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要麼F，要麼A
第529章 要麼F，要麼A++
「等等！什麼黑人？什麼酒駕的朋友？怎麼回事？你們剛才回來的路上遇到了警察？」
艾莉森聽到羅芮的話，立刻緊張起來，說道：「陳被認出來了嗎？」
羅芮·艾斯納道：「是的，但是你別緊張，艾莉森，我開的車。陳一點事都沒有。那個警察簡直把他麥可·傑克遜一樣崇拜。他留了個對方的電話，說有空出來喝兩杯，他就放我們走了。走之前還說了一大堆，說他有多麼愛前天晚上的那一場SNL，尤其是關於『人間有大愛』的那一部分，還跟他合影……」
艾莉森打斷道：「什麼『人家有呆愛』？」
羅芮指了指陳諾，「是中文，他剛才教我的。」
陳諾輕咳一聲，說道：「這句意思就是說……」
羅芮掐斷他的話，「總之就是他為了做GG說的那一大堆話。」
陳諾不滿道：「什麼為了GG，那是我的肺腑之言。」
羅芮聳聳肩，道：「好吧，一段讓20萬人成為了奈飛會員的肺腑之言。總之，艾麗森，一個能隨時讓20萬美國人心甘情願掏錢的人，他如果不想去什麼地方，他就完全可以不去。」
……
「雖然我不想這麼說，但她的確有點被慣壞了，思想上有一些幼稚。當然，我不是否定她的工作能力，我只是說在政治方面，她可能太迷信她從小長大的那一套了，對於政治人物的認知，可能還處於高中生的水平。」
羅芮·艾斯納走了，無論微醺的女人原本上樓來是想幹嘛，但是此刻無疑都不再是適合的時間。而她一走，艾莉森就立刻說道，
「我這麼跟你說吧，陳，當一個美國總統在競選連任的時候，不管他是什麼黨，都幾乎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作為一個加拿大人，我告訴你，一個水門事件，在媒體上民主黨罵了共和黨三十年，但是他們背地下做的那些醜事，比水門更髒的比比皆是。現在在白宮裡的那個人——
No，據我所知，他也絕對不是外界看到的那種正人君子。還有，跟我聯繫的那個喬安娜·雷諾，她不是我朋友，她並不是什麼好東西。」
陳諾說道：「她跟你之前是有過節？」
艾莉森道：「不，她以前是戈爾的民調數據分析師，而我那個時候是喬治·W·布希的競選經理，但我們是一個圈子裡的人，彼此都算認識。我知道，她一直都對當年的失敗很不服氣。」
陳諾恍然道：「原來她是你的手下敗將，不對，應該是你手下敗將團隊裡的一個小嘍囉？」
艾莉森道：「可以這麼說。」
「哈哈。」陳諾笑了，「艾莉森，我覺得你跟著我實在是有點大材小用。你有沒有想過回去，繼續干競選經理？」
艾莉森搖搖頭，說道：「除非你把我炒了。否則我對現在這份工作很滿意。你到美國來的時候我跟你工作，你回去中國了，我就可以回到加拿大去陪我的女兒。不用再跟人勾心鬥角，不用再每天沒日沒夜的研究各種報表，民調，遠離政治，遠離那個骯髒的圈子，薪水也不錯，你是個大方的老闆，還有娜扎這樣可愛的同事，我感覺非常快樂。」
看著艾莉森的樣子，陳諾的心情也變得愉悅起來。往沙發上一靠，說道：「那說說你的建議吧，艾莉森。」
「在此之前我想問問，陳，你更傾向於民主黨還是共和黨？」
「我？我更傾向於………算了，我懂你的意思，如果非要我選，那還是共和黨吧。」
艾莉森略有吃驚，而後笑道：「希望你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這麼說。」
陳諾笑道：「其實真的，我一點也不關心政治。我選這個，完全只是看在伊萬卡的份上。」
艾莉森笑了，說道：「陳，你的生活作風不是一個好男人。但是，你有的時候又好得讓我吃驚。你真是一個奇怪的傢伙。」
陳諾哈哈道：「我只是容易犯一些天底下男人都會犯的錯罷了。」
艾莉森也哈哈道：「說得對，但不好意思，等我女兒長大了，我還是會叫她離你遠一點。」
陳諾笑道：「放心，那個時候我都老了。」
艾莉森道：「但我懷疑你80歲都還能讓女人神魂顛倒。」
陳諾一本正經道：「80歲我不知道，但40歲，我還可以。」
說完，兩個人一起哈哈笑了起來。
等到笑聲停止，艾莉森重新嚴肅起來，說道：「陳，我想這次你應該去。
其實剛才羅芮說對了一部分，我相信白宮現在正對著你在年輕人裡面的人氣垂涎欲滴。奧巴瑪上一次能贏下來，很大程度上就是靠著他的年輕形象吸引了大批18到29歲的選民。
但現在……四年過去，他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充滿新鮮感的年輕黑人，而是一個在位已久、背負質疑和批評的平庸者。
對現在的他們來說，你在年輕人里的影響力，就是一塊金礦。他們肯定很希望通過你，把那些人重新抓在手裡。但你在SNL上發表的對TPP的看法，則對他們形成了一個負面輿情。尤其是我看這兩天報紙，共和黨正借著你的話，抓著他的亞太策略大肆抨擊。
所以他們急於想要把你拉去白宮，表示你和總統關係融洽，來削弱負面解讀。那按照我對他們的了解，假如我們拒絕了他們，他們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對我們來說，也未必是件壞事。
雖然你不想捲入美國的政治圈，而且我們都不喜歡民主黨。
但是，陳你已經在這塊土地上深深地紮下根。
你在SNL上說的那種情況，在你身上已經成為了現實。
雖然膚色不同，語言不通，國籍不同，但是你已經是一個讓美國人想要和你坐下來交談，交流，做朋友的人。
你是一座溝通東方和西方世界的橋樑，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說，你都不能，且不應該離開這裡。
這種情況下，和美國總統搞好關係，其實是你必須做出的選擇。」
艾莉森用洋洋灑灑的幾分鐘的論述，說明了她的高薪絕對不是白領的。他陰差陽錯能在加拿大趁人之危僱傭這個女人來給他做公關經理，絕對是運氣。
當聽到最後的那一句話，陳諾一時間有點恍惚。
——他應該和美國總統搞好關係。
一個人吧，如果有人認認真真的跟你講這一句話，那你不管是做什麼的，這輩子也絕對是不算白活了。
但對陳諾來說，
的確不是誇大，對他現在的狀態來說，艾莉森講的是不容辯駁的事實。
他之前那些苦心孤詣的鋪墊了那麼多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搞好關係嗎？也正因他對於未來的布局其實已經到了根深蒂固的程度，不可能改換門庭，所以他才不想節外生枝。
但現在……都怪他這張嘴，媽的。
看來還真的只能讓伊萬卡去跟老唐做做解釋工作了。
去吧，去吧。
但參加完那個什麼鬼音樂會，他絕對立刻打道回府。11月8日之前，誰特麼都別想逼他再來這個鬼地方！
陳諾嘆了口氣，說道：「好吧，我可以去。但我不想到時候表什麼態，我希望我只是去參加個音樂會，他們要怎麼說是他們的事，他們可以在媒體上隨便編造，但是，我不希望從我的嘴巴里去說出來，更不想為他拉票。我一點兒也不想要卷進去那一攤子事情。如果做不到，我就回中國躲一躲。」
艾莉森沉默了一下，說道：「我會儘量保證這一點。現在距離19號還有3天時間，我們明天早上就出發，過去之後，我會利用這段時間去見見我的那個老朋友，再去見見其他人，我會盡力想辦法，看能不能拿到某種保證。」
陳諾嘆道：「辛苦你了。」
艾莉森道：「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好了，你休息吧。晚安，明天見。」
「明天見。晚安。」
艾莉森轉身走到一半，突然又停下腳步，轉身道：「哦對了，很遺憾，看來你今晚看不了劇了。」
陳諾憤憤不平：「還有我原本想明天早上去奈飛跟他們一起看成績，現在也只能取消了。FUCK！」
艾莉森道：「你對這部電視劇有信心嗎？」
陳諾道：「有一些吧，怎麼？」
艾莉森道：「沒什麼，只是在這個時候，我希望它能有一個好成績。因為全世界沒有人比華盛頓的那些人更加勢利。你得了一個A和得了一個C，你會看到的，將是兩種面孔。」
陳諾想了想，頭一次對外人非常認真的給出了他內心真實的評價，他認真道：「我其實覺得不會是A，也不會是C。」
「哦？」
「這部劇只有兩個結果，要麼是F不及格，要麼是A++。」
「A++？」艾莉森笑了，「陳，美國學校沒有這個分數。」
陳諾也笑了：「我知道。」
……
……
「喬伊，喬伊！」
在聖荷西南區一片普通的居民社區，一處兩層聯排小別墅里，
一個小時前陳諾和羅芮遇到的那個黑人警官約翰·奧馬爾打開了房門，一進門，就沖裡面大聲叫道：「喬伊，你睡了嗎喬伊？」
「上帝，你能不能小點聲。」」一個胖乎乎的黑人女子出現在玄關的那一頭，一臉不爽的說道，「該死的，你看看幾點了。孩子們都已經睡著了，你能不能把你motherfucker的嘴巴閉上！
約翰·奧馬爾壓低了一點聲音，笑著說道：「哈哈，喬伊，我打賭，你絕對不敢相信，我剛才執勤的時候看到了誰。」
「誰？」叫做喬伊的黑人女子打了個哈欠，倚靠在門框上，抱著雙手，懶洋洋的說道：「約翰，看你現在這樣子，我感覺你像是見到了上帝。」
「哈哈，喬伊，你絕對想不到，真的。OMG，快過來幫我把這個該死的鞋子脫掉。」
喬伊走過去，有些吃力的蹲下，抓住他的鞋子，說道：「我早就說過，叫你別穿這個帶鋼板的motherfucker，沒人會射你的腳！用力！」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馬路上有多少瘋子……」
「……fuck，終於脫下來了，shit！臭死我了，你趕緊去洗澡！」
「等一下。」
約翰打著赤腳踩上了地板，把喬伊拉了起來，伸出手摟住了她的腰，說道：「喬伊，你猜我剛才遇到了誰。」
「誰？奧巴瑪？」喬伊沒好氣道：「我沒時間跟你玩猜謎遊戲，馬上就要12點了。」
約翰嘿嘿笑道：「12點的時候你準備幹嘛？」
「motherfucker你得了老年痴呆？我們不是說好今晚上一起看劇？」
「哈哈，什麼劇？」
「我說你到底是什麼毛病？」
「告訴我，喬伊，什麼劇。」
「老鷹捉小雞啊，damn，我看你真的不正常。放開我，我要離你遠點。」
「嘿嘿，no，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看它？我們為什麼要看它。」
「你這又是什麼屁話，當然因為……………………」喬伊本來依舊不耐煩，但突然，看著面前約翰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下子就怔住了。
隨後，她的眼睛慢慢睜大，雙手捂住了嘴巴：「Oh，no！」
約翰忍住笑，說道：「怎麼了？」
喬伊一邊搖頭一邊說道：「damn，不可能。no，約翰，你不可能……絕對不可能，no fucking way，告訴我，不是我想的這樣。」
約翰嘿嘿道：「喬伊，我叫你猜，你不是不猜嗎？」
「No，我不信，你騙我，怎麼可能。Fuck，你在跟我開玩笑對嗎？」
「哈哈哈哈哈哈。」
「FUCK，別他媽笑了，快說！到底他媽的怎麼回事！」
約翰笑道：「我們昨天不是看到了新聞，說他來了嗎？然後，我本來只是想著今天晚上在那些有錢人經常去的地方碰碰運氣。但我也知道，基本不可能。但今天晚上反正我執勤，去哪兒呆著都可以。所以我就一直在帕洛阿爾托大學街路口等著，我知道，如果說，他真的來了，要跟朋友喝兩杯，那這個地方一定是他的必經之地。等到10點鐘的時候，我遇到了一輛超速的車，是一輛很漂亮的紅色法拉利，副駕駛上站了一個人，正在大呼小叫，我沒多想，就追了上去。然後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喬伊顫抖著聲音問道。
「開車的是一個女人，但是，他就在副駕駛上坐著。我本來沒有注意到他，但是，他沖我笑，你知道嗎，他沖我笑！就像這樣，哈哈哈，然後我聽到了聲音……」
「等一下，約翰。」
喬伊道，「我腿有點軟，你現在先扶我進去坐下來。然後慢慢講，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說。但是我警告你。如果，我發現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從今天起的一個月，你就得吃自己、沒錯，一根雞翅膀你都別想從我這裡得到。還有，你也別想再碰我，我對上帝起誓，no pussy，no hand job，no blow job，這一個月你就靠自己！」
……
……
十分鐘之後，娓娓道來的故事已經說完了。
但空氣里仿佛還殘留著之前兩個人激動和興奮的情緒。
喬伊坐在沙發上，依舊還有點沒有回過神來。
約翰也一樣。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喬伊喃喃道：「你當時真的這麼照著他的臉，用你的手電筒？」
約翰望著天花板，嘴角翹起，仿佛也在回味：「哈哈，是的，我當時都驚呆了。我真的沒有注意到，那個地方沒有路燈，他笑得很大聲，我其實還有一點點生氣，但是，當我照到他的臉上，SHIT！你知道嗎，奧巴瑪都沒辦法讓我這麼吃驚，我想只有麥可·傑克遜活過來才行。真沒有想到，今天我居然能這麼走運。」
「你一向很走運，雖然當初你這個高中都沒畢業的傢伙去當警察，結果被錄取了，然後我爸就同意我嫁給你，當時我就這麼說。但現在，我還要再說一次，約翰·奧馬爾，你踏馬真是一個他媽的幸運兒。」
喬伊喃喃道，說完突然又大聲起來：「你說他留了你的電話，而且你還跟他一起拍了照？照片呢？給我看看。」
約翰嘿嘿一笑，從兜里掏出了手機。
但是還沒有來得及有別的動作，就被喬伊一把搶了過去。
「嘿，我說我還沒………Fuck，fuck you喬伊，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密碼的？」
「閉嘴。」喬伊沒好氣的說道，隨後動作熟練地打開了相冊。
喬伊看著最後一張照片。
上面一個穿著警服的黑人警官，正蹲在地上，和一個坐在副駕駛上的人貼在一起，兩人一起比著大拇指。
「O~M~G，真的是他，真的是小丑！！！你motherfucker和小丑一起拍了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又過了五分鐘，興奮勁兒終於過去了。
兩人對視著，又傻笑了一會兒。
「你說他到時候真的會給你打電話叫你去喝酒嗎？」
「不知道，我覺得他應該是在開玩笑，可能只是想讓我放他們走，所以故意這麼說。」
「但你還是放他走了。」
「不然呢？我如果不讓他走，我猜你可能2個月都不會讓我碰你的pussy。」
「哈哈。」
喬伊笑了一聲，這個時候突然注意到牆上的時鐘，頓時驚呼一聲，「fuck！都已經過了五分鐘！快快快，我都已經迫不及待了！」
約翰打了一個哈欠，說道：「你確定要現在看嗎？喬伊，說實話，我現在已經有些累了，要不我們先睡了，明天早上起床之後再看吧，反正它一個星期只更新兩集，我們甚至可以攢多一點，我不想慢慢吞吞的被人吊胃口。」
喬伊在筆記本上操作著，說道：「我們可以看個一集，怎麼樣，估計就45分鐘。然後我們就去睡覺。DAMN，我真的等不及了。整整兩個月，我真的想看看這部劇到底演的是什麼！」
「對不起喬伊，我知道你很期待，可是，我今天忙了一晚上，現在真的很累，很想睡覺。」
「好吧好吧，看在你今天給我那麼大驚喜的份上，我陪你睡覺，不過，我們至少先看一看，到底這部劇長什麼樣子。」
「我愛你，親愛的，快看吧，看了我們就上樓。」
「好的。」
說話間，喬伊已經登入了奈飛的網站。
只見屏幕上，一個紅底白字的 Netflix標誌在左上角。
首頁的橫幅被一張巨幅宣傳海報占據——藍天白雲的草坪上，一群穿著運動服的人排成整齊的隊列，遠處則是站立這一個巨大的塑料娃娃。
海報正中央，是一行醒目的標題——
《老鷹捉小雞》（Eagle catch Chicks）
下面寫著一排字：
一場童年遊戲，變成生死較量。
在標題下方，有一個顯眼的紅色按鈕：立即播放第一集。
而海報右側，則是簡潔的簡介：
類型：懸疑/驚悚/生存
主演：Nuo Chen， Gulnazar，Paul Chun，Francis Ng，Dayo Wong。
上線日期：2012年9月15日
集數：九集。
下方則是幾個縮略圖式的預告畫面，標著：
第1集：步兵
第2集：一二三，木頭人
第3集：何處是地獄
第4集：撐雨傘的人
……
喬伊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說道：「OMG，約翰，你看，他們一共上線了9集！！他們把它全部上線了！奈飛，它瘋了！」
約翰說道：「DAMN，他們是操作失誤了嗎？這可跟之前說的不太一樣。」
喬伊轉過臉來，眼睛閃閃發亮，說道：「約翰，管他的，總之現在我們不用攢了。要不，我們今晚看一集吧，就一集，可能就半個多小時，看完我們就去睡覺。」
約翰猶豫了一下，說道：「就一集？」
「就一集，我發誓，我其實也很累，你知道的，平時我都是跟著孩子們一起睡。」
「那好吧。」
「OK，那我們也不換地方了，就在這裡看吧。」
喬伊轉過身，用筆記本的觸摸板移動著光標，把它點在第一集步兵上，按了一下。
畫面亮起，一個低沉的男中音開始說著一種讓約翰和喬伊都聽不懂的話。
「是陳的聲音！不過，等等。怎麼是中文。」
「這不就是陳在SNL裡面說的嗎？他們是用中文拍的，但是我們可以選擇看字幕或者選擇配音。」
「我看看……OK，在這裡，配音，英文。搞定！我才不想看字幕，說真的，有幾個美國人看過那玩意兒？好了，讓我們重新開始吧。」
喬伊再一次在觸摸板上點了一下。
畫面再度亮起。
這是一個操場，一群孩子正在玩著遊戲。
一邊是十個多孩子一個扶著一個的腰，排成一條長龍，而另外一邊則是一個孤獨的孩子。
他們開始奔跑，嬉笑，尖叫。
在一個黃土鋪地的操場上瘋狂的追逐著。
而這次的畫外音，
終於是他們聽得懂的語言了。
「在我們村里，我們把那個遊戲叫做老鷹捉小雞……」
……
……
9月的加州，天亮得比別處都慢一些。
不知不覺，夜色從聖荷西南區的居民們的窗外褪去。
街道上漸漸出現跑步，遛狗的人。
而在約翰和喬西的家裡，窗簾依舊沒有拉開，客廳里依舊是黑漆漆的一片。
突然，樓上傳來一陣叮叮咚咚的聲音。
一個八九歲的黑人小男孩從樓梯上跑了下來。
看到客廳里的景象，疑惑道：
「媽咪？」
隨著這個聲音，一個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女人，和一個弓著腰，眼睛都快貼到電腦屏幕的男人驟然抬起頭來。
女人發出一陣驚呼：「麥可？你怎麼起來了？……ohshit，現在幾點了？」
只見在她面前的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好幾個大大空空的零食袋，一個咖啡壺半開著，兩個咖啡杯里，還有殘留的褐色液體。
男人把目光放在牆上的時鐘，立刻也呻吟了出來：「OMG。喬伊。你不是說只看一集的嘛？shit，我們看到了早上7點！孩子們上學都要遲到了！」
喬伊大聲道：「別對我叫，約翰！晚上是誰說再看一集的？是你！現在怎麼辦？你還愣著幹嘛，趕緊去把米歇爾叫起來，把他們兩個送出去趕校車！哦對了，再去冰箱裡拿東西出來給他們做兩個三明治。去吧！我腳麻了，站不起來。」
約翰嘆了口氣，站起來，剛走出去幾步，突然又回過頭來，說道：「喬伊，我可以去做事，但是你別動，等我回來一起看大結局。」
「我…………OK。那你快點。」
「別催我。起碼現在我們知道他的那一頭紅髮是從哪裡來的。我不得不說，這真的給了我一種神奇的感覺，是我太困了嗎？我都快不知道陳到底是個演員，還真的是那個外賣員。」
「你的確是困了。約翰你快去吧，我等會其實還想再看一遍。」
「WHAT？」
「是的，我覺得配音的有點怪怪的感覺，我想看一遍原聲的。當然不是現在，等我們待會先睡一覺。」
「你真是瘋了，喬伊，但聽上去有點道理，總之你別動，等我回來……」
約翰上樓去了。
喬伊看著小男孩，微笑道：「麥克，你去餐桌上等一會，爸爸馬上就會給你拿吃的。」
「哦。」小男孩奶聲奶氣的答應道，「那你呢，媽，你做什麼？」
「我？」
喬伊把目光移回來，用手在觸摸板上點了一點。
頓時，電腦上的紅髮男人又開始動了起來。
她目光炯炯的看著那個讓人從一開始，就沒有辦法移開眼睛的腦癱男子，頂著一頭剛染好的頭髮，從那個六邊形的理髮店走了出來，
衣衫襤褸，卻宛如新生。
喬伊喃喃道：「我先看看最後會是怎麼回事，對不起寶貝兒，媽媽實在是等不及了。」
「等等！什麼黑人？什麼酒駕的朋友？怎麼回事？你們剛才回來的路上遇到了警察？」
艾莉森聽到羅芮的話，立刻緊張起來，說道：「陳被認出來了嗎？」
羅芮·艾斯納道：「是的，但是你別緊張，艾莉森，我開的車。陳一點事都沒有。那個警察簡直把他麥可·傑克遜一樣崇拜。他留了個對方的電話，說有空出來喝兩杯，他就放我們走了。走之前還說了一大堆，說他有多麼愛前天晚上的那一場SNL，尤其是關於『人間有大愛』的那一部分，還跟他合影……」
艾莉森打斷道：「什麼『人家有呆愛』？」
羅芮指了指陳諾，「是中文，他剛才教我的。」
陳諾輕咳一聲，說道：「這句意思就是說……」
羅芮掐斷他的話，「總之就是他為了做GG說的那一大堆話。」
陳諾不滿道：「什麼為了GG，那是我的肺腑之言。」
羅芮聳聳肩，道：「好吧，一段讓20萬人成為了奈飛會員的肺腑之言。總之，艾麗森，一個能隨時讓20萬美國人心甘情願掏錢的人，他如果不想去什麼地方，他就完全可以不去。」
……
「雖然我不想這麼說，但她的確有點被慣壞了，思想上有一些幼稚。當然，我不是否定她的工作能力，我只是說在政治方面，她可能太迷信她從小長大的那一套了，對於政治人物的認知，可能還處於高中生的水平。」
羅芮·艾斯納走了，無論微醺的女人原本上樓來是想幹嘛，但是此刻無疑都不再是適合的時間。而她一走，艾莉森就立刻說道，
「我這麼跟你說吧，陳，當一個美國總統在競選連任的時候，不管他是什麼黨，都幾乎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作為一個加拿大人，我告訴你，一個水門事件，在媒體上民主黨罵了共和黨三十年，但是他們背地下做的那些醜事，比水門更髒的比比皆是。現在在白宮裡的那個人——
No，據我所知，他也絕對不是外界看到的那種正人君子。還有，跟我聯繫的那個喬安娜·雷諾，她不是我朋友，她並不是什麼好東西。」
陳諾說道：「她跟你之前是有過節？」
艾莉森道：「不，她以前是戈爾的民調數據分析師，而我那個時候是喬治·W·布希的競選經理，但我們是一個圈子裡的人，彼此都算認識。我知道，她一直都對當年的失敗很不服氣。」
陳諾恍然道：「原來她是你的手下敗將，不對，應該是你手下敗將團隊裡的一個小嘍囉？」
艾莉森道：「可以這麼說。」
「哈哈。」陳諾笑了，「艾莉森，我覺得你跟著我實在是有點大材小用。你有沒有想過回去，繼續干競選經理？」
艾莉森搖搖頭，說道：「除非你把我炒了。否則我對現在這份工作很滿意。你到美國來的時候我跟你工作，你回去中國了，我就可以回到加拿大去陪我的女兒。不用再跟人勾心鬥角，不用再每天沒日沒夜的研究各種報表，民調，遠離政治，遠離那個骯髒的圈子，薪水也不錯，你是個大方的老闆，還有娜扎這樣可愛的同事，我感覺非常快樂。」
看著艾莉森的樣子，陳諾的心情也變得愉悅起來。往沙發上一靠，說道：「那說說你的建議吧，艾莉森。」
「在此之前我想問問，陳，你更傾向於民主黨還是共和黨？」
「我？我更傾向於………算了，我懂你的意思，如果非要我選，那還是共和黨吧。」
艾莉森略有吃驚，而後笑道：「希望你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這麼說。」
陳諾笑道：「其實真的，我一點也不關心政治。我選這個，完全只是看在伊萬卡的份上。」
艾莉森笑了，說道：「陳，你的生活作風不是一個好男人。但是，你有的時候又好得讓我吃驚。你真是一個奇怪的傢伙。」
陳諾哈哈道：「我只是容易犯一些天底下男人都會犯的錯罷了。」
艾莉森也哈哈道：「說得對，但不好意思，等我女兒長大了，我還是會叫她離你遠一點。」
陳諾笑道：「放心，那個時候我都老了。」
艾莉森道：「但我懷疑你80歲都還能讓女人神魂顛倒。」
陳諾一本正經道：「80歲我不知道，但40歲，我還可以。」
說完，兩個人一起哈哈笑了起來。
等到笑聲停止，艾莉森重新嚴肅起來，說道：「陳，我想這次你應該去。
其實剛才羅芮說對了一部分，我相信白宮現在正對著你在年輕人裡面的人氣垂涎欲滴。奧巴瑪上一次能贏下來，很大程度上就是靠著他的年輕形象吸引了大批18到29歲的選民。
但現在……四年過去，他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充滿新鮮感的年輕黑人，而是一個在位已久、背負質疑和批評的平庸者。
對現在的他們來說，你在年輕人里的影響力，就是一塊金礦。他們肯定很希望通過你，把那些人重新抓在手裡。但你在SNL上發表的對TPP的看法，則對他們形成了一個負面輿情。尤其是我看這兩天報紙，共和黨正借著你的話，抓著他的亞太策略大肆抨擊。
所以他們急於想要把你拉去白宮，表示你和總統關係融洽，來削弱負面解讀。那按照我對他們的了解，假如我們拒絕了他們，他們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對我們來說，也未必是件壞事。
雖然你不想捲入美國的政治圈，而且我們都不喜歡民主黨。
但是，陳你已經在這塊土地上深深地紮下根。
你在SNL上說的那種情況，在你身上已經成為了現實。
雖然膚色不同，語言不通，國籍不同，但是你已經是一個讓美國人想要和你坐下來交談，交流，做朋友的人。
你是一座溝通東方和西方世界的橋樑，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說，你都不能，且不應該離開這裡。
這種情況下，和美國總統搞好關係，其實是你必須做出的選擇。」
艾莉森用洋洋灑灑的幾分鐘的論述，說明了她的高薪絕對不是白領的。他陰差陽錯能在加拿大趁人之危僱傭這個女人來給他做公關經理，絕對是運氣。
當聽到最後的那一句話，陳諾一時間有點恍惚。
——他應該和美國總統搞好關係。
一個人吧，如果有人認認真真的跟你講這一句話，那你不管是做什麼的，這輩子也絕對是不算白活了。
但對陳諾來說，
的確不是誇大，對他現在的狀態來說，艾莉森講的是不容辯駁的事實。
他之前那些苦心孤詣的鋪墊了那麼多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搞好關係嗎？也正因他對於未來的布局其實已經到了根深蒂固的程度，不可能改換門庭，所以他才不想節外生枝。
但現在……都怪他這張嘴，媽的。
看來還真的只能讓伊萬卡去跟老唐做做解釋工作了。
去吧，去吧。
但參加完那個什麼鬼音樂會，他絕對立刻打道回府。11月8日之前，誰特麼都別想逼他再來這個鬼地方！
陳諾嘆了口氣，說道：「好吧，我可以去。但我不想到時候表什麼態，我希望我只是去參加個音樂會，他們要怎麼說是他們的事，他們可以在媒體上隨便編造，但是，我不希望從我的嘴巴里去說出來，更不想為他拉票。我一點兒也不想要卷進去那一攤子事情。如果做不到，我就回中國躲一躲。」
艾莉森沉默了一下，說道：「我會儘量保證這一點。現在距離19號還有3天時間，我們明天早上就出發，過去之後，我會利用這段時間去見見我的那個老朋友，再去見見其他人，我會盡力想辦法，看能不能拿到某種保證。」
陳諾嘆道：「辛苦你了。」
艾莉森道：「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好了，你休息吧。晚安，明天見。」
「明天見。晚安。」
艾莉森轉身走到一半，突然又停下腳步，轉身道：「哦對了，很遺憾，看來你今晚看不了劇了。」
陳諾憤憤不平：「還有我原本想明天早上去奈飛跟他們一起看成績，現在也只能取消了。FUCK！」
艾莉森道：「你對這部電視劇有信心嗎？」
陳諾道：「有一些吧，怎麼？」
艾莉森道：「沒什麼，只是在這個時候，我希望它能有一個好成績。因為全世界沒有人比華盛頓的那些人更加勢利。你得了一個A和得了一個C，你會看到的，將是兩種面孔。」
陳諾想了想，頭一次對外人非常認真的給出了他內心真實的評價，他認真道：「我其實覺得不會是A，也不會是C。」
「哦？」
「這部劇只有兩個結果，要麼是F不及格，要麼是A++。」
「A++？」艾莉森笑了，「陳，美國學校沒有這個分數。」
陳諾也笑了：「我知道。」
……
……
「喬伊，喬伊！」
在聖荷西南區一片普通的居民社區，一處兩層聯排小別墅里，
一個小時前陳諾和羅芮遇到的那個黑人警官約翰·奧馬爾打開了房門，一進門，就沖裡面大聲叫道：「喬伊，你睡了嗎喬伊？」
「上帝，你能不能小點聲。」」一個胖乎乎的黑人女子出現在玄關的那一頭，一臉不爽的說道，「該死的，你看看幾點了。孩子們都已經睡著了，你能不能把你motherfucker的嘴巴閉上！
約翰·奧馬爾壓低了一點聲音，笑著說道：「哈哈，喬伊，我打賭，你絕對不敢相信，我剛才執勤的時候看到了誰。」
「誰？」叫做喬伊的黑人女子打了個哈欠，倚靠在門框上，抱著雙手，懶洋洋的說道：「約翰，看你現在這樣子，我感覺你像是見到了上帝。」
「哈哈，喬伊，你絕對想不到，真的。OMG，快過來幫我把這個該死的鞋子脫掉。」
喬伊走過去，有些吃力的蹲下，抓住他的鞋子，說道：「我早就說過，叫你別穿這個帶鋼板的motherfucker，沒人會射你的腳！用力！」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馬路上有多少瘋子……」
「……fuck，終於脫下來了，shit！臭死我了，你趕緊去洗澡！」
「等一下。」
約翰打著赤腳踩上了地板，把喬伊拉了起來，伸出手摟住了她的腰，說道：「喬伊，你猜我剛才遇到了誰。」
「誰？奧巴瑪？」喬伊沒好氣道：「我沒時間跟你玩猜謎遊戲，馬上就要12點了。」
約翰嘿嘿笑道：「12點的時候你準備幹嘛？」
「motherfucker你得了老年痴呆？我們不是說好今晚上一起看劇？」
「哈哈，什麼劇？」
「我說你到底是什麼毛病？」
「告訴我，喬伊，什麼劇。」
「老鷹捉小雞啊，damn，我看你真的不正常。放開我，我要離你遠點。」
「嘿嘿，no，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看它？我們為什麼要看它。」
「你這又是什麼屁話，當然因為……………………」喬伊本來依舊不耐煩，但突然，看著面前約翰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下子就怔住了。
隨後，她的眼睛慢慢睜大，雙手捂住了嘴巴：「Oh，no！」
約翰忍住笑，說道：「怎麼了？」
喬伊一邊搖頭一邊說道：「damn，不可能。no，約翰，你不可能……絕對不可能，no fucking way，告訴我，不是我想的這樣。」
約翰嘿嘿道：「喬伊，我叫你猜，你不是不猜嗎？」
「No，我不信，你騙我，怎麼可能。Fuck，你在跟我開玩笑對嗎？」
「哈哈哈哈哈哈。」
「FUCK，別他媽笑了，快說！到底他媽的怎麼回事！」
約翰笑道：「我們昨天不是看到了新聞，說他來了嗎？然後，我本來只是想著今天晚上在那些有錢人經常去的地方碰碰運氣。但我也知道，基本不可能。但今天晚上反正我執勤，去哪兒呆著都可以。所以我就一直在帕洛阿爾托大學街路口等著，我知道，如果說，他真的來了，要跟朋友喝兩杯，那這個地方一定是他的必經之地。等到10點鐘的時候，我遇到了一輛超速的車，是一輛很漂亮的紅色法拉利，副駕駛上站了一個人，正在大呼小叫，我沒多想，就追了上去。然後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喬伊顫抖著聲音問道。
「開車的是一個女人，但是，他就在副駕駛上坐著。我本來沒有注意到他，但是，他沖我笑，你知道嗎，他沖我笑！就像這樣，哈哈哈，然後我聽到了聲音……」
「等一下，約翰。」
喬伊道，「我腿有點軟，你現在先扶我進去坐下來。然後慢慢講，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說。但是我警告你。如果，我發現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從今天起的一個月，你就得吃自己、沒錯，一根雞翅膀你都別想從我這裡得到。還有，你也別想再碰我，我對上帝起誓，no pussy，no hand job，no blow job，這一個月你就靠自己！」
……
……
十分鐘之後，娓娓道來的故事已經說完了。
但空氣里仿佛還殘留著之前兩個人激動和興奮的情緒。
喬伊坐在沙發上，依舊還有點沒有回過神來。
約翰也一樣。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喬伊喃喃道：「你當時真的這麼照著他的臉，用你的手電筒？」
約翰望著天花板，嘴角翹起，仿佛也在回味：「哈哈，是的，我當時都驚呆了。我真的沒有注意到，那個地方沒有路燈，他笑得很大聲，我其實還有一點點生氣，但是，當我照到他的臉上，SHIT！你知道嗎，奧巴瑪都沒辦法讓我這麼吃驚，我想只有麥可·傑克遜活過來才行。真沒有想到，今天我居然能這麼走運。」
「你一向很走運，雖然當初你這個高中都沒畢業的傢伙去當警察，結果被錄取了，然後我爸就同意我嫁給你，當時我就這麼說。但現在，我還要再說一次，約翰·奧馬爾，你踏馬真是一個他媽的幸運兒。」
喬伊喃喃道，說完突然又大聲起來：「你說他留了你的電話，而且你還跟他一起拍了照？照片呢？給我看看。」
約翰嘿嘿一笑，從兜里掏出了手機。
但是還沒有來得及有別的動作，就被喬伊一把搶了過去。
「嘿，我說我還沒………Fuck，fuck you喬伊，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密碼的？」
「閉嘴。」喬伊沒好氣的說道，隨後動作熟練地打開了相冊。
喬伊看著最後一張照片。
上面一個穿著警服的黑人警官，正蹲在地上，和一個坐在副駕駛上的人貼在一起，兩人一起比著大拇指。
「O~M~G，真的是他，真的是小丑！！！你motherfucker和小丑一起拍了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又過了五分鐘，興奮勁兒終於過去了。
兩人對視著，又傻笑了一會兒。
「你說他到時候真的會給你打電話叫你去喝酒嗎？」
「不知道，我覺得他應該是在開玩笑，可能只是想讓我放他們走，所以故意這麼說。」
「但你還是放他走了。」
「不然呢？我如果不讓他走，我猜你可能2個月都不會讓我碰你的pussy。」
「哈哈。」
喬伊笑了一聲，這個時候突然注意到牆上的時鐘，頓時驚呼一聲，「fuck！都已經過了五分鐘！快快快，我都已經迫不及待了！」
約翰打了一個哈欠，說道：「你確定要現在看嗎？喬伊，說實話，我現在已經有些累了，要不我們先睡了，明天早上起床之後再看吧，反正它一個星期只更新兩集，我們甚至可以攢多一點，我不想慢慢吞吞的被人吊胃口。」
喬伊在筆記本上操作著，說道：「我們可以看個一集，怎麼樣，估計就45分鐘。然後我們就去睡覺。DAMN，我真的等不及了。整整兩個月，我真的想看看這部劇到底演的是什麼！」
「對不起喬伊，我知道你很期待，可是，我今天忙了一晚上，現在真的很累，很想睡覺。」
「好吧好吧，看在你今天給我那麼大驚喜的份上，我陪你睡覺，不過，我們至少先看一看，到底這部劇長什麼樣子。」
「我愛你，親愛的，快看吧，看了我們就上樓。」
「好的。」
說話間，喬伊已經登入了奈飛的網站。
只見屏幕上，一個紅底白字的 Netflix標誌在左上角。
首頁的橫幅被一張巨幅宣傳海報占據——藍天白雲的草坪上，一群穿著運動服的人排成整齊的隊列，遠處則是站立這一個巨大的塑料娃娃。
海報正中央，是一行醒目的標題——
《老鷹捉小雞》（Eagle catch Chicks）
下面寫著一排字：
一場童年遊戲，變成生死較量。
在標題下方，有一個顯眼的紅色按鈕：立即播放第一集。
而海報右側，則是簡潔的簡介：
類型：懸疑/驚悚/生存
主演：Nuo Chen， Gulnazar，Paul Chun，Francis Ng，Dayo Wong。
上線日期：2012年9月15日
集數：九集。
下方則是幾個縮略圖式的預告畫面，標著：
第1集：步兵
第2集：一二三，木頭人
第3集：何處是地獄
第4集：撐雨傘的人
……
喬伊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說道：「OMG，約翰，你看，他們一共上線了9集！！他們把它全部上線了！奈飛，它瘋了！」
約翰說道：「DAMN，他們是操作失誤了嗎？這可跟之前說的不太一樣。」
喬伊轉過臉來，眼睛閃閃發亮，說道：「約翰，管他的，總之現在我們不用攢了。要不，我們今晚看一集吧，就一集，可能就半個多小時，看完我們就去睡覺。」
約翰猶豫了一下，說道：「就一集？」
「就一集，我發誓，我其實也很累，你知道的，平時我都是跟著孩子們一起睡。」
「那好吧。」
「OK，那我們也不換地方了，就在這裡看吧。」
喬伊轉過身，用筆記本的觸摸板移動著光標，把它點在第一集步兵上，按了一下。
畫面亮起，一個低沉的男中音開始說著一種讓約翰和喬伊都聽不懂的話。
「是陳的聲音！不過，等等。怎麼是中文。」
「這不就是陳在SNL裡面說的嗎？他們是用中文拍的，但是我們可以選擇看字幕或者選擇配音。」
「我看看……OK，在這裡，配音，英文。搞定！我才不想看字幕，說真的，有幾個美國人看過那玩意兒？好了，讓我們重新開始吧。」
喬伊再一次在觸摸板上點了一下。
畫面再度亮起。
這是一個操場，一群孩子正在玩著遊戲。
一邊是十個多孩子一個扶著一個的腰，排成一條長龍，而另外一邊則是一個孤獨的孩子。
他們開始奔跑，嬉笑，尖叫。
在一個黃土鋪地的操場上瘋狂的追逐著。
而這次的畫外音，
終於是他們聽得懂的語言了。
「在我們村里，我們把那個遊戲叫做老鷹捉小雞……」
……
……
9月的加州，天亮得比別處都慢一些。
不知不覺，夜色從聖荷西南區的居民們的窗外褪去。
街道上漸漸出現跑步，遛狗的人。
而在約翰和喬西的家裡，窗簾依舊沒有拉開，客廳里依舊是黑漆漆的一片。
突然，樓上傳來一陣叮叮咚咚的聲音。
一個八九歲的黑人小男孩從樓梯上跑了下來。
看到客廳里的景象，疑惑道：
「媽咪？」
隨著這個聲音，一個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女人，和一個弓著腰，眼睛都快貼到電腦屏幕的男人驟然抬起頭來。
女人發出一陣驚呼：「麥可？你怎麼起來了？……ohshit，現在幾點了？」
只見在她面前的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好幾個大大空空的零食袋，一個咖啡壺半開著，兩個咖啡杯里，還有殘留的褐色液體。
男人把目光放在牆上的時鐘，立刻也呻吟了出來：「OMG。喬伊。你不是說只看一集的嘛？shit，我們看到了早上7點！孩子們上學都要遲到了！」
喬伊大聲道：「別對我叫，約翰！晚上是誰說再看一集的？是你！現在怎麼辦？你還愣著幹嘛，趕緊去把米歇爾叫起來，把他們兩個送出去趕校車！哦對了，再去冰箱裡拿東西出來給他們做兩個三明治。去吧！我腳麻了，站不起來。」
約翰嘆了口氣，站起來，剛走出去幾步，突然又回過頭來，說道：「喬伊，我可以去做事，但是你別動，等我回來一起看大結局。」
「我…………OK。那你快點。」
「別催我。起碼現在我們知道他的那一頭紅髮是從哪裡來的。我不得不說，這真的給了我一種神奇的感覺，是我太困了嗎？我都快不知道陳到底是個演員，還真的是那個外賣員。」
「你的確是困了。約翰你快去吧，我等會其實還想再看一遍。」
「WHAT？」
「是的，我覺得配音的有點怪怪的感覺，我想看一遍原聲的。當然不是現在，等我們待會先睡一覺。」
「你真是瘋了，喬伊，但聽上去有點道理，總之你別動，等我回來……」
約翰上樓去了。
喬伊看著小男孩，微笑道：「麥克，你去餐桌上等一會，爸爸馬上就會給你拿吃的。」
「哦。」小男孩奶聲奶氣的答應道，「那你呢，媽，你做什麼？」
「我？」
喬伊把目光移回來，用手在觸摸板上點了一點。
頓時，電腦上的紅髮男人又開始動了起來。
她目光炯炯的看著那個讓人從一開始，就沒有辦法移開眼睛的腦癱男子，頂著一頭剛染好的頭髮，從那個六邊形的理髮店走了出來，
衣衫襤褸，卻宛如新生。
喬伊喃喃道：「我先看看最後會是怎麼回事，對不起寶貝兒，媽媽實在是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