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哈巴狗男人
第360章 哈巴狗男人
迪麗熱芭見完人之後，腦子裡有些暈暈乎乎。
這個時候聽了楊紫她們的話，也沒有聽得特別明白，覺得裡面好像話裡有話的樣子，不過她也沒有精力多想。
回到寢室之後，她裝著剛回來的樣子，和楊紫徐熙陽神色自然的打了個招呼，洗漱之後就上了床。
剛才，去的時候想得挺簡單。
可是當後來真的見了面，當那張在電影院電視上新聞上見了無數次的臉出現在面前，那種大明星的氣勢撲面而來，她真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更別說拒絕了。
現在冷靜下來，她知道這樣不行。
最後分開的時候，她說的是儘快給答覆，可這怎麼給啊？
她好多問題都沒問呢。
迪麗熱芭從枕邊摸出手機，找出電話簿里的名單。
看著陳諾那兩個字，她忍不住有種如在夢中的恍惚感。
然後，她開始用nokia那堅硬的塑料鍵盤打字：「陳總你好，不好意思這麼晚還打擾你。我有幾個問題，剛才沒有來得及詢問您。能不能請你有空的時候回答一下。第一，我大一大二真的不能接戲嗎？我有點擔心這樣會不會」
很長一條簡訊，迪麗熱芭字斟句酌的打了可能有半個多小時，發出去的時候都已經12點過了，然後她一轉身就睡著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來，她才看到那邊回來的簡訊。
「今天晚上8點，我再過來找你。」
……
……
陳諾很有耐心，一點都沒生氣。
哪怕他從迪麗熱芭的簡訊里知道，他昨晚說的那一個小時的話，基本上等於白說了。
但那又怎麼樣？
女人嘛，跟她說話宛如雞同鴨講，豈不是非常正常？
既然沒聽懂，那我就再講一遍。
當著面，把話說清楚。
總之，把誠意體現出來。
當初劉玄德身為堂堂中山郡王之後，不惜三顧茅廬，而後收穫了忠心耿耿的諸葛丞相，一生為蜀國鞠躬盡瘁。
他陳諾身為區區隆安房地產老闆之後，又有什麼好端架子的？
……
……
「大一大二真的不需要急。今年你才多大，18？19？噢，18是吧。那你急什麼？好好在學校里讀讀書學學演戲，等你出來接戲的時候也才20歲。20歲！這麼年輕！我20歲的時候還不知道在幹嘛，你就可以出來接戲演戲」
「我知道你幹嘛，你都拿了」
「什麼？」陳諾沒聽清迪麗熱芭在嘀咕啥。
迪麗熱芭清了清嗓子，說道：「陳總，你20歲的時候好像都拿了很多獎了。什麼柏林，金馬，還有奧斯卡」
陳諾怔了怔，皺著眉頭想了想，主要是他記性不好，拿的獎有點多，有點理不清。最後板著指頭算了算，才道：「金馬獎沒有，那是二十一歲。奧斯卡，那個時候我都快22了。你從20歲開始，絕對不晚。一年一個台階，噌噌噌的往上走，兩年時間，足夠了。到時候去柯達劇院拿獎的時候，記得感謝我啊。」
陳諾說完，自己都有點扯。
媽的，好久沒泡妞，分寸感都沒了。
偏頭看了看迪麗熱芭低頭不語的樣子，知道這個大餅對方果然有點啃不下去，
趕緊改了個話題方向，說道：「我也知道你的想法，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有點名氣，就想著趁熱打鐵？」
迪麗熱芭老老實實的點頭，「嗯」了一聲。
陳諾搖頭道，「pang小迪啊，你的前途是在星辰大海，這點小小熱度算得了什麼？紅薯妹妹，這名字很好聽嗎？跟叫你棒槌妹妹有什麼區別啊你說？要我看，這是在罵人你知道嗎？」
「上過幾次微博熱搜，這都算什麼熱度啊？很了不起嗎？這不是有臉就行的事？好看也算優點？你知不知道，為了不好看一點，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迪麗熱芭張了張嘴，有話想說，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陳諾又繼續道：「比如說我吧，馬上我又要為了新戲開始減肥，你知道我要減多少斤嗎？」
迪麗熱芭茫然問道：「多少？」
「40斤。」
「啊？」
「40斤，就為了不好看一點，你說慘不慘吧？你還能說好看是優點嗎？」
「我…………」迪麗熱芭更想說點什麼了，但是，最後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陳諾嘆了口氣。
減40斤體重，以符合19世紀大煙槍辮子人的形象。
這是昆汀最近跟他溝通過的。
說起來也是奇葩，投資商還沒找到，合同還沒簽，換句話說，戲還不知道能不能拍，結果，兩個主演和一個導演特麼就開始做準備了。好像全然不顧有可能拍不成。
他減肥，小李子增肥。
他目標減40斤，小李子30斤。
他需要營養師輔助，小李子正常吃就行了。
媽的。
「所以，沉下心來好好學一陣。未來一切都會有的。這話我只說一次。你好好考慮吧。」
陳諾語重心長的說道。
平心而論，後面這番話，絕對不是畫餅了。
前面什麼「一步一個腳印，兩年走進柯達」是，這一點他承認。
但後面，他是真沒瞎扯。
最後跟迪麗熱芭聊完，看了看她的臉色，陳諾覺得事情十拿九穩了。
雖然說女孩子下車的時候，還是說要回去考慮考慮，但是，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問題他是真不信。
說起來，人家李皇叔三顧茅廬，遇到丞相給他畫餅。
他收熱芭，是自己親自下場畫餅。
高下立判啊。
誰說房二代不如皇二代？
《北京愛情故事》是8月份9號開機的。
陳思成自編自導自演，匯集了一眾實力派演員和當紅明星，可謂星光熠熠。
主演陣容里有佟莉婭、張譯、李晨、楊靡、佟大為等，個個都是當時圈裡炙手可熱的人物。
劇里不僅有號稱編劇的陳思成和實際編劇的李亞玲所寫的心血劇本打底，
還融入了BJ這座城市的煙火氣和愛情的酸甜苦辣，堪稱一部都市情感大戲，哪怕僅僅只是開機，就已經賺足了眼球，話題度拉滿。
以上每個字都是真的，除了佟莉婭有點假。
不是假，就是德不配位。
開機的時候，劇組的人私底下也是竊竊私語，不知道為什麼找了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演員來演女一號。
後來才知道，赫，果然很有來頭，據說是姜聞馬上要上的新片女主。
再後來才知道，赫，原來本片導演對她有意思。
難怪呢。
這天拍的是沈冰和程峰在胡同口的一場感情戲。
片場搭了個胡同場景，青磚牆邊堆著幾輛自行車。
陳思成一身西裝，佟莉婭穿著白襯衣加米色風衣，倆人站定，場記「啪」地一聲打板。
陳思成道：「沈冰，你別走，咱倆這事兒還沒說完呢！」
他往前跨了一步，語氣急切，手在半空揮了揮，像是要抓她肩膀又不敢真下手。
佟莉婭回頭，皺著眉，眼裡有點紅：「程峰，你有完沒完？我說了，我累了。」
說完她轉身要走。
陳思成道：「累了？累了你也不能就這麼甩手走人！」
他追上去，攔在她面前。
倆人離得近了，他低頭盯著她，喘著氣，接著抓著她胳膊，大聲道：「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
佟莉婭昂著頭，燈光打在她臉上，映出她那張清秀得有些過分的臉。
只見她眉眼細膩如畫，眼角微微上挑，鼻樑挺直，帶著點新疆女孩獨有的異域風情，這時一陣風吹來，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幾縷貼在臉側，襯得皮膚瑩白如玉。
隨後她猛然大聲回道：「我……我想讓你別這麼粘著我，行嗎？」
「卡！」
陳思成自己喊了停，語氣里有點煩躁，轉身朝攝影機揮手：「不行不行，重來！休息一會兒。」
他也沒說是誰不行，就坐回監視器旁，看著裡面的畫面，眉頭緊鎖。
副導演湊過來，壓低嗓子道：「陳導，是不是感覺不對？要不加個吻得了？最後那塊兒，不接吻，倆人跟鬧著玩似的……」
說完，他嘿嘿一笑，又補了句：「要不要我去跟那邊說說？」
「說？你怎麼說？」陳思誠瞥了他一眼。
「我就實話實說唄，這裡加點吻戲，不然情緒上不來。」副導演一臉無所謂。
陳思誠陰著臉，沒吭聲。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剛那段戲卡殼壓根兒不是吻戲的問題，而是他被佟麗婭那張臉迷得七葷八素，台詞都忘光了。
最近跟她拍對手戲，這種事兒越來越頻繁。
陳思誠這輩子都沒對哪個女人有過這種感覺——那種男人對女人的愛欲，從心底一點點鑽出來，像火似的燒得他走神發呆，狀態一天比一天差。
可笑的是，從這點看，他倒真把自己代進了劇中男主的狀態。
要是加個吻戲，解解這撓心的相思，多半能讓這場戲拍得更好。
不過，他知道副導演壓根兒不是這麼想的。
陳思誠心裡門兒清，如今劇組上下估計都看出了他對佟麗婭的那點心思。這矮胖子副導演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其實就是故意遞梯子，想讓他藉機占點便宜。
之前他還想裝裝樣子，畢竟合同擺在那兒，多少得顧點面子。
可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夜風中佟麗婭眉目如畫的模樣，哪裡還管得了什麼形象？他心裡一橫，暗罵道：操，裝個屁，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不過硬來肯定不行。
男人這種時候，腦子轉得比誰都快。陳思誠眯著眼琢磨了一下，立馬有了主意，轉頭對副導演說：「你去跟她說，就說為了戲的需要，這裡得加個吻戲，升華一下感情。不是那種膩歪的長吻，就我湊上去強吻一下，然後她用力把我推開，製造點衝突，就這麼簡單。」
副導演一聽，咧嘴笑了，眼神裡帶點佩服，點頭道：「行，導演，我這就去。」
看著那矮胖副導演屁顛屁顛走遠的背影，陳思誠心裡有點小得意。
他清楚得很，蠻幹那是下下策。
只能迂迴一點，找個側面突破的法子。
比如剛才這藉口，多妙啊——完全是劇情需要，合情合理，還真能讓戲更好看。作為職業演員，她還能挑出什麼毛病？
更妙的是，有些底線一旦開了口子，那缺口只會越扯越大。
這次只是強吻一下，下次呢？再下次呢？
過了會兒，副導演回來了，臉色卻不太好看，低聲道：「陳導，她不肯。」
陳思誠一愣，皺眉道：「不肯？」
副導演撓了撓頭，語氣有點尷尬：「她說……她不想拍。」
「不想？」陳思誠冷笑一聲，「職業演員，連這點敬業精神都沒？她是來拍戲還是來當公主的？」
副導演訕訕地笑，沒敢接話，聳了聳肩就退到一邊。
陳思誠盯著監視器，臉色更陰了。
之前的如意算盤沒有打響，讓他有一種被羞辱的感覺。
真就這麼保守？
操他媽的，我他媽就不信了。陳思成狠狠的心道。
……
……
另一邊的佟麗婭此刻心亂如麻。
她坐在休息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扶手上的膠皮。
副導演說確實得有幾分道理——這裡加個吻戲，情緒確實能更飽滿。而且作為專業演員，的確如他所說，這種場面都是小意思，甚至可以說是分內之事。
可偏偏她不行。
不是矯情，也不是不敬業，甚至不只是因為合同里寫明了不拍吻戲。
而是她一想到要跟別人演這種戲，心底就湧起一股排斥，像堵了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真的不願意。
可是現在導演要變卦，她該怎麼辦？
經紀人周哥，偏偏今天不在現場，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佟莉婭，導演叫你過去。」
副導演又過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跟著走到了監視器那邊，硬擠出個笑，招呼道：「陳導。」
陳思誠也一笑，語氣挺和氣：「剛才老寧跟你說了吧？」
「嗯，說了。」
「我知道，咱們合同里是有這條，可拍到現在，你作為演員也該感覺出來，有些時候吻戲是少不了的。情侶之間嘛，總得有點親密動作。這次也不是要真怎麼樣，就是輕輕一碰，你推開我，情緒就出來了，能更好地傳達給觀眾。你說是不是？」
佟麗婭微微低頭，盯著他面前的地面，輕聲道：「……嗯。」
陳思誠心裡一樂，以為她鬆口了，忙說道：「那行，去準備一下，我待會兒過來跟你對兩遍，怎麼樣？」
佟麗婭沉默了兩秒，低聲道：「導演，我還是覺得……咱們按合同來比較好。」
陳思誠臉上的笑僵住了，眉頭一皺：「合同是合同，現在我是導演，在跟你聊戲。你明白嗎？」
「明白……可既然簽了合同，我想還是按合同辦吧。」
陳思誠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別老跟我提合同，就一句話，拍不拍？」
佟麗婭咬了咬唇，低聲道：「我……還是覺得不加吻戲更好。」
這話一出，陳思誠「騰」地站了起來，臉色鐵青，冷笑道：「行，你牛！不拍就不拍，那咱們今天到這兒，散了！」
他氣呼呼轉身就走，頭也不回，留下劇組一堆人面面相覷。
有的低聲嘀咕，有的開始收拾東西。
佟麗婭站在原地，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和竊竊私語，低頭看著地面，眼淚終究涌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
說到底，她也只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女孩兒。
這是她畢業後第二部戲罷了。
回到酒店房間，佟麗婭連衣服都沒脫，就這麼躺在了床上。
下午五點半，正是晚飯時間，她拍了一整天戲，按理說應該是又累又餓，可是，她肚子裡一點飢餓感都沒有。目光空空地盯著天花板，像失了魂似的。
腦子裡來來回回都是他的影子，揮之不去。
思念像潮水，把她整個人填滿。
他在幹嘛呢？
佟麗婭很想給他打個電話，聽聽他的聲音，哪怕就一句「忙著呢」也好。
可三天前他們才通過話，她不想讓他覺得她太黏人，太沒分寸。所以，她只能咬著牙忍住，硬生生把那股衝動壓下去。
就在這時，她的電話響了。
佟莉婭低頭一看，屏幕上跳動的「陳諾」兩個字，瞬間，她原本沉悶的心情，就像久旱的荒地迎來了雨水，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活了過來。
她飛快的按下接聽鍵，聲音帶上了一股抑制不住的雀躍：「餵？」
「喂，丫丫，有個事兒問你。你認識迪麗熱芭嗎？」
佟麗婭愣了一下，她萬萬沒想到陳諾會突然提起這個名字，腦子一時間有點轉不過彎。
對面又道：「迪麗熱芭·迪力木拉提。」
佟莉婭反應過來了：「啊，對，是認識，見過一面。」
「怎麼認識的？」
佟麗婭定了定神，想起那次在WLMQ的酒宴上，她跟旁邊那個漂亮的維族小姑娘聊天的場景，便說了說：「就之前在XJ一次飯局上碰到的，她坐我旁邊，長得挺好看，聊了幾句。後來她還問我考哪個學校好，我就隨便說了兩句。」
她頓了頓，好奇道：「怎麼了？」
「哦，是這樣……」
陳諾在電話那頭把事情大致講了一遍。佟麗婭聽完，忍不住撲哧一笑：「她居然真考上了啊！厲害了！然後呢，你們什麼時候簽合同？」
「簽個毛！」
陳諾沒好氣地爆了句粗口。
三天前他跟迪麗熱芭聊得挺順，他自認把前途利害講得透透的，結果就在五分鐘前，一條長長的簡訊砸過來，直接把他給整懵了。
那簡訊是那個他眼裡的「未來搖錢樹」發的。
洋洋灑灑六百多字，從她怎麼偶然認識一個姓「佟」的姐姐開始講起，說她怎麼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怎麼運氣爆棚考上北影……囉囉嗦嗦一大堆，最後才轉到正題——道歉。
意思大概是：陳總您太牛了，領域太高端，我一個小丫頭實在高攀不起，所以決定簽上海糖人影視，真不好意思辜負您一片心意云云。
佟麗婭在電話這邊聽完陳諾的轉述，一時間也有點懵。
居然有人會拒絕煥新公司的邀請？不會吧？
她當然不知道，當初楊紫請了迪麗熱芭吃了頓「洗腦餐」。不過她清楚，迪麗熱芭對內地娛樂圈絕對是兩眼一抹黑，不然當初也不會傻乎乎問她該考哪個學校。
「要不然，你再跟她聊聊，解釋解釋？」她試探著說。
「解釋個屁！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結果她油鹽不進。我看她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哦。」佟麗婭輕聲應了句。
聽對面生氣，按理說她應該幫她的老鄉解釋兩句。但她卻什麼都不想說，甚至心裡泛起一陣酸意。
今天她心情不好，本想著跟他撒撒嬌，抱怨一下。
結果他一張嘴全是別的女人。
雖然她明白這醋吃得沒道理，可那股不舒服還是像根小刺，扎在心頭。
電話那頭的男人好像全然沒有注意似的，大大咧咧的說道：「好了，就這樣。我就是挺奇怪，她說認識個姓佟的姐姐，我就想起你了。結果居然還真的是你。挺巧的哈？」
「……是挺巧的。」
「你拍戲怎麼樣？還順利不？」
佟莉婭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裝作什麼事都沒有：「挺順利的。」
「那就好。行了，就這樣吧。對了，半個小時之內，應該有人來敲你的門，要是沒有人。你再跟我打電話，好了，掛了。我想想這事怎麼辦。媽的，蔡藝儂，挖我牆角。有種！」
電話掛了，佟莉婭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陳諾最後那一番話說得又急又快，她真的有點懵。
但幸好，他口中的半個小時不是真的半個小時，而是僅僅可能30秒鐘，佟莉婭的門鈴就被按響了。
她滿心好奇。
是什麼人？
難道是給她的花？還是什麼別的禮物？
她已經過過生日了啊。8月8號，開機的前一天，他那時在隆安，還是給她訂了一個非常漂亮大蛋糕。
那這次又是什麼驚喜？
佟莉婭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一看。
心情瞬間沉了下去，像被潑了盆冷水。
門外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讓她今天心情跌到谷底的罪魁禍首。
都這時候了，他來幹嘛？
難道真讓自己遇到了？
不會吧，導演看上去還是挺正人君子的啊，不可能是這種人吧？
她皺起眉，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上了門鏈，只把門拉開一條窄窄的縫。
佟麗婭從門縫裡探出半張臉，擠出個客氣的笑：「導演，有什麼事嗎？」心裡卻暗暗打定主意，要是這傢伙敢有什麼不該有的念頭，她可不會手軟。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陳思誠臉上居然堆滿了笑——那種她從沒見過的諂媚笑容，眼睛鼻子擠成一團，像條哈巴狗一樣，跟一個多小時前在片場那個暴跳如雷的威嚴導演完全是兩個人。
佟麗婭不知道的是，當年陳思誠跟著《春風》劇組去坎城參賽時，也曾在某人跟前使出過這招「變臉神技」。
「打擾你休息了啊，丫丫。哈哈，其實也沒啥大事兒，就是剛才新麗傳媒的曹總給我打了個電話。哎，對不住，真的對不住，今天全是我的錯。」
陳思誠搓著手，一臉笑意道：「本來嘛，簽了合同就該按合同辦事，是我沒想周全。哈哈，我的錯，我的錯。不過都是為了戲，我也不是別的意思。請你多多理解。哈哈。」
佟麗婭愣住了，腦子一時間沒轉過彎，完全搞不懂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可她的怔愣落在陳思誠眼裡，卻成了另一回事。
媽的，真難搞。果然不是這麼容易過去。他心裡暗罵一句。
陳導演千算萬算也沒料到，這女人居然跟新麗傳媒的曹總有關係。
還真他媽深藏不漏，難怪當初敢跟他提什麼這不拍那不拍，原來心裡早有底牌，知道自己不敢不用她。
可她到底什麼來頭？
為什麼連曹總提起她時都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他媽的，別這麼嚇人好不好。難不成真是哪位大人物的夫人？
靠了。
其實早該想到的，這樣姿色的女人，怎麼可能不是名花有主？
而且這段時間看來，明明演技也就那樣，居然從學校一畢業就能在姜聞戲裡演女主。這不是關係戶可能嗎？
這來頭，估計是通了天了。
陳思誠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
雖然他的確看上了對方，但是天下何處無芳草？再漂亮的女人，日久了不也就那樣？何必呢？
他這人最懂得能屈能伸，見佟麗婭冷著臉不吭聲，趕緊左右開弓，輕輕抽了自己兩下臉，擠出更燦爛的笑：「對不起對不起，真不知道。哈哈哈……好了，不打擾你了。」
最後，一不小心說漏了嘴，補了一句：「好好休息啊，夫人。」
陳思誠一溜煙走了。
夫人？
什麼意思？
佟麗婭關上門，靠在門背上沉思了一會兒，突然嘴角一彎，輕輕笑出聲。
笑聲起初很小，可她越想越忍不住，快走兩步，一頭撲到床上，笑得肩膀直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來，拿起手機，發了條簡訊。
「是你嗎？」
那邊秒回：「他來了？：)」
「來了^_^」
「我說過，要是他有意見，叫你告訴我，忘了？」
「嘻嘻，現在記住了。」
「OK。先不說了，媽的，我現在去找你那老鄉算帳，小丫頭片子，居然敢耍我。」
「好。好好教訓她。」
佟麗婭盯著手機屏幕，把這幾句簡短的聊天記錄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跟這部戲的投資商——新麗傳媒的曹總搭上線的，可在這一刻，這些都不重要了。她只覺得心裡滿滿的幸福感幾乎要溢出來。
她發現，自己之前的感覺一點都沒錯。
他真的就像一座沒有風浪的港灣，穩穩噹噹地守在那裡，讓她這只在外漂泊了太久的小船，終於有了可以停靠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佟莉婭才回過神，哼著小曲兒推門出去覓食。
關上房門的那一瞬，她心裡忽然冒出一點好奇。
對，只是好奇，之前那股酸溜溜的醋意早就散得乾乾淨淨。
他說要去找她的小老鄉算帳？
也不知道會是怎麼個算法。
PS：
400月票，加更2000字。
迪麗熱芭見完人之後，腦子裡有些暈暈乎乎。
這個時候聽了楊紫她們的話，也沒有聽得特別明白，覺得裡面好像話裡有話的樣子，不過她也沒有精力多想。
回到寢室之後，她裝著剛回來的樣子，和楊紫徐熙陽神色自然的打了個招呼，洗漱之後就上了床。
剛才，去的時候想得挺簡單。
可是當後來真的見了面，當那張在電影院電視上新聞上見了無數次的臉出現在面前，那種大明星的氣勢撲面而來，她真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更別說拒絕了。
現在冷靜下來，她知道這樣不行。
最後分開的時候，她說的是儘快給答覆，可這怎麼給啊？
她好多問題都沒問呢。
迪麗熱芭從枕邊摸出手機，找出電話簿里的名單。
看著陳諾那兩個字，她忍不住有種如在夢中的恍惚感。
然後，她開始用nokia那堅硬的塑料鍵盤打字：「陳總你好，不好意思這麼晚還打擾你。我有幾個問題，剛才沒有來得及詢問您。能不能請你有空的時候回答一下。第一，我大一大二真的不能接戲嗎？我有點擔心這樣會不會」
很長一條簡訊，迪麗熱芭字斟句酌的打了可能有半個多小時，發出去的時候都已經12點過了，然後她一轉身就睡著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來，她才看到那邊回來的簡訊。
「今天晚上8點，我再過來找你。」
……
……
陳諾很有耐心，一點都沒生氣。
哪怕他從迪麗熱芭的簡訊里知道，他昨晚說的那一個小時的話，基本上等於白說了。
但那又怎麼樣？
女人嘛，跟她說話宛如雞同鴨講，豈不是非常正常？
既然沒聽懂，那我就再講一遍。
當著面，把話說清楚。
總之，把誠意體現出來。
當初劉玄德身為堂堂中山郡王之後，不惜三顧茅廬，而後收穫了忠心耿耿的諸葛丞相，一生為蜀國鞠躬盡瘁。
他陳諾身為區區隆安房地產老闆之後，又有什麼好端架子的？
……
……
「大一大二真的不需要急。今年你才多大，18？19？噢，18是吧。那你急什麼？好好在學校里讀讀書學學演戲，等你出來接戲的時候也才20歲。20歲！這麼年輕！我20歲的時候還不知道在幹嘛，你就可以出來接戲演戲」
「我知道你幹嘛，你都拿了」
「什麼？」陳諾沒聽清迪麗熱芭在嘀咕啥。
迪麗熱芭清了清嗓子，說道：「陳總，你20歲的時候好像都拿了很多獎了。什麼柏林，金馬，還有奧斯卡」
陳諾怔了怔，皺著眉頭想了想，主要是他記性不好，拿的獎有點多，有點理不清。最後板著指頭算了算，才道：「金馬獎沒有，那是二十一歲。奧斯卡，那個時候我都快22了。你從20歲開始，絕對不晚。一年一個台階，噌噌噌的往上走，兩年時間，足夠了。到時候去柯達劇院拿獎的時候，記得感謝我啊。」
陳諾說完，自己都有點扯。
媽的，好久沒泡妞，分寸感都沒了。
偏頭看了看迪麗熱芭低頭不語的樣子，知道這個大餅對方果然有點啃不下去，
趕緊改了個話題方向，說道：「我也知道你的想法，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有點名氣，就想著趁熱打鐵？」
迪麗熱芭老老實實的點頭，「嗯」了一聲。
陳諾搖頭道，「pang小迪啊，你的前途是在星辰大海，這點小小熱度算得了什麼？紅薯妹妹，這名字很好聽嗎？跟叫你棒槌妹妹有什麼區別啊你說？要我看，這是在罵人你知道嗎？」
「上過幾次微博熱搜，這都算什麼熱度啊？很了不起嗎？這不是有臉就行的事？好看也算優點？你知不知道，為了不好看一點，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迪麗熱芭張了張嘴，有話想說，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陳諾又繼續道：「比如說我吧，馬上我又要為了新戲開始減肥，你知道我要減多少斤嗎？」
迪麗熱芭茫然問道：「多少？」
「40斤。」
「啊？」
「40斤，就為了不好看一點，你說慘不慘吧？你還能說好看是優點嗎？」
「我…………」迪麗熱芭更想說點什麼了，但是，最後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陳諾嘆了口氣。
減40斤體重，以符合19世紀大煙槍辮子人的形象。
這是昆汀最近跟他溝通過的。
說起來也是奇葩，投資商還沒找到，合同還沒簽，換句話說，戲還不知道能不能拍，結果，兩個主演和一個導演特麼就開始做準備了。好像全然不顧有可能拍不成。
他減肥，小李子增肥。
他目標減40斤，小李子30斤。
他需要營養師輔助，小李子正常吃就行了。
媽的。
「所以，沉下心來好好學一陣。未來一切都會有的。這話我只說一次。你好好考慮吧。」
陳諾語重心長的說道。
平心而論，後面這番話，絕對不是畫餅了。
前面什麼「一步一個腳印，兩年走進柯達」是，這一點他承認。
但後面，他是真沒瞎扯。
最後跟迪麗熱芭聊完，看了看她的臉色，陳諾覺得事情十拿九穩了。
雖然說女孩子下車的時候，還是說要回去考慮考慮，但是，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問題他是真不信。
說起來，人家李皇叔三顧茅廬，遇到丞相給他畫餅。
他收熱芭，是自己親自下場畫餅。
高下立判啊。
誰說房二代不如皇二代？
《北京愛情故事》是8月份9號開機的。
陳思成自編自導自演，匯集了一眾實力派演員和當紅明星，可謂星光熠熠。
主演陣容里有佟莉婭、張譯、李晨、楊靡、佟大為等，個個都是當時圈裡炙手可熱的人物。
劇里不僅有號稱編劇的陳思成和實際編劇的李亞玲所寫的心血劇本打底，
還融入了BJ這座城市的煙火氣和愛情的酸甜苦辣，堪稱一部都市情感大戲，哪怕僅僅只是開機，就已經賺足了眼球，話題度拉滿。
以上每個字都是真的，除了佟莉婭有點假。
不是假，就是德不配位。
開機的時候，劇組的人私底下也是竊竊私語，不知道為什麼找了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演員來演女一號。
後來才知道，赫，果然很有來頭，據說是姜聞馬上要上的新片女主。
再後來才知道，赫，原來本片導演對她有意思。
難怪呢。
這天拍的是沈冰和程峰在胡同口的一場感情戲。
片場搭了個胡同場景，青磚牆邊堆著幾輛自行車。
陳思成一身西裝，佟莉婭穿著白襯衣加米色風衣，倆人站定，場記「啪」地一聲打板。
陳思成道：「沈冰，你別走，咱倆這事兒還沒說完呢！」
他往前跨了一步，語氣急切，手在半空揮了揮，像是要抓她肩膀又不敢真下手。
佟莉婭回頭，皺著眉，眼裡有點紅：「程峰，你有完沒完？我說了，我累了。」
說完她轉身要走。
陳思成道：「累了？累了你也不能就這麼甩手走人！」
他追上去，攔在她面前。
倆人離得近了，他低頭盯著她，喘著氣，接著抓著她胳膊，大聲道：「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
佟莉婭昂著頭，燈光打在她臉上，映出她那張清秀得有些過分的臉。
只見她眉眼細膩如畫，眼角微微上挑，鼻樑挺直，帶著點新疆女孩獨有的異域風情，這時一陣風吹來，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幾縷貼在臉側，襯得皮膚瑩白如玉。
隨後她猛然大聲回道：「我……我想讓你別這麼粘著我，行嗎？」
「卡！」
陳思成自己喊了停，語氣里有點煩躁，轉身朝攝影機揮手：「不行不行，重來！休息一會兒。」
他也沒說是誰不行，就坐回監視器旁，看著裡面的畫面，眉頭緊鎖。
副導演湊過來，壓低嗓子道：「陳導，是不是感覺不對？要不加個吻得了？最後那塊兒，不接吻，倆人跟鬧著玩似的……」
說完，他嘿嘿一笑，又補了句：「要不要我去跟那邊說說？」
「說？你怎麼說？」陳思誠瞥了他一眼。
「我就實話實說唄，這裡加點吻戲，不然情緒上不來。」副導演一臉無所謂。
陳思誠陰著臉，沒吭聲。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剛那段戲卡殼壓根兒不是吻戲的問題，而是他被佟麗婭那張臉迷得七葷八素，台詞都忘光了。
最近跟她拍對手戲，這種事兒越來越頻繁。
陳思誠這輩子都沒對哪個女人有過這種感覺——那種男人對女人的愛欲，從心底一點點鑽出來，像火似的燒得他走神發呆，狀態一天比一天差。
可笑的是，從這點看，他倒真把自己代進了劇中男主的狀態。
要是加個吻戲，解解這撓心的相思，多半能讓這場戲拍得更好。
不過，他知道副導演壓根兒不是這麼想的。
陳思誠心裡門兒清，如今劇組上下估計都看出了他對佟麗婭的那點心思。這矮胖子副導演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其實就是故意遞梯子，想讓他藉機占點便宜。
之前他還想裝裝樣子，畢竟合同擺在那兒，多少得顧點面子。
可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夜風中佟麗婭眉目如畫的模樣，哪裡還管得了什麼形象？他心裡一橫，暗罵道：操，裝個屁，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不過硬來肯定不行。
男人這種時候，腦子轉得比誰都快。陳思誠眯著眼琢磨了一下，立馬有了主意，轉頭對副導演說：「你去跟她說，就說為了戲的需要，這裡得加個吻戲，升華一下感情。不是那種膩歪的長吻，就我湊上去強吻一下，然後她用力把我推開，製造點衝突，就這麼簡單。」
副導演一聽，咧嘴笑了，眼神裡帶點佩服，點頭道：「行，導演，我這就去。」
看著那矮胖副導演屁顛屁顛走遠的背影，陳思誠心裡有點小得意。
他清楚得很，蠻幹那是下下策。
只能迂迴一點，找個側面突破的法子。
比如剛才這藉口，多妙啊——完全是劇情需要，合情合理，還真能讓戲更好看。作為職業演員，她還能挑出什麼毛病？
更妙的是，有些底線一旦開了口子，那缺口只會越扯越大。
這次只是強吻一下，下次呢？再下次呢？
過了會兒，副導演回來了，臉色卻不太好看，低聲道：「陳導，她不肯。」
陳思誠一愣，皺眉道：「不肯？」
副導演撓了撓頭，語氣有點尷尬：「她說……她不想拍。」
「不想？」陳思誠冷笑一聲，「職業演員，連這點敬業精神都沒？她是來拍戲還是來當公主的？」
副導演訕訕地笑，沒敢接話，聳了聳肩就退到一邊。
陳思誠盯著監視器，臉色更陰了。
之前的如意算盤沒有打響，讓他有一種被羞辱的感覺。
真就這麼保守？
操他媽的，我他媽就不信了。陳思成狠狠的心道。
……
……
另一邊的佟麗婭此刻心亂如麻。
她坐在休息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扶手上的膠皮。
副導演說確實得有幾分道理——這裡加個吻戲，情緒確實能更飽滿。而且作為專業演員，的確如他所說，這種場面都是小意思，甚至可以說是分內之事。
可偏偏她不行。
不是矯情，也不是不敬業，甚至不只是因為合同里寫明了不拍吻戲。
而是她一想到要跟別人演這種戲，心底就湧起一股排斥，像堵了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真的不願意。
可是現在導演要變卦，她該怎麼辦？
經紀人周哥，偏偏今天不在現場，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佟莉婭，導演叫你過去。」
副導演又過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跟著走到了監視器那邊，硬擠出個笑，招呼道：「陳導。」
陳思誠也一笑，語氣挺和氣：「剛才老寧跟你說了吧？」
「嗯，說了。」
「我知道，咱們合同里是有這條，可拍到現在，你作為演員也該感覺出來，有些時候吻戲是少不了的。情侶之間嘛，總得有點親密動作。這次也不是要真怎麼樣，就是輕輕一碰，你推開我，情緒就出來了，能更好地傳達給觀眾。你說是不是？」
佟麗婭微微低頭，盯著他面前的地面，輕聲道：「……嗯。」
陳思誠心裡一樂，以為她鬆口了，忙說道：「那行，去準備一下，我待會兒過來跟你對兩遍，怎麼樣？」
佟麗婭沉默了兩秒，低聲道：「導演，我還是覺得……咱們按合同來比較好。」
陳思誠臉上的笑僵住了，眉頭一皺：「合同是合同，現在我是導演，在跟你聊戲。你明白嗎？」
「明白……可既然簽了合同，我想還是按合同辦吧。」
陳思誠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別老跟我提合同，就一句話，拍不拍？」
佟麗婭咬了咬唇，低聲道：「我……還是覺得不加吻戲更好。」
這話一出，陳思誠「騰」地站了起來，臉色鐵青，冷笑道：「行，你牛！不拍就不拍，那咱們今天到這兒，散了！」
他氣呼呼轉身就走，頭也不回，留下劇組一堆人面面相覷。
有的低聲嘀咕，有的開始收拾東西。
佟麗婭站在原地，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和竊竊私語，低頭看著地面，眼淚終究涌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
說到底，她也只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女孩兒。
這是她畢業後第二部戲罷了。
回到酒店房間，佟麗婭連衣服都沒脫，就這麼躺在了床上。
下午五點半，正是晚飯時間，她拍了一整天戲，按理說應該是又累又餓，可是，她肚子裡一點飢餓感都沒有。目光空空地盯著天花板，像失了魂似的。
腦子裡來來回回都是他的影子，揮之不去。
思念像潮水，把她整個人填滿。
他在幹嘛呢？
佟麗婭很想給他打個電話，聽聽他的聲音，哪怕就一句「忙著呢」也好。
可三天前他們才通過話，她不想讓他覺得她太黏人，太沒分寸。所以，她只能咬著牙忍住，硬生生把那股衝動壓下去。
就在這時，她的電話響了。
佟莉婭低頭一看，屏幕上跳動的「陳諾」兩個字，瞬間，她原本沉悶的心情，就像久旱的荒地迎來了雨水，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活了過來。
她飛快的按下接聽鍵，聲音帶上了一股抑制不住的雀躍：「餵？」
「喂，丫丫，有個事兒問你。你認識迪麗熱芭嗎？」
佟麗婭愣了一下，她萬萬沒想到陳諾會突然提起這個名字，腦子一時間有點轉不過彎。
對面又道：「迪麗熱芭·迪力木拉提。」
佟莉婭反應過來了：「啊，對，是認識，見過一面。」
「怎麼認識的？」
佟麗婭定了定神，想起那次在WLMQ的酒宴上，她跟旁邊那個漂亮的維族小姑娘聊天的場景，便說了說：「就之前在XJ一次飯局上碰到的，她坐我旁邊，長得挺好看，聊了幾句。後來她還問我考哪個學校好，我就隨便說了兩句。」
她頓了頓，好奇道：「怎麼了？」
「哦，是這樣……」
陳諾在電話那頭把事情大致講了一遍。佟麗婭聽完，忍不住撲哧一笑：「她居然真考上了啊！厲害了！然後呢，你們什麼時候簽合同？」
「簽個毛！」
陳諾沒好氣地爆了句粗口。
三天前他跟迪麗熱芭聊得挺順，他自認把前途利害講得透透的，結果就在五分鐘前，一條長長的簡訊砸過來，直接把他給整懵了。
那簡訊是那個他眼裡的「未來搖錢樹」發的。
洋洋灑灑六百多字，從她怎麼偶然認識一個姓「佟」的姐姐開始講起，說她怎麼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怎麼運氣爆棚考上北影……囉囉嗦嗦一大堆，最後才轉到正題——道歉。
意思大概是：陳總您太牛了，領域太高端，我一個小丫頭實在高攀不起，所以決定簽上海糖人影視，真不好意思辜負您一片心意云云。
佟麗婭在電話這邊聽完陳諾的轉述，一時間也有點懵。
居然有人會拒絕煥新公司的邀請？不會吧？
她當然不知道，當初楊紫請了迪麗熱芭吃了頓「洗腦餐」。不過她清楚，迪麗熱芭對內地娛樂圈絕對是兩眼一抹黑，不然當初也不會傻乎乎問她該考哪個學校。
「要不然，你再跟她聊聊，解釋解釋？」她試探著說。
「解釋個屁！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結果她油鹽不進。我看她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哦。」佟麗婭輕聲應了句。
聽對面生氣，按理說她應該幫她的老鄉解釋兩句。但她卻什麼都不想說，甚至心裡泛起一陣酸意。
今天她心情不好，本想著跟他撒撒嬌，抱怨一下。
結果他一張嘴全是別的女人。
雖然她明白這醋吃得沒道理，可那股不舒服還是像根小刺，扎在心頭。
電話那頭的男人好像全然沒有注意似的，大大咧咧的說道：「好了，就這樣。我就是挺奇怪，她說認識個姓佟的姐姐，我就想起你了。結果居然還真的是你。挺巧的哈？」
「……是挺巧的。」
「你拍戲怎麼樣？還順利不？」
佟莉婭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裝作什麼事都沒有：「挺順利的。」
「那就好。行了，就這樣吧。對了，半個小時之內，應該有人來敲你的門，要是沒有人。你再跟我打電話，好了，掛了。我想想這事怎麼辦。媽的，蔡藝儂，挖我牆角。有種！」
電話掛了，佟莉婭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陳諾最後那一番話說得又急又快，她真的有點懵。
但幸好，他口中的半個小時不是真的半個小時，而是僅僅可能30秒鐘，佟莉婭的門鈴就被按響了。
她滿心好奇。
是什麼人？
難道是給她的花？還是什麼別的禮物？
她已經過過生日了啊。8月8號，開機的前一天，他那時在隆安，還是給她訂了一個非常漂亮大蛋糕。
那這次又是什麼驚喜？
佟莉婭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一看。
心情瞬間沉了下去，像被潑了盆冷水。
門外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讓她今天心情跌到谷底的罪魁禍首。
都這時候了，他來幹嘛？
難道真讓自己遇到了？
不會吧，導演看上去還是挺正人君子的啊，不可能是這種人吧？
她皺起眉，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上了門鏈，只把門拉開一條窄窄的縫。
佟麗婭從門縫裡探出半張臉，擠出個客氣的笑：「導演，有什麼事嗎？」心裡卻暗暗打定主意，要是這傢伙敢有什麼不該有的念頭，她可不會手軟。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陳思誠臉上居然堆滿了笑——那種她從沒見過的諂媚笑容，眼睛鼻子擠成一團，像條哈巴狗一樣，跟一個多小時前在片場那個暴跳如雷的威嚴導演完全是兩個人。
佟麗婭不知道的是，當年陳思誠跟著《春風》劇組去坎城參賽時，也曾在某人跟前使出過這招「變臉神技」。
「打擾你休息了啊，丫丫。哈哈，其實也沒啥大事兒，就是剛才新麗傳媒的曹總給我打了個電話。哎，對不住，真的對不住，今天全是我的錯。」
陳思誠搓著手，一臉笑意道：「本來嘛，簽了合同就該按合同辦事，是我沒想周全。哈哈，我的錯，我的錯。不過都是為了戲，我也不是別的意思。請你多多理解。哈哈。」
佟麗婭愣住了，腦子一時間沒轉過彎，完全搞不懂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可她的怔愣落在陳思誠眼裡，卻成了另一回事。
媽的，真難搞。果然不是這麼容易過去。他心裡暗罵一句。
陳導演千算萬算也沒料到，這女人居然跟新麗傳媒的曹總有關係。
還真他媽深藏不漏，難怪當初敢跟他提什麼這不拍那不拍，原來心裡早有底牌，知道自己不敢不用她。
可她到底什麼來頭？
為什麼連曹總提起她時都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他媽的，別這麼嚇人好不好。難不成真是哪位大人物的夫人？
靠了。
其實早該想到的，這樣姿色的女人，怎麼可能不是名花有主？
而且這段時間看來，明明演技也就那樣，居然從學校一畢業就能在姜聞戲裡演女主。這不是關係戶可能嗎？
這來頭，估計是通了天了。
陳思誠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
雖然他的確看上了對方，但是天下何處無芳草？再漂亮的女人，日久了不也就那樣？何必呢？
他這人最懂得能屈能伸，見佟麗婭冷著臉不吭聲，趕緊左右開弓，輕輕抽了自己兩下臉，擠出更燦爛的笑：「對不起對不起，真不知道。哈哈哈……好了，不打擾你了。」
最後，一不小心說漏了嘴，補了一句：「好好休息啊，夫人。」
陳思誠一溜煙走了。
夫人？
什麼意思？
佟麗婭關上門，靠在門背上沉思了一會兒，突然嘴角一彎，輕輕笑出聲。
笑聲起初很小，可她越想越忍不住，快走兩步，一頭撲到床上，笑得肩膀直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來，拿起手機，發了條簡訊。
「是你嗎？」
那邊秒回：「他來了？：)」
「來了^_^」
「我說過，要是他有意見，叫你告訴我，忘了？」
「嘻嘻，現在記住了。」
「OK。先不說了，媽的，我現在去找你那老鄉算帳，小丫頭片子，居然敢耍我。」
「好。好好教訓她。」
佟麗婭盯著手機屏幕，把這幾句簡短的聊天記錄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跟這部戲的投資商——新麗傳媒的曹總搭上線的，可在這一刻，這些都不重要了。她只覺得心裡滿滿的幸福感幾乎要溢出來。
她發現，自己之前的感覺一點都沒錯。
他真的就像一座沒有風浪的港灣，穩穩噹噹地守在那裡，讓她這只在外漂泊了太久的小船，終於有了可以停靠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佟莉婭才回過神，哼著小曲兒推門出去覓食。
關上房門的那一瞬，她心裡忽然冒出一點好奇。
對，只是好奇，之前那股酸溜溜的醋意早就散得乾乾淨淨。
他說要去找她的小老鄉算帳？
也不知道會是怎麼個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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