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黃巾軍死灰復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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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黃巾軍死灰復燃?

  「天公雖死,英魂不散,海公當替天行道!」

  「國祚將亡,天下分崩,龍公請大漢赴死。」

  「汝輩食民脂、靡民膏,可知有今日乎?」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朐縣之外,隨著一聲聲喊得震天響的口號,縣衙之中,縣令早已面如死灰。

  這一刻他仿佛又一次回憶起了,數年之前,那場動盪了整座天下,使大漢一十三州,八州皆反的恐怖變局。

  「黃黃巾!」

  這個生澀而久違的名字,自他口中發出,「黃巾殺來了?」

  他癱軟在座椅上,臉色一片煞白。

  這位可憐的縣令他他不明白啊!

  這都過去多少年了?大賢良師張角的屍體都腐爛了,怎麼還能有黃巾賊死而不僵,殺官造反?

  眼看縣令李平一副無能之態,縣尉陳參不以為然,挺身上前。

  「不過些許黃巾蛾賊,縣君何懼之有?

  我麾下尚有縣兵五百,據城而守,足以敵之。」

  聞聽有此自信之言,縣令眼底泛起一抹希望,「陳縣尉果有此把握?我聽聞蛾賊勢眾,足有萬人,區區五百人只怕」

  「縣君有所不知。」

  沒等縣令說完,陳參便大手一揮打斷了他。

  「上萬蛾賊,那也是蛾賊。

  我早聽聞當年黃巾之亂,蛾賊雖眾,然不過裹挾亂民之烏合,莫說軍心一觸即潰,便是兵甲器具尚且不足。

  今我雖只五百之眾,然據城而守,擁數丈高之城牆,居高臨下。

  一群拿著鐮刀、鋤頭的黃巾蛾賊,望著城牆又徒呼奈何呢?

  不說黃巾蛾賊是否會製作攻城器械,便是等他們打造出來,呂將軍的精銳只怕也早就趕來支援。

  縣君且安心稍坐,待我守上三五日,支撐到呂將軍來援,你我便是大功一件。」

  縣令聽他如此安慰,心中稍安,重重握住陳參的手,「如此一切便仰賴陳縣尉了,我在此靜候佳音。」

  「放心,區區黃巾蛾賊算的什麼?指不定陳某待會陣斬敵將,叫敵軍不攻自破呢?」

  陳參朗聲而笑,傲然挺胸,領著他麾下五百縣兵趕赴城牆駐守。

  他本是陳家旁系,因地位低微,得不到家族太多扶持,只在這東海郡的偏僻小縣得一區區縣尉。

  可他自幼熟讀兵書,精練武藝,自覺滿腹韜略,不比陳元龍差,一身本事足以當上將之名。

  只恨血脈旁支,無有展示才華,名揚天下之日。

  今日聽聞有黃巾蛾賊來犯,與那六神無主的書生縣令不同,他陳參心底不驚反喜,只道是時機已至,合該他大顯身手,立不世之功。

  別看來犯黃巾賊足有萬眾,可那些農夫農夫以為頭上纏塊黃巾,拿上鋤頭鐮刀的就能攻城?

  別太天真了!

  只需他陳縣尉把四門一閉,這些衣甲不齊的烏合之眾,別說攻城了,他們面對數丈高的城牆就得望洋興嘆。

  屆時他只需命士卒放箭,丟下滾木礌石,就足以嚇退這上萬蛾賊,名震徐州。

  陳參心頭計較已定,信心滿滿上了城上,然後

  他竟然看見這群黃巾蛾賊,烏泱泱近萬人刀槍劍戟,甲冑俱全,推著雲梯、衝車、投石車就來了。

  最讓他絕望的是他竟然還看見了一輛比他家城牆還高的呂公車?

  天殺的縣令你坑我?

  你丫的管這玩意叫黃巾賊?

  你家黃巾賊裝備比他的縣兵還好?

  然而兵凶戰危,戰機稍縱即逝,又哪有給他遲疑的時間?

  眼看這些「黃巾賊」架著雲梯就要上來了,陳參趕緊命令士卒投擲滾石檑木,以阻敵軍攻勢。

  可對於不斷逼近比城牆還高的呂公車,便是滾木礌石,也難以克制。

  唯有令士卒不斷放箭,逼迫呂公車上之人,不敢出車來戰。

  可惜箭雨剛落下,最令陳參無語的一幕發生了。

  這些黃巾賊里打頭的一百來人,居然皆著重鎧,箭矢難傷?

  他們就這麼當著他的面,硬頂著箭雨從呂公車內跳了出來,輕易殺上了城頭。

  並且為首那人槍法出神入化,城頭五百縣兵竟被殺得潰不成軍。

  見鬼了!

  陳參拔劍怒斥之,「你你等絕不是黃巾賊,鼠輩何故藏頭露尾,還不報上名來?」

  那使銀槍的小將,一指自己面上黃巾,笑之曰:

  「某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賢良師遺腹子龍公將軍張龍是也!

  小的們,給他們見識見識我等是不是黃巾。」

  這些水軍在船上早被蔣欽操練多時,聽聞此令當即一萬人齊聲高呼: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聲聞於天!

  此情此景,氣的陳參目眥欲裂。

  「胡言!張角九族盡滅,豈有遺腹子存世?

  況且黃巾賊哪來的汝等重甲,刀劍難傷?」

  「這」

  趙雲是個老實孩子,驟然被此一問張口結舌,正不知如何作答,恰好此時蔣欽也登上了城頭,見狀哈哈大笑,謂之曰:

  「汝不聞大賢良師麾下,有黃巾力士,刀槍不入,水火難傷?」

  陳參:「」

  「安敢信口雌黃,羞辱於我!欺我沒讀過書不成?

  賊子,著實可恨,今日定叫你曉得陳某厲害!」

  說著,他拔劍便與趙雲斗做一團,然而不出一合,已懷揣著他心中的大志與野望,慘死當場。

  陳參既死,其餘縣兵哪還有抵抗之心,朐縣一鼓兒破,縣令獻城投降。

  聽聞黃巾賊殺進城裡來了,百姓怎不惶恐難安?但令百姓們詫異的是,這些黃巾賊居然高舉太平大旗,對他們秋毫無犯。

  不僅如此,他們還會詢問百姓們哪些家族為富不仁,哪些官吏欺壓良善,有冤的報冤,有仇的報仇。

  這哪是黃巾賊?

  這分明是黃天大老爺來了!

  當時是在海公將軍的的帶領下,一萬黃巾呼嘯各地,將那些欺壓百姓的地主豪強以及縣衙府庫通通劫富濟貧,得錢糧無數。

  能裝船的裝船,裝不下的就地開倉放糧,朐縣百姓怎麼感激涕零,高呼見海公、龍公如見大賢良師。

  見百姓們感念恩德,海公將軍當即大聲對眾民宣布:

  「萬民不必感謝他,他只是在奉行黃天之道而已。

  汝等要感謝,就去感謝黃天吧!

  如果非要感謝一個人,他聽聞淮南袁公,為黃天之子,可受萬民香火。」

  打了土豪,報了冤讎,還領了糧食,此時此刻的百姓哪還遲疑?紛紛高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淮南袁公,當為天子!!!」

  蔣欽等人趕時間,搬空、分完了錢糧後,緊趕慢趕去到下一家。

  於是贛榆縣以及祝其縣如法炮製,區區縣兵怎敵「黃巾力士」?

  不久贛榆縣以及祝其縣接連告破,隨即又是打作惡土豪,分發糧食,當地百姓無不歡欣鼓舞,喜迎黃巾,直呼:「黃天太平!」

  兵貴神速,在海公將軍多年做賊的經驗下,眾「黃巾」奉行搶完了就跑的戰略。

  當一眾大船裝得盆滿缽滿,飄揚而去之後,驚聞此迅的呂布才派了張遼率五千騎兵來救。

  然而他看著滿目狼藉的三縣,與遍地高呼黃天的百姓,又上哪裡還找的見所謂的黃巾賊匪?

  只隱隱聽聞賊首海公將軍得張角真傳,有飛天遁海的法術。

  只能徒勞望著渺無蹤跡的大海,望洋興嘆。

  未幾,當一無所獲的張遼回來復命,聽說他率騎兵急追,卻連賊人的影子都見不到,只帶回來些諸如:

  【海公將軍,張海,張角之四弟,會法術,能飛天遁海,來去無蹤,

  龍公將軍,張龍,張角之遺腹子,會法術,能召黃巾力士,刀槍不入。】

  呂布聽得眉頭直跳,這不扯淡嗎?都什麼跟什麼呀?

  說實話,別說呂布了,就張遼自己來匯報這些消息的時候,也是一臉苦笑,尷尬非常。

  可沒辦法,他興沖沖跑一趟,結果連敵人都沒見著,不把這些打聽來的傳聞如實回稟,他又能說些什麼情報呢?

  見呂、張二人大眼瞪小眼,相顧無言,一旁的陳宮卻笑了。

  「呂將軍勿惱,來敵者誰,我已知之矣。」

  呂布詫異的看向陳宮,簡直驚為天人,不是吧?這什麼海公、龍公,還會法術的,這你也能知道敵人是誰?

  「公台何不言之?」

  「依宮之見,此定是淮南袁公見將軍於嫁女之事上蛇鼠兩端,因而生怒。

  故假作黃巾來犯,小懲大誡。」

  「竟是袁術來犯,公台可拿得准嗎?何以見得?」

  「這世間哪來的飛天遁海的法術?敵軍來犯,必是走海上。

  問當今之大船,能沿海通行,如履平地者,非袁公之江東水師,孰能為之?

  更遑論什麼刀劍難傷的黃巾力士,此前袁公於梁國一戰,曾有一十八人甲騎具裝,貫穿敵陣,視大軍如草芥,豈不正合這刀槍不入。

  再著這些黃巾賊不僅不解決百姓,甚至開倉放糧,為袁公揚黃天之子的威名,若他們不是袁軍假扮,還能是誰?」

  呂布聞言勃然大怒!

  「好好好!

  我還與他商議聯姻,欲結於好,不想他竟作此等小人行徑,縱兵假作黃巾劫我郡縣?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快!公台你速寫書信斥之,袁公在此事上若不給我個交代,我絕不同他好過!」

  不想陳宮聞言,卻搖頭勸之。

  「將軍不可啊!」

  「什麼?」

  呂布簡直不敢置信,「袁公路不當人子,劫我郡縣,我現在命你發書斥之,你竟言不可?

  陳公台!你幫誰說話呢?你你莫不是也想往那壽春黃金台上得享富貴去了?」

  陳宮無奈一嘆,為之解釋。

  「說此事是袁公所謂,不過是我一面之詞的推測,將軍發書責問,又能拿出什麼證據證明這些黃巾賊便是袁軍呢?

  大船、甲冑之事,他若非咬死了是飛天遁海與黃巾力士的法術,世人愚昧迷信,我們又如何證明是假呢?

  要知道哪怕到了今日,世間不少人都還相信那大賢良師張角有符水治病,驅雷掣電的神通呢。

  便是黃巾賊不傷百姓,宣揚他袁公之名,他也可以輕飄飄一句:

  【原來黃巾賊之中,也有義士啊!】

  若他把這一切推說為黃巾義士的自發行為,屆時將軍又要如何反駁呢?」

  呂布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實在氣憤難平。

  「難不成我還得忍下這口氣?此前紀靈暗藏刺甲,借我揚名之事,便已教天下不知道多少人,笑話我呂布無能。

  現在又要我對一支勞什子的黃巾賊忍氣吞聲,傳將出去,我呂奉先一世英名,置於何地?

  他袁家四世三公,名滿天下,便能如此強詞奪理,豪奪詐取不成?」

  陳宮:「」

  你呂奉先有什麼一世英名啊?

  其實在陳宮看來,這還不是你沒事拿女兒吊著人家,既不答應,又不拒絕的。

  現在袁公生氣了,派兵來劫掠一番,也屬尋常。

  估摸著要不是沛國有劉備擋著,袁軍今年又已連番大戰,需要休養生息。

  人被你這麼吊著玩,說不定就不是劫掠,而是直接發兵打來了。

  見呂布心中似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此前行為的不義。

  反而只念著袁術行此不仁之事,他還得吃這啞巴虧而氣悶難平,陳宮對此也不好在說什麼,只問之曰:

  「今袁公行此事,一是警告,二為逼迫,顯然他心中已然動怒,將軍心中到底作何打算?嫁女之事,當早作決斷,否則親家不成,恐成仇家。」

  見陳宮問及此事,呂布欲言又止猶豫一番,最終將他懷中貼身藏起的一封天子詔遞予陳宮。

  陳宮訝然,展詔觀之。

  【昔年董賊凌虐,欺朕年幼,大漢傾頹,天下衰微。

  仰賴將軍曉大義而謀反正,勤王事以誅董賊,救朕於危難,保國家社稷者,非將軍誰與?

  大恩大德,朕銘記於心,每每思及將軍勇武,天下罕有,恨不能常伴身側耳。

  今有國賊袁術,復效董賊之故事,外托勤王之名,內懷非常之志。

  竊據玉璽,欺君罔上,狂言攝政,天地不容。

  今朕封將軍為衛將軍,假節鉞,領徐州牧,以誅袁逆,勿負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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