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賞賜美人
永和宮內。
聽完內侍宣旨，宋晚凝一臉感激：
「嬪妾叩謝陛下隆恩！姐姐得蒙陛下如此信重，實乃宋家滿門之幸！」
「嬪妾定當謹守本分，盡心侍奉陛下，不負天恩。」
送走宣旨內侍，蓮心和弄眉臉上都是掩不住的喜色。
「娘娘，薇娘娘總算……」
宋晚凝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頭。
面上原本欣喜的神色也漸漸褪去。
「阿姐能得此殊榮，是好事，也是險事。」
她淡淡開口道，「葉氏豈會善罷甘休？朝中那些依附葉家的，還有冷眼旁觀的，只怕都睜大了眼等著尋錯處。」
「這鳳印，可不是那麼好掌的。」
宋晚凝轉過身，目光掃過蓮心兩人：
「傳話下去，永和宮上下，近日需更加謹言慎行，無事不得外出。」
「所有送往永和宮的飲食用具，查驗再加一道工序。多留意其他宮的動靜。」
「是，娘娘。」
宋晚凝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肚子。
葉貴妃本以為得後位如探囊取物，如今馬失前蹄，必定暴怒，出手狠辣。
現在只有她一人在宮中，總要更為小心。
秋水齋。
雪信孕吐反應愈發明顯。
整個人迅速消瘦下來，臉色蠟黃，眼下烏青深重。
宋晚凝派來的嬤嬤和宮女倒是盡心盡力。
湯藥補品流水似的送來，守在跟前噓寒問暖。
只是那湯藥味道古怪，喝下去雖能暫時壓住噁心，卻讓人更加昏沉乏力。
雪信心中隱隱不安，卻又不敢不喝。
這日，蓮心前來探望。
「才人近日辛苦了。婉娘娘惦記著才人身子，特讓奴婢送來些清淡可口的點心。」
「並囑咐才人，萬事以龍胎為重，定要安心靜養。」
她放下食盒，又繼續道：
「才人是個聰明人，當知這福分來之不易。」
「陛下子嗣稀罕，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秋水齋。」
「娘娘讓奴婢轉告才人，安分守己，謹言慎行，平平安安生下皇嗣，才是唯一的出路。」
雪信被她看得心底發寒，下意識地護住肚子，連連點頭：
「嬪妾明白，嬪妾明白！嬪妾一定好好養胎！」
蓮心滿意地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飲食起居的細節，方才離去。
雪信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手心冰涼。
即便弄眉未曾明說，她也知道，她這是成了宋晚凝的一顆棋子。
多一個人懷孕，她宋晚凝便多一分籌碼。
可她又能如何呢？
除了緊緊抓住這個孩子，戰戰兢兢地活下去，別無他法。
……
八百里加急快馬直入宮闈。
南疆大捷的軍報，迅速傳遍前朝後宮。
榮親王秦錚率軍奇襲叛軍老巢，以雷霆之勢擊潰頑敵，叛酋首級已懸於軍旗之上，不日即將凱旋。
養心殿內。
秦衍緊緊攥著那份捷報，目光如炬。
捷報是秦錚親筆所書。
言辭恭謹，卻難掩字裡行間的睥睨之氣。
其中略寫如何克服濕熱瘴氣和險要地勢，多數筆墨盡在如何精準捕捉戰機，以少勝多，最終奠定勝局。
末尾，更是提及將士用命，盼陛下犒賞三軍。
「好，好得很！」
秦衍放下軍報，臉上卻不見多少喜色。
於德茂小心上前，「陛下，榮親王殿下立此打工，實乃朝廷之幸，陛下之福。」
「是否要即刻擬旨，嘉獎三軍，並準備迎接王爺凱旋？」
「嘉獎？自然要嘉獎。」
秦衍聲音聽不出喜怒，「小皇叔為我大雍立下如此悍馬功勞，朕豈能吝嗇賞賜？」
他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南疆之上。
南境邊患暫平，他心中自然是歡喜的。
這樣一來，他便可集中精力，應對內政和其他潛在威脅。
可心中亦是憂慮的。
他未曾想過，秦錚竟這麼快便解決了邊患，其在軍中聲望更上一層。
軍中那些驕兵悍將，只怕愈發只知有榮親王，不知有皇帝了。
更何況，那夜密談，
他還答應了秦錚……
煩躁瞬間湧上心頭。
「擺駕永和宮。」秦衍忽然開口。
不知為何，他下意識想去她的地方，躲躲清淨。
永和宮內。
宋晚凝手中拿著一卷閒書，卻並未真正看進去。
南疆大捷的消息，她自然比旁人知曉得更早一些。
畢竟，秦錚在南疆，已多次尋阿姐密談。
秦錚贏了，贏得漂亮，前世亦是如此。
只是前世此時，她早已深陷秦錚掌控。
得知大捷消息，心中無半分喜悅，唯恐他權勢更盛，自己更難逃脫。
而今生……
她輕輕撫上自己尚未顯懷的小腹，眼神冰寒。
這輩子，她倒要看看，這叔侄二人，會如何越掐越凶。
「陛下駕到——」
通傳聲打斷她的思緒。
宋晚凝瞬間換上溫婉柔順的模樣，起身迎駕。
秦衍進來時，眉宇間的沉鬱尚未完全散去。
宋晚凝覷著他的臉色，心中瞭然，臉上卻仍是欣喜：
「陛下，可是為了南疆大捷一事？」
「妾身方才聽聞，正為陛下和將士們高興呢！」
她親手奉上一盞茶，聲音軟糯：
「小皇爺真是驍勇，為陛下解了南境之憂。」
秦衍接過茶盞，並未飲用，只是握在手中。
他目光複雜地看了宋晚凝一眼，隨即長長嘆了口氣：
「是啊，皇叔又立大功。朕心甚慰，只是……」
他頓了頓，似是在斟酌詞句，目光卻緊緊鎖住宋晚凝的臉：
「只是賞賜起來，倒也讓朕有些為難。」
「金銀珠寶，皇叔未必看在眼裡；加官進爵，他已是位極人臣，賞無可賞。」
宋晚凝心中警鈴微作。
來了。
上一世，秦衍便是用著這般看似推心置腹的語氣，來試探她的口風。
甚至……
她憶起上一世那一幕，秦衍竟在她面前露出脆弱之態。
言及江山重任，說什麼「若能以一人換得大雍安寧，朕心何忍卻又不得不為」。
近乎明示她犧牲自身，去籠絡監視秦錚。
那時她被迫無奈，只能含淚應下，成了他權謀棋盤上的一枚棋子，也徹底踏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宋晚凝心中冷笑。
面上卻露出幾分茫然：「陛下乃天下共主，賞罰分明。小皇爺立此大功，厚賞亦是應當。」
「只是……妾身愚鈍，實在想不出還能有什麼配得上小皇爺的功績。」
秦衍看著她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心中那點齷齪念頭竟有些難以啟齒。
他移開目光，語帶試探：
「朕聽聞，黃海所多年來忙於軍務，身邊並無貼心人照料。」
「或許……賞賜美人，以示恩寵，倒不失為一個法子。」
「凝兒，你覺得呢？」
宋晚凝心中怒意翻湧，好一個「賞賜美人」！
他終究還是動了念頭！
想將她送去秦錚府上，既全了他帝王「恩賞」的面子，又能安插眼線，一石二鳥。
她絕不能重蹈覆轍！
宋晚凝並未立刻回答，而是依偎進秦衍懷中。
她將臉頰貼在他胸前，許久後，才有些惶恐的開口：
「陛下思慮周全，賞賜美人自是皇家恩典……只是……」
她抬起水光瀲灩的眼眸，望著秦衍，語帶擔憂：
「嬪妾只是擔心……小皇爺威勢愈重，此次凱旋，更是功高蓋世。」
「嬪妾聽聞，北境軍中，許多將士只知有皇爺，不知有陛下……」
「長此以往，嬪妾實在為陛下憂心。」
秦衍身軀一僵。
摟著宋晚凝的手臂不自覺收緊，面色漸漸陰沉。
秦錚在軍中聲望，還是太高了。
此刻若再順了他的意，豈不是更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天下人只會覺得，他這個皇帝，只能靠女人來籠絡權臣。
宋晚凝感覺摟著自己的手臂收緊，心知自己的話還是起了作用。
她適時縮了縮身子，「陛下恕罪……嬪妾失言了……」
「嬪妾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秦衍眼底風暴肆虐。
原本打算說服宋晚凝的心思徹底沒了。
賞賜美人？
不可能。
他非但不能賞，
還要想辦法，奪了秦錚的兵權！
聽完內侍宣旨，宋晚凝一臉感激：
「嬪妾叩謝陛下隆恩！姐姐得蒙陛下如此信重，實乃宋家滿門之幸！」
「嬪妾定當謹守本分，盡心侍奉陛下，不負天恩。」
送走宣旨內侍，蓮心和弄眉臉上都是掩不住的喜色。
「娘娘，薇娘娘總算……」
宋晚凝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頭。
面上原本欣喜的神色也漸漸褪去。
「阿姐能得此殊榮，是好事，也是險事。」
她淡淡開口道，「葉氏豈會善罷甘休？朝中那些依附葉家的，還有冷眼旁觀的，只怕都睜大了眼等著尋錯處。」
「這鳳印，可不是那麼好掌的。」
宋晚凝轉過身，目光掃過蓮心兩人：
「傳話下去，永和宮上下，近日需更加謹言慎行，無事不得外出。」
「所有送往永和宮的飲食用具，查驗再加一道工序。多留意其他宮的動靜。」
「是，娘娘。」
宋晚凝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肚子。
葉貴妃本以為得後位如探囊取物，如今馬失前蹄，必定暴怒，出手狠辣。
現在只有她一人在宮中，總要更為小心。
秋水齋。
雪信孕吐反應愈發明顯。
整個人迅速消瘦下來，臉色蠟黃，眼下烏青深重。
宋晚凝派來的嬤嬤和宮女倒是盡心盡力。
湯藥補品流水似的送來，守在跟前噓寒問暖。
只是那湯藥味道古怪，喝下去雖能暫時壓住噁心，卻讓人更加昏沉乏力。
雪信心中隱隱不安，卻又不敢不喝。
這日，蓮心前來探望。
「才人近日辛苦了。婉娘娘惦記著才人身子，特讓奴婢送來些清淡可口的點心。」
「並囑咐才人，萬事以龍胎為重，定要安心靜養。」
她放下食盒，又繼續道：
「才人是個聰明人，當知這福分來之不易。」
「陛下子嗣稀罕，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秋水齋。」
「娘娘讓奴婢轉告才人，安分守己，謹言慎行，平平安安生下皇嗣，才是唯一的出路。」
雪信被她看得心底發寒，下意識地護住肚子，連連點頭：
「嬪妾明白，嬪妾明白！嬪妾一定好好養胎！」
蓮心滿意地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飲食起居的細節，方才離去。
雪信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手心冰涼。
即便弄眉未曾明說，她也知道，她這是成了宋晚凝的一顆棋子。
多一個人懷孕，她宋晚凝便多一分籌碼。
可她又能如何呢？
除了緊緊抓住這個孩子，戰戰兢兢地活下去，別無他法。
……
八百里加急快馬直入宮闈。
南疆大捷的軍報，迅速傳遍前朝後宮。
榮親王秦錚率軍奇襲叛軍老巢，以雷霆之勢擊潰頑敵，叛酋首級已懸於軍旗之上，不日即將凱旋。
養心殿內。
秦衍緊緊攥著那份捷報，目光如炬。
捷報是秦錚親筆所書。
言辭恭謹，卻難掩字裡行間的睥睨之氣。
其中略寫如何克服濕熱瘴氣和險要地勢，多數筆墨盡在如何精準捕捉戰機，以少勝多，最終奠定勝局。
末尾，更是提及將士用命，盼陛下犒賞三軍。
「好，好得很！」
秦衍放下軍報，臉上卻不見多少喜色。
於德茂小心上前，「陛下，榮親王殿下立此打工，實乃朝廷之幸，陛下之福。」
「是否要即刻擬旨，嘉獎三軍，並準備迎接王爺凱旋？」
「嘉獎？自然要嘉獎。」
秦衍聲音聽不出喜怒，「小皇叔為我大雍立下如此悍馬功勞，朕豈能吝嗇賞賜？」
他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南疆之上。
南境邊患暫平，他心中自然是歡喜的。
這樣一來，他便可集中精力，應對內政和其他潛在威脅。
可心中亦是憂慮的。
他未曾想過，秦錚竟這麼快便解決了邊患，其在軍中聲望更上一層。
軍中那些驕兵悍將，只怕愈發只知有榮親王，不知有皇帝了。
更何況，那夜密談，
他還答應了秦錚……
煩躁瞬間湧上心頭。
「擺駕永和宮。」秦衍忽然開口。
不知為何，他下意識想去她的地方，躲躲清淨。
永和宮內。
宋晚凝手中拿著一卷閒書，卻並未真正看進去。
南疆大捷的消息，她自然比旁人知曉得更早一些。
畢竟，秦錚在南疆，已多次尋阿姐密談。
秦錚贏了，贏得漂亮，前世亦是如此。
只是前世此時，她早已深陷秦錚掌控。
得知大捷消息，心中無半分喜悅，唯恐他權勢更盛，自己更難逃脫。
而今生……
她輕輕撫上自己尚未顯懷的小腹，眼神冰寒。
這輩子，她倒要看看，這叔侄二人，會如何越掐越凶。
「陛下駕到——」
通傳聲打斷她的思緒。
宋晚凝瞬間換上溫婉柔順的模樣，起身迎駕。
秦衍進來時，眉宇間的沉鬱尚未完全散去。
宋晚凝覷著他的臉色，心中瞭然，臉上卻仍是欣喜：
「陛下，可是為了南疆大捷一事？」
「妾身方才聽聞，正為陛下和將士們高興呢！」
她親手奉上一盞茶，聲音軟糯：
「小皇爺真是驍勇，為陛下解了南境之憂。」
秦衍接過茶盞，並未飲用，只是握在手中。
他目光複雜地看了宋晚凝一眼，隨即長長嘆了口氣：
「是啊，皇叔又立大功。朕心甚慰，只是……」
他頓了頓，似是在斟酌詞句，目光卻緊緊鎖住宋晚凝的臉：
「只是賞賜起來，倒也讓朕有些為難。」
「金銀珠寶，皇叔未必看在眼裡；加官進爵，他已是位極人臣，賞無可賞。」
宋晚凝心中警鈴微作。
來了。
上一世，秦衍便是用著這般看似推心置腹的語氣，來試探她的口風。
甚至……
她憶起上一世那一幕，秦衍竟在她面前露出脆弱之態。
言及江山重任，說什麼「若能以一人換得大雍安寧，朕心何忍卻又不得不為」。
近乎明示她犧牲自身，去籠絡監視秦錚。
那時她被迫無奈，只能含淚應下，成了他權謀棋盤上的一枚棋子，也徹底踏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宋晚凝心中冷笑。
面上卻露出幾分茫然：「陛下乃天下共主，賞罰分明。小皇爺立此大功，厚賞亦是應當。」
「只是……妾身愚鈍，實在想不出還能有什麼配得上小皇爺的功績。」
秦衍看著她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心中那點齷齪念頭竟有些難以啟齒。
他移開目光，語帶試探：
「朕聽聞，黃海所多年來忙於軍務，身邊並無貼心人照料。」
「或許……賞賜美人，以示恩寵，倒不失為一個法子。」
「凝兒，你覺得呢？」
宋晚凝心中怒意翻湧，好一個「賞賜美人」！
他終究還是動了念頭！
想將她送去秦錚府上，既全了他帝王「恩賞」的面子，又能安插眼線，一石二鳥。
她絕不能重蹈覆轍！
宋晚凝並未立刻回答，而是依偎進秦衍懷中。
她將臉頰貼在他胸前，許久後，才有些惶恐的開口：
「陛下思慮周全，賞賜美人自是皇家恩典……只是……」
她抬起水光瀲灩的眼眸，望著秦衍，語帶擔憂：
「嬪妾只是擔心……小皇爺威勢愈重，此次凱旋，更是功高蓋世。」
「嬪妾聽聞，北境軍中，許多將士只知有皇爺，不知有陛下……」
「長此以往，嬪妾實在為陛下憂心。」
秦衍身軀一僵。
摟著宋晚凝的手臂不自覺收緊，面色漸漸陰沉。
秦錚在軍中聲望，還是太高了。
此刻若再順了他的意，豈不是更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天下人只會覺得，他這個皇帝，只能靠女人來籠絡權臣。
宋晚凝感覺摟著自己的手臂收緊，心知自己的話還是起了作用。
她適時縮了縮身子，「陛下恕罪……嬪妾失言了……」
「嬪妾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秦衍眼底風暴肆虐。
原本打算說服宋晚凝的心思徹底沒了。
賞賜美人？
不可能。
他非但不能賞，
還要想辦法，奪了秦錚的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