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今夜一戰打斷荊州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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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今夜一戰打斷荊州脊樑!

  什麼?

  他故意的!

  眾人聞聽此言,無不駭然失色,可隨即恍然。

  是啊,這下一切就都說的通了,原來他故意的!

  難怪邢將軍的馬早不失蹄,晚不失蹄,偏偏在此等緊要之時,讓他失足墜馬。

  也難怪邢將軍此前明明聽聞了孫權的提醒,袁術大軍可能就在近側埋伏,卻仍要一意孤行,引兵出戰,結果頃刻兵敗。

  難道被荊襄九郡寄予厚望的上將軍邢道榮,會是個出門就被俘的廢物嗎?

  難道荊州最後的大將邢道榮,會不知兵法韜略,從而在有人提醒的情況下,依舊中伏兵敗嗎?

  可若說這一切原來都是邢道榮的算計與計劃的一部分,就都說的通了。

  大殿之中,邢道榮正色肅容,坦然自若,見眾人皆面露思所之色,顯然已對自己的說辭信了三分。

  他趕忙趁熱打鐵,信誓旦旦,為之解釋。

  「沒錯,我故意的。

  正如諸君所想,邢某就是故意被袁軍擒獲的。」

  眾人聞聽此言,暗自猶疑不定,蔡瑁忙問之。

  「邢將軍,你這是為何?你如何就要故意被袁軍擒去?」

  逃回來的一路上,早都想好了說辭,邢道榮面不改色,從容答之。

  「方才我引萬軍奇襲袁軍先鋒三千人,不想袁軍戰力之強,屬實出乎預料,心知此絕非久未經戰陣的荊州兵所能敵之。

  眼見不能速勝其先鋒,而袁軍戰力又強,我等雖擁兵七萬於此城拒守。

  只怕也難抵袁軍兵鋒,哪怕僥倖勝了也要死傷慘重,恐為其他諸侯所趁。

  是以,榮心生一計,故意示敵以弱,在與那小霸王袁策對戰之時,某雖可輕易取他首級,卻假意失足,故意被他擒獲以面見那袁逆。

  待到得中軍大帳,說出吾名,嚇他一跳,那袁逆竟也知我威名,謂我曰:【使術有子如邢將軍,夫復何求!】」

  當邢道榮說至此處,在場眾人無一不驚,「什麼?那袁逆竟要收你做義子?」

  「正是!」

  邢道榮義正辭嚴,凜然而大義,「邢某當仁不讓,直接就拜他為義父。

  他當即大喜,許諾放我回來,要我今夜舉火為號,與他裡應外合,打開城門,舉郡來降。

  此事若成,他便答應將女兒許配於我,讓我來做他的女婿。

  邢某欣然答應,此所以能回到此地再見諸位也。」

  這整件事一說完,全場譁然,議論紛紛。

  「什麼!邢道榮,你既已認了那袁逆為義父,今還敢回來,在這裡大放厥詞?欺我荊州無人嗎?」

  「好好好,賣主求榮,邢道榮,我等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的人?

  想要舉郡降袁,換你袁氏女婿的富貴,也敢這般堂而皇之?」

  所幸蒯越在場,當即打斷了這些人的胡亂議論指責,他朗聲呵斥。

  「休要胡言亂語!

  你們仔細想想,若是邢將軍果真要做那袁逆的義子女婿,暗中謀劃,裡應外合便是,又何必當中說出。」

  一句話喝止住了眾人,他這才看向邢道榮,眸光之中浮現一抹激賞。

  「邢將軍,若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是故意如此為之,為得就是今夜舉火為號,將袁軍人馬誘來埋伏?

  此前蔡瑁將軍總說你於如何對付袁軍上,有些許多計劃謀算,我還只當你是一介武夫,未當回事。

  今日一見,能想出此等假意被俘,詐降投敵,佯作裡應外合,實則埋伏大軍,要一舉剿滅袁逆的計劃。

  邢將軍還是一員不可多得的智將,荊南有你,主公於襄陽可高枕而無憂矣。」

  「蒯先生無愧主公智囊,一眼便道破了邢某計劃。」

  可以說邢道榮此刻的計劃確實如此,雖然這計劃不是他最初自己想的,但一步步到了如今他也別無他法。

  沒這個裡應外合的理由,他就沒有利用價值,也就無法活著離開袁營。

  同樣沒這個埋伏袁軍的理由,他根本就解釋不清自己到底是怎麼逃回來的,也就無法活著走出這座議事大殿。

  至於說到底是裡應外合,還是假意詐降,且看今晚之成敗。

  若袁軍攻勢難以抵擋,他便是袁公義子邢道榮。

  若埋伏大勝,袁軍潰散而逃,他便是力挽天傾,以保荊襄的零陵上將軍邢道榮!

  邢某此計,足以立於不敗之地。

  然而就在他見眾人皆信了自己的鬼話,正自得意間,卻見孫權越眾而出,謂蒯越曰:

  「先生,勿要輕信於他。

  袁公路之狡詐,我深知矣,其絕不會輕易放人離開。

  雖則邢將軍現在將一切都說了出來,可誰又知道,他不是已經降袁做了義子女婿?

  現在所言,也不過是故意藉此博取我們信任,為他的舉火為號,裡應外合做準備。」

  蒯越聞言,也不禁皺眉深思,「仲謀所言也確實不得不防」

  沒等他說完,邢道榮已勃然色變,「豎子,我若降袁,今日回來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依袁逆之命殺你,又何來你眼下站在此地,咄咄逼人?

  你可知道,那袁逆臨行前對我唯一的交代,就是回到城中,便殺了你。

  今日見你有此等謹慎多謀,也難怪袁逆對你甚為忌憚。

  不過邢某此計一舉破袁,就在今夜!

  榮已傾盡勸力,諸位若信得過,便來與我同心埋伏,若是信不過我,邢某這顆人頭儘管拿去。」

  見邢道榮如此慷慨激昂,大義凌然,眾人也不好再說什麼,倒是蒯越安慰了孫權一句。

  「事到如今,袁軍大勢難擋,不依邢將軍之計,奇謀弄險,只怕也難以破敵。

  仲謀你且安心,埋伏之事我等與他一同為之,命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縱使他包藏禍心,也絕不給他機會。」

  蒯越說著看向邢道榮,「邢將軍,你身上通袁的嫌疑還未洗脫,應該不介意吧?

  倘使今夜袁軍果然依你計策,入城被伏,屆時嫌疑自然洗脫,待慶功之宴,越再向你把酒告罪。」

  邢道榮本來也沒打算整什麼么蛾子,倒也身正不怕影子斜,面不改色應下此事。

  此情此景反而令孫權更加疑竇叢生,他此前久在袁營,又常聽大哥抱怨,乃是此地對袁術了解最多之人。

  按他的想法,若是邢道榮沒有真心投袁,以袁術的掌控力,怎麼可能放他出逃?

  可若說邢道榮暗中通袁,他又怎敢如此堂而皇之,任由蒯越安排監視,一副問心無愧的架勢?

  可事已至此,眼下之荊州眾人,早被袁術的滔天凶威壓的喘不過氣,此刻聽聞邢道榮提出一夜破袁的妙計,如何還忍得住?

  況且只要將有嫌疑的邢道榮盯緊了,埋伏之事皆由他們親自操持。

  到時候哪怕邢道榮果真懷有異心,他們也不過是布置了一個陷阱,在城中埋伏了一波,就算不中,又能有什麼禍事呢?

  面對如此局面,孫權人微言輕,就連蒯越都沒有聽從他的建議,他哪怕說再多也是難以改變大局。

  最終他向劉磐提出,若是眾人皆行邢道榮此計,便由他來以防萬一,應對不測。

  劉磐也以為多一手防備,總也無甚壞處,遂許孫權五千兵馬以驅馳。

  夜半三更,泉陵城外。

  袁術領大軍銜枚疾走而來,伏於城外,靜待時機。

  孫策借著月色,望城上一片黑燈瞎火,不由問之。

  「父親,邢道榮會依計行事,打開城門嗎?」

  袁術無所謂的擺了擺手,「事成最好,便是邢道榮不肯舉火開城,我們也沒什麼損失。

  其實計劃在邢道榮回到泉陵城後,便已然成功。

  畢竟再沒有什麼比放邢道榮回來當他們的主帥,更有利於我們打下零陵的了。」

  孫策聞言,想到幾次和邢道榮交手時,對方的操作,也是不由扶額一嘆。

  父親說的對啊,把邢道榮這樣的主帥俘虜了,或是殺了,那簡直就是在幫荊州劉表除去一害。

  未幾,父子二人正說話間,便見零陵城牆之上有一人高舉火把三下,那正是他們和邢道榮約好的暗號。

  袁術也不再遲疑,領大軍近前,卻始終保持在城上弓矢射程之外,緩緩等待。

  他心知若所料不差,泉陵城中已布置好了埋伏等自己,那麼此刻著急的就絕對不是己方。

  那些布置好了陷進的獵人,看見獵物停在陷進外不往前走的時候,心裡指定比獵物著急。

  反而自己這時候表現的謹慎一點,似乎並沒有全然相信邢道榮,心中起疑的樣子,才更顯得是獵物的真實反應,使城中之人不會生疑。

  畢竟他這個獵物搶先生疑了,城中之人所想的當然是如何取信於他,好讓他趕緊跳到陷阱里來。

  又怎麼還會懷疑他這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甚至在擔心會被邢道榮矇騙坑害的小小獵物呢?

  果不其然,對於袁軍的忽然駐足,泉陵城中的眾人此刻已吵翻了天。

  蔡瑁急道,「這怎麼辦?他們怎麼不往前走了?要不我們打開城門,以示誠意?」

  蒯越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袁公路自得玉璽後,為人謹慎多疑,眼下事情有些太過順利,他心中生疑也屬常理。

  你要是平白無故直接大開城門,黑夜之間,城門大開,寂然無聲,誰還敢進來?」

  蔡瑁被懟的無言,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反駁,只問之:

  「那眼下可如何是好?他若不過來,埋伏還如何施行?」

  不想被眾人派人看押盯著的邢道榮,此時輕笑出聲。

  「要我說,此事易也。

  袁逆所以生疑,無有取信者也。

  我曾答應他,回城之後第一件事,便是斬下孫權人頭,以泄他心頭之恨。

  若蒯先生將孫權人頭斬下丟出,袁逆必深信我等。」

  他說著眸光玩味打量蒯越與孫權,雖說今夜這是他自己的計劃,只要成功埋伏了袁軍,他邢道榮就將清者自清,成為力挽荊襄的大功臣。

  可他也著實沒想到,眾人為了以防萬一,居然防備自己到了這等地步。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我為荊州立過功!你們就是這麼防備提出一舉滅袁計策的邢大將軍的嗎?

  要蒯越將孫權人頭丟出去,當然不可能,他略一思量,深深看了邢道榮一眼,嘴角勾起笑意。

  「邢將軍,證明你對荊州忠心的時候到了。」

  緊接著,暗中被無數弓弩手指著的邢大將軍就親自上了城牆舉火。

  黑夜之中,火把的光暈照亮他的臉,隨著他親自舉火向袁軍打出依計行事,這裡安全的信號,泉陵城門也隨之緩緩打開。

  望著眼前黑暗幽深的城門,仿佛巨獸張開擇人而噬的巨口,袁術眸光冷冽,古井無波。

  那麼便來試試吧,今夜到底是誰埋伏算計誰,而誰又才是真正的獵物,終究還得做過一場。

  「我兒伯符何在?」

  「策在!」

  「今命你與許褚分別率三百虎豹騎,三百玄甲軍入城。

  入城之後率先清理其埋伏之弩手,亂其軍陣。

  另外城中諸將,旁者無關緊要,唯有劉磐,務必擒殺,不得有誤。」

  根據邢道榮白日被俘時透露的情報,眼下這座泉陵城中僅剩的大將。

  除了邢道榮、孫權這兩個坑貨外,蔡瑁是領水軍的,也就劉磐還有帶兵之能。

  今夜一戰,泉陵城破,數萬荊州兵淪喪,邢道榮無論生死,都不可能繼續擔任大軍主帥。

  一旦劉磐被擒殺,文聘他們又被張勳拖延在了江夏,那麼劉表除了孫權,將再無一大將可用!

  孫策、許褚當即領命,道了聲,「唯!」

  見他二人領兵而去,袁術再次吩咐。

  「程普、韓當、黃蓋何在?」

  三人齊道,「末將在!」

  「命你三人各率精兵三千,分三次入城,務必奪下此門,為我軍掌握。」

  「必不失袁公厚望。」

  三人退下,袁術再次傳令,「周泰何在!」

  袁術身側,周泰挺身上前,拱手行禮,「周泰在此!」

  「命你領兵兩萬,搶攻奇襲北門,破門之後,即刻趕來相援,與我主力前後夾擊此門敵軍。」

  「泰領命!」

  見眾將一一吩咐妥當,袁術這才笑吟吟看向身側羽扇綸巾,風流倜儻之人。

  「今夜有勞公瑾,在我身側調度餘下三萬餘主力,於此處牽制城中敵軍,待周將軍破城之後,與我們裡應外合,一戰打斷荊州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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