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他定是知道了！
柔儀殿內。
白情柔聽完宮人的回稟，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政務繁忙？又是政務繁忙！」
她一揮袖，將手邊一碟蜜餞掃落在地，「他眼裡只有政務！何曾記得我們母子！」
晶瑩的蜜餞混著瓷片碎渣濺了一地。
殿內宮人嚇得齊齊跪倒，噤若寒蟬。
知棋硬著頭皮勸慰，「娘娘息怒！陛下定然是真的被前朝事務絆住了腳，並非不牽掛娘娘和小皇子，您千萬……」
「你懂什麼！」白情柔尖聲尖叫打斷她。
因著激動，臉頰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刺癢感再次襲來。
她痛苦地捂住臉，「他定是厭棄我了，厭棄我如今這副醜樣子！」
「他定是去了永和宮那個賤人那裡了……定是！」
「娘娘，您多心了……奴婢打聽過了，陛下今日並未翻綠頭牌，敬事房也未曾有記檔……」
知棋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白情柔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記檔？他是皇帝，他想瞞著的事情，誰又敢記錄在案？！」
「當初我腹中這孩兒，不也是被他瞞得死死的，足足瞞了皇后兩月之久嗎？」
「他能瞞一次，就能瞞第二次！」
越想越鑽牛角尖，她心中愈發焦灼不安。
她不能失寵！
絕對不能！
她付出了那麼多，甚至賭上了容貌和健康，才懷上這個孩子，才得到今天的地位！
若是失了陛下的寵愛，在這吃人的後宮了，她和她未出世的孩子，要如何活下去？
那些虎視眈眈的女人，又有誰會放過她？
「不行！本宮要見陛下！」
「本宮要親自去養心殿問問他，問問他到底還要不要我們母子！」
白情柔猛地站起身。
因著動作太猛，肚子沉甸甸地墜了一下，她也顧不得，就要往外沖。
「娘娘，萬萬不可啊！」
知棋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抱住她的腿：
「娘娘您還懷著身孕，月份這麼大了，萬萬不可衝動啊！」
「外面天還沒完全暖透，地氣寒涼，若是路上不小心磕了碰了，動了胎氣，可如何是好！」
「滾開！」
白情柔用力想掙脫她，「本宮就要去，本宮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就那般狠心，冷落我們母子的！」
她狀若瘋癲，力氣大得驚人。
知棋被猛踹了好幾腳，前來勸阻的善琴，也被推倒在地。
幾個宮女見狀，也慌忙上來幫忙，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糾纏之際，殿外忽然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傳聲：
「陛下駕到——！」
混亂的場面瞬間靜止。
白情柔動作一僵，臉上瘋狂的神色迅速褪去，轉為巨大的驚喜和委屈。
她一把推開知棋，慌忙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髮和衣襟，撫著肚子，快步迎向殿門。
秦衍邁步進來，臉色並不大好。
他本是心煩一亂，想出來走走透透氣，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柔儀殿附近。
猶豫片刻，想著許久未曾好好關心柔兒腹中孩兒，終究還是心軟，走了進來。
卻沒想到，剛一進門，便見到殿內一片狼藉，宮女跪了一地。
而白情柔，鬢髮散亂了幾縷，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中淚光點點。
「你這又是鬧的哪一出？」秦衍眉頭立刻蹙起，聲音裡帶著不耐。
他目光掃過地上狼藉，「朕不是讓你安心養胎嗎？你便是這般安心的？成何體統！」
白情柔滿腔的委屈和喜悅，被這一聲聲斥責瞬間澆滅。
她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厭煩，心一下子涼了半截，直往下墜。
「嬪妾……嬪妾只是思念陛下，聽聞陛下不來，心中難過難以自抑，所以才……」
她垂下頭，眼淚撲簌簌落下，聲音哽咽柔弱，試圖喚起他往日憐惜。
若在以往，她這般梨花帶雨的模樣，定能惹得秦衍心軟憐惜。
可此刻，看著她那精心塗抹的脂粉被淚水沖花，隱約透出底下不正常的紅，和那千篇一律的哭訴，秦衍只覺得一陣煩躁湧上心頭。
「思念朕？朕看你是閒得發慌！終日無所事事，不想著如何靜心安胎，整日只會胡思亂想！」
秦衍語氣冷硬，「你看看你這殿內，烏煙瘴氣！哪還有半點妃嬪應有的端莊樣子！」
「朕前朝事務繁忙，焦頭爛額，回來還要看你這般哭哭啼啼，滿腹牢騷！」
「你就不能安分些，讓朕省點心嗎？！」
積壓多日的失望和厭煩，在此刻終於爆發出來。
一字一句，狠狠扎進白情柔心裡。
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淚水還掛在睫毛上，怔怔看著面前這個面容冷峻的男人。
曾經那些耳鬢廝磨的溫存軟語，那些信誓旦旦的海誓山盟，在此刻回想起來，簡直像個笑話。
「陛下……您……您怎麼能這樣說嬪妾？」
她聲音顫抖得厲害，「嬪妾只是太在乎陛下，太害怕失去陛下……」
「在乎？」
秦衍嗤笑一聲，目光銳利地盯著她，「朕看你更在乎你的恩寵，你的容貌！整日除了哭訴抱怨，疑神疑鬼，變著法子地折騰，你還會什麼？」
「朕真是後悔……」
他話說一半，猛然頓住，似乎是意識到失言，硬生生將後半句咽了回去。
可白情柔聽得一清二楚。
後悔？
後悔什麼？
後悔寵幸她？後悔將她當做神女替身？後悔讓她懷上孩子？
還是……後悔當年……
她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如墜冰窟。
秦衍看著她驟然失血的臉色，也意識到自己的話重了。
他強壓下火氣，試圖緩和語氣，「罷了。你如今身子重，情緒起伏大，朕理解。」
「但也要顧全大體，好好待在宮裡養胎，莫要再……」
他的話，白情柔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她滿腦子都是他的那一句「後悔」，和方才厭煩的眼神。
恐懼如潮水將她吞沒。
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
不！
不可能！
那件事她做得天衣無縫，知情者早已……
她攥住秦衍衣袖，聲音悽厲：「陛下！您不能這樣對嬪妾啊！」
「嬪妾是為了您才變成這樣的！您忘了當年在圍場，若不是嬪妾冒死為您擋下那支冷箭……」
秦衍身子一僵。
他低下頭，深深看著面前驚慌的女人，久久沒有說話。
殿內死寂一片。
良久，才冷聲開口道：「哦？真倒是差點忘了。」
「柔庶妃昔日御前救駕，果敢機敏，頗有幾分巾幗之氣。」
「只是如今看來，只剩下無知婦人的愚昧之態。」
「昔日救駕之勇如今安在？看來……倒是隨著柔庶妃這張臉，一併丟了。」
「撲通」一聲。
白情柔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直直癱軟在地。
她抬起頭，驚恐地望著俯視她的帝王，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了……
他一定是知道了！
白情柔聽完宮人的回稟，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政務繁忙？又是政務繁忙！」
她一揮袖，將手邊一碟蜜餞掃落在地，「他眼裡只有政務！何曾記得我們母子！」
晶瑩的蜜餞混著瓷片碎渣濺了一地。
殿內宮人嚇得齊齊跪倒，噤若寒蟬。
知棋硬著頭皮勸慰，「娘娘息怒！陛下定然是真的被前朝事務絆住了腳，並非不牽掛娘娘和小皇子，您千萬……」
「你懂什麼！」白情柔尖聲尖叫打斷她。
因著激動，臉頰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刺癢感再次襲來。
她痛苦地捂住臉，「他定是厭棄我了，厭棄我如今這副醜樣子！」
「他定是去了永和宮那個賤人那裡了……定是！」
「娘娘，您多心了……奴婢打聽過了，陛下今日並未翻綠頭牌，敬事房也未曾有記檔……」
知棋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白情柔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記檔？他是皇帝，他想瞞著的事情，誰又敢記錄在案？！」
「當初我腹中這孩兒，不也是被他瞞得死死的，足足瞞了皇后兩月之久嗎？」
「他能瞞一次，就能瞞第二次！」
越想越鑽牛角尖，她心中愈發焦灼不安。
她不能失寵！
絕對不能！
她付出了那麼多，甚至賭上了容貌和健康，才懷上這個孩子，才得到今天的地位！
若是失了陛下的寵愛，在這吃人的後宮了，她和她未出世的孩子，要如何活下去？
那些虎視眈眈的女人，又有誰會放過她？
「不行！本宮要見陛下！」
「本宮要親自去養心殿問問他，問問他到底還要不要我們母子！」
白情柔猛地站起身。
因著動作太猛，肚子沉甸甸地墜了一下，她也顧不得，就要往外沖。
「娘娘，萬萬不可啊！」
知棋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抱住她的腿：
「娘娘您還懷著身孕，月份這麼大了，萬萬不可衝動啊！」
「外面天還沒完全暖透，地氣寒涼，若是路上不小心磕了碰了，動了胎氣，可如何是好！」
「滾開！」
白情柔用力想掙脫她，「本宮就要去，本宮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就那般狠心，冷落我們母子的！」
她狀若瘋癲，力氣大得驚人。
知棋被猛踹了好幾腳，前來勸阻的善琴，也被推倒在地。
幾個宮女見狀，也慌忙上來幫忙，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糾纏之際，殿外忽然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傳聲：
「陛下駕到——！」
混亂的場面瞬間靜止。
白情柔動作一僵，臉上瘋狂的神色迅速褪去，轉為巨大的驚喜和委屈。
她一把推開知棋，慌忙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髮和衣襟，撫著肚子，快步迎向殿門。
秦衍邁步進來，臉色並不大好。
他本是心煩一亂，想出來走走透透氣，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柔儀殿附近。
猶豫片刻，想著許久未曾好好關心柔兒腹中孩兒，終究還是心軟，走了進來。
卻沒想到，剛一進門，便見到殿內一片狼藉，宮女跪了一地。
而白情柔，鬢髮散亂了幾縷，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中淚光點點。
「你這又是鬧的哪一出？」秦衍眉頭立刻蹙起，聲音裡帶著不耐。
他目光掃過地上狼藉，「朕不是讓你安心養胎嗎？你便是這般安心的？成何體統！」
白情柔滿腔的委屈和喜悅，被這一聲聲斥責瞬間澆滅。
她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厭煩，心一下子涼了半截，直往下墜。
「嬪妾……嬪妾只是思念陛下，聽聞陛下不來，心中難過難以自抑，所以才……」
她垂下頭，眼淚撲簌簌落下，聲音哽咽柔弱，試圖喚起他往日憐惜。
若在以往，她這般梨花帶雨的模樣，定能惹得秦衍心軟憐惜。
可此刻，看著她那精心塗抹的脂粉被淚水沖花，隱約透出底下不正常的紅，和那千篇一律的哭訴，秦衍只覺得一陣煩躁湧上心頭。
「思念朕？朕看你是閒得發慌！終日無所事事，不想著如何靜心安胎，整日只會胡思亂想！」
秦衍語氣冷硬，「你看看你這殿內，烏煙瘴氣！哪還有半點妃嬪應有的端莊樣子！」
「朕前朝事務繁忙，焦頭爛額，回來還要看你這般哭哭啼啼，滿腹牢騷！」
「你就不能安分些，讓朕省點心嗎？！」
積壓多日的失望和厭煩，在此刻終於爆發出來。
一字一句，狠狠扎進白情柔心裡。
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淚水還掛在睫毛上，怔怔看著面前這個面容冷峻的男人。
曾經那些耳鬢廝磨的溫存軟語，那些信誓旦旦的海誓山盟，在此刻回想起來，簡直像個笑話。
「陛下……您……您怎麼能這樣說嬪妾？」
她聲音顫抖得厲害，「嬪妾只是太在乎陛下，太害怕失去陛下……」
「在乎？」
秦衍嗤笑一聲，目光銳利地盯著她，「朕看你更在乎你的恩寵，你的容貌！整日除了哭訴抱怨，疑神疑鬼，變著法子地折騰，你還會什麼？」
「朕真是後悔……」
他話說一半，猛然頓住，似乎是意識到失言，硬生生將後半句咽了回去。
可白情柔聽得一清二楚。
後悔？
後悔什麼？
後悔寵幸她？後悔將她當做神女替身？後悔讓她懷上孩子？
還是……後悔當年……
她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如墜冰窟。
秦衍看著她驟然失血的臉色，也意識到自己的話重了。
他強壓下火氣，試圖緩和語氣，「罷了。你如今身子重，情緒起伏大，朕理解。」
「但也要顧全大體，好好待在宮裡養胎，莫要再……」
他的話，白情柔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她滿腦子都是他的那一句「後悔」，和方才厭煩的眼神。
恐懼如潮水將她吞沒。
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
不！
不可能！
那件事她做得天衣無縫，知情者早已……
她攥住秦衍衣袖，聲音悽厲：「陛下！您不能這樣對嬪妾啊！」
「嬪妾是為了您才變成這樣的！您忘了當年在圍場，若不是嬪妾冒死為您擋下那支冷箭……」
秦衍身子一僵。
他低下頭，深深看著面前驚慌的女人，久久沒有說話。
殿內死寂一片。
良久，才冷聲開口道：「哦？真倒是差點忘了。」
「柔庶妃昔日御前救駕，果敢機敏，頗有幾分巾幗之氣。」
「只是如今看來，只剩下無知婦人的愚昧之態。」
「昔日救駕之勇如今安在？看來……倒是隨著柔庶妃這張臉，一併丟了。」
「撲通」一聲。
白情柔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直直癱軟在地。
她抬起頭，驚恐地望著俯視她的帝王，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了……
他一定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