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曹操:直取壽春,覆滅袁術,就在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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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曹操:直取壽春,覆滅袁術,就在今日!

  「表達對本相的不滿?劉景升狂妄!」

  想到方才禰衡一句句誅心之言,如芒在背,曹操就恨的咬牙。

  「他憑什麼?他就不怕本相故意不出兵,拖延時日,坐看他與袁公路兩敗俱傷?

  若無我出兵相助,我倒要看看他能在袁術的兵鋒下支撐到幾時!」

  司馬懿對此淡然而笑,「明公會出兵的。」

  曹操默然,那滿含殺機的眸光與他四目相對,司馬懿卻凜然無懼,拱手曰:

  「請明公以大局為重,莫因私廢公以損大業之基。

  明公您比任何人都清楚,絕不能坐視袁術據有荊襄,而恰好劉表也清楚您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才敢這般肆無忌憚。

  仲達以為,明公乃當世英雄豈會拘泥小節?」

  沉吟良久,直到聽見司馬懿這句明公當世英雄,曹操才幽幽一嘆,話語間仍不免懷恨。

  「話雖如此,難道本相就得咽下這口氣?」

  退一步海闊天空,想一想越想越氣!

  腦海中禰衡那張慷慨激昂的臉,那一句句筆鋒如刀,仿佛要將他身上這件虛偽的相皮,硬生生扒下。

  露出其內如董卓般臃腫不堪,被權力支配的朽軀。

  猶記二十年前,他舉孝廉,時任洛陽北部尉,以曹家門楣,結交袁氏,一條康莊大道近在眼前,漢征西將軍曹侯的理想仿佛觸手可及。

  可當那個心存忠義的少年,攀上九重宮闕,所見得卻不是為國為民的朱紫貴人,分明是一群分食天下的亂世碩鼠。

  洛陽宮闕上那條腐朽的大漢金龍,已被他們啃食的白骨累累,鮮血淋漓。

  為什麼會這樣?

  舉孝廉選出來的不都是品行高潔的有德之士?為什麼那一場場朝會,恰似滿座碩鼠分食天下的盛宴?

  當時的他不明白,小小的洛陽北部尉又能做得了什麼呢?

  但他還是毅然決然的做了!不計後果,做了他能做之事,只盼為這大漢盡一份綿薄之力。

  他立五色大棒於衙門口,申明禁令、嚴肅法紀,宣稱有犯禁者,不論平民官宦,皆棒殺之。

  時年,先帝寵幸的宦官蹇碩的叔父違禁夜行,少年毫不留情,將其用五色大棒處死。

  當時是,京師斂跡,無敢犯者!

  但那個少年也因此被宦官集團明升暗降,調離洛陽。

  猶記得十年前,他再一次回到洛陽,時任驍騎校尉。

  見董卓亂政,禍國虐民,滿朝文武夜哭到明,明哭到夜,徒呼奈何。

  青年胸懷吞吐天地之志,欲扶漢室於傾頹,於是他又一次不計後果,毅然決然持七星寶刀刺董於榻前。

  此一行,雖未成功,卻彰其勇烈!

  當時是,天下皆聞其不惜自身、以命誅奸的事跡,於亂世中,如一盞星火明燈,劃破陰霾。

  然世道如晦,諸侯割據,漢室衰危始終有如累卵,大勢傾頹社稷之於倒懸。

  當此之時,非雄才不能定亂,非大略不能濟世!

  南征北戰,一路征伐,白骨露野,蒼生流離。

  此時此刻,他於洛陽高座,置君如堯舜垂拱,大權盡操於己身,好似他真是董卓在世,與李郭之流無甚分別?

  錯了呀!

  你們都錯看我曹操!

  袁公路篡逆之心路人皆知,袁本初獨霸北方占半壁江山,如呂布、劉表、劉璋之流更是割據地方,早生不臣!

  使這天下沒有我曹孟德,誰還能來匡扶漢室!

  若這朝堂無有本相獨攬大權,仍舊蠅營狗苟,爭權奪利,又何傾舉國之力,以敵天下諸侯?

  可禰衡他真的看錯了嗎?

  捫心自問,隨著禰衡那一句句誅心之言聲聲入耳,董卓,袁紹、袁術、呂布、劉備

  他這一路走來,一位位故人如在眼前,一幕幕往事躍然紙上。

  而在他們身後,一位少年緩緩走出,他細眼長髯,侯服翩躚,及至近前,風骨凜然。

  他一手執五色大棒,可打滿朝奸邪,一手持七星寶刀,可正清寰宇。

  正是大漢征西將軍曹侯!

  【曹孟德!少年時的理想,還是你現在的理想嗎?】

  言語如刀,誅心殺人!

  曹操恍惚間,只覺一陣頭疼眼暈,以手扶額,長長一嘆。

  「罷!且放禰衡去吧,他不是要求援嗎?既瞧不上我,送去玄德處便是。」

  聞聽此言,司馬懿當即拍手叫好,「明公妙計,縱劉備能容他,呂布也必不容他。

  此借刀殺人,既不傷明公之德,亦可泄心頭之恨。」

  曹操:「」

  你小子怎麼盡把人往壞里想呢?

  他輕揉著額角,眸光似明似滅,謂之曰:

  「休提此人。

  無論禰衡如何,劉景升之求援已至,諸卿皆天下智謀之士,對此次袁公路出兵荊州,有何良計教我?

  何不說來與諸君共議?」

  見曹操發問,荀彧為首表態曰:

  「可命兗州之軍出陳留,以攻梁國之樂進。

  在聯劉備、呂布攻陳國紀靈。

  主公再親起大兵攻潁川之夏侯惇!

  如此三路齊出,只要有一路攻破防線,必使袁術首尾不得相顧,引兵回援,則劉表之危局,其自解也。

  縱使無有大勝,無論於潁川或陳國,我等得一城則占一城,得一郡則據一郡。

  趁袁公路主力不在,明公收復失地,總有收穫。」

  荀彧說完,荀攸為之補充。

  「文若老成持重之言,雖然穩妥,然用兵之道,以正合,以奇勝,一正一奇,相輔相成。

  文若之計,穩妥有餘,可一切都仰賴劉景升能抵住袁術之兵鋒。

  可若是袁公路頂著我等壓力,使劉景升猝亡,再興主力之兵回防我等,則雖得幾座縣城,於大局何益?」

  荀攸一番分析,眾人雖覺得劉景升名稱八駿,威震九州,又坐鎮偌大荊襄,兵精糧足,不至於頃刻敗亡。

  但聯想到此前袁術與他們作戰,去一個大將降一個大將,且百戰百勝的戰績,又說不出反駁的話。

  只聽荀攸繼續為眾人娓娓道來,「且夫袁術於潁川,五步一堡,十步一壑,雖傾萬眾之軍,難克城艱,靡費時日也。

  至於陳國、梁國之鎮守兵力,袁公路未動分毫,又有大將紀靈、樂進為將。

  此二者皆世之名將,絕非庸碌之輩,其若一味死守,則縱有兗州之軍聯合劉、呂,想要取勝,也絕非易事。」

  眾人怎麼也沒想到,荀攸一番話居然把荀彧的計策駁了個七七八八,正暗自驚異,只聽為首的曹操朗聲而笑。

  「公達言之鑿鑿,必有奇謀良策,還不道來,更待何時?」

  「主公明鑑。」

  荀攸微微頷首,拱手出謀曰:

  「今可興兗州之兵攻梁,另遣一將攻潁,皆引少量兵力,儘是佯攻!

  屆時有劉、呂之軍傾力攻陳,足以威懾袁術,讓其以為我等主力便是按文若之計,用求穩之法以援荊州。

  而實際上」

  荀攸微微一頓,眸光與曹操對上,輕聲吐出四個字來。

  「假道南陽!」

  假道南陽?在場之人聞之不由駭然失色,荀攸乃為眾人解釋。

  「縱觀袁術於邊境各處之防線,以廬江最為薄弱。

  蓋因其所備之劉表,主力盡被袁術牽制於長沙,故於廬江,只張勳令兩萬人佯攻江夏。

  屆時我等主力若假道南陽,直插江夏,盡滅張勳所部,則廬江唾手可得!

  廬江既得,壽春在望,屆時莫說逼袁術回援,若是攻勢順利,趁袁術主力在外,一舉覆滅壽春,未嘗不可?

  誠如是,則袁術縱使不亡,亦遭重創,再不為主公所憂慮之。」

  此言一出,滿座啞然,近乎落針可聞。

  我們難道不是在討論袁術起大兵攻伐劉表,我們怎樣才能救援盟友,以穩住南方戰局,不使袁術坐大嗎?

  你這一套直搗壽春,覆滅袁術,就在頃刻的計劃,是怎麼搗鼓出來的?

  不過別說!你還真別說!

  眾人這麼細思深想下去,潁川的夏侯惇兵團三萬人,梁國的樂進兵團三萬人,陳國的紀靈兵團三萬人。

  出兵江夏的張勳兵團兩萬人,同荊州水軍爭奪長江控制權的蔣欽兵團兩萬人,再加上袁術征伐長沙的主力兵團六萬人!

  袁術軍之總兵力已達十九萬!

  若是整整十九萬兵力在外被牽制,縱使袁術再怎麼兵多將廣,壽春又能有多少守軍?

  只要擊破張勳,廬江不過些許郡兵,廬江近側,便是袁術的淮南腹心。

  屆時直搗壽春,便是不能破城,在淮南殺戮劫掠一番,也定教袁公路傷筋動骨。

  最絕的是荀攸此計是奇謀,假道南陽!

  縱使袁公路與他麾下謀士神機妙算,又如何能算的到曹軍能神兵天降一般,越過南陽,馳援江夏,隨即直抵廬江?

  可奇謀之所以是奇謀,便是因為它有著致命的弱點。

  在旁人震驚於荀攸的奇謀高妙,仿佛已經預見到攻破壽春,敗亡袁術之未來時。

  司馬懿已挺身而出,朗聲呵斥!

  「荀公達,如此弄險,汝欲置主公於不義乎?

  假道南陽?說的好聽,可劉景升與我等名為聯盟,實則心思各異,一旦他別有所圖,將南陽門戶一關,則主公與數萬大軍,皆因你一言而死無葬生之地!」

  不想對於司馬懿的駁斥,荀攸似乎早有所料,他意味深長,輕聲而笑,謂之曰:

  「仲達所慮,我豈不知?

  只是誰說假道南陽,就一定要受制於劉表?」

  看著荀攸面前耐人尋味的莫測笑意,司馬懿皺眉深思,不由詫異。

  「宛城張繡?你有把握說他?」

  「仲達明睿,雖不中,亦不遠矣。」

  話至此處,荀攸也不再藏著掖著,將一封書信奉上遞予曹操。

  「此張繡謀主賈詡賈文和與我暗通之書信也!

  諸位不知,賈文和信中表面上說的冠冕堂皇,心向漢室。

  實則在攸看來,此人最擅自保存身之道。

  他眼下見洛陽安定,朝堂穩固,便又想回到大漢中樞。

  畢竟待在天子身側,無論外間諸侯如何爭霸,打的風雲色變,他也能安之若素。

  眼下賈詡已有入朝為官之心,雖張繡還未被他說服來降,但若我等只是假道南陽,其必應允。

  有賈詡在其身側為謀主,則我等無憂於後路也。

  倘使果真能一舉擊破壽春,攜大勝之勢而歸,興許能就此懾服張繡,再得南陽,猶未可知。

  若非得了這封密信,有了十足把握,攸何敢行此險謀,置主公於危難?」

  荀攸說著,又看向主座之上的曹操。

  「主公明鑑,這賈文和早不來,晚不來,偏生在這時候來了這樣一封密信。

  攸私以為此計他亦能想到,故意借攸之口獻於主公,乃其投名狀也。」

  荀攸這樣一番話說完,眾人之中縱使司馬懿也難生反駁之言,但依他本性,依舊覺得此計弄險太甚,不夠穩妥,嘆而言之。

  「聖人云: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明公千金之軀,何置身於險地?

  依我之見,遣一大將,提一支偏師,假道南陽,恫嚇袁術回軍,解荊州之危局足以。

  明公實有穩策,何必用奇弄險?」

  司馬懿說著也取出一封書信奉上,「此漢中五斗米教之教主張魯與我互通之密信也!

  信中言說其早有歸附王化,重回漢室之心。

  不過懿顧忌他欲假借朝廷之大義,實則圖謀進取益州。

  故而此前未曾獻上,打算待此事有更為穩妥之時機,再將之獻予明公,以盡得蜀中地界。

  眼下恰逢時機合適,其實明公未必要用公達之險策,懿還有第三條計策獻上!

  明公可假意行荀彧之三路齊出,佯攻潁川、梁國、陳國,暗度偏師行荀攸之奇謀,進逼壽春以迫袁術回援。

  趁此南方大亂,諸侯一片混戰之時機,明公盡起大軍兵發漢中,聯合張魯,共取益州。

  如是,則南方諸侯混戰一場,皆有損耗而無所得,反觀主公借張魯之手,能自益州有所收穫。

  此誠敵消我漲、穩中求勝,徐圖霸業之良策!」

  然而司馬懿此策獻上,曹操卻久久無言。

  半晌,他忽得朗聲而笑!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可本相征戰南北,戎馬一生,只知富貴險中求!

  袁術勢大難遏,若不出奇謀用險,何以勝之?

  今天賜良機,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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