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冒犯全場
第459章 冒犯全場
路易斯安那州，巴吞魯日市。
「媽，你有沒有覺得，陳今天有一點不一樣？」蘇珊抓起兩顆爆米花，塞進嘴裡，眼睛緊盯著電視屏幕，興致勃勃地說道。
凱倫·威爾遜淡淡地答：「剛才你已經說過了，他今天換了髮型。」
「不，我不是說這個。」蘇珊搖頭，「我是說他……哎，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
「你是想說他沒有禮貌，是嗎？」
「什麼沒有禮貌，那叫cool！媽，你太過時了。」
「過時？呵呵。」
蘇珊繼續道：「不，不是過時，是你明明也很喜歡，剛才我也看你笑得很厲害。你只是不願意承認，就像你不願意承認你一個人偷偷去看了《暮光之城4》，而且還是兩次！」
「你在胡說什麼？」
「你的票根！」蘇珊得意地說，「一張是12月19號的，你自己去的，還有兩張是前兩天的，1月2號，你告訴我你去麥德阿姨家。結果呵呵，應該是和那個艾德文，你們兩個約會的時候，又去看了一次！」
「胡說！」凱倫·威爾遜有些驚慌地說道，「你從哪看到的？」
「Mom，我說了你太過時了，你把票根壓在微波爐上面……哈哈哈哈哈哈哈！」蘇珊忽然大笑起來，「又來了，我就知道，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陳不會放過他！笑死我啦！哈哈哈哈哈！」
……
「我不怪布拉德。」陳諾站在台上大聲說道，「因為這個時代就是這樣，你不改變一點什麼，你根本沒有辦法在這個行業里獲得成功。」
「像我，我今天什麼都沒有拿到，只能在這裡做主持人。我還有另外一個朋友，他就不同了。」
「哈維·韋恩斯坦。三月份的某一天，他讓我幫他一個忙，數一數他頭頂的頭髮。」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像這樣——ONE……」陳諾舉起一隻手，擺出正在翻找的動作，「唔……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TW……不，不是……呃……」
他的表情和動作實在太逼真了。
無論是在巴吞魯日的客廳里，還是在多倫多的病房中，又或是在全美、全加拿大，乃至全球成千上萬正收看電視的家庭里，幾乎都被他這段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笑得前仰後合。
大屏幕上，哈維·韋恩斯坦也在笑，但那笑容比哭也好看不了多少。
「大概就是這樣。然後我今天看到他。」
「我得說，就跟我當初在電視上看到麥可·傑克遜的感受差不多。」
「嘿，哈維，別跟我開玩笑。」他對著台下哈維韋恩斯坦的方向，認真的問道：
「你的頭髮呢？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對上帝起誓，你以前的髮際線絕對不是這樣的，別以為能這麼輕鬆混過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是因為如此，他今天才能坐在這裡，締造了如此的豐功偉績。」
陳諾補充道：「我建議禿頂的男士都去試一試。去年他連100美元都掏不出來，今年，他卻有兩部影片同時入圍。這絕對和他頭頂的頭髮有關。下來給我一個植髮醫院的電話好嗎哈維，我到時候給我老爸。他最近也有點……同樣的困擾。」
「哈哈哈哈哈哈哈。」
滿場的笑聲中，哈維·韋恩斯坦感覺全場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頭頂上，他的臉漲得通紅，手悄然握緊了大腿上的褲縫。
F·U·C·K！
毫無疑問，今年對韋恩斯坦影業來說，是風光無限的一年。
繼去年的《國王的演講》之後，今年的《藝術家》和《鐵娘子》更是勢不可擋。《藝術家》早在坎城電影節上就奪得了影帝，現在在金球獎上更是入圍四項大獎，和《盜夢空間》一起角逐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與梅麗爾·斯特里普合作的《鐵娘子》，也是金球影后的最熱門選項。
按理說，他哈維·韋恩斯坦本應是全場焦點，是令人仰望的權力象徵，是被電影界頂禮膜拜的人物。
可現在呢？
這個來自中國的臭蟲，竟然當眾嘲笑他？！
當著全球觀眾的面，赤裸裸對他進行人身攻擊，還拿他剛植的頭髮開玩笑！
而滿場的人……居然都跟著笑！
這算什麼？
這還是好萊塢嗎？
哈維參加的頒獎禮不計其數，聽過的段子更是數也數不清。但那些攻擊性的段子，很少涉及外貌——那是政治極度不正確的！
可今晚，從麥可·傑克遜的鼻子，到皮特的下巴，再到他哈維的頭頂，簡直一浪接一浪，把金球獎現場搞得像某個黑人脫口秀專場，肆無忌憚！
而笑的那些人，不是什麼布魯克林喜劇俱樂部的肥屁股Nigger，而是全球最頂尖的一撮電影人和電視人！
他們這些王八蛋，都忘了自己是民主黨了？全都變成德州那幫尖酸刻薄的保守派牛仔了嗎？
「冷靜，哈維，冷靜。他這是在故意激怒你。」坐在他身邊的羅伯·韋恩斯坦低聲勸道。
「放心，我知道。」
「等會最佳影片出來，他就笑不出來了。」
「嗯哼。」哈維微微點頭。
……
台上，陳諾的神情收斂了一些。
在連番笑聲之後，他終於用略微沉穩的語氣說道：
「外貌重要嗎？YES。大寫的Y、E、S。它非常重要。它是我們演員的敲門磚，是通往成功的基礎。」
「但是——」他頓了一下，眼神掃向右側大屏幕，「別忘了，要不是讓·杜雅爾丹，這位來自法國的藝術家，用他精湛的演技，在《藝術家》中演出了30年代好萊塢巨星的風采……哈維韋恩斯坦哪怕把他的頭頂種成熱帶雨林，也沒辦法讓這部電影走進今天的金球獎禮堂。」
「現在，讓我們向更值得尊敬的人，致敬。」
笑聲和掌聲，同時響起。
大屏幕畫面切到《藝術家》的圓桌，那一桌的位置偏角落，因為這部片原本是藝術小眾電影，排座時並未獲得中心待遇。
鏡頭掃到讓·杜雅爾丹，這位不太出名的法國演員，在陳諾的稱讚之後，露出一抹靦腆的微笑。
這就是金球獎或者奧斯卡級別的主持人的權力。
一句話，就能讓一個原本默默無聞的演員，被全球觀眾記住。最後，不管得獎與否，這種曝光度都會帶來巨大的片酬變化和職業機會。
尤其是說這話的人。
在這一年，憑藉《盜夢空間》和《暮光之城4》的大賣，已經坐實了超級巨星的地位，正式進入「2000萬俱樂部」。
他的一言一行，能掀起的漣漪，絕不是簡單的玩笑話。
這個時候，在讓杜雅爾丹周遭的那些電視劇演員們，都一邊鼓掌，一邊朝他紛紛投來了羨慕的眼光。對於他們來說，這絕對是屬於極度渴慕的時刻。
不過陳諾卻不會忘了自己是屬於那邊的。
在編撰台詞的時候，艾莉森就一而再的提醒他，有一條無形的界限，是他不應該跨過的。
電視劇和電影演員……在好萊塢存在一個無形的中心線，很少人能夠在兩邊自由行走而不受損害。當初艾莉森唯一贊成陳諾出演《老鷹捉小雞》的理由，只是因為：錢。
故而，頓了頓，等掌聲小了一些，陳諾沒有再看向那邊，而是用手再度虛引了一下台下，字字清晰的說道：「除了讓杜雅爾丹，哈維的成功還因為梅麗爾·斯特里普。她用《鐵娘子》里精彩表演，宣告她依舊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梅麗爾·斯特里普。她不需要整理她臉上任何一絲皺紋，因為正是它們成就了她作為全世界最好的女演員。」
——雷鳴般的掌聲再度響起！
大屏幕切到《鐵娘子》劇組的圓桌。梅麗爾·斯特里普戴著一副無邊框眼鏡，這時取了下來，笑著轉頭看了她丈夫一眼，輕聲說道：「太誇張了。」
她丈夫笑道：「我覺得他應該還有下文。」
果然——
陳諾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長條字紙，低頭一邊看一邊自言自語：「叫她最好的女演員……我給你一百萬……哈維·韋恩斯坦……」
全場鬨笑中，掌聲雷動。
陳諾把紙條塞進口袋，重新露出笑容道：「不擔心臉上皺紋的，還有查理茲·塞隆。今晚，她因在《青少年》中的表演獲得提名。」
話音剛落，大屏幕立刻切換至查理茲·塞隆的畫面。
鏡頭下的她，今晚艷光四射，一襲高開叉的金色修身長裙，驚艷全場。她將在稍後與喬治·克魯尼共同頒發最佳男配角獎。而此刻，當聽見陳諾突然提到自己的名字，這位來自南非的美鑽微微瞪大了眼睛，一抹驚愕在她臉上一閃而過。
她確實沒有料到，陳諾會在台上提及她——此前陳諾從未提過。
隨著她的名字從陳諾口中念出，全場掌聲驟然響起。
她的臉出現在了現場大屏幕上，也出現在了全球億萬觀眾面前。在這個被稱作她職業與人生低谷的時刻，這樣一次公開曝光，對於她而言，甚至可能成為一根救命稻草。
「《青少年》，我相信你們聽到這個片名時，腦海中第一個念頭肯定是：『天哪，她多大了？』」
「哇~~~~~」
「哈哈哈！」
全場頓時響起笑聲和驚嘆聲，好多人一邊笑一邊捂住了嘴巴。
對女演員的年齡進行調侃，這絕對超出界限的玩笑。
但陳諾聳聳肩，一臉輕鬆地接著說：「事實證明，她做到了，不管她用了什麼方法，她臉上的皺紋確實消失了。我感覺她現在大概年輕了五十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場的笑聲中，塞隆也跟著在笑。
這種年齡梗若是放在某些女明星身上，肯定會當場翻臉，比如麥當娜。但36歲的查理茲還未老去，仍是風姿綽約，面對這樣的玩笑，她依舊可以從容一笑。更何況，在這種場合下，這樣的調侃不僅沒有貶低她，反而讓她重新被聚光燈追逐。
在大熒幕上見到她也在笑，全場的笑聲頓時更大了。
陳諾今天真是要把B計劃進行到底，準備冒犯全場最大牌的幾個明星了。
塞隆之後，他馬上又調轉了矛頭，鼓掌道：「和查理茲同樣勇氣可嘉的，還有喬治克魯尼，他今天入圍多個獎項。恭喜他。」
大家跟著一起鼓掌。
掌聲中，陳諾道：「我不是在說喬治也老了。這用不著我說。他的頭髮已經說明了一切。」
大熒幕上出現喬治·克魯尼的一頭花白頭髮，頓時全場鬨笑。
「我是覺得，他居然敢在《總統危機》里自導自演，這真的也太有勇氣了。」
「喬治，我認為票房問題不妨在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喬治克魯尼捂著下半張臉，一邊笑一邊搖頭。他的《總統危機》只賣了5000多萬票房。
陳諾徹底進去了表演狀態，他單手插著兜，邁著亮鋥鋥的皮鞋，開始慢慢的走動，目光往台下掃視著，在一張又一張帶著笑容的臉上滑過，「說真的，當今晚的流程進行到這裡，你們是不是已經有些怕我了？」
台下頓時發出一陣鬨笑。
「別裝了。當我看到亞力克鮑德溫坐在那裡，像一隻被凍僵的大象，我就知道，你們已經怕了。」笑聲中，陳諾笑吟吟的指了一下台下亞力克鮑德溫，「他因為《我為喜劇狂》，今晚入圍最佳音樂喜劇類電視劇男主角。」
掌聲響起。
這是屬於提名人的榮耀時刻，陳諾在這種時候是不會搶話的，等到掌聲消失，他已經走到了離舞台左側，「我對亞力克有著特別的好感。因為我始終覺得，去年我的奧斯卡為什麼會大獲美譽。跟他是上一屆的奧斯卡主持人密不可分。」
「哈哈哈哈哈。」
「我不是說搞笑的能力，我說的是長相。」陳諾用手在臉上摸了一下，沖台下說道：「亞力克，我一直在勸所有人別去整容，但唯獨你，你該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凱特·溫斯萊特。」陳諾突然提高了聲音，「在《殺戮》里扮演了入圍最佳喜劇類女主角。」
掌聲響起。
而那些電視明星們都有些失望，原本還以為會多點幾個人……結果，最終就只是點了亞力克鮑德溫一個人。像是《國土安全》，《生活大爆炸》這種超級熱播劇他都沒有搭理，哪怕他曾經客串過後者。
「我注意到，凱特剛才笑得一直非常開心，她估計是在想，她會在我這裡網開一面。」陳諾笑眯眯的說道。
大屏幕上的凱特·溫斯萊特很配合，雙手合十，做出一副祈求的樣子，嘴裡還仿佛在說求求你，頓時又引起了全場的笑聲。
「放心吧，凱特，我本來就沒打算拿你開玩笑。」
「各位女士先生們，你們知道，凱特最近一直在為男女同工同酬呼籲，讓我們為她鼓掌！」
雷鳴般的掌聲響起，尤其是一些女演員，更是拼命鼓掌。
「據我所知，她收到了很多支持。」
「很多護士、保姆，還有女招待，都受到她的鼓舞，上街遊行。她們高喊口號——」陳諾揮拳，尖聲學道：「『男女平等！凱特·溫斯萊特每年只賺5000萬，她該怎麼活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
「連水管工人都哭了。」陳諾做出假裝哽咽的樣子，「她太慘了，這世界怎麼能這麼不公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台下的笑聲宛如海嘯，大熒幕上依次閃過台下女星們統統都在笑。
電視機前，全美的觀眾也是笑得前仰後合。
笑聲稍微停歇後，陳諾突然換了口氣，語氣轉為莊重：「除了凱特，今晚還有一部提名作品也在關注社會議題，那就是《聚焦》。這部片子揭露了一個事實：全美有5%的神父，與未成年兒童之間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
在大家都嚴肅起來之後，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據我所知，這部電影立刻引起了羅曼·波蘭斯基的關注，他馬上買票去看這部……他認為的美好的愛情電影。」
「嘶——哈哈哈哈哈！」
全場先是一陣集體倒吸冷氣，接著哄然大笑。
「真是瘋了。」後台，艾莉森聽到旁邊的副導演喃喃道。
她轉頭問道：「收視率怎麼樣，破了2000萬了嗎？」
「破了。」副導演深吸了一口氣，道：「剛才的數據。現在全美有2003萬人在看我們的節目，這是五年來的最好收視率。」
「很好。」艾莉森點點頭，「開場馬上結束了，看看最後能到多少。我想到時候應該就是今晚的最高收視率了，應該沒幾個人能熬到最後。」
副導演點點頭，很惋惜的說道：「可惜沒有披薩環節。」
艾莉森淡淡道：「告訴外國記者協會，想要這個，那下次記得讓我們入圍。」
「哈哈，好的。」
舞台上，陳諾等笑聲再次平息，微笑著說道：
「好了，我今晚的笑話就到此為止了。頒獎之前，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說。」
「外國記者協會請我來，是因為他們覺得瑞奇·熱維斯去年的主持風格太過火了，於是他們把他拋棄了，希望我來挽回一點溫情脈脈的局面……」
「而我就給他們帶來了一堆這個。」他對著鏡頭比了一個手槍的手勢，「瑞奇，我幫你報仇了。」
全場大笑。
「由此可見，他們其實就是一群喝醉了的老記者，根本沒什麼識人之明。所以如果你今晚得獎了，拜託，別太得意——因為沒有人會像你一樣在乎這個獎，好嗎？」
「別太激動，也別說太多話，讓我們早點結束。」
鬨笑聲四起。
「總的來說，金球獎，無意冒犯，其實就是這一群老記者，頒一個破金屬獎給你，這樣他們就可以和你合個影，僅此而已。」
陳諾一臉嫉妒地說道：「我拿過一個金球獎。所以我一點也不在乎今年沒有被提名，真的。」
「我家裡獎盃太多了，柜子都放不下。有的我用來擋門，有的我留著打小偷。」
「你知道我把我的金球獎用來幹什麼嗎？」
「給你們個提示，看看它的形狀…………」
「哇哈哈哈哈。」一半的人懂了在狂笑，一半的人迷迷糊糊的。
陳諾解釋道：「好啦，開個玩笑而已，它太大了，根本塞不進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一下所有人都懂了，笑聲真的快把屋頂掀翻了。
他口中從未出現過的黃色笑話，這個時候用來炸場，效果果然和預想一樣非同一般。
在巴魯吞日，蘇珊似懂非懂的問道：「媽，陳說的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別問。再多說一句，你就立刻給我去睡覺！」
陳諾笑起來道：「好了，這一下真的結束了，這才是我的最後一個笑話。我之前把這個笑話說給菲利普聽的時候，他說，你要這麼講，我擔心以後他們不會再來金球獎了。」
「我說不會的，電影明星怎麼會拒絕拿到金球獎的機會呢？？」
他頓了頓，「反正電影公司都把獎給買好了，又不要你們出錢，你們說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真的沒有了。這絕對是最後一個。」
等笑聲小下去，陳諾一本正經道：「現在嚴肅起來。」
「金球獎和奧斯卡不同，這裡不帶偏見，沒有膚色成見的表彰每一個電視或者電影圈裡的傑出人士。」
話音剛落，又是陣陣笑聲。
「接下來，我們要請出今晚的第一個頒獎嘉賓。去年的這個時候，他還是全球最炙手可熱的電影明星……」
「但今年，他已經被我搶走了這個稱號。」
對於他的自誇自擂，大家都很捧場，全場笑聲、歡呼、口哨聲齊齊響起。
在熱烈氣氛中，陳諾露出滿臉笑容，提高聲量大聲道：「讓我們歡迎約翰尼·德普！」
路易斯安那州，巴吞魯日市。
「媽，你有沒有覺得，陳今天有一點不一樣？」蘇珊抓起兩顆爆米花，塞進嘴裡，眼睛緊盯著電視屏幕，興致勃勃地說道。
凱倫·威爾遜淡淡地答：「剛才你已經說過了，他今天換了髮型。」
「不，我不是說這個。」蘇珊搖頭，「我是說他……哎，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
「你是想說他沒有禮貌，是嗎？」
「什麼沒有禮貌，那叫cool！媽，你太過時了。」
「過時？呵呵。」
蘇珊繼續道：「不，不是過時，是你明明也很喜歡，剛才我也看你笑得很厲害。你只是不願意承認，就像你不願意承認你一個人偷偷去看了《暮光之城4》，而且還是兩次！」
「你在胡說什麼？」
「你的票根！」蘇珊得意地說，「一張是12月19號的，你自己去的，還有兩張是前兩天的，1月2號，你告訴我你去麥德阿姨家。結果呵呵，應該是和那個艾德文，你們兩個約會的時候，又去看了一次！」
「胡說！」凱倫·威爾遜有些驚慌地說道，「你從哪看到的？」
「Mom，我說了你太過時了，你把票根壓在微波爐上面……哈哈哈哈哈哈哈！」蘇珊忽然大笑起來，「又來了，我就知道，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陳不會放過他！笑死我啦！哈哈哈哈哈！」
……
「我不怪布拉德。」陳諾站在台上大聲說道，「因為這個時代就是這樣，你不改變一點什麼，你根本沒有辦法在這個行業里獲得成功。」
「像我，我今天什麼都沒有拿到，只能在這裡做主持人。我還有另外一個朋友，他就不同了。」
「哈維·韋恩斯坦。三月份的某一天，他讓我幫他一個忙，數一數他頭頂的頭髮。」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像這樣——ONE……」陳諾舉起一隻手，擺出正在翻找的動作，「唔……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TW……不，不是……呃……」
他的表情和動作實在太逼真了。
無論是在巴吞魯日的客廳里，還是在多倫多的病房中，又或是在全美、全加拿大，乃至全球成千上萬正收看電視的家庭里，幾乎都被他這段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笑得前仰後合。
大屏幕上，哈維·韋恩斯坦也在笑，但那笑容比哭也好看不了多少。
「大概就是這樣。然後我今天看到他。」
「我得說，就跟我當初在電視上看到麥可·傑克遜的感受差不多。」
「嘿，哈維，別跟我開玩笑。」他對著台下哈維韋恩斯坦的方向，認真的問道：
「你的頭髮呢？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對上帝起誓，你以前的髮際線絕對不是這樣的，別以為能這麼輕鬆混過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是因為如此，他今天才能坐在這裡，締造了如此的豐功偉績。」
陳諾補充道：「我建議禿頂的男士都去試一試。去年他連100美元都掏不出來，今年，他卻有兩部影片同時入圍。這絕對和他頭頂的頭髮有關。下來給我一個植髮醫院的電話好嗎哈維，我到時候給我老爸。他最近也有點……同樣的困擾。」
「哈哈哈哈哈哈哈。」
滿場的笑聲中，哈維·韋恩斯坦感覺全場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頭頂上，他的臉漲得通紅，手悄然握緊了大腿上的褲縫。
F·U·C·K！
毫無疑問，今年對韋恩斯坦影業來說，是風光無限的一年。
繼去年的《國王的演講》之後，今年的《藝術家》和《鐵娘子》更是勢不可擋。《藝術家》早在坎城電影節上就奪得了影帝，現在在金球獎上更是入圍四項大獎，和《盜夢空間》一起角逐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與梅麗爾·斯特里普合作的《鐵娘子》，也是金球影后的最熱門選項。
按理說，他哈維·韋恩斯坦本應是全場焦點，是令人仰望的權力象徵，是被電影界頂禮膜拜的人物。
可現在呢？
這個來自中國的臭蟲，竟然當眾嘲笑他？！
當著全球觀眾的面，赤裸裸對他進行人身攻擊，還拿他剛植的頭髮開玩笑！
而滿場的人……居然都跟著笑！
這算什麼？
這還是好萊塢嗎？
哈維參加的頒獎禮不計其數，聽過的段子更是數也數不清。但那些攻擊性的段子，很少涉及外貌——那是政治極度不正確的！
可今晚，從麥可·傑克遜的鼻子，到皮特的下巴，再到他哈維的頭頂，簡直一浪接一浪，把金球獎現場搞得像某個黑人脫口秀專場，肆無忌憚！
而笑的那些人，不是什麼布魯克林喜劇俱樂部的肥屁股Nigger，而是全球最頂尖的一撮電影人和電視人！
他們這些王八蛋，都忘了自己是民主黨了？全都變成德州那幫尖酸刻薄的保守派牛仔了嗎？
「冷靜，哈維，冷靜。他這是在故意激怒你。」坐在他身邊的羅伯·韋恩斯坦低聲勸道。
「放心，我知道。」
「等會最佳影片出來，他就笑不出來了。」
「嗯哼。」哈維微微點頭。
……
台上，陳諾的神情收斂了一些。
在連番笑聲之後，他終於用略微沉穩的語氣說道：
「外貌重要嗎？YES。大寫的Y、E、S。它非常重要。它是我們演員的敲門磚，是通往成功的基礎。」
「但是——」他頓了一下，眼神掃向右側大屏幕，「別忘了，要不是讓·杜雅爾丹，這位來自法國的藝術家，用他精湛的演技，在《藝術家》中演出了30年代好萊塢巨星的風采……哈維韋恩斯坦哪怕把他的頭頂種成熱帶雨林，也沒辦法讓這部電影走進今天的金球獎禮堂。」
「現在，讓我們向更值得尊敬的人，致敬。」
笑聲和掌聲，同時響起。
大屏幕畫面切到《藝術家》的圓桌，那一桌的位置偏角落，因為這部片原本是藝術小眾電影，排座時並未獲得中心待遇。
鏡頭掃到讓·杜雅爾丹，這位不太出名的法國演員，在陳諾的稱讚之後，露出一抹靦腆的微笑。
這就是金球獎或者奧斯卡級別的主持人的權力。
一句話，就能讓一個原本默默無聞的演員，被全球觀眾記住。最後，不管得獎與否，這種曝光度都會帶來巨大的片酬變化和職業機會。
尤其是說這話的人。
在這一年，憑藉《盜夢空間》和《暮光之城4》的大賣，已經坐實了超級巨星的地位，正式進入「2000萬俱樂部」。
他的一言一行，能掀起的漣漪，絕不是簡單的玩笑話。
這個時候，在讓杜雅爾丹周遭的那些電視劇演員們，都一邊鼓掌，一邊朝他紛紛投來了羨慕的眼光。對於他們來說，這絕對是屬於極度渴慕的時刻。
不過陳諾卻不會忘了自己是屬於那邊的。
在編撰台詞的時候，艾莉森就一而再的提醒他，有一條無形的界限，是他不應該跨過的。
電視劇和電影演員……在好萊塢存在一個無形的中心線，很少人能夠在兩邊自由行走而不受損害。當初艾莉森唯一贊成陳諾出演《老鷹捉小雞》的理由，只是因為：錢。
故而，頓了頓，等掌聲小了一些，陳諾沒有再看向那邊，而是用手再度虛引了一下台下，字字清晰的說道：「除了讓杜雅爾丹，哈維的成功還因為梅麗爾·斯特里普。她用《鐵娘子》里精彩表演，宣告她依舊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梅麗爾·斯特里普。她不需要整理她臉上任何一絲皺紋，因為正是它們成就了她作為全世界最好的女演員。」
——雷鳴般的掌聲再度響起！
大屏幕切到《鐵娘子》劇組的圓桌。梅麗爾·斯特里普戴著一副無邊框眼鏡，這時取了下來，笑著轉頭看了她丈夫一眼，輕聲說道：「太誇張了。」
她丈夫笑道：「我覺得他應該還有下文。」
果然——
陳諾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長條字紙，低頭一邊看一邊自言自語：「叫她最好的女演員……我給你一百萬……哈維·韋恩斯坦……」
全場鬨笑中，掌聲雷動。
陳諾把紙條塞進口袋，重新露出笑容道：「不擔心臉上皺紋的，還有查理茲·塞隆。今晚，她因在《青少年》中的表演獲得提名。」
話音剛落，大屏幕立刻切換至查理茲·塞隆的畫面。
鏡頭下的她，今晚艷光四射，一襲高開叉的金色修身長裙，驚艷全場。她將在稍後與喬治·克魯尼共同頒發最佳男配角獎。而此刻，當聽見陳諾突然提到自己的名字，這位來自南非的美鑽微微瞪大了眼睛，一抹驚愕在她臉上一閃而過。
她確實沒有料到，陳諾會在台上提及她——此前陳諾從未提過。
隨著她的名字從陳諾口中念出，全場掌聲驟然響起。
她的臉出現在了現場大屏幕上，也出現在了全球億萬觀眾面前。在這個被稱作她職業與人生低谷的時刻，這樣一次公開曝光，對於她而言，甚至可能成為一根救命稻草。
「《青少年》，我相信你們聽到這個片名時，腦海中第一個念頭肯定是：『天哪，她多大了？』」
「哇~~~~~」
「哈哈哈！」
全場頓時響起笑聲和驚嘆聲，好多人一邊笑一邊捂住了嘴巴。
對女演員的年齡進行調侃，這絕對超出界限的玩笑。
但陳諾聳聳肩，一臉輕鬆地接著說：「事實證明，她做到了，不管她用了什麼方法，她臉上的皺紋確實消失了。我感覺她現在大概年輕了五十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場的笑聲中，塞隆也跟著在笑。
這種年齡梗若是放在某些女明星身上，肯定會當場翻臉，比如麥當娜。但36歲的查理茲還未老去，仍是風姿綽約，面對這樣的玩笑，她依舊可以從容一笑。更何況，在這種場合下，這樣的調侃不僅沒有貶低她，反而讓她重新被聚光燈追逐。
在大熒幕上見到她也在笑，全場的笑聲頓時更大了。
陳諾今天真是要把B計劃進行到底，準備冒犯全場最大牌的幾個明星了。
塞隆之後，他馬上又調轉了矛頭，鼓掌道：「和查理茲同樣勇氣可嘉的，還有喬治克魯尼，他今天入圍多個獎項。恭喜他。」
大家跟著一起鼓掌。
掌聲中，陳諾道：「我不是在說喬治也老了。這用不著我說。他的頭髮已經說明了一切。」
大熒幕上出現喬治·克魯尼的一頭花白頭髮，頓時全場鬨笑。
「我是覺得，他居然敢在《總統危機》里自導自演，這真的也太有勇氣了。」
「喬治，我認為票房問題不妨在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喬治克魯尼捂著下半張臉，一邊笑一邊搖頭。他的《總統危機》只賣了5000多萬票房。
陳諾徹底進去了表演狀態，他單手插著兜，邁著亮鋥鋥的皮鞋，開始慢慢的走動，目光往台下掃視著，在一張又一張帶著笑容的臉上滑過，「說真的，當今晚的流程進行到這裡，你們是不是已經有些怕我了？」
台下頓時發出一陣鬨笑。
「別裝了。當我看到亞力克鮑德溫坐在那裡，像一隻被凍僵的大象，我就知道，你們已經怕了。」笑聲中，陳諾笑吟吟的指了一下台下亞力克鮑德溫，「他因為《我為喜劇狂》，今晚入圍最佳音樂喜劇類電視劇男主角。」
掌聲響起。
這是屬於提名人的榮耀時刻，陳諾在這種時候是不會搶話的，等到掌聲消失，他已經走到了離舞台左側，「我對亞力克有著特別的好感。因為我始終覺得，去年我的奧斯卡為什麼會大獲美譽。跟他是上一屆的奧斯卡主持人密不可分。」
「哈哈哈哈哈。」
「我不是說搞笑的能力，我說的是長相。」陳諾用手在臉上摸了一下，沖台下說道：「亞力克，我一直在勸所有人別去整容，但唯獨你，你該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凱特·溫斯萊特。」陳諾突然提高了聲音，「在《殺戮》里扮演了入圍最佳喜劇類女主角。」
掌聲響起。
而那些電視明星們都有些失望，原本還以為會多點幾個人……結果，最終就只是點了亞力克鮑德溫一個人。像是《國土安全》，《生活大爆炸》這種超級熱播劇他都沒有搭理，哪怕他曾經客串過後者。
「我注意到，凱特剛才笑得一直非常開心，她估計是在想，她會在我這裡網開一面。」陳諾笑眯眯的說道。
大屏幕上的凱特·溫斯萊特很配合，雙手合十，做出一副祈求的樣子，嘴裡還仿佛在說求求你，頓時又引起了全場的笑聲。
「放心吧，凱特，我本來就沒打算拿你開玩笑。」
「各位女士先生們，你們知道，凱特最近一直在為男女同工同酬呼籲，讓我們為她鼓掌！」
雷鳴般的掌聲響起，尤其是一些女演員，更是拼命鼓掌。
「據我所知，她收到了很多支持。」
「很多護士、保姆，還有女招待，都受到她的鼓舞，上街遊行。她們高喊口號——」陳諾揮拳，尖聲學道：「『男女平等！凱特·溫斯萊特每年只賺5000萬，她該怎麼活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
「連水管工人都哭了。」陳諾做出假裝哽咽的樣子，「她太慘了，這世界怎麼能這麼不公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台下的笑聲宛如海嘯，大熒幕上依次閃過台下女星們統統都在笑。
電視機前，全美的觀眾也是笑得前仰後合。
笑聲稍微停歇後，陳諾突然換了口氣，語氣轉為莊重：「除了凱特，今晚還有一部提名作品也在關注社會議題，那就是《聚焦》。這部片子揭露了一個事實：全美有5%的神父，與未成年兒童之間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
在大家都嚴肅起來之後，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據我所知，這部電影立刻引起了羅曼·波蘭斯基的關注，他馬上買票去看這部……他認為的美好的愛情電影。」
「嘶——哈哈哈哈哈！」
全場先是一陣集體倒吸冷氣，接著哄然大笑。
「真是瘋了。」後台，艾莉森聽到旁邊的副導演喃喃道。
她轉頭問道：「收視率怎麼樣，破了2000萬了嗎？」
「破了。」副導演深吸了一口氣，道：「剛才的數據。現在全美有2003萬人在看我們的節目，這是五年來的最好收視率。」
「很好。」艾莉森點點頭，「開場馬上結束了，看看最後能到多少。我想到時候應該就是今晚的最高收視率了，應該沒幾個人能熬到最後。」
副導演點點頭，很惋惜的說道：「可惜沒有披薩環節。」
艾莉森淡淡道：「告訴外國記者協會，想要這個，那下次記得讓我們入圍。」
「哈哈，好的。」
舞台上，陳諾等笑聲再次平息，微笑著說道：
「好了，我今晚的笑話就到此為止了。頒獎之前，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說。」
「外國記者協會請我來，是因為他們覺得瑞奇·熱維斯去年的主持風格太過火了，於是他們把他拋棄了，希望我來挽回一點溫情脈脈的局面……」
「而我就給他們帶來了一堆這個。」他對著鏡頭比了一個手槍的手勢，「瑞奇，我幫你報仇了。」
全場大笑。
「由此可見，他們其實就是一群喝醉了的老記者，根本沒什麼識人之明。所以如果你今晚得獎了，拜託，別太得意——因為沒有人會像你一樣在乎這個獎，好嗎？」
「別太激動，也別說太多話，讓我們早點結束。」
鬨笑聲四起。
「總的來說，金球獎，無意冒犯，其實就是這一群老記者，頒一個破金屬獎給你，這樣他們就可以和你合個影，僅此而已。」
陳諾一臉嫉妒地說道：「我拿過一個金球獎。所以我一點也不在乎今年沒有被提名，真的。」
「我家裡獎盃太多了，柜子都放不下。有的我用來擋門，有的我留著打小偷。」
「你知道我把我的金球獎用來幹什麼嗎？」
「給你們個提示，看看它的形狀…………」
「哇哈哈哈哈。」一半的人懂了在狂笑，一半的人迷迷糊糊的。
陳諾解釋道：「好啦，開個玩笑而已，它太大了，根本塞不進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一下所有人都懂了，笑聲真的快把屋頂掀翻了。
他口中從未出現過的黃色笑話，這個時候用來炸場，效果果然和預想一樣非同一般。
在巴魯吞日，蘇珊似懂非懂的問道：「媽，陳說的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別問。再多說一句，你就立刻給我去睡覺！」
陳諾笑起來道：「好了，這一下真的結束了，這才是我的最後一個笑話。我之前把這個笑話說給菲利普聽的時候，他說，你要這麼講，我擔心以後他們不會再來金球獎了。」
「我說不會的，電影明星怎麼會拒絕拿到金球獎的機會呢？？」
他頓了頓，「反正電影公司都把獎給買好了，又不要你們出錢，你們說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真的沒有了。這絕對是最後一個。」
等笑聲小下去，陳諾一本正經道：「現在嚴肅起來。」
「金球獎和奧斯卡不同，這裡不帶偏見，沒有膚色成見的表彰每一個電視或者電影圈裡的傑出人士。」
話音剛落，又是陣陣笑聲。
「接下來，我們要請出今晚的第一個頒獎嘉賓。去年的這個時候，他還是全球最炙手可熱的電影明星……」
「但今年，他已經被我搶走了這個稱號。」
對於他的自誇自擂，大家都很捧場，全場笑聲、歡呼、口哨聲齊齊響起。
在熱烈氣氛中，陳諾露出滿臉笑容，提高聲量大聲道：「讓我們歡迎約翰尼·德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