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小於公公投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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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和宮已經叫了三次水。

  瞧著榻上的嬌媚軀體沒了半點力氣,秦衍這才一臉饜足地更衣離去。

  內殿重歸寂靜。

  只余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旖旎暖香。

  宋晚凝睜眼,慵懶地倚在引枕之上。

  眼底一片清明,哪還有方才半分嬌羞依賴。

  「娘娘,」弄眉輕手輕腳地進來,有些欲言又止。

  「他……他還在雜役房裡候著,求見娘娘的心極誠,跪了有半晌了。」

  「讓他再候一刻。」

  宋晚凝聲音平淡,「陛下剛走不久,眼線未必全然撤淨,謹慎些好。」

  「是。」

  弄眉垂首應下,替宋晚凝梳妝。

  約莫一刻鐘後,估摸著外面徹底安靜了。

  見主子微微頷首,她這才轉身出去。

  不多時,簾籠輕響,弄眉引著一個身形清瘦的年輕內侍走了進來。

  他低著頭,一入內便直挺挺跪倒在青磚上,重重磕了個響頭。

  「奴才小於子,叩謝婉充容娘娘救命大恩!」

  宋晚凝並未立刻叫起,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比前幾日被弄眉救下時更清瘦了些,但身上那股死氣沒了。

  「抬起頭來。」

  小於公公依言抬頭,眼眶通紅,眼神卻亮得驚人。

  「救命之恩?」

  宋晚凝語氣似有不解,「弄眉心善,那日恰巧遇上了,不過是舉手之勞。且起來說話。」

  小於子卻不肯起,又重重磕了個響頭,額角瞬間紅了一片:「娘娘仁厚,但奴才心中明白!」

  「若非娘娘示意,永寧侯夫人豈會恰巧出現在城西,又豈會恰巧救下奴才寡嫂和侄兒?」

  「那日弄眉姐姐句句提及永寧侯府,提及趙娘子母子,字字句句皆在點撥奴才!」

  他沒忍住哭出了聲。

  「奴才愚鈍,直至那日被弄眉姐姐點醒,又拼著一點人脈小心打探,這才確信嫂嫂與侄兒被侯夫人所救,如今在侯府安置妥當,衣食無憂……」

  「先前奴才萬念俱灰,已生死志,是娘娘保全了奴才活下去的念想!」

  「此恩如同再造,奴才萬死難報!」

  宋晚凝靜靜聽著,面上露出一絲瞭然。

  「原始如此。找到了便是萬幸。你既已知曉,往後安心當差便是。」

  「好好活著,便是對你兄嫂最好的交代。」

  小於子再次伏地,「娘娘,奴才願效忠娘娘,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奴才雖身份低微,但在宮中這些年,也經營了些微末人脈。各宮灑掃雜役,多少都能遞上些消息。」

  「還有……」

  小於子頓了頓,最終還是和盤托出:

  「御前總管於德茂,乃是奴才前些年認下的乾爹。乾爹對奴才很是疼愛,奴才……奴才或許能窺得御前一二,及時稟報娘娘!」

  宋晚凝眉梢微挑。

  這小於子向來警惕,沒想到,竟在她面前和盤托出。

  倒是有幾分意思。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既如此,那便好好當差,切莫辜負了本宮的期望。」

  小於子破涕而笑,連連磕頭。

  「只是,眼線並非你走到明處的時機。於總管那邊,你一切如常,切勿露出馬腳。你先回內務府當差,低調行事,暗中留心即可。」

  「時機一到,本宮自會讓弄眉想法子尋你。」

  「是!奴才謹遵娘娘吩咐!」

  「起來吧。」宋晚凝示意弄眉扶他起身,「既入了本宮門下,本宮自會護你與你家人周全。」

  「往後謹慎行事,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謝娘娘!謝娘娘!」

  又低聲交代了幾句,小於子這才千恩萬謝地跟著弄眉退下。

  「娘娘,已經二更,可要歇息了?」

  蓮心上前換了盞熱茶,輕聲詢問道。

  宋晚凝頷首,「嗯,收拾妥當便歇下吧。今日你們都辛苦了。」

  「是。」蓮心應下。

  仔細將床鋪好,檢查妥當後,這才吹熄幾盞不必要的燈燭,悄步退下。

  宋晚凝重新闔上眼。

  心中思忖著下一步的計劃。

  窗外極輕一聲「嗒」的響動,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屏息凝神。

  殿外寒風呼嘯,除此之外,並無其他異響。

  永和宮今日剛經歷肅清,守衛也增強了許多。

  按理說,不該有宵小之徒敢此刻來犯。

  宋晚凝又靜靜等了片刻。

  確認再無動靜後,這才悄悄坐起身,披上外衣,透過床幔觀察窗外。

  夜色濃重,看不到任何人影。

  沉吟片刻,她緩步挪到窗前,用未點的燭台輕輕推開一條細縫。

  凜冽的寒風瞬間灌入,讓她打了個寒戰。

  目光向下掃去,窗台下方積雪平整,並無踩踏痕跡。

  不是人直接過來的。

  視線落在窗台上,果然有東西。

  油紙包著的小包靜靜躺在窗台內側的角落。

  方才那聲輕響,想必就是此物被拋擲入窗台的聲音。

  宋晚凝心中警鈴微作。

  能不驚動巡邏守衛,還能準頭極佳擲入窗台,本事不小啊。

  再三確認沒有異常後,她這才伸手將油紙包撈了進來,關緊窗扇。

  借著牆角微弱燈光,她拆開了油紙包。

  是兩樣東西。

  一盒熟悉的藥膏,正是秋菱平日送來的外用藥。

  但仔細看去,這盒藥膏色澤更深一些,氣味也更加辛辣刺鼻。

  另一樣,則是一張被摺疊起來的信紙,筆墨潦草。

  信是秋菱寫的。

  信里坦言,這藥膏是柔嬪後續命人送來的,若持續使用,會使傷處看似好轉,實則內里潰爛,最終傷及筋骨,再難痊癒。

  柔嬪以她在柔儀殿當差的妹妹性命相要挾,逼著她用此藥,並非她本意。

  秋菱在信中泣訴,自己從未想過真正害人,之前送來的藥膏雖被動了手腳,但與內服藥兩相抵消,並不會影響傷勢癒合。

  她每每送藥都愧疚難安,不想再助紂為虐,也不該奢求原諒。

  只希望能看在她未釀成大錯及時收手投誠的份上,能救一救她那苦命的妹妹,她願用自身性命來換。

  宋晚凝看完,便將信紙燒了。

  秋菱反水,她並不意外。

  今日肅清永和宮,那些個背地裡傳幾句話的宮人都被送去了慎刑司。

  獨獨秋菱一個真對主子動了手腳的宮女,卻完好無損,留在這永和宮。

  秋菱自然是知曉了自己的手腳被發現。

  她在給秋菱機會。

  秋菱也確實如她所想,反水了。

  白情柔的手段,倒是越發狠毒了。

  自己懷了龍種,吐得昏天黑地,胎像不穩。

  不想著怎麼保胎,還在玩這些上不了台面的陰毒手段,真是不知輕重。

  至於秋菱的坦白,是被今日的陣仗嚇破了膽,還是真的良心發現不堪重負?

  或許兼而有之。

  宋晚凝盯著那盒藥膏,腦中飛速權衡。

  秋菱,暫時動不得。

  或許還能藉此,反向操作一番。

  柔嬪既然想讓她用這藥,便讓她以為,這藥已經用上了才好。

  只是,該如何讓秋菱配合,又如何能確保,秋菱此後真心為她所用。

  還有她那被扣押的妹妹,是個麻煩。

  想從柔儀殿撈人,絕非易事。

  或可與阿姐商議一番。

  阿姐如今在皇后那兒似乎也得了些臉面。

  皇后雖不懷好意,但有時借力打力,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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