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修羅現世
第133章 修羅現世
煙花三月，柳暗花紅，正是文人墨客郊遊踏春的好日子。
祭江亭雖然不是江南文人最喜歡打卡的地方，但是這個時候的祭江亭上依然訪者不絕，騷客長吟聲不絕於耳。
只不過大多數吟唱的詩詞都是些陳辭濫調，令人感覺不堪入耳，或許只有吟者才自我陶醉。
俄而，一個身穿素布白衣，背著一口斑竹書篋的青年書生上得樓來，卻引得眾人頻頻矚目。
不是這書生的身份有多出名，只怪他容貌俊雅，姿容翩翩，氣質飄逸脫俗，使人一見便忍不住為其所吸引。
書生來到亭中面朝大江，眼看著浩浩蕩蕩的江水，沉默良久，卻忽然長聲吟道：「何處望中州？滿眼風光祭江樓。
千古興亡多少事？
悠悠！
不盡長江滾滾流。
66
只此句一出，整個祭江亭上為之一靜，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望著書生，一副見了鬼似的模樣無怪乎他們震驚過甚，近年來江南文事肉眼可見的衰竭，幾少有名篇佳句問世。
自一年多前寇蔡公一家在淮北被害以來，朝堂上下幾如天傾一般，不知有多少名臣巨宦封疆大吏紛紛塌台，其中損失最嚴重的的就是江南官場。
江南地和江南籍的官員被清洗了一茬又一茬，便是有新上任的官員也不能倖免。
沒有人知道這場大清洗的盡頭在哪裡。
官場上的混亂自然也波及到了文人界，畢竟官員基本上都是文人出身，和文人本就是一體的。
江南文脈萬馬齊暗，這個時候忽然冒出一匹黑馬，怎不令人驚喜！
眼前這小書生忽然吟出一首大家聞所未聞的佳句，且又無比契合當下自然環境和時事，是人都會認為這必是俊美書生自作的佳篇。
大家都默默的等待著這白衣書生頌出佳句的下闕，只這書生卻默默俯瞰攬景，始終不曾開口。
終於，有人等得不耐煩了，卻上前拱手行禮道：「打擾仁兄！」
白衣書生回頭問道：「何事？」
那人道：「方才聽仁兄吟誦佳句，聽之如飲佳釀，令人沉醉。只仁兄只頌半闕，未免讓聽者不上不下，還請尊下不吝賜教，使我等一聞全篇。」
白衣書生笑道：「你連我名號都不問，卻來討我詞篇，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那人面色一紅，卻愧然道：「是小生失禮了！在下泗州程蝶衣，卻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白衣書生亦拱手道：「金陵陳漪道，見過程兄。」
「陳乙道？」
「漣漪之漪，道法自然之道，家住向陽街老巷。」
程蝶衣聞言，卻是面色一緊，問道：「你莫不是住在中州鏢局？」
白衣書生搖頭笑道：「中州鏢局？我可高攀不起！我住在鏢局對過的一個小院裡。」
程蝶衣卻鬆了一口氣，待要再敘話時，旁邊已有等得不耐的文士道：「這位仁兄，莫要東拉西扯，我等都等著陳先生的下半闕佳篇呢！」
程蝶衣卻才醒悟，忙施禮道：「是我孟浪！陳兄，還請續頌佳篇，使我等一睹為快。」
白衣書生卻搖頭道：「非是我不肯吟誦，實乃下闕頗有些不合時宜，只恐因言獲罪。」
眾文士聞言，卻都鼓譟道：「陳生，休小看了我等！你自頌吟，我等都是義氣君子，絕不會泄了你的身份。便有小人問罪也無處尋你！」
白衣書生心中冷笑，面上卻帶著和煦笑容道：「諸位我自是信得過，好吧！且聽好：
年少萬兜鍪，坐斷東南戰未休。
天下英雄誰敵手？」
頌到這句，白衣書生就停聲不頌了。
文士們紛紛問道：「還有兩句呢？」
白衣書生搖頭道：「我作詩吟句只為消遣，卻不能害了別家豪傑，最後兩句不吟也罷！諸位，今日興盡矣！當緩緩歸去。」
說著他轉身下得祭江亭，飄然遠去了。
程蝶衣見白衣書生走了，也不願在亭中多待，與眾文士一揖手，亦下了祭江亭，卻往鎮江城而去。
他入得城中，來到城南悅來客棧。
客棧中一個身形精壯的青年漢子見得程蝶衣，卻急躁叫道：「小蝶！你跑哪裡去了？！」
「程蝶衣」卻宛如女兒家一般雀躍道：「哥你不知道，我今天去祭江亭踏春碰到了什麼？」
年輕漢子不耐道：「還能碰到什麼，不過是一群窮酸措大無病呻吟罷了！」
「程蝶衣」皺皺精緻的鼻子，呲牙道：「我不跟你這粗胚說了！」
然後他便扭頭往客棧臥房而去。
年輕漢子急道：「等等！妹妹！是哥哥說錯了話！你莫生氣！別走啊！一會兒咱們還得去踏波社走一遭呢！」
待得傍晚，年輕漢子卻與「程蝶衣」來到鎮江踏波閣，與閣前的看門人道：「煩請兄台通稟一聲，淮北程秋彥攜妹程小蝶，前來拜會【浪里蛟】郭社首。」
那守門的漢子斜眼瞟了兩人一下，卻道：「社首正在會客，哪有功夫見你們！走走走！不要在這裡攪擾！」
程秋彥看了看程小蝶，卻笑道：「妹妹，還真讓你說對了。看來不露一手，是沒法見到郭大眼那廝了！」
程秋彥擼了擼袖子，待要顯露一下本事，踏波閣里忽然傳出一聲慘叫。
然後就有人高呼：「社首死了！抓住那個兇徒！」
然後就是一連串的慘叫聲。
程秋彥和程小蝶駭然對視一眼，急急拔身衝進踏波閣，恰好看見一個白衣身影從閣上一躍而下，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程秋彥掃視了一眼閣中狀況，但見一具無頭屍體倒在主位上，腦袋則滾落在地板上，銅鈴般的大眼中滿是震驚和恐懼。
這人卻正是踏波社的社首【浪里蛟】郭大眼，不想今夜竟被人砍了腦袋此外，閣中還有踏波社二當家【青面蜃】盧九，以及一於大小頭目，卻都被人殺死在這裡。
這些人被殺固然讓程秋彥感到震驚，但更令他驚恐的是，這些人明顯是被他無比熟悉的一門刀法所殺。
【修羅絕命刀】的絕命七殺！
程秋彥心中驚恐，他素知自家妹子足智多謀，卻要尋她問時。
不想程小蝶只痴痴的望著白衣身影消失的方向，嬌媚的面上頗有些莫名之色。
程秋彥問道：「小妹，你在看什麼？」
程小蝶下意識道：「我看那身影，頗似一位新識的知交。」
「甚麼新識知交？」
程小蝶恍然一驚，忙道：「是我看錯了！哪有什麼知交！」
程秋彥狐疑的看了妹妹一眼，卻道：「你且來看看，郭大眼這些人是不是死在了郭重陽的刀法之下？」
程小蝶卻跟著程秋彥又查驗了一遍閣中被殺者的傷口，卻也驚訝道：「真是重陽大哥的修羅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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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三月，柳暗花紅，正是文人墨客郊遊踏春的好日子。
祭江亭雖然不是江南文人最喜歡打卡的地方，但是這個時候的祭江亭上依然訪者不絕，騷客長吟聲不絕於耳。
只不過大多數吟唱的詩詞都是些陳辭濫調，令人感覺不堪入耳，或許只有吟者才自我陶醉。
俄而，一個身穿素布白衣，背著一口斑竹書篋的青年書生上得樓來，卻引得眾人頻頻矚目。
不是這書生的身份有多出名，只怪他容貌俊雅，姿容翩翩，氣質飄逸脫俗，使人一見便忍不住為其所吸引。
書生來到亭中面朝大江，眼看著浩浩蕩蕩的江水，沉默良久，卻忽然長聲吟道：「何處望中州？滿眼風光祭江樓。
千古興亡多少事？
悠悠！
不盡長江滾滾流。
66
只此句一出，整個祭江亭上為之一靜，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望著書生，一副見了鬼似的模樣無怪乎他們震驚過甚，近年來江南文事肉眼可見的衰竭，幾少有名篇佳句問世。
自一年多前寇蔡公一家在淮北被害以來，朝堂上下幾如天傾一般，不知有多少名臣巨宦封疆大吏紛紛塌台，其中損失最嚴重的的就是江南官場。
江南地和江南籍的官員被清洗了一茬又一茬，便是有新上任的官員也不能倖免。
沒有人知道這場大清洗的盡頭在哪裡。
官場上的混亂自然也波及到了文人界，畢竟官員基本上都是文人出身，和文人本就是一體的。
江南文脈萬馬齊暗，這個時候忽然冒出一匹黑馬，怎不令人驚喜！
眼前這小書生忽然吟出一首大家聞所未聞的佳句，且又無比契合當下自然環境和時事，是人都會認為這必是俊美書生自作的佳篇。
大家都默默的等待著這白衣書生頌出佳句的下闕，只這書生卻默默俯瞰攬景，始終不曾開口。
終於，有人等得不耐煩了，卻上前拱手行禮道：「打擾仁兄！」
白衣書生回頭問道：「何事？」
那人道：「方才聽仁兄吟誦佳句，聽之如飲佳釀，令人沉醉。只仁兄只頌半闕，未免讓聽者不上不下，還請尊下不吝賜教，使我等一聞全篇。」
白衣書生笑道：「你連我名號都不問，卻來討我詞篇，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那人面色一紅，卻愧然道：「是小生失禮了！在下泗州程蝶衣，卻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白衣書生亦拱手道：「金陵陳漪道，見過程兄。」
「陳乙道？」
「漣漪之漪，道法自然之道，家住向陽街老巷。」
程蝶衣聞言，卻是面色一緊，問道：「你莫不是住在中州鏢局？」
白衣書生搖頭笑道：「中州鏢局？我可高攀不起！我住在鏢局對過的一個小院裡。」
程蝶衣卻鬆了一口氣，待要再敘話時，旁邊已有等得不耐的文士道：「這位仁兄，莫要東拉西扯，我等都等著陳先生的下半闕佳篇呢！」
程蝶衣卻才醒悟，忙施禮道：「是我孟浪！陳兄，還請續頌佳篇，使我等一睹為快。」
白衣書生卻搖頭道：「非是我不肯吟誦，實乃下闕頗有些不合時宜，只恐因言獲罪。」
眾文士聞言，卻都鼓譟道：「陳生，休小看了我等！你自頌吟，我等都是義氣君子，絕不會泄了你的身份。便有小人問罪也無處尋你！」
白衣書生心中冷笑，面上卻帶著和煦笑容道：「諸位我自是信得過，好吧！且聽好：
年少萬兜鍪，坐斷東南戰未休。
天下英雄誰敵手？」
頌到這句，白衣書生就停聲不頌了。
文士們紛紛問道：「還有兩句呢？」
白衣書生搖頭道：「我作詩吟句只為消遣，卻不能害了別家豪傑，最後兩句不吟也罷！諸位，今日興盡矣！當緩緩歸去。」
說著他轉身下得祭江亭，飄然遠去了。
程蝶衣見白衣書生走了，也不願在亭中多待，與眾文士一揖手，亦下了祭江亭，卻往鎮江城而去。
他入得城中，來到城南悅來客棧。
客棧中一個身形精壯的青年漢子見得程蝶衣，卻急躁叫道：「小蝶！你跑哪裡去了？！」
「程蝶衣」卻宛如女兒家一般雀躍道：「哥你不知道，我今天去祭江亭踏春碰到了什麼？」
年輕漢子不耐道：「還能碰到什麼，不過是一群窮酸措大無病呻吟罷了！」
「程蝶衣」皺皺精緻的鼻子，呲牙道：「我不跟你這粗胚說了！」
然後他便扭頭往客棧臥房而去。
年輕漢子急道：「等等！妹妹！是哥哥說錯了話！你莫生氣！別走啊！一會兒咱們還得去踏波社走一遭呢！」
待得傍晚，年輕漢子卻與「程蝶衣」來到鎮江踏波閣，與閣前的看門人道：「煩請兄台通稟一聲，淮北程秋彥攜妹程小蝶，前來拜會【浪里蛟】郭社首。」
那守門的漢子斜眼瞟了兩人一下，卻道：「社首正在會客，哪有功夫見你們！走走走！不要在這裡攪擾！」
程秋彥看了看程小蝶，卻笑道：「妹妹，還真讓你說對了。看來不露一手，是沒法見到郭大眼那廝了！」
程秋彥擼了擼袖子，待要顯露一下本事，踏波閣里忽然傳出一聲慘叫。
然後就有人高呼：「社首死了！抓住那個兇徒！」
然後就是一連串的慘叫聲。
程秋彥和程小蝶駭然對視一眼，急急拔身衝進踏波閣，恰好看見一個白衣身影從閣上一躍而下，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程秋彥掃視了一眼閣中狀況，但見一具無頭屍體倒在主位上，腦袋則滾落在地板上，銅鈴般的大眼中滿是震驚和恐懼。
這人卻正是踏波社的社首【浪里蛟】郭大眼，不想今夜竟被人砍了腦袋此外，閣中還有踏波社二當家【青面蜃】盧九，以及一於大小頭目，卻都被人殺死在這裡。
這些人被殺固然讓程秋彥感到震驚，但更令他驚恐的是，這些人明顯是被他無比熟悉的一門刀法所殺。
【修羅絕命刀】的絕命七殺！
程秋彥心中驚恐，他素知自家妹子足智多謀，卻要尋她問時。
不想程小蝶只痴痴的望著白衣身影消失的方向，嬌媚的面上頗有些莫名之色。
程秋彥問道：「小妹，你在看什麼？」
程小蝶下意識道：「我看那身影，頗似一位新識的知交。」
「甚麼新識知交？」
程小蝶恍然一驚，忙道：「是我看錯了！哪有什麼知交！」
程秋彥狐疑的看了妹妹一眼，卻道：「你且來看看，郭大眼這些人是不是死在了郭重陽的刀法之下？」
程小蝶卻跟著程秋彥又查驗了一遍閣中被殺者的傷口，卻也驚訝道：「真是重陽大哥的修羅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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