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青城武侯
第587章 青城武侯
屍體從中間一分為二，內臟鋪了一地，血腥味伴著焦香。
那道攻擊速度太快，能量過於集中，讓部分血肉在一瞬間燒焦了。
至少需要四階巔峰，強大級神通全力施展才有這個威力。
「操，這踏馬要造反嗎？」
周晚華罵了一句，壓下心中恐懼。
此時，治安司內其他人也陸續趕到，其中也有一位三階超凡者。
新任都夢治安司長是從其他地方的治安系統空降過來的。
他見到大樓被切開的情景，呼吸止不住急促，眼中透著一絲恐懼。
如果敵人在這裡，他們肯定是要死的。
可如果自己不來，那剛剛戴上的帽子肯定是要丟的。
「周同志，敵人呢？」
「不知道，應該是走了。」
周晚華搖頭，開玩笑道：「如果沒跑的話，我們應該要成烈士了。」
都夢治安司長愣了一下，吐槽道：「周同志也是技高人膽大，這都不怕嗎？」
是人都會怕死。
特別是面對四階以上的超凡者，神通完全施展開來，一下子就能把半棟樓給轟沒了，死亡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像陸昭、玉素、黎東雪等人，那都是幾億人里挑出來的尖子。他們有越階應敵的能力，可絕大部分人是難以越過生命等階的鴻溝。
一階與二階對比，二階傷及內臟而不死。二階對比三階，三階能夠肉身硬抗大口徑子彈。
再往上來到四階，神通的威力已經達到飛彈級別。
「總不能逃跑吧？」
周晚華用神通感知整棟樓的狀況，確認沒有坍塌風險之後，拿出手機撥打柳浩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很快便被接通，那邊傳來劇烈的風聲。
「柳首長，治安司被襲擊了，嫌疑人已死亡，大概率連魂都不剩。」
周晚華匯報情況。
柳浩道：「情況我知道了，我現在正在追擊襲擊者，你幫我維持現場，疏散人群，不要造成二次傷亡。還有就是通知小陸，讓他帶隊封鎖現場。」
還未等周晚華應聲電話便掛斷了。
周晚華扭頭給陸昭打去電話，簡述了一下情況。
陸昭當即表示要帶人出來。
兩人保持著通話，周晚華一邊檢查現場，一邊給陸昭匯報情況。
「陸哥，你說這南中怎麼這麼膽大包天，明目張胆的殺嫌疑人。」
周晚華查案那麼多年，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景。
四階以上的超凡者，直接劈開治安局給嫌疑人滅口。
陸昭問道：「你們是不是查到什麼非常關鍵的信息了？」
「沒有啊，自從抓回來到現在一直在熬鷹。這傢伙三階超凡者，身體素質遠勝於普通人，我還估摸著要審小半個月，等到他代謝徹底崩潰。」
周晚華回憶了一下口供。
李平全程沉默，回答最多的就是不知道，或者是找人閒聊，順帶討口子。
他們一看就知道對方是打算進行持久戰。
「我們沒有查出任何事情，也沒有展開行動。按理來說沒必要滅口，只要一直拖下去就好。」
電話另一邊，傳來細微的引擎聲。
陸昭猜測道：「說明有第三方勢力存在，他們想要提升鬥爭烈度。」
周晚華問道：「那會是誰，那些雅利安人嗎？」
陸昭道：「烈度提升了，對他們沒有好處，反之也沒有影響。具體是誰不好說，但可以確定的是敵人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周晚華想了一圈，一時之間想不出可能是誰。
這與查案還不一樣。
犯罪是有事實存在的，問題主體是擺在明面上的。
與此同時，另一邊。
都夢市3公里外的高空上，柳浩正在進行高速飛行。
生命場將他的速度推到了300km/h，相當於目前高鐵列車的速度。
飛行是五階的通用手段，通過生命場實現。
而五階超凡者的飛行速度主要取決於空氣阻力，與飛機類似。飛行速度越快，就需要消耗越多的撞開空氣。
於是五階超凡者，也會通過飛行速度與時間，判斷出對手的實力。
決定一切，速度越快，時間越持久，生命力自然就需要與之匹配。
現在柳浩將速度提到極致，可依舊追不上敵人，隱隱間甚至在被拉開距離。
前方十公里處，一個黑色的人影正在疾飛。
他身穿黑色衛衣，臉上戴著一個面具，生命場屏蔽一切精神探查。
「此人實力在我之上。」
柳浩心中的判斷：正面作戰我估計討不了好處，不過他逃跑的方向是北邊，會一路深入內陸。」
只要這麼追下去，他肯定會被地方高階超凡者出手阻攔。
下一刻，黑衣人扭轉方向，開始朝吐蕃道的方向跑。
柳浩當即提速，並且抬起右手一握。
在神通力量驅動下，黑衣人前方小山大小的雲層瞬間凝結成冰，化作一面寬達萬米的冰牆。
受到重力作用冰牆開始往下墜，但是黑衣人速度更快，一頭撞上了冰牆，直接將冰牆撞斷。
他的速度出現了遲鈍，讓柳浩開始縮短距離。
黑衣人見狀，回首甩出一張黃符。
黃符在半空中自燃，火焰之中鑽出一道半月形的灰白色刀芒。
見此手段，柳浩立馬能夠確認是前段時間那個五階超凡者。
他右手化作冰晶，抬手一掌拍碎了刀芒。
四階超凡者的共同點就是軀體超凡化，每個人都會出現一個超凡器官。
柳浩是皮膚冰晶化，防禦力極強，可以無視大部分攻擊。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刀芒來襲。
柳浩一一拍碎，的額外消耗，導致他飛行速度下降。
雙方你追我趕了半小時，都要飛到另一座城市了。
柳浩發現，對方道術精妙，可神通比不上自己。
畢竟強大級神通數量很稀少，絕大部分都掌握在聯邦手中。佛道兩派有自己的傳承，可由於數量過於稀少，他們沒辦法挑選適合自己的神通。
有一個強大級神通就算燒高香了，黑衣人的神通與他不匹配。
神通相當於超凡者第二心臟，一個心臟不好的對手與自己跑馬拉松，自然會後繼乏力。
下一刻，一道白芒從西北方天際划過。
白芒切開柳浩與黑衣人之間的空間，無與倫比的氣浪瞬間將兩人轟飛。
僅僅是餘波，就讓兩個五階超凡者在空中打滾。
柳浩只覺得全身寒毛豎起。
等他穩住身形，平復氣息，黑衣人已經消失了。
連帶著那道白芒，也不知從何處來，又去往何處。
柳浩懸停在高空，胸膛起伏不定，眉頭深深皺起。
「剛剛那個氣息是武侯？」
他無法感知那道氣息的深淺，而以自己目前的生命力，也只有武侯才能夠讓他無法感知。
在生命開發體系中，五階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原本學界覺得沒有偉大神通是不可能突破五階的，因為四階之後的生命開發，完全集中在神通上。
沒有偉大神通支撐，單純靠人體是不可能晉升五階的。
可後來人們又發現，一些強大級神通能夠突破五階，再後來發現只要是強大級都能突破，只是難度大小問題。
現在一個新的問題出現，柳浩等五階超凡者，他們發現達到五階的2000點生命力以後，每提升一點都要付出成倍的努力。
他們的強大級神通開發到了極限，上限已經被鎖死。
反觀偉大神通，能將其開發到一半的武侯鳳毛麟角。
偉大神通與其他神通之間的差距，不在一個層級，也不在一個概念。
這也意味著五階超凡者，能夠完全碾壓柳浩的只有武侯。
柳浩平復心情，慢慢地降低高度。
他拿出電話，撥打了長安的電話。
「餵？」
「魏秘書長，我是柳浩，對方有武侯出手。」
武侯不是柳浩能夠對付的。
可他也不是孤家寡人，自己身後也不是沒有武侯。
電話那邊，魏秘書長聲音陡然嚴肅。
「具體什麼情況？」
隨後柳浩將情況簡述了一遍。
魏秘書長表示會馬上通知天侯。
都夢市治安司大樓。
警察與特反已經將大樓包圍，周圍群眾已經被疏散，道路被封鎖。
柳浩從天而降，落到了大門口。
遮陽棚內的周晚華立馬走了出來，快步來到他身邊。
「柳首長。」
「情況怎麼樣？」
「嫌疑人死了，大樓暫時沒有坍塌風險，但是建築結構遭到破壞，存在重大安全隱患。」
「沒有造成群眾傷亡吧？」
「目前只發現嫌疑人一人死亡。」
「那就好，他們至少沒有發瘋。」
柳浩鬆了口氣。
雖然說這年頭死人很正常，可那都是高危領域。
一個人去邦區或者境外違法犯罪而死亡，頂多就掛一個失蹤。可如果一個合法公民在家裡，突然被高階超凡者餘波殺死，那就是惡性殺人事件。
二者性質截然不同，後者是在挑戰聯邦法律，破壞體制所維持的秩序。
周晚華打聽道：「柳首長，您那邊具體是什麼情況？」
「又給他跑了。」
柳浩搖頭道：「這個事情說來話長，等到小陸來了再進行復盤吧，你幫我取一些高級生命補劑過來，我要補充一下。」
「明白。」
周晚華很快取來生命補劑。
柳浩連續喝下1000ml高級生命補劑，盤坐於地開始煉化。
感知到柳首長也在運轉古法，周晚華摸著下巴面露思索。
我是不是也該找時間去學習一下古法修行？我記得幹部學院有教吐納的選修課。
聯邦不強制所有超凡者修行古法。
但大部分頂尖強者或多或少都會有所涉獵。
他們能走到這一步天賦本來就很高，學習起來並不困難，只是沒有時間精通。
兩個小時後，下午三點四十二分。
一個軍方車隊來到治安司門口。
陸昭從吉普車上下來。
他看了一眼四周環境，看到了被切開的治安司大樓。
四階巔峰，也可能是五階。
陸昭只有一次與四階戰鬥的經歷。
那就是對戰大群意志。
可那個四階有點虛，只有精神與道術層面的四階，肉體與普通人差不多。
再者，超凡力量的提升並非境界式躍遷，而是線性成長。
三階巔峰與初入四階差距很大，但不會完全無法抗衡。
同理，四階起步六百點生命力，上限是兩千點。
它只要提升一個小境界，提升的生命力就等於一個三階超凡者的總和，差距一下子就完全拉開了。
「這手段至少要四階巔峰。」
趙德也從車上下來，看到遠方大樓的情景。
他三年前就四階了，如今即將邁入中期，眼界是要比陸昭高的。
又仔細打量了一下。
「切口很平整，說明有在控制力道，大概率是五階。
陸昭道：「五階出手，那性質就變了。」
五階超凡者已經具備戰略意義。
就算不是武侯，他們的破壞力也是巨大的，稍有不慎就會造成重大傷亡。
「陸哥，這邊。」
周晚華的聲音傳來，循聲望去，他站在幾十米外的遮陽帳下。
陸昭帶人快步走近，看到了帳篷內盤坐於地吐納的柳浩。
周晚華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然後眾人等待柳浩恢復完狀態。
大約半小時後，柳浩睜開眼睛，氣息逐漸平復，但想要完全恢復力，至少還需要24
小時不間斷吐納。
這還只是飛行的消耗，如果進行了激烈的戰鬥，消耗只會成倍增加。
見柳浩醒來，眾人立馬圍了過來。
陸昭詢問：「柳叔，你沒事吧？」
「只消耗了一些炁力。」柳浩擺了擺手，「情況小周應該跟你說，我這邊一直在追那個襲擊者。對方是一個五階超凡者，從手段來看應該是道門中人，善用各種符籙，但看得出來神通並不適配。」
陸昭記下這個信息，他沒有打斷柳浩。
「然後由武侯級別的強者出手，打斷了我的追擊，我已經向長安報告。」
此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沒想到這麼快就牽扯上武侯了。
陸昭問道：「柳叔，您覺得會是誰？」
柳浩搖頭道：「不好說，誰都有可能。不過這不是我們應該過度關注的事情，交給上頭那些武侯苦惱就好，我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辦。」
陸昭面露疑惑，隨後隱約間猜到了什麼。
他猜測道：「柳叔，您這是要趁亂抓人？」
師父說過，夫勢者，便治而利亂者也。
局勢這種東西方便治理，也方便作亂。
現在嫌疑人死了，可武侯出手的消息傳出去，必然會在高層掀起軒然大波。
這對他們來說其實也是一次機會。
比如柳浩就咬定，安南城某某同志殺了嫌疑人，要帶回去審查。
利用突發事件製造的窗口期，繞過正常程序壁壘，通過控制關鍵人員來重構證據鏈。
至於後續程序，那就看背景了。
只要背景足夠硬，就可以補辦程序。他們的行動頂多是程序瑕疵，其他人可就是事實犯罪。
柳浩聞言，臉上露出了些許意外的神色。
轉念一想又覺得合理，陸昭在南海於的那些事情，也是經常趁亂行動。
他一本正經點頭道：「我懷疑殺死嫌疑人的是安南城部分幹部。」
此話一出，趙德立馬反應過來，對方要幹什麼。
就算要趁亂抓人，要是打不過豈不是尷尬了？
要知道他們執法也是違規的，沒有武德殿的文件，到時候對方是會反抗的。
安南城的幹部，應該有五階吧？
趙德思索了一圈，安南城道一級主官里，五階還真沒有。
因為都在赤水軍團與軍校里。
一個地方的超凡者整體數量與質量，是會根據級別劃分的。
一個道的高階超凡者，自然也是處於平均值。
赤水軍與軍校有五階，那麼行政這邊就沒有。
趙德問道：「如果武侯出手阻止怎麼辦？」
「那我們就停手，聽武侯吩咐。只是後續事情，就需要武侯自己去向武德殿解釋了。
「」
柳浩察覺趙德對武侯的敬畏情緒，為了防止對方接下來行動有所保留，他提點道：「小趙，不要把武侯看成一個整體，也不要覺得人家一根手指頭能碾死自己，就真的會動手指頭。」
「聯邦是講法制的，就是天侯也沒有過公開殺人。」
趙德立馬點頭表示：「柳首長說得對。」
半小時後，中南軍團連隊與都夢治安司組成的車隊登上高速，朝著安南城的方向前進。
都夢市到安南城，至少需要八小時的路程。
車上。
陸昭盤算著時局。
武侯出手，南中道明面上就五位武侯。
赤水軍團長，赤水軍校校長，道政局正副席，青城山的前任掌教。
私底下還有一個大群意志。
體制內可以排除，目前還沒上升到武侯層次，對方沒必要出手。
這個時候殺死嫌疑人，他們的嫌疑是最大的，面臨的壓力也是最大的。
青城山目前沒有涉及其中，按理來說那就更不會參與了。就算查道門銷售非法補劑，看著青城山武侯的面子上，應該不會進行過度牽連。
最有可能是大群意志。
只是他又為什麼只殺嫌疑人？
陸昭一時之間，有點看不懂時局，自己掌握的情報太少了。
南中，青城山。
二月的山中仍有殘雪，山道上瀰漫著霧氣。
天師洞前的石台上，年輕道士們服用生命補劑之後，盤坐於地施展吐納之法。
玉素拾階而上，身邊有青城山掌教陪同，向她介紹著門派年輕道士們的修行，赫然一副上級領導下來視察的姿態。
在道門入事業編的浪潮下，原本是小透明的道門協會一躍站在了所有門派頭頂。
誰掌握了資源，誰就掌握了話語權。
青城山無疑是想要拿編制的。
生命補劑都是聯邦生產的，誰不想吃上公家飯。
忽然一道白芒從空中划過，落到了後山的一座偏僻別院。
院中央一棵老銀杏，黑衣人被白芒裹著落在石板上。
他平復急促的呼吸，伸手摘下面具，露出的面容正是青羊宮掌教清玄子。
也是這段時間，頻繁出手的五階超凡者。
屋內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清玄子雙手合十拱手作揖：「多謝張前輩出手相救。」
下一刻，房門被推開，一個駝背老道士走了出來。
他身高只有1米6，一雙眼睛眯成縫，雪白的眼眉很長，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老舊道袍。
青城山武侯，號青城劍，名張清微。
指化偉大神通持有者。
他可以使任何事物化劍，而他也只是需要一把趁手的劍。
「小玄子，你也算道學博士畢業，與老道我是一個學銜，怎麼就看不清呢？」
張清微站在門口彎腰背手，言語之中帶著些許無奈：「有些事情做了就得認，認下來才有好結果。」
清玄子保持拱手作揖的狀態，沉聲道：「張真人，晚輩也是被逼無奈。南中道政局置身事外，長安步步緊逼，如果我青羊宮再不做些什麼，道統恐怕真要斷絕。
「朝廷想要回收胎化易形。師弟尚未突破五階，一旦開始回收程序，我們連討價還價的籌碼都沒有。」
「只要能再拖延半年，師弟必然能突破。」
張清微聞言，搖頭道：「三百年前，胎化易形也不在青羊宮，那時候你們有道統嗎？
有的。」
「有武侯嗎？沒有。」
「道統存在嗎？一直存在，你所說的迫不得已，在青羊宮看來只是庸人自擾。」
這三次自問自答，讓清玄子啞口無言。
他不是覺得自己沒道理，只是不敢表露出怨氣。
「又不是青城山被奪去偉大神通，說得倒很輕鬆。」
張清微看出他的不服氣，念在對方已故師父面子上，繼續說道：「有什麼話便說吧，老道我也不是聽不得意見。」
清玄子深吸一口氣，道：「晚輩斗膽爭辯兩句，當下時代如果沒有偉大神通，那麼便上不得台面。」
「更別說往後道門入了編制，資源分配與弟子招收都需要爭取，若沒有武侯站台，我青羊宮如何立足？」
「晚輩只求拖延半年，只求半年。
他重複念叨了一遍，已然是入了魔。
張清微嗤笑一聲：「小玄子你不應該上山的，山上不適合你。」
如果清玄子這種上進心在朝廷，那應該大有一番作為，可教派是另一種邏輯。
他們不需要治理天下，不承擔抵禦古神圈的主要責任，不需要過度追求做大做強。
只要能夠給弟子基礎修行所需，其他就看個人努力。
如今佛道兩派武侯，無一例外都是一心向道之人。
慾念太多是不利於修行的，更爬不上山巔。
在張清微看來，修行就是餓不死，冷不著，有地方住就足夠了，其餘一切都不過過眼煙雲。
可轉念一想，似乎也不能怪清玄子。
青城山也有許多喜好鑽營的弟子，他們也參與了走私。
誰適合苦修是需要時間檢驗的。
「老道我教不了你，你走吧，今天算是看在你師父的面子上拉你一把。」
張清微擺擺手，轉身回到了屋內。
清玄子再度深深一揖，隨後施展遁術離開。
院落安靜下來。
半小時後，院外傳來腳步聲。
玉素與青城山掌教走進來，前者彎腰作揖：「弟子玉素，代師公與天師，向張真人問安。」
「進來說話吧。
97
張清微聲音傳出。
玉素依言走進屋內，裡面是非常簡樸復古的裝飾，唯一比較現代化的就是頭頂的白熾燈。
張清微坐在椅子上，問道：「李道生那個老東西，又在搞什麼？」
玉素開門見山道：「師公請您進長安。
屍體從中間一分為二，內臟鋪了一地，血腥味伴著焦香。
那道攻擊速度太快，能量過於集中，讓部分血肉在一瞬間燒焦了。
至少需要四階巔峰，強大級神通全力施展才有這個威力。
「操，這踏馬要造反嗎？」
周晚華罵了一句，壓下心中恐懼。
此時，治安司內其他人也陸續趕到，其中也有一位三階超凡者。
新任都夢治安司長是從其他地方的治安系統空降過來的。
他見到大樓被切開的情景，呼吸止不住急促，眼中透著一絲恐懼。
如果敵人在這裡，他們肯定是要死的。
可如果自己不來，那剛剛戴上的帽子肯定是要丟的。
「周同志，敵人呢？」
「不知道，應該是走了。」
周晚華搖頭，開玩笑道：「如果沒跑的話，我們應該要成烈士了。」
都夢治安司長愣了一下，吐槽道：「周同志也是技高人膽大，這都不怕嗎？」
是人都會怕死。
特別是面對四階以上的超凡者，神通完全施展開來，一下子就能把半棟樓給轟沒了，死亡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像陸昭、玉素、黎東雪等人，那都是幾億人里挑出來的尖子。他們有越階應敵的能力，可絕大部分人是難以越過生命等階的鴻溝。
一階與二階對比，二階傷及內臟而不死。二階對比三階，三階能夠肉身硬抗大口徑子彈。
再往上來到四階，神通的威力已經達到飛彈級別。
「總不能逃跑吧？」
周晚華用神通感知整棟樓的狀況，確認沒有坍塌風險之後，拿出手機撥打柳浩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很快便被接通，那邊傳來劇烈的風聲。
「柳首長，治安司被襲擊了，嫌疑人已死亡，大概率連魂都不剩。」
周晚華匯報情況。
柳浩道：「情況我知道了，我現在正在追擊襲擊者，你幫我維持現場，疏散人群，不要造成二次傷亡。還有就是通知小陸，讓他帶隊封鎖現場。」
還未等周晚華應聲電話便掛斷了。
周晚華扭頭給陸昭打去電話，簡述了一下情況。
陸昭當即表示要帶人出來。
兩人保持著通話，周晚華一邊檢查現場，一邊給陸昭匯報情況。
「陸哥，你說這南中怎麼這麼膽大包天，明目張胆的殺嫌疑人。」
周晚華查案那麼多年，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景。
四階以上的超凡者，直接劈開治安局給嫌疑人滅口。
陸昭問道：「你們是不是查到什麼非常關鍵的信息了？」
「沒有啊，自從抓回來到現在一直在熬鷹。這傢伙三階超凡者，身體素質遠勝於普通人，我還估摸著要審小半個月，等到他代謝徹底崩潰。」
周晚華回憶了一下口供。
李平全程沉默，回答最多的就是不知道，或者是找人閒聊，順帶討口子。
他們一看就知道對方是打算進行持久戰。
「我們沒有查出任何事情，也沒有展開行動。按理來說沒必要滅口，只要一直拖下去就好。」
電話另一邊，傳來細微的引擎聲。
陸昭猜測道：「說明有第三方勢力存在，他們想要提升鬥爭烈度。」
周晚華問道：「那會是誰，那些雅利安人嗎？」
陸昭道：「烈度提升了，對他們沒有好處，反之也沒有影響。具體是誰不好說，但可以確定的是敵人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周晚華想了一圈，一時之間想不出可能是誰。
這與查案還不一樣。
犯罪是有事實存在的，問題主體是擺在明面上的。
與此同時，另一邊。
都夢市3公里外的高空上，柳浩正在進行高速飛行。
生命場將他的速度推到了300km/h，相當於目前高鐵列車的速度。
飛行是五階的通用手段，通過生命場實現。
而五階超凡者的飛行速度主要取決於空氣阻力，與飛機類似。飛行速度越快，就需要消耗越多的撞開空氣。
於是五階超凡者，也會通過飛行速度與時間，判斷出對手的實力。
決定一切，速度越快，時間越持久，生命力自然就需要與之匹配。
現在柳浩將速度提到極致，可依舊追不上敵人，隱隱間甚至在被拉開距離。
前方十公里處，一個黑色的人影正在疾飛。
他身穿黑色衛衣，臉上戴著一個面具，生命場屏蔽一切精神探查。
「此人實力在我之上。」
柳浩心中的判斷：正面作戰我估計討不了好處，不過他逃跑的方向是北邊，會一路深入內陸。」
只要這麼追下去，他肯定會被地方高階超凡者出手阻攔。
下一刻，黑衣人扭轉方向，開始朝吐蕃道的方向跑。
柳浩當即提速，並且抬起右手一握。
在神通力量驅動下，黑衣人前方小山大小的雲層瞬間凝結成冰，化作一面寬達萬米的冰牆。
受到重力作用冰牆開始往下墜，但是黑衣人速度更快，一頭撞上了冰牆，直接將冰牆撞斷。
他的速度出現了遲鈍，讓柳浩開始縮短距離。
黑衣人見狀，回首甩出一張黃符。
黃符在半空中自燃，火焰之中鑽出一道半月形的灰白色刀芒。
見此手段，柳浩立馬能夠確認是前段時間那個五階超凡者。
他右手化作冰晶，抬手一掌拍碎了刀芒。
四階超凡者的共同點就是軀體超凡化，每個人都會出現一個超凡器官。
柳浩是皮膚冰晶化，防禦力極強，可以無視大部分攻擊。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刀芒來襲。
柳浩一一拍碎，的額外消耗，導致他飛行速度下降。
雙方你追我趕了半小時，都要飛到另一座城市了。
柳浩發現，對方道術精妙，可神通比不上自己。
畢竟強大級神通數量很稀少，絕大部分都掌握在聯邦手中。佛道兩派有自己的傳承，可由於數量過於稀少，他們沒辦法挑選適合自己的神通。
有一個強大級神通就算燒高香了，黑衣人的神通與他不匹配。
神通相當於超凡者第二心臟，一個心臟不好的對手與自己跑馬拉松，自然會後繼乏力。
下一刻，一道白芒從西北方天際划過。
白芒切開柳浩與黑衣人之間的空間，無與倫比的氣浪瞬間將兩人轟飛。
僅僅是餘波，就讓兩個五階超凡者在空中打滾。
柳浩只覺得全身寒毛豎起。
等他穩住身形，平復氣息，黑衣人已經消失了。
連帶著那道白芒，也不知從何處來，又去往何處。
柳浩懸停在高空，胸膛起伏不定，眉頭深深皺起。
「剛剛那個氣息是武侯？」
他無法感知那道氣息的深淺，而以自己目前的生命力，也只有武侯才能夠讓他無法感知。
在生命開發體系中，五階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原本學界覺得沒有偉大神通是不可能突破五階的，因為四階之後的生命開發，完全集中在神通上。
沒有偉大神通支撐，單純靠人體是不可能晉升五階的。
可後來人們又發現，一些強大級神通能夠突破五階，再後來發現只要是強大級都能突破，只是難度大小問題。
現在一個新的問題出現，柳浩等五階超凡者，他們發現達到五階的2000點生命力以後，每提升一點都要付出成倍的努力。
他們的強大級神通開發到了極限，上限已經被鎖死。
反觀偉大神通，能將其開發到一半的武侯鳳毛麟角。
偉大神通與其他神通之間的差距，不在一個層級，也不在一個概念。
這也意味著五階超凡者，能夠完全碾壓柳浩的只有武侯。
柳浩平復心情，慢慢地降低高度。
他拿出電話，撥打了長安的電話。
「餵？」
「魏秘書長，我是柳浩，對方有武侯出手。」
武侯不是柳浩能夠對付的。
可他也不是孤家寡人，自己身後也不是沒有武侯。
電話那邊，魏秘書長聲音陡然嚴肅。
「具體什麼情況？」
隨後柳浩將情況簡述了一遍。
魏秘書長表示會馬上通知天侯。
都夢市治安司大樓。
警察與特反已經將大樓包圍，周圍群眾已經被疏散，道路被封鎖。
柳浩從天而降，落到了大門口。
遮陽棚內的周晚華立馬走了出來，快步來到他身邊。
「柳首長。」
「情況怎麼樣？」
「嫌疑人死了，大樓暫時沒有坍塌風險，但是建築結構遭到破壞，存在重大安全隱患。」
「沒有造成群眾傷亡吧？」
「目前只發現嫌疑人一人死亡。」
「那就好，他們至少沒有發瘋。」
柳浩鬆了口氣。
雖然說這年頭死人很正常，可那都是高危領域。
一個人去邦區或者境外違法犯罪而死亡，頂多就掛一個失蹤。可如果一個合法公民在家裡，突然被高階超凡者餘波殺死，那就是惡性殺人事件。
二者性質截然不同，後者是在挑戰聯邦法律，破壞體制所維持的秩序。
周晚華打聽道：「柳首長，您那邊具體是什麼情況？」
「又給他跑了。」
柳浩搖頭道：「這個事情說來話長，等到小陸來了再進行復盤吧，你幫我取一些高級生命補劑過來，我要補充一下。」
「明白。」
周晚華很快取來生命補劑。
柳浩連續喝下1000ml高級生命補劑，盤坐於地開始煉化。
感知到柳首長也在運轉古法，周晚華摸著下巴面露思索。
我是不是也該找時間去學習一下古法修行？我記得幹部學院有教吐納的選修課。
聯邦不強制所有超凡者修行古法。
但大部分頂尖強者或多或少都會有所涉獵。
他們能走到這一步天賦本來就很高，學習起來並不困難，只是沒有時間精通。
兩個小時後，下午三點四十二分。
一個軍方車隊來到治安司門口。
陸昭從吉普車上下來。
他看了一眼四周環境，看到了被切開的治安司大樓。
四階巔峰，也可能是五階。
陸昭只有一次與四階戰鬥的經歷。
那就是對戰大群意志。
可那個四階有點虛，只有精神與道術層面的四階，肉體與普通人差不多。
再者，超凡力量的提升並非境界式躍遷，而是線性成長。
三階巔峰與初入四階差距很大，但不會完全無法抗衡。
同理，四階起步六百點生命力，上限是兩千點。
它只要提升一個小境界，提升的生命力就等於一個三階超凡者的總和，差距一下子就完全拉開了。
「這手段至少要四階巔峰。」
趙德也從車上下來，看到遠方大樓的情景。
他三年前就四階了，如今即將邁入中期，眼界是要比陸昭高的。
又仔細打量了一下。
「切口很平整，說明有在控制力道，大概率是五階。
陸昭道：「五階出手，那性質就變了。」
五階超凡者已經具備戰略意義。
就算不是武侯，他們的破壞力也是巨大的，稍有不慎就會造成重大傷亡。
「陸哥，這邊。」
周晚華的聲音傳來，循聲望去，他站在幾十米外的遮陽帳下。
陸昭帶人快步走近，看到了帳篷內盤坐於地吐納的柳浩。
周晚華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然後眾人等待柳浩恢復完狀態。
大約半小時後，柳浩睜開眼睛，氣息逐漸平復，但想要完全恢復力，至少還需要24
小時不間斷吐納。
這還只是飛行的消耗，如果進行了激烈的戰鬥，消耗只會成倍增加。
見柳浩醒來，眾人立馬圍了過來。
陸昭詢問：「柳叔，你沒事吧？」
「只消耗了一些炁力。」柳浩擺了擺手，「情況小周應該跟你說，我這邊一直在追那個襲擊者。對方是一個五階超凡者，從手段來看應該是道門中人，善用各種符籙，但看得出來神通並不適配。」
陸昭記下這個信息，他沒有打斷柳浩。
「然後由武侯級別的強者出手，打斷了我的追擊，我已經向長安報告。」
此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沒想到這麼快就牽扯上武侯了。
陸昭問道：「柳叔，您覺得會是誰？」
柳浩搖頭道：「不好說，誰都有可能。不過這不是我們應該過度關注的事情，交給上頭那些武侯苦惱就好，我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辦。」
陸昭面露疑惑，隨後隱約間猜到了什麼。
他猜測道：「柳叔，您這是要趁亂抓人？」
師父說過，夫勢者，便治而利亂者也。
局勢這種東西方便治理，也方便作亂。
現在嫌疑人死了，可武侯出手的消息傳出去，必然會在高層掀起軒然大波。
這對他們來說其實也是一次機會。
比如柳浩就咬定，安南城某某同志殺了嫌疑人，要帶回去審查。
利用突發事件製造的窗口期，繞過正常程序壁壘，通過控制關鍵人員來重構證據鏈。
至於後續程序，那就看背景了。
只要背景足夠硬，就可以補辦程序。他們的行動頂多是程序瑕疵，其他人可就是事實犯罪。
柳浩聞言，臉上露出了些許意外的神色。
轉念一想又覺得合理，陸昭在南海於的那些事情，也是經常趁亂行動。
他一本正經點頭道：「我懷疑殺死嫌疑人的是安南城部分幹部。」
此話一出，趙德立馬反應過來，對方要幹什麼。
就算要趁亂抓人，要是打不過豈不是尷尬了？
要知道他們執法也是違規的，沒有武德殿的文件，到時候對方是會反抗的。
安南城的幹部，應該有五階吧？
趙德思索了一圈，安南城道一級主官里，五階還真沒有。
因為都在赤水軍團與軍校里。
一個地方的超凡者整體數量與質量，是會根據級別劃分的。
一個道的高階超凡者，自然也是處於平均值。
赤水軍與軍校有五階，那麼行政這邊就沒有。
趙德問道：「如果武侯出手阻止怎麼辦？」
「那我們就停手，聽武侯吩咐。只是後續事情，就需要武侯自己去向武德殿解釋了。
「」
柳浩察覺趙德對武侯的敬畏情緒，為了防止對方接下來行動有所保留，他提點道：「小趙，不要把武侯看成一個整體，也不要覺得人家一根手指頭能碾死自己，就真的會動手指頭。」
「聯邦是講法制的，就是天侯也沒有過公開殺人。」
趙德立馬點頭表示：「柳首長說得對。」
半小時後，中南軍團連隊與都夢治安司組成的車隊登上高速，朝著安南城的方向前進。
都夢市到安南城，至少需要八小時的路程。
車上。
陸昭盤算著時局。
武侯出手，南中道明面上就五位武侯。
赤水軍團長，赤水軍校校長，道政局正副席，青城山的前任掌教。
私底下還有一個大群意志。
體制內可以排除，目前還沒上升到武侯層次，對方沒必要出手。
這個時候殺死嫌疑人，他們的嫌疑是最大的，面臨的壓力也是最大的。
青城山目前沒有涉及其中，按理來說那就更不會參與了。就算查道門銷售非法補劑，看著青城山武侯的面子上，應該不會進行過度牽連。
最有可能是大群意志。
只是他又為什麼只殺嫌疑人？
陸昭一時之間，有點看不懂時局，自己掌握的情報太少了。
南中，青城山。
二月的山中仍有殘雪，山道上瀰漫著霧氣。
天師洞前的石台上，年輕道士們服用生命補劑之後，盤坐於地施展吐納之法。
玉素拾階而上，身邊有青城山掌教陪同，向她介紹著門派年輕道士們的修行，赫然一副上級領導下來視察的姿態。
在道門入事業編的浪潮下，原本是小透明的道門協會一躍站在了所有門派頭頂。
誰掌握了資源，誰就掌握了話語權。
青城山無疑是想要拿編制的。
生命補劑都是聯邦生產的，誰不想吃上公家飯。
忽然一道白芒從空中划過，落到了後山的一座偏僻別院。
院中央一棵老銀杏，黑衣人被白芒裹著落在石板上。
他平復急促的呼吸，伸手摘下面具，露出的面容正是青羊宮掌教清玄子。
也是這段時間，頻繁出手的五階超凡者。
屋內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清玄子雙手合十拱手作揖：「多謝張前輩出手相救。」
下一刻，房門被推開，一個駝背老道士走了出來。
他身高只有1米6，一雙眼睛眯成縫，雪白的眼眉很長，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老舊道袍。
青城山武侯，號青城劍，名張清微。
指化偉大神通持有者。
他可以使任何事物化劍，而他也只是需要一把趁手的劍。
「小玄子，你也算道學博士畢業，與老道我是一個學銜，怎麼就看不清呢？」
張清微站在門口彎腰背手，言語之中帶著些許無奈：「有些事情做了就得認，認下來才有好結果。」
清玄子保持拱手作揖的狀態，沉聲道：「張真人，晚輩也是被逼無奈。南中道政局置身事外，長安步步緊逼，如果我青羊宮再不做些什麼，道統恐怕真要斷絕。
「朝廷想要回收胎化易形。師弟尚未突破五階，一旦開始回收程序，我們連討價還價的籌碼都沒有。」
「只要能再拖延半年，師弟必然能突破。」
張清微聞言，搖頭道：「三百年前，胎化易形也不在青羊宮，那時候你們有道統嗎？
有的。」
「有武侯嗎？沒有。」
「道統存在嗎？一直存在，你所說的迫不得已，在青羊宮看來只是庸人自擾。」
這三次自問自答，讓清玄子啞口無言。
他不是覺得自己沒道理，只是不敢表露出怨氣。
「又不是青城山被奪去偉大神通，說得倒很輕鬆。」
張清微看出他的不服氣，念在對方已故師父面子上，繼續說道：「有什麼話便說吧，老道我也不是聽不得意見。」
清玄子深吸一口氣，道：「晚輩斗膽爭辯兩句，當下時代如果沒有偉大神通，那麼便上不得台面。」
「更別說往後道門入了編制，資源分配與弟子招收都需要爭取，若沒有武侯站台，我青羊宮如何立足？」
「晚輩只求拖延半年，只求半年。
他重複念叨了一遍，已然是入了魔。
張清微嗤笑一聲：「小玄子你不應該上山的，山上不適合你。」
如果清玄子這種上進心在朝廷，那應該大有一番作為，可教派是另一種邏輯。
他們不需要治理天下，不承擔抵禦古神圈的主要責任，不需要過度追求做大做強。
只要能夠給弟子基礎修行所需，其他就看個人努力。
如今佛道兩派武侯，無一例外都是一心向道之人。
慾念太多是不利於修行的，更爬不上山巔。
在張清微看來，修行就是餓不死，冷不著，有地方住就足夠了，其餘一切都不過過眼煙雲。
可轉念一想，似乎也不能怪清玄子。
青城山也有許多喜好鑽營的弟子，他們也參與了走私。
誰適合苦修是需要時間檢驗的。
「老道我教不了你，你走吧，今天算是看在你師父的面子上拉你一把。」
張清微擺擺手，轉身回到了屋內。
清玄子再度深深一揖，隨後施展遁術離開。
院落安靜下來。
半小時後，院外傳來腳步聲。
玉素與青城山掌教走進來，前者彎腰作揖：「弟子玉素，代師公與天師，向張真人問安。」
「進來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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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微聲音傳出。
玉素依言走進屋內，裡面是非常簡樸復古的裝飾，唯一比較現代化的就是頭頂的白熾燈。
張清微坐在椅子上，問道：「李道生那個老東西，又在搞什麼？」
玉素開門見山道：「師公請您進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