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去母留子？
冷宮的血污，被一場大雨沖刷殆盡。
兩條曾經顯赫的性命，一同被宮人草草掩埋在了亂葬崗。
仿佛從未出現過。
江南治水喜報頻頻傳來。
遠在江南的薇充容，也逐漸在百姓中聲名遠揚，引得朝野側目。
永和宮內，依舊是一派歲月靜好。
宋晚凝斜倚在軟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著扇子。
夏意漸濃，連風都帶上了幾分燥熱。
弄眉悄步進來，手上捧著一盅剛涼好的酸梅湯，輕輕放在榻邊的小几上。
「娘娘，用些酸梅湯解解暑氣吧。」
「奴婢只在井中放了半個時辰，喝著微微涼，也不怕傷著腹中小皇子。」
宋晚凝抬起眼。
目光掠過弄眉略顯蒼白的臉，落在她抿著的嘴上。
宋晚凝端起那一盅沁著水珠的酸梅湯，用小銀勺緩緩攪動著。
「你有心了。」
宋晚凝聲音輕柔，「不過，這是怎麼了？」
「可是秋水齋那邊，有消息了？」
弄眉上前一步，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稟報：
「娘娘神機妙算。」
「剛傳來的確切消息，太醫確診，雪才人已有一個月的身孕。」
宋晚凝手上動作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攪動，唇邊卻緩緩漾開一抹笑意。
「一個月……」
她喃喃自語，算著日子，正是梅林那夜之後。
很好，時間掐得剛剛好。
她抬眸看向弄眉，見對方眼中儘是身為親人的本能焦慮，心中瞭然。
她放下酸梅湯，拍了拍弄眉的手背，聲音愈發柔和：
「弄眉，本宮知你心中難安。」
「雪信是你親妹妹，血脈相連，擔心是人之常情。」
弄眉眼圈微紅，低聲道：
「奴婢……奴婢只是怕她性子不穩，不知深淺，萬一護不住這個孩子，反倒惹來殺身之禍……」
「她已踏上這條路，便沒了回頭箭。」
宋晚凝語氣平靜，「本宮能容她活到今日，給她這個機會，已是看在你多年以來忠心耿耿的份上。」
「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是福是禍，都需她自己承擔幾分。」
「若是她連這點警覺都沒有，那便是她的命數。」
弄眉身子一顫，立刻跪了下去：
「奴婢明白，奴婢絕無他意！」
「只是……只是懇求娘娘，若有可能，留她一條性命……」
宋晚凝俯身，將弄眉扶起，看著她淚光盈盈的雙眼，淡淡道：
「本宮若要她死，她早已活不到今日。本宮若要這個孩子，便會盡力讓這個孩子平安降生。」
「至於雪信……只要她安分守己，懂得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事成之後，本宮或許可以給她一個衣食無憂的後半生。」
「但若她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宋晚凝沒有再說下去，眼中的冷意卻讓弄眉瞬間打了個寒戰。
所有求情的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
她徹底明白，在娘娘的大局面前，姐妹情分微薄如紙。
娘娘願意給出承諾，已是天大的恩典。
「奴婢……代雪信，謝娘娘恩典。」弄眉深深叩首，「奴婢知道該怎麼做了。」
「起來吧。」
宋晚凝收回手，重新靠回引枕上，恢復了那副慵懶嫻靜的模樣。
「陛下那邊，賞賜已經下去了？」
「是，於總管親自去的，晉了才人位分，賞賜頗豐。」
弄眉頓了頓，「但於總管態度客氣疏離，陛下也未曾有隻言片語帶給雪才人。」
宋晚凝輕笑一聲：「意料之中。」
「陛下子嗣不豐，忽然有孕，自是喜悅。」
「但雪信出身低微，又是那般情形下承寵，陛下對她，能有多少情分？」
「不過是為了龍裔罷了。」
「如今後宮目光，多是被本宮這兒的『盛寵』吸引，正是雪信安心養胎的好時機。」
宋晚凝指尖輕輕敲著榻沿，腦中飛速盤算：
「翊坤宮那位，如今宮中尚有一個還懷著的，又一心盯著後位，暫時未必會把一個七品才人的胎兒放在眼中。」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凌波殿那個，也並非善類，亦需留意。」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
「讓我們安排在秋水齋警醒些，一應飲食用具，必須經過三道手查驗。」
「太醫那邊，打點妥當，要確保脈案準確，胎兒情況隨時掌握。至於雪信那邊，」
宋晚凝目光微冷，「讓蓮心找個由頭，再去『提點』一次。」
她可沒忘記，雪信最初是想通過皇后攀上高枝的，雖說皇后已倒，但難保沒有其他心思活絡之人。
「是，奴婢明白。」弄眉鄭重應下。
殿內重歸寂靜。
宋晚凝目光落在扇面上，心思卻已飄遠。
雪信有孕，只是第一步。
如何確保這個孩子能夠平安降生，最終落到自己手中，才是重中之重。
去母留子，是最乾淨利落的做法。
但眼下看來，雪信暫且還有用，她需要一個「生母」存在，來吸引部分火力，也需要其充當幌子。
弄眉那邊，總得吊著，才能讓她死心塌地。
宋晚凝輕輕撫過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一雙「兒女」在手，她的地位才能更加穩固。
兩條曾經顯赫的性命，一同被宮人草草掩埋在了亂葬崗。
仿佛從未出現過。
江南治水喜報頻頻傳來。
遠在江南的薇充容，也逐漸在百姓中聲名遠揚，引得朝野側目。
永和宮內，依舊是一派歲月靜好。
宋晚凝斜倚在軟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著扇子。
夏意漸濃，連風都帶上了幾分燥熱。
弄眉悄步進來，手上捧著一盅剛涼好的酸梅湯，輕輕放在榻邊的小几上。
「娘娘，用些酸梅湯解解暑氣吧。」
「奴婢只在井中放了半個時辰，喝著微微涼，也不怕傷著腹中小皇子。」
宋晚凝抬起眼。
目光掠過弄眉略顯蒼白的臉，落在她抿著的嘴上。
宋晚凝端起那一盅沁著水珠的酸梅湯，用小銀勺緩緩攪動著。
「你有心了。」
宋晚凝聲音輕柔，「不過，這是怎麼了？」
「可是秋水齋那邊，有消息了？」
弄眉上前一步，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稟報：
「娘娘神機妙算。」
「剛傳來的確切消息，太醫確診，雪才人已有一個月的身孕。」
宋晚凝手上動作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攪動，唇邊卻緩緩漾開一抹笑意。
「一個月……」
她喃喃自語，算著日子，正是梅林那夜之後。
很好，時間掐得剛剛好。
她抬眸看向弄眉，見對方眼中儘是身為親人的本能焦慮，心中瞭然。
她放下酸梅湯，拍了拍弄眉的手背，聲音愈發柔和：
「弄眉，本宮知你心中難安。」
「雪信是你親妹妹，血脈相連，擔心是人之常情。」
弄眉眼圈微紅，低聲道：
「奴婢……奴婢只是怕她性子不穩，不知深淺，萬一護不住這個孩子，反倒惹來殺身之禍……」
「她已踏上這條路，便沒了回頭箭。」
宋晚凝語氣平靜，「本宮能容她活到今日，給她這個機會，已是看在你多年以來忠心耿耿的份上。」
「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是福是禍，都需她自己承擔幾分。」
「若是她連這點警覺都沒有，那便是她的命數。」
弄眉身子一顫，立刻跪了下去：
「奴婢明白，奴婢絕無他意！」
「只是……只是懇求娘娘，若有可能，留她一條性命……」
宋晚凝俯身，將弄眉扶起，看著她淚光盈盈的雙眼，淡淡道：
「本宮若要她死，她早已活不到今日。本宮若要這個孩子，便會盡力讓這個孩子平安降生。」
「至於雪信……只要她安分守己，懂得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事成之後，本宮或許可以給她一個衣食無憂的後半生。」
「但若她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宋晚凝沒有再說下去，眼中的冷意卻讓弄眉瞬間打了個寒戰。
所有求情的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
她徹底明白，在娘娘的大局面前，姐妹情分微薄如紙。
娘娘願意給出承諾，已是天大的恩典。
「奴婢……代雪信，謝娘娘恩典。」弄眉深深叩首，「奴婢知道該怎麼做了。」
「起來吧。」
宋晚凝收回手，重新靠回引枕上，恢復了那副慵懶嫻靜的模樣。
「陛下那邊，賞賜已經下去了？」
「是，於總管親自去的，晉了才人位分，賞賜頗豐。」
弄眉頓了頓，「但於總管態度客氣疏離，陛下也未曾有隻言片語帶給雪才人。」
宋晚凝輕笑一聲：「意料之中。」
「陛下子嗣不豐，忽然有孕，自是喜悅。」
「但雪信出身低微，又是那般情形下承寵，陛下對她，能有多少情分？」
「不過是為了龍裔罷了。」
「如今後宮目光，多是被本宮這兒的『盛寵』吸引，正是雪信安心養胎的好時機。」
宋晚凝指尖輕輕敲著榻沿，腦中飛速盤算：
「翊坤宮那位，如今宮中尚有一個還懷著的，又一心盯著後位，暫時未必會把一個七品才人的胎兒放在眼中。」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凌波殿那個，也並非善類，亦需留意。」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
「讓我們安排在秋水齋警醒些，一應飲食用具，必須經過三道手查驗。」
「太醫那邊，打點妥當，要確保脈案準確，胎兒情況隨時掌握。至於雪信那邊，」
宋晚凝目光微冷，「讓蓮心找個由頭，再去『提點』一次。」
她可沒忘記，雪信最初是想通過皇后攀上高枝的，雖說皇后已倒，但難保沒有其他心思活絡之人。
「是，奴婢明白。」弄眉鄭重應下。
殿內重歸寂靜。
宋晚凝目光落在扇面上，心思卻已飄遠。
雪信有孕，只是第一步。
如何確保這個孩子能夠平安降生，最終落到自己手中，才是重中之重。
去母留子，是最乾淨利落的做法。
但眼下看來，雪信暫且還有用，她需要一個「生母」存在，來吸引部分火力，也需要其充當幌子。
弄眉那邊，總得吊著，才能讓她死心塌地。
宋晚凝輕輕撫過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一雙「兒女」在手，她的地位才能更加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