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破諸侯聯軍,如反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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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破諸侯聯軍,如反掌耳

  兗州,鄄城。

  寒風裹挾著雨雪,敲打軒窗吱呀作響,搖曳燭火的微光似也在為之戰慄。

  明滅不定間映出一張清俊面容,他身著玄色大氅,端坐案前,眸光溫和深邃,凝視手中奏報,袖上雲紋隨他批閱而起落,雲捲雲舒。

  案頭批完的竹簡堆積如山,外間小吏仍絡繹不絕,將新呈的奏書往復運來。

  常人面對這如潮政務,早已無從著手,然他舉手投足間,各條政令下達調派,令當下四路圍攻之緊迫局勢,也為之沉靜。

  忽聞房門輕啟,他放下竹簡抬眸,見三人披蓑戴笠,裹挾一身風雪緩步而入。

  當先那人輕咳連連,摘下斗笠,露出一張蒼白病容,笑謂他曰:

  「文若,這些時日,有勞費神。」

  身旁倆人也各自摘下斗笠,正是荀攸、程昱。

  見來者僅此三人,荀彧眼底掠過一絲失望,也不多理會,只埋頭處理政務,分心與他們交談。

  「《淮南子》云:夫善游者溺,善騎者墮,各以其所好,反自為禍。

  今天下諸侯群起而攻,非可力敵也,善用計者,亦或將死於計?

  志才何必弄險?」

  「文若所言,我豈不知?

  然富貴險中求,天子在手,主公大業可成。

  今聖駕東奔洛陽,此千載難逢之機,或為主公生憑僅有。

  若天予不取,恐遷延時日,你知道的,我沒有時間了。」

  「你「

  荀彧本想再勸,成大事者非以一時成敗論英雄,當徐圖之。

  然念及戲志才的身體,情知這回終是勸不住的,只得嘆了口氣。

  「也罷,既然主公沒有一道回來,想來你必有退敵之策,我等當全力相助,請試言之。」

  戲志才攜荀攸、程昱來到荀彧的文案前,一展袖中地圖,為眾人指點。

  「諸侯聯軍四路齊出,兵馬將近二十八萬,看似為當世之盛,無可匹敵。

  實則如討董聯軍之舊事,聯盟之下危機暗藏,今不可正面與之爭鋒,當從內部擊而破之!」

  他指大河以北文丑軍駐地,伴隨咳嗽聲聲,為之娓娓道來。

  「諸侯之中,袁紹勢大,然其可從并州出騎兵以迎天子,不似袁術、劉備等必破我軍之決心也。

  今命文丑陳兵十二萬於大河以北,一為威逼,迫主公棄天子而回援;

  二為迷惑,以安諸侯之心。

  袁術、劉備等被阻洛陽之路,不得不與我軍決戰於兗、豫之地。

  當此之時,若袁紹於北方坐漁利而迎天子,恐將引火燒身,反被我說服諸侯共討之。

  三則,袁紹亦不願首當其衝同我軍廝殺,損耗自身實力,反令諸侯得利。

  是故袁紹軍雖眾,實則意在奪天子,而戰意最為薄弱。

  文丑今於大河之北修繕器械,多造舟船,正是待我等與諸侯兩敗俱傷,再率全盛之師渡河南下,一舉平定兗、豫。

  由是觀之,袁紹此人見爭奪天子之利而忘命,為諸侯聯盟大義則惜身,誠不足慮也。

  若要破之,其一,可散布袁紹出并州以迎天子之事,禍亂諸侯人心;

  其二,令曹仁率兵三萬鎮守大河以南,若袁紹渡河,則半渡擊之,當可阻敵一時,為我等爭取時間。

  其三」

  他聲音虛弱,費力說至此處,再難支撐,弓著身子劇烈咳嗽。

  程昱輕撫其背,接過地圖,手指冀、青、幽、並四州,繼而言之。

  」其三,袁紹擁渤海而起事,吞四州之地,養百萬之眾,看似橫掃北方,大勢傾軋,無可匹敵。

  實則,如蛇吞象,內患重重!

  幽州公孫瓚困守易京,實力猶存;

  青州田楷雖遭排擠蠶食,仍有反撲之機;

  并州匈奴貪婪反覆,只是暫被安撫,若許以重利,必叛無疑;

  冀州張燕,黑山賊也,今無過冬之糧,豈有不下山劫掠之理?」

  程昱言畢,拱手一禮,」如此四者,我自往北說之,令四州內亂,袁紹軍不攻自破。」

  三人望著他轉身離去,回施一禮。

  錦帕擦去唇間咳血,戲志才再指地圖,一一點過袁術、劉備、呂布,緩緩言說。

  」此三者,可逐個擊而破之。

  今我軍被主公帶去騎兵萬人往迎天子,余者調用全境之力,約莫得兵九萬。

  曹仁鎮守大河以南,用去三萬,不可輕動。

  餘下六萬,即便一味堅守,以兗、豫之大,分而守之,難抵諸侯齊攻。

  唯有聚集優勢兵力,避強而擊弱,避實而擊虛!

  呂布者,兵不足七千,將不過數員,無義之小人耳。

  只需以三萬大軍痛而擊之,令其慘敗,必生反覆之心。

  其後」

  不等他說完,荀攸轉身而去。

  「其後以徐州誘之!

  比起傾力一戰,而與我優勢兵力相爭,後方的徐州對呂布幾乎無有防備,如探囊取物。

  此事易也,然呂布當世無雙,我需領典韋一行。」

  向離去的荀攸再施一禮,屋內只剩二人對坐於燭火相視而笑,荀彧微微頷首。

  」不必多言,我已明了。

  我攜于禁領一萬人,暫且抵擋劉玄德一段時日。

  只需等公達得手,徐州易主的消息傳來,劉備必敗無疑,失地皆可收復。」

  他深望面前身體孱弱的老友,目有憂色。

  」袁公路擁十萬之眾北上,現僅餘兩萬兵力,潁川又不似大河南北,有天險可守,志才如何擋之?」

  」我聽聞,古今之用兵而善戰者,存地失人,則人地皆失,存人失地,是以人地皆存,不爭一時一地之得失也。

  袁術勢大,不可力敵,既欲取潁川,我便將潁川予他。

  反觀洛陽為董卓付之一炬,民生凋敝,百廢待興。

  今當堅壁清野,於袁術至前,盡徙潁川之民於洛。

  屆時,我當與夏侯惇率餘下兩萬兵馬,堅守許縣、陽翟、陽城及軒轅關。

  此三地一關連成一線,北可阻袁術入司隸以進洛陽,東可守兗州門戶,連通兗州、司隸之間,以免主公奉迎天子而被斷絕歸路。

  若這般,雖丟了大半潁川,然我自有妙計令袁術自生內亂,待汝等平定其餘三路諸侯,再來與我討回失地。」

  一聲聲咳嗽中,他重又戴上斗笠,步履蹣跚而堅定,迎著漫天風雪一往無前。

  」誠如是,破諸侯聯軍二十八萬,如反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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