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當然是原諒他啦
第295章 看看再說
劉曉莉聽到聲音醒了，見到陳諾站在門口，一下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笑著道：「小陳回來了？」
「呃，對。」
「餓不餓？我晚上熬了點粥，要不要去給你熱一熱？」
看到曉莉姐表現得這麼自然，陳諾覺得好像是自己想多了，搖頭道：「不用了，有點累，想直接睡覺了。」
劉曉莉點點頭，「好，明天還要去找張導呢，茜茜都已經睡了，你也快去吧。」
「好。」
陳諾喝了酒，本來在車上睡了一覺都清醒了，但涼風一吹，腦子又有點轉不動，答應一聲就往樓上走去。
走到一半，才突然覺得好像忘了什麼，回頭招呼道：「那曉莉姐你也早點睡。」
「好，知道，我收拾收拾也睡了。」
陳諾這才安心繼續上樓，回臥室休息去了。
對嘛，無論什麼時候，禮貌不能忘。
這一晚，陳諾睡得挺踏實。
之前在這兒睡覺，總覺得空空蕩蕩，鬼風呼嘯，今天卻啥都沒聽到，一晚上都沒有醒過，直到齊雲天的電話來了。
「你昨天跟姜聞沒談好？他找你來了。」
陳諾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找我？上哪找我？」
「就這，紫玉山莊，他說一個小時就到，叫我接一下他。」
「啊？」
1個小時12分鐘之後，還是在庭院中的那座薔薇花架之下的圓桌旁。
3月份的那些紅薔薇已經謝了，不過庭院溪水邊的幾叢紫薇花開得正好，一團團、一簇簇，嫣紅奼紫。
流水潺潺，早晨的太陽還在東邊，柔和的光線穿過淡薄的雲層，為溪水鍍上了一層金邊，使其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陳諾對面坐著姜聞，身邊坐著齊雲天。
劉曉莉給幾個男人上完茶之後，坐到了溪邊的長凳傻瓜，隨手拿起一本雜誌在看。
劉藝霏呢？陳諾不知道，90%還在睡覺。
陳諾深深的看了一眼齊雲天，覺得此人似乎欠了自己一個解釋。
不過，現在暫時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姜聞喝了一口普洱，看了看周圍，感嘆說道：「這房子真好，院子也好，什麼都好，就是這茶有點不合這景。諾哥，下次我送你幾盒好點的鐵觀音。」
這一聲「哥」一出口，陳諾「噗」的一聲，就把口中含著的茶給噴到了旁邊的草地上。
同樣不僅齊雲天愕然，正在一旁裝樣子看書的劉曉莉也霍然抬起頭，豎起了耳朵。
什麼情況？
陳諾咳了好幾下，緩過勁來苦笑道：「姜哥，你是非要這麼玩我是吧？」
姜聞哈哈笑道：「我這個人說話從來都算數，不分酒前酒後。昨天說你以後是我哥，那我肯定認帳。」
陳諾怎麼可能讓姜聞叫他哥，就像他再怎麼囂張，也只敢喊曉莉姐，沒敢叫一聲曉莉妹。
論歲數，真是差著輩兒呢。
兩人掰扯了半天，姜聞最後同意平常聊天的時候還是照舊。
不過，要是給旁人介紹，那就五個字我哥哥陳諾。他姜聞一口唾沫一根釘，說到做到，這輩子都這樣。
陳諾累了，懶得再扯，便問起了姜聞的來意。
姜聞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攤開來放在桌上。
只見上面用龍飛鳳舞的毛筆字寫著：「風裡來，雨里去，急急如律令。己丑年六月六日，姜聞。」還按了個血紅色的玩意在名字上，感覺是個指印。
「姜哥，這是啥意思？」
「昨天晚上回去，頭痛欲裂，一宿沒睡。心裡頭不安。想來想去，再和你談錢，我自己都覺得忒丟人。只好想了這麼一個招。說起來不值錢，就以後只要有啥事，知會一聲。風裡來雨里去，我姜聞但凡有推諉，那特麼就是一孫子。」
說完這個，姜聞再無二話，一口氣喝乾了杯里的普洱茶，即刻告辭離去。
姜聞走後，不多時，薔薇架下又迎來了第二個客人。
不像人家姜聞雲淡風輕，寧土豆自從進了紫玉山莊，一路上都在大呼小叫。
屋門口有兩隻孔雀，湖山之間有一些白鷺，家宅院牆邊有三三兩兩的小鹿在吃草啥的，不是很正常嘛？
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進了院門之後，更是連道這他媽才是生活。
陳諾提醒他，都開路虎的人了，還是穩重點。
結果寧皓笑呵呵的說道：「陳總，我現在沒有跪下來走路，那都是因為我這車好歹是全款的了。」
說笑了一會兒，坐在了薔薇架子下說起了正題。
「叫了好幾個朋友參與，終於把這個本子寫完了，也終於能讓你看看了。」寧皓掏出一本比起盜夢空間並不算厚的劇本，遞給了陳諾。
「故事靈感來自於我人生中的第一部電影，叫《綠草地》。而這次這部電影呢，我準備叫它《無人區》。」
陳諾一邊翻著《無人區》的劇本，一邊聽寧皓介紹著這個有點不太和諧的故事。
講述中途，劉藝霏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了，也不說話，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聽著。
等寧皓講完，陳諾也把劇本大略的翻閱了一小半，抬頭問道：「你覺得，你這部戲的製作費大概要多少？」
寧皓顯然對這個問題是早有預料，毫不猶豫來了個獅子大開口道：「3000萬吧。」
陳諾不知道這個價錢，比他上輩子的《無人區》高出了幾乎一倍，所以他還挺自然的轉頭問道：「齊大，你覺得呢？」
齊雲天道：「聽上去是個好故事，但感覺在國內想要過審有點難。」
陳諾想了想，道：「我覺得聽上去還行，不過……」他皺起眉頭看向寧土豆，「就這種公路劇情片要3000萬製作費？寧哥，我看著你本子上，說男一號是什麼香港的律師，你要請劉德華啊？」
寧皓是真的太飄了，連天王都敢吐槽，嘿嘿笑道：「怎麼可能劉德華，請他來我估計我得撲。」
「這不是一直跟王導有聯繫嘛，前段時間無疑中提了一嘴，他說他們澤東電影的頭號男藝人今年還有檔期。我說我想讓他來演男一號，王導說沒問題。」
陳諾笑了：「不是劉德華，是梁朝偉？」
寧皓笑道：「嗯，其實梁朝偉都是候補，我最想找你來演。王導也這麼說，他說演這種小人物，他沒見過比你演得更巴閉的。不過我問了齊大，你今年沒檔期，明年也未必有，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梁朝偉還是退而求其次，寧土豆你可真不怕被人錘成土豆泥啊……
不過，無人區這部戲，不應該是寧皓去找徐爭演的嘛？
從徐爭跨越到梁朝偉，從BJ律師改成香港律師，從目前的內地小咖到坎城影帝。
這中間的跨度有點大啊。
陳諾其實心裡挺清楚這種改變的原因。
上輩子的寧皓，可沒有導演過一部全明星陣容的《風聲》，更沒有坐到全中國影史票房第一電影導演的寶座上。
要現在的這個寧皓用徐爭演男一號，可能他寧願這戲不拍了。
雖然對真實數字大小還有所爭議。
可是當公司老闆作為一名劇中的演員，開始帶資進組，帶的還是10個億，寧皓要是只敢報個1500萬成本，那他就不配是內地目前公認最賣座的商業片導演了。
事實上，煥新公司目前的資金雖然緊張，但是，還是那句話，幾千萬這種輕量級的投資，擠一擠肯定是有的。
不說別的，
陳諾的第五個代言終於姍姍來遲。
幾天之內就定下來的這個代言，只要他簽完合同就能到帳，到時候便可以直接把這3000萬的坑全部填了。
為什麼幾天就能定個新代言？
全是因為GG商們好像對陳諾這次坎城拿獎看成了一件特別重大的要事。
不管是國外還是國內。聯繫他的全世界的商家從數量、質量以及報價上，都齊刷刷的上了個檔次。
無論他陳諾有多麼挑剔，有多麼愛惜羽毛，也不得不承認，裡面也有那麼幾個品牌不僅不錯，付出的誠意真的很夠，
比如這個首先談好的汽車代言。
保時捷全系列代言人，3年1200萬美金的價格，直接讓毫無誠意的寶馬和奔馳統統出局。
尤其是寶馬，居然想用區區1000萬美金綁定他5年。
這特麼不是做夢是什麼？
估計以為他那一輛740Li真是他買的了。
殊不知，除了煤老闆和開發商，誰特麼會買那車？
人家賣紙尿褲的一有錢了都換邁巴赫好嗎？
當時陳諾看了寶馬那恬不知恥的報價，馬上就讓齊雲天把那輛740Li上面的車標扣了，換個吉利的上去。
以後就把它當國產車開了。
所以，寧浩這部新片的3000萬投資，煥新公司完全獨自吃的下來。
但《風聲》教會陳諾的最重要一件事，就是一定不要吃獨食。
更何況。以這寧皓劇本里的黑暗風格，要沒人在上面幫著說話，封你個三年五載，剪你個七零八落，都是極其有可能的事。
「齊大，你這就跟中影的人聯繫聯繫。看他們有興趣投沒有。」
陳諾對齊雲天說道，「這種小錢，我覺得也用不著我跟韓總打電話了，齊大你去問問那個誰就好。」
沒錯，陳諾覺得這事還是要拉中影入局才行。
至於中影會不會？陳諾有八成把握。
果然，還在去見張一謀的路上，韓三屏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陳諾接起來電話的第一時間就開始笑，「韓總，怎麼想起給我電話了？」
韓三屏在電話里謂然一嘆，道：「小陳啊，我不如你啊。」
陳諾詫異極了：「韓總，怎麼這麼說。」
「小陳啊，我知道，在諾蘭這件事上，我們兩個有分歧，你可能也對我有意見……」
陳諾立刻打斷道：「韓總，真沒有。」
韓三屏呵呵道：「有很正常，小陳你不需要」
陳諾轉頭瞪了一眼一直用好奇寶寶的眼神盯著他看的劉藝霏，用嚴肅認真的聲音打斷道：「真沒有。韓總，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電影我也不覺得能賺錢，只是礙著跟諾蘭的交情，面子上過不去，不得不陪他賭一回。我想應該不會賠吧？呵呵。」
韓三屏啊了聲，道：「小陳，你這……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陳諾一伸手，按在突然伸過頭來，想要跟他一起聽電話的劉藝霏的臉上，把她慢慢推開，「當然沒有，韓總。」
韓三屏感覺半信半疑的，說道：「要是真的，小陳，你這可就真是冒失了啊。這麼多錢還是那句話，這部電影我們內部推算過，賺錢的可能性真不大。主要就是……唉，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但小陳你現在的聲勢可不得了啊，要我說，雖然坎城對票房的幫助不大，但最後保個本應該是有希望的。」
保個本應該是有希望的……這句話讓陳諾不禁想起了當初高中班主任老王對他說，努努力，上個大專是有希望的。
老王對他說完之後，他就轉學了。
老韓對他說完，他卻只能笑笑，說句承你吉言。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劉藝霏偷聽電話無果之後，從埃爾法的后座上找了一個痒痒撓出來，在手裡比劃著名，做出一副兇惡的表情，好像要打他。
陳諾注意到，前排的曉莉姐一直在通過後視鏡瞟著這邊，但卻一點制止她閨女的意思都沒有。
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
要知道她們兩個現在住的可是他的房子！
齊雲天那個王八蛋，把他花老鼻子錢的別墅，居然當做了員工宿舍。
狗仔隊把劉藝霏他們小區24小時蹲守了，物管也不作為，導致兩母女在家裡都不安心，這又關他什麼事？
什麼叫酒店不安全，只好安置到他這裡來。因為只有這樣才沒人能說閒話，因為閒話已經夠多了？
在齊雲天口中，就像李邇所言，他陳某人作為演員，身上惹點流言蜚語似乎也沒多大影響。
公司的輿情監視部的報告上稱，網上網友說些什麼他和公司旗下的幾個女藝人都不是正經關係，也只是引來糯米的不滿，
除此之外，國內的父老鄉親似乎都是採取見怪不怪，愛信不信的態度。
除了狗仔隊們紛紛出動，無論是走穴的范繽冰，還是遠在香港的文詠杉，都被騷擾都不厭其煩，其他倒並沒有什麼特別不利的影響。
連他那幾個代言商也沒一個打電話來問問他，什麼雙飛，母女等緋聞，好像有違合同上維持良好形象的相關條款吧？
但是，家裡莫名其妙多了兩個非親非故的女人，想起來陳諾還是有點不爽，感覺只比現在聽電話里老韓念叨好那麼一點點。
「……你們煥新的新電影，居然還能想到我們中影，我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跟我們公司的王主任沈總們都說，小陳你是一個有大胸懷的人，是我們絕佳的合作夥伴。」
「我們當下一致決定，以後只要你們煥新在國內投資的電影，有多少部我們中影跟投多少部，要多少錢，就有多少錢。為此，我有個初步的想法，就是我們兩家公司簽訂一個長期的戰略合作協議，怎麼樣？」
陳諾一把將劉藝霏手裡的痒痒撓奪了過來，順手就在她大腿上不輕不重的打了兩下，用受寵若驚的口吻道：「這……不合適吧。韓總，我們煥新只是小公司，您這也太看得起我們了吧。」
劉藝霏痛得差點叫出來，雙手把嘴巴捂住，但眼睛都快冒火來了，右手捏成拳頭，左手指著他的電話。
看那意思是，只要他一掛電話，就要找他拼命。
「不能這麼說，我們中影挑選合作對象，歷來都是只看中……」
韓三屏在電話里用那些官場的車軲轆話翻來覆去的念叨了一分多鐘，在這一分多鐘里，陳諾都已經跟劉藝霏幹了一架了。
最後拿起電話，剛好聽到韓總的結案陳詞。
「……這是我們中影的誠意，你說呢，小陳。」
「那好吧，韓總。」陳諾很沉穩的接上了。
又說了兩句，在談笑風生中掛掉了電話，他把劉藝霏的腦袋夾在腋窩下，無視其掙扎著哇哇大叫的聲音，對齊雲天講：「那個什麼戰略協議你找個時間去跟中影簽了，以後怎麼樣另說，關鍵在這部戲上，一定要讓他們進來。」
「還有，你記得給寧皓講，放開手腳，愛怎麼拍怎麼拍，拍深刻一點，只要別故意醜化，別特麼真的去殺幾頭藏羚羊……其他的事，都不用擔心，自有韓總幫他料理。韓總既然想賺錢，總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吧，對吧？」
說完，陳諾看到後視鏡里劉曉莉用一種莫名的眼神在看他，不由得朝對方笑了一下，禮貌說道：「曉莉姐，你說呢？」
他這話一說，胳膊下的劉藝霏一下子不掙扎了，倒是把他嚇了一跳，低頭一看。
只見女孩瞪圓了大大的眼睛問道：「陳諾，你叫我媽什麼？」
哦？
好像他還真的沒有給劉藝霏說過，各論各的，公私分明這件事哦？
也難怪女孩誤認為他想做她長輩，解釋也不聽。
好吧，看來曉莉姐是不能叫了。
否則看劉藝霏那樣子，真是要跟他拼命。
這讓若有所思了一路的劉曉莉，又再次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
……
不管內心深處怎麼想，張一謀和張韋平都對幾人的到來表示了熱烈的歡迎。
其中寒暄的細節就不用再多說了，因為連陳諾都不太記得清自己說了些什麼。
想想看，短短半天多時間時間裡，這已經是他接觸的第三個導演，第四件公事了。
陳諾現在只想回到那些百無聊賴曬太陽的日子，可惜啊，京城沒有棕櫚灘，連外灘都沒有，只有張導演那張好像戈壁灘的黃色長臉。
面對陳諾想要提前看看粗剪片的要求，張一謀似乎並沒有表現得有多麼抗拒。
反而笑呵呵的說，他都好久沒去過坎城了，正好想借影帝的眼光看看，他這部電影和現如今坎城上的優秀作品相比，有多大的差距。因此對陳諾的來到，他是求之不得。
對此，陳諾一個字都不信。
因為張韋平在旁邊笑得像個假人。
同樣，張導作為導演肯定沒話說，但作為演員嘛，應該還停留在「安紅，額想你」的那個階段。（注1）
事實也的確如此。
哪怕他們早到五分鐘，都能看到張一謀拍桌子和張韋平爭論的場景，因為今天這件事根本是張韋平背著他答應的。這怎麼能不讓現如今如日中天的張導怒火中燒。
怎麼，奧運過去還沒一年呢？就把我不當回事了？我張一謀的電影，什麼時候輪到演員來指指點點了？
哪怕張韋平說論據講道理，最終張一謀也只是強忍怒火而已。
但陳諾看在眼裡，卻也沒有做解釋，而是決定先看看電影再說。
說一千道一萬，電影本身的質量才最重要。
張導剪出來的電影要是垃圾，那還說個屁，趁早回家洗洗睡，去排練他的畢業大戲吧。
……
……
新畫面電影公司的看片室里，《山楂樹之戀》第一次在後期人員之外的觀眾面前，拉開了她的處女面紗。
其中劉曉莉並不是第一次看劉藝霏主演的電影。
但是，這一次卻與往常不同，她整個人都顯得很緊張。
之前說過，曉莉姐這輩子都只看過兩部文藝片，其中之一就是跟舞蹈團里的幾個好閨蜜，一起去上海南京西路的大光明劇院看的那部《紅高粱》。
看完之後，在好長一段時間裡，說張一謀是她偶像也不為過。
為什麼她當初送羊入虎口，也要劉藝霏去演張一謀的戲，這就是重要原因。
現在她劉曉莉的女兒就要出現在張一謀的電影裡了。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算是達成了她年輕時候的夢想。
茜茜究竟演得怎麼樣？
當影片開始的時候，她還緊張兮兮的抱著這樣的疑問看電影。
但之後劉曉莉越看越投入，越看越忘了評判。
注1：張一謀導演，姜文，瞿穎主演《有話好好說》。喜劇片，雖然片子很老，但真的很好看，是現在再也看不到的那種喜劇電影。
劉曉莉聽到聲音醒了，見到陳諾站在門口，一下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笑著道：「小陳回來了？」
「呃，對。」
「餓不餓？我晚上熬了點粥，要不要去給你熱一熱？」
看到曉莉姐表現得這麼自然，陳諾覺得好像是自己想多了，搖頭道：「不用了，有點累，想直接睡覺了。」
劉曉莉點點頭，「好，明天還要去找張導呢，茜茜都已經睡了，你也快去吧。」
「好。」
陳諾喝了酒，本來在車上睡了一覺都清醒了，但涼風一吹，腦子又有點轉不動，答應一聲就往樓上走去。
走到一半，才突然覺得好像忘了什麼，回頭招呼道：「那曉莉姐你也早點睡。」
「好，知道，我收拾收拾也睡了。」
陳諾這才安心繼續上樓，回臥室休息去了。
對嘛，無論什麼時候，禮貌不能忘。
這一晚，陳諾睡得挺踏實。
之前在這兒睡覺，總覺得空空蕩蕩，鬼風呼嘯，今天卻啥都沒聽到，一晚上都沒有醒過，直到齊雲天的電話來了。
「你昨天跟姜聞沒談好？他找你來了。」
陳諾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找我？上哪找我？」
「就這，紫玉山莊，他說一個小時就到，叫我接一下他。」
「啊？」
1個小時12分鐘之後，還是在庭院中的那座薔薇花架之下的圓桌旁。
3月份的那些紅薔薇已經謝了，不過庭院溪水邊的幾叢紫薇花開得正好，一團團、一簇簇，嫣紅奼紫。
流水潺潺，早晨的太陽還在東邊，柔和的光線穿過淡薄的雲層，為溪水鍍上了一層金邊，使其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陳諾對面坐著姜聞，身邊坐著齊雲天。
劉曉莉給幾個男人上完茶之後，坐到了溪邊的長凳傻瓜，隨手拿起一本雜誌在看。
劉藝霏呢？陳諾不知道，90%還在睡覺。
陳諾深深的看了一眼齊雲天，覺得此人似乎欠了自己一個解釋。
不過，現在暫時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姜聞喝了一口普洱，看了看周圍，感嘆說道：「這房子真好，院子也好，什麼都好，就是這茶有點不合這景。諾哥，下次我送你幾盒好點的鐵觀音。」
這一聲「哥」一出口，陳諾「噗」的一聲，就把口中含著的茶給噴到了旁邊的草地上。
同樣不僅齊雲天愕然，正在一旁裝樣子看書的劉曉莉也霍然抬起頭，豎起了耳朵。
什麼情況？
陳諾咳了好幾下，緩過勁來苦笑道：「姜哥，你是非要這麼玩我是吧？」
姜聞哈哈笑道：「我這個人說話從來都算數，不分酒前酒後。昨天說你以後是我哥，那我肯定認帳。」
陳諾怎麼可能讓姜聞叫他哥，就像他再怎麼囂張，也只敢喊曉莉姐，沒敢叫一聲曉莉妹。
論歲數，真是差著輩兒呢。
兩人掰扯了半天，姜聞最後同意平常聊天的時候還是照舊。
不過，要是給旁人介紹，那就五個字我哥哥陳諾。他姜聞一口唾沫一根釘，說到做到，這輩子都這樣。
陳諾累了，懶得再扯，便問起了姜聞的來意。
姜聞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攤開來放在桌上。
只見上面用龍飛鳳舞的毛筆字寫著：「風裡來，雨里去，急急如律令。己丑年六月六日，姜聞。」還按了個血紅色的玩意在名字上，感覺是個指印。
「姜哥，這是啥意思？」
「昨天晚上回去，頭痛欲裂，一宿沒睡。心裡頭不安。想來想去，再和你談錢，我自己都覺得忒丟人。只好想了這麼一個招。說起來不值錢，就以後只要有啥事，知會一聲。風裡來雨里去，我姜聞但凡有推諉，那特麼就是一孫子。」
說完這個，姜聞再無二話，一口氣喝乾了杯里的普洱茶，即刻告辭離去。
姜聞走後，不多時，薔薇架下又迎來了第二個客人。
不像人家姜聞雲淡風輕，寧土豆自從進了紫玉山莊，一路上都在大呼小叫。
屋門口有兩隻孔雀，湖山之間有一些白鷺，家宅院牆邊有三三兩兩的小鹿在吃草啥的，不是很正常嘛？
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進了院門之後，更是連道這他媽才是生活。
陳諾提醒他，都開路虎的人了，還是穩重點。
結果寧皓笑呵呵的說道：「陳總，我現在沒有跪下來走路，那都是因為我這車好歹是全款的了。」
說笑了一會兒，坐在了薔薇架子下說起了正題。
「叫了好幾個朋友參與，終於把這個本子寫完了，也終於能讓你看看了。」寧皓掏出一本比起盜夢空間並不算厚的劇本，遞給了陳諾。
「故事靈感來自於我人生中的第一部電影，叫《綠草地》。而這次這部電影呢，我準備叫它《無人區》。」
陳諾一邊翻著《無人區》的劇本，一邊聽寧皓介紹著這個有點不太和諧的故事。
講述中途，劉藝霏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了，也不說話，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聽著。
等寧皓講完，陳諾也把劇本大略的翻閱了一小半，抬頭問道：「你覺得，你這部戲的製作費大概要多少？」
寧皓顯然對這個問題是早有預料，毫不猶豫來了個獅子大開口道：「3000萬吧。」
陳諾不知道這個價錢，比他上輩子的《無人區》高出了幾乎一倍，所以他還挺自然的轉頭問道：「齊大，你覺得呢？」
齊雲天道：「聽上去是個好故事，但感覺在國內想要過審有點難。」
陳諾想了想，道：「我覺得聽上去還行，不過……」他皺起眉頭看向寧土豆，「就這種公路劇情片要3000萬製作費？寧哥，我看著你本子上，說男一號是什麼香港的律師，你要請劉德華啊？」
寧皓是真的太飄了，連天王都敢吐槽，嘿嘿笑道：「怎麼可能劉德華，請他來我估計我得撲。」
「這不是一直跟王導有聯繫嘛，前段時間無疑中提了一嘴，他說他們澤東電影的頭號男藝人今年還有檔期。我說我想讓他來演男一號，王導說沒問題。」
陳諾笑了：「不是劉德華，是梁朝偉？」
寧皓笑道：「嗯，其實梁朝偉都是候補，我最想找你來演。王導也這麼說，他說演這種小人物，他沒見過比你演得更巴閉的。不過我問了齊大，你今年沒檔期，明年也未必有，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梁朝偉還是退而求其次，寧土豆你可真不怕被人錘成土豆泥啊……
不過，無人區這部戲，不應該是寧皓去找徐爭演的嘛？
從徐爭跨越到梁朝偉，從BJ律師改成香港律師，從目前的內地小咖到坎城影帝。
這中間的跨度有點大啊。
陳諾其實心裡挺清楚這種改變的原因。
上輩子的寧皓，可沒有導演過一部全明星陣容的《風聲》，更沒有坐到全中國影史票房第一電影導演的寶座上。
要現在的這個寧皓用徐爭演男一號，可能他寧願這戲不拍了。
雖然對真實數字大小還有所爭議。
可是當公司老闆作為一名劇中的演員，開始帶資進組，帶的還是10個億，寧皓要是只敢報個1500萬成本，那他就不配是內地目前公認最賣座的商業片導演了。
事實上，煥新公司目前的資金雖然緊張，但是，還是那句話，幾千萬這種輕量級的投資，擠一擠肯定是有的。
不說別的，
陳諾的第五個代言終於姍姍來遲。
幾天之內就定下來的這個代言，只要他簽完合同就能到帳，到時候便可以直接把這3000萬的坑全部填了。
為什麼幾天就能定個新代言？
全是因為GG商們好像對陳諾這次坎城拿獎看成了一件特別重大的要事。
不管是國外還是國內。聯繫他的全世界的商家從數量、質量以及報價上，都齊刷刷的上了個檔次。
無論他陳諾有多麼挑剔，有多麼愛惜羽毛，也不得不承認，裡面也有那麼幾個品牌不僅不錯，付出的誠意真的很夠，
比如這個首先談好的汽車代言。
保時捷全系列代言人，3年1200萬美金的價格，直接讓毫無誠意的寶馬和奔馳統統出局。
尤其是寶馬，居然想用區區1000萬美金綁定他5年。
這特麼不是做夢是什麼？
估計以為他那一輛740Li真是他買的了。
殊不知，除了煤老闆和開發商，誰特麼會買那車？
人家賣紙尿褲的一有錢了都換邁巴赫好嗎？
當時陳諾看了寶馬那恬不知恥的報價，馬上就讓齊雲天把那輛740Li上面的車標扣了，換個吉利的上去。
以後就把它當國產車開了。
所以，寧浩這部新片的3000萬投資，煥新公司完全獨自吃的下來。
但《風聲》教會陳諾的最重要一件事，就是一定不要吃獨食。
更何況。以這寧皓劇本里的黑暗風格，要沒人在上面幫著說話，封你個三年五載，剪你個七零八落，都是極其有可能的事。
「齊大，你這就跟中影的人聯繫聯繫。看他們有興趣投沒有。」
陳諾對齊雲天說道，「這種小錢，我覺得也用不著我跟韓總打電話了，齊大你去問問那個誰就好。」
沒錯，陳諾覺得這事還是要拉中影入局才行。
至於中影會不會？陳諾有八成把握。
果然，還在去見張一謀的路上，韓三屏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陳諾接起來電話的第一時間就開始笑，「韓總，怎麼想起給我電話了？」
韓三屏在電話里謂然一嘆，道：「小陳啊，我不如你啊。」
陳諾詫異極了：「韓總，怎麼這麼說。」
「小陳啊，我知道，在諾蘭這件事上，我們兩個有分歧，你可能也對我有意見……」
陳諾立刻打斷道：「韓總，真沒有。」
韓三屏呵呵道：「有很正常，小陳你不需要」
陳諾轉頭瞪了一眼一直用好奇寶寶的眼神盯著他看的劉藝霏，用嚴肅認真的聲音打斷道：「真沒有。韓總，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電影我也不覺得能賺錢，只是礙著跟諾蘭的交情，面子上過不去，不得不陪他賭一回。我想應該不會賠吧？呵呵。」
韓三屏啊了聲，道：「小陳，你這……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陳諾一伸手，按在突然伸過頭來，想要跟他一起聽電話的劉藝霏的臉上，把她慢慢推開，「當然沒有，韓總。」
韓三屏感覺半信半疑的，說道：「要是真的，小陳，你這可就真是冒失了啊。這麼多錢還是那句話，這部電影我們內部推算過，賺錢的可能性真不大。主要就是……唉，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但小陳你現在的聲勢可不得了啊，要我說，雖然坎城對票房的幫助不大，但最後保個本應該是有希望的。」
保個本應該是有希望的……這句話讓陳諾不禁想起了當初高中班主任老王對他說，努努力，上個大專是有希望的。
老王對他說完之後，他就轉學了。
老韓對他說完，他卻只能笑笑，說句承你吉言。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劉藝霏偷聽電話無果之後，從埃爾法的后座上找了一個痒痒撓出來，在手裡比劃著名，做出一副兇惡的表情，好像要打他。
陳諾注意到，前排的曉莉姐一直在通過後視鏡瞟著這邊，但卻一點制止她閨女的意思都沒有。
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
要知道她們兩個現在住的可是他的房子！
齊雲天那個王八蛋，把他花老鼻子錢的別墅，居然當做了員工宿舍。
狗仔隊把劉藝霏他們小區24小時蹲守了，物管也不作為，導致兩母女在家裡都不安心，這又關他什麼事？
什麼叫酒店不安全，只好安置到他這裡來。因為只有這樣才沒人能說閒話，因為閒話已經夠多了？
在齊雲天口中，就像李邇所言，他陳某人作為演員，身上惹點流言蜚語似乎也沒多大影響。
公司的輿情監視部的報告上稱，網上網友說些什麼他和公司旗下的幾個女藝人都不是正經關係，也只是引來糯米的不滿，
除此之外，國內的父老鄉親似乎都是採取見怪不怪，愛信不信的態度。
除了狗仔隊們紛紛出動，無論是走穴的范繽冰，還是遠在香港的文詠杉，都被騷擾都不厭其煩，其他倒並沒有什麼特別不利的影響。
連他那幾個代言商也沒一個打電話來問問他，什麼雙飛，母女等緋聞，好像有違合同上維持良好形象的相關條款吧？
但是，家裡莫名其妙多了兩個非親非故的女人，想起來陳諾還是有點不爽，感覺只比現在聽電話里老韓念叨好那麼一點點。
「……你們煥新的新電影，居然還能想到我們中影，我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跟我們公司的王主任沈總們都說，小陳你是一個有大胸懷的人，是我們絕佳的合作夥伴。」
「我們當下一致決定，以後只要你們煥新在國內投資的電影，有多少部我們中影跟投多少部，要多少錢，就有多少錢。為此，我有個初步的想法，就是我們兩家公司簽訂一個長期的戰略合作協議，怎麼樣？」
陳諾一把將劉藝霏手裡的痒痒撓奪了過來，順手就在她大腿上不輕不重的打了兩下，用受寵若驚的口吻道：「這……不合適吧。韓總，我們煥新只是小公司，您這也太看得起我們了吧。」
劉藝霏痛得差點叫出來，雙手把嘴巴捂住，但眼睛都快冒火來了，右手捏成拳頭，左手指著他的電話。
看那意思是，只要他一掛電話，就要找他拼命。
「不能這麼說，我們中影挑選合作對象，歷來都是只看中……」
韓三屏在電話里用那些官場的車軲轆話翻來覆去的念叨了一分多鐘，在這一分多鐘里，陳諾都已經跟劉藝霏幹了一架了。
最後拿起電話，剛好聽到韓總的結案陳詞。
「……這是我們中影的誠意，你說呢，小陳。」
「那好吧，韓總。」陳諾很沉穩的接上了。
又說了兩句，在談笑風生中掛掉了電話，他把劉藝霏的腦袋夾在腋窩下，無視其掙扎著哇哇大叫的聲音，對齊雲天講：「那個什麼戰略協議你找個時間去跟中影簽了，以後怎麼樣另說，關鍵在這部戲上，一定要讓他們進來。」
「還有，你記得給寧皓講，放開手腳，愛怎麼拍怎麼拍，拍深刻一點，只要別故意醜化，別特麼真的去殺幾頭藏羚羊……其他的事，都不用擔心，自有韓總幫他料理。韓總既然想賺錢，總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吧，對吧？」
說完，陳諾看到後視鏡里劉曉莉用一種莫名的眼神在看他，不由得朝對方笑了一下，禮貌說道：「曉莉姐，你說呢？」
他這話一說，胳膊下的劉藝霏一下子不掙扎了，倒是把他嚇了一跳，低頭一看。
只見女孩瞪圓了大大的眼睛問道：「陳諾，你叫我媽什麼？」
哦？
好像他還真的沒有給劉藝霏說過，各論各的，公私分明這件事哦？
也難怪女孩誤認為他想做她長輩，解釋也不聽。
好吧，看來曉莉姐是不能叫了。
否則看劉藝霏那樣子，真是要跟他拼命。
這讓若有所思了一路的劉曉莉，又再次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
……
不管內心深處怎麼想，張一謀和張韋平都對幾人的到來表示了熱烈的歡迎。
其中寒暄的細節就不用再多說了，因為連陳諾都不太記得清自己說了些什麼。
想想看，短短半天多時間時間裡，這已經是他接觸的第三個導演，第四件公事了。
陳諾現在只想回到那些百無聊賴曬太陽的日子，可惜啊，京城沒有棕櫚灘，連外灘都沒有，只有張導演那張好像戈壁灘的黃色長臉。
面對陳諾想要提前看看粗剪片的要求，張一謀似乎並沒有表現得有多麼抗拒。
反而笑呵呵的說，他都好久沒去過坎城了，正好想借影帝的眼光看看，他這部電影和現如今坎城上的優秀作品相比，有多大的差距。因此對陳諾的來到，他是求之不得。
對此，陳諾一個字都不信。
因為張韋平在旁邊笑得像個假人。
同樣，張導作為導演肯定沒話說，但作為演員嘛，應該還停留在「安紅，額想你」的那個階段。（注1）
事實也的確如此。
哪怕他們早到五分鐘，都能看到張一謀拍桌子和張韋平爭論的場景，因為今天這件事根本是張韋平背著他答應的。這怎麼能不讓現如今如日中天的張導怒火中燒。
怎麼，奧運過去還沒一年呢？就把我不當回事了？我張一謀的電影，什麼時候輪到演員來指指點點了？
哪怕張韋平說論據講道理，最終張一謀也只是強忍怒火而已。
但陳諾看在眼裡，卻也沒有做解釋，而是決定先看看電影再說。
說一千道一萬，電影本身的質量才最重要。
張導剪出來的電影要是垃圾，那還說個屁，趁早回家洗洗睡，去排練他的畢業大戲吧。
……
……
新畫面電影公司的看片室里，《山楂樹之戀》第一次在後期人員之外的觀眾面前，拉開了她的處女面紗。
其中劉曉莉並不是第一次看劉藝霏主演的電影。
但是，這一次卻與往常不同，她整個人都顯得很緊張。
之前說過，曉莉姐這輩子都只看過兩部文藝片，其中之一就是跟舞蹈團里的幾個好閨蜜，一起去上海南京西路的大光明劇院看的那部《紅高粱》。
看完之後，在好長一段時間裡，說張一謀是她偶像也不為過。
為什麼她當初送羊入虎口，也要劉藝霏去演張一謀的戲，這就是重要原因。
現在她劉曉莉的女兒就要出現在張一謀的電影裡了。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算是達成了她年輕時候的夢想。
茜茜究竟演得怎麼樣？
當影片開始的時候，她還緊張兮兮的抱著這樣的疑問看電影。
但之後劉曉莉越看越投入，越看越忘了評判。
注1：張一謀導演，姜文，瞿穎主演《有話好好說》。喜劇片，雖然片子很老，但真的很好看，是現在再也看不到的那種喜劇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