎？」
陸昭搖頭：「也不是，感覺劉爺剛剛在試探我，我覺得沒有必要。」
林知宴寬慰道：「我覺得這反而是劉爺尊重你，開始把你當做一個平等對待的人，給你留下拒絕的餘地。」
「劉爺雖然有時候很霸道，但當他認為你能獨當一面的時候，會給你相應自由的。」
陸昭聞言，轉念一想很有道理。
劉瀚文的工作性質，也不可避免影響其行為邏輯。
以前說一不二本質是在對方手底下晉升，一切都受限於他。
現在職務升了，供需關係變了。
劉爺這個職務，已經沒辦法對自己指指點點了。
車輛起步，林知宴開著車，一邊注意路況，一邊說道：「對了，阿昭，你到底什麼時候有空？」
陸昭反問道：「怎麼了？」
林知宴道：「李太爺的事情，你都答應我兩次了。」
陸昭當即保證：「明天，明天一定！」
他掏出手機，定睛一看已經12月31號。
而且信號很差，斷斷續續的。
這明顯是古神圈暴動導致，但並非神州本土的。
源頭是西大陸。
每年聖誕節都會如此。
回到宿舍，兩人剛到門口，黎東雪的房間恰好打開。
「阿昭，明天最後一節課。」
與此同時。
一架剛剛飛離長安上空的私人飛機。
孫陵陽後靠著椅背，長長舒了一口氣。一個力量毀城級的超凡者，表露出明顯的疲態。
身體不累，心累。
這一次來長安，他從一開始就做好回不去的準備。
秘書站在一旁，為他倒上一瓶白葡萄酒，道：「首長，這次我們能渡過難關，全靠您的周旋。」
「否則，我們可能要遭重了。」
孫陵陽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道：「算是渡過了一劫，但從今往後沒有以前那麼舒服了，需要接受監管，要納稅。」
就在半年前，城邦遭遇了有史以來最艱巨的挑戰。表面上是海關改制，加大對走私問題的打擊，實際上是逼迫沿海城市站隊。
他們是要去當海盜，還是繼續當官。
這個自然不用選，所有沿海城市都遵從武德殿的旨意，交出了海關權。
這也導致了一個狀況，城邦的海運貿易一下子中斷，直接導致上百個城邦出現部分物資短缺。
比如現代原子筆芯，現在只有聯邦能夠生產。如果沒有聯邦工業體系支撐，其他地方得拿鵝毛當筆用了。
海運貿易體系無法維持，那麼孫陵陽對於海外城邦的控制就會歸零，他們的根基也會土崩瓦解。
如此擺在城邦面前的就只有兩個選擇。
合法化或者解體。
所以孫陵陽冒險來到長安，通過一系列的利益交換，以及消耗各種人情，才達成如今的狀況。
武德殿容許他們進行洗白與合法化，並且留出了一個特區位置。
代價就是要繳納高額稅款，每年至少貢獻6000億財政收入。
加上最近被查處的兩千億與一系列經濟損失，這一年來損失了萬億。
一想到這裡，孫陵陽難免心臟抽痛。
他不看重具體的錢財，可一萬億也太多了！就算是整個城邦派承擔，那也是大出血。
王守正這個強盜，說我們反開化，他這種行為跟封建地主頭子有什麼區別？！
「……」
孫陵陽壓下心中怒火。
他吩咐道：「我讓你去辦了兩件事情，現在怎麼樣了？」
「陸昭的背調已經準備好了，關於調任藥企改革組的名單，還在擬定。」
秘書一邊回答，一邊拿出了陸昭的背調文件。
孫陵陽拿過文件，並沒有馬上翻閱，而是重點吩咐名單的事情。
「藥企與財稅改革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我們必須保證他順利推動，把最能打的人弄進去。」
秘書有些不解道：「首長，為什麼我們不坐山觀虎鬥，讓天侯和蘇武侯打起來呢。」
「打起來對我們有好處嗎？況且他們也不可能真的打個你死我活。」
孫陵陽一邊翻看陸昭的背調，一邊解答道：「但無論是稅改，還是藥企的改革，對於我們來說都是有利的。」
秘書問道：「我們難道不用多交稅嗎？」
有風聲傳出，稅改最高可能要收到95%，還要大規模嚴查稅務問題。
「我們同樣要交，但是只要把錢投進特區里，那麼就能有大量的減免。進入特區的錢多了，金融市場才能重新做起來。生命補劑也是同理，生產不能讓那群官僚管著，他們只知道貪污，不懂生產。」
說完，他低頭開始專心看背調，一目十行快速看完。
首先確認了陸昭沒有任何家庭背景，並非某個黃金家族出來的。
一個根正苗紅，從艱苦地區升上來的年輕人。
看完之後，並沒有特別之處。
孫陵陽罵道：「給劉瀚文這個老東西踩狗屎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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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一號。
元旦。
陸昭與家裡進行了半小時的通話，簡單說了一下近況。
當然，沒有說進武德殿的事情。
否則以大嫂的嗓門，第二天整個蒼梧城都知道了。
早上九點。
陸昭與黎東雪來到階梯教室。
他一走進教室，喧鬧的環境立馬安靜下來，學員們向陸昭投來目光，像是在行注目禮。
陸昭在友誼賽上取得第一名以後，進修班許多人都開始關注他。但這種關注與現在不同，現在帶著一絲絲敬畏。
「陸哥。」
齊遠志站起來主動迎了上去。
之前他也會打招呼，但都是坐著的。
「早餐吃了沒有，我給您帶了早餐。」
「吃過了。」
陸昭搖頭，回到自己座位。
齊遠志跟著一旁，好奇詢問道：「您昨天是不是進了武德殿？裡邊是什麼樣的？有沒有見到列侯？」
此時，教室內眾人都豎起了耳朵。
陸昭搖頭道：「這個我不方便透露。」
眾人感到失望，齊遠志沒有繼續追問。
接話是給陸哥裝逼的機會，自己在渤東最喜歡這種會來事的小弟。
陸哥明顯不想裝，自然就不能繼續問下去了。
十分鐘後，蘇興邦出現在演講台上。
教室內安靜下來。
蘇興邦環顧四周，開口道：「今天是進修班第一期最後一節課，我也沒有什麼能教給大家的，在這裡做個總結吧。」
「領導與被領導是聯邦體制內最根本的關係，我讓各位同學互相爭鬥，角逐這兩種關係，不是鼓勵你們競爭。」
「而是想讓你們明白，組織就像一個輪子，想要讓輪子前進，就要有人被壓在下邊。反之，也不能有人一直在上邊。」
他頓了頓，環顧在座二十名學員。
這些人可能是將來的聯邦高層，至少有一部分會成為武侯。
三十年後就是他們的世界。
自己今天能站在這裡，既是被貶下來的，也可以說是歷史的選擇。
三十年後的事情自己管不了，卻能夠進行輕微的影響。
或許在百年以後，會有人寫下自傳或者記載歷史，今天他的話改變了歷史。
「時時可換，剝復相循，為官要知道相忍為國。」
說完，蘇興邦沒給學員們回應的時間，一個恍惚便消失在演講台上。
眾人沉默了片刻，不約而同地抬手鼓掌。
教室內外，掌聲整齊。
無論是來自哪一方勢力，都不得不承認蘇興邦盡到了作為老師的職責。
陸昭走出教室，離開教學樓的時候才十點。
陽光灑在他身上，讓人感到晃眼。
進修班結束了。
眾人今天離開，便要各奔東西，回到自己的崗位。
這也是車輪的一環。
在進修班他們大部分人都是車輪下面，離開了進修班又回到車輪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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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陸昭與林知宴來到了道門協會。
在門口迎接他們的是兩位熟人，玉素真人和蘇雅同志。
一高一矮站在門口，看著像母女。
前者是手下敗將，後者是聯合組的同事，幫過陸昭很多忙。
「陸昭同志。」
蘇雅舉起右手揮舞，似乎是怕他看不到，踮起腳尖。
陸昭走近，主動伸手道：「蘇雅同志，好久不見。」
「也就一個月左右。」
蘇雅與之握手，隨後向陸昭介紹自己師姐。
「這應該是私底下第一次見面，這位是我在道門時候的師姐玉素。」
陸昭主動伸手道：「你好。」
玉素愣了一下，隨後也有樣學樣握手。
「陸居士好。」
林知宴與兩人接觸過，便不需要過多寒暄。
他們寒暄了一下，進入道門協會內部。
陸昭張望著周圍古色古香的裝飾，可能是有超凡力量的緣故，這個世界道士的生態位似乎不太一樣。
看起來更加莊重正式，每個人都穿著道袍，走路動作都與普通人不同。
很快，陸昭就被帶到了一間接待室。
房間內，李道生躺在沙發上玩手機，上個世紀的人了，心態是一點都不老。
一個虎背熊腰的中年道士坐在另一側沙發上。
一個年邁的女道長盤坐於蒲團上，似乎在打坐靜修。
下一刻，陸昭捕捉到了房間內的異樣。
牆壁上掛著一幅畫，畫中是一個黃袍老道士，似乎在盯著自己。
黃袍老道士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