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血光映天三萬里,扶搖直上太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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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血光映天三萬里,扶搖直上太平天!

  荊州一戰,袁術敗黃忠,降邢道榮,擒孫權,水淹襄陽。

  自他入荊以來,共計約莫二十萬大軍被他盡數擊潰,關鍵是時間。

  從長沙到零陵乃至襄陽,所過之處,哪怕易守難攻的堅城,即便是數萬乃至十萬的大軍,一位位被荊州名士鼓吹封神的名將你方唱罷我登場。

  無一例外,一觸即潰!

  攻無不克,所向披靡,袁軍於荊州之威勢,猶勝於此前在豫州。

  自正月荊南三郡反叛,袁術出兵相助以來,眼下剛近五月,襄陽已經淪陷,劉表舉州而降。

  大將軍之軍威,竟至於此,荊襄九郡,敢不驚懼?

  整個長江沿岸,因為袁公兵鋒之威,而躁動不安。

  除了已入袁營治下的長沙、零陵、襄陽三郡。

  南郡、桂陽、武陵、章陵四郡,即刻上書請降,紛紛響應袁公的號召,表示願尊攝政大將軍詔令。

  除了尚在文聘手中的江夏,與握在張繡手中的南陽外,荊襄九郡傳檄而定。

  是日也,大將軍,術,威震華夏。

  數月之間,盡潰荊州二十萬大軍,決大江之水,傾覆襄陽。

  如此滔天凶威,即便是猶未納首受降的江夏與南陽二郡,驚聞此訊又怎不膽寒?

  廬江,這座曾經抵擋了孫策整整兩年的堅城,又一次染得滿城鮮血。

  整座城牆上,到處都是血漬與坑窪,彰顯其這段時日所經受的摧殘。

  城外軍營,血戰至今,曹操咬牙冷笑。

  「發如韭,剪復生。頭如雞,割復鳴?

  刁民!賤民!反民!!!

  這群反民真如殺之不絕,除之不盡一般。

  這些時日以來,我們攻城殺多少,壽春就會送多少人來送死!」

  他是真的來氣,在就地打造完盾牌與攻城器械後,曹軍以刀盾兵在前,弓箭手在後,列陣殺敵。

  連日來可謂殺得這些沒見過血的烏合之眾們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可再怎麼能殺,也架不住壽春那邊能送啊!

  今天殺三千,明天來六千,天天殺,天天來!

  這玩意就像你是在砍一個不會動的城池血條,可曹軍這邊砍多少,壽春那邊奶多少,甚至曹軍越是殺,廬江城這血條還越奶越多。

  這事簡直就沒天理了!

  人這一生可能經歷過許多次絕望,但人可能不知道,這份絕望才剛剛開始。

  興沖沖千里奔襲而來的曹操,此刻就在這座久攻不下的廬江城下,切實的感受到了絕望。

  他也知道時間緊迫,不能始終在此地拖延不前。

  可壽春送來這人海般的黃巾軍,在他們的朝廷官軍面前雖然不堪一擊。

  但若是他們始終不惜性命,硬生生拿人命來拖延時間。

  在占據守城之利的情況下,即便是曹軍也拿他們沒什麼好辦法。

  當然,時間若是拖下去,曹軍這樣每天成千上萬的殺,幾個月就能把江淮的人口殺盡殺絕,殺得袁術底蘊盡潰,再無征戰之力。

  問題是他們現在缺的就是時間。

  雙方都在搶時間,這也是袁術哪怕決漢江之水,不惜襄陽糜爛,也要在最短時間擊潰孫權那十萬大軍的原因。

  壽春臣公,自閻象以下,江淮臣民,自販夫走卒以上,為了支撐他搶攻襄陽的戰略,所有人已拼盡全力,乃至拼上性命。

  而他淮南袁公也絕不能讓淮南臣民失望。

  此時此刻,水淹襄陽,劉表奉詔受降,入朝請罪的消息已經在傳來的路上。

  儘管曹操當下還沒有收到襄陽方面的消息,可細數袁術往日戰績。

  他亦知道情形絕不樂觀,留給他的時間不多。

  心念至此,他不由催問眾人。

  「諸卿皆善戰之將,智謀之士,目下困局,可有速破廬江之策?」

  夏侯淵聞聽此話,當即拱手答曰:

  「回稟主公,廬江城池雖堅,但已無精兵強將相守,所依仗者,不過黃巾民夫,悉烏合之眾耳!

  只要我等繼續強攻,多殺一些,殺得這些人膽寒,殺得他們畏懼。

  沒有人不怕死,這些刁民反民,最是貪生怕死之輩,只要殺得他們怕了,此城不攻自破。」

  然而他這番話才剛說完,就遭荀攸反駁。

  「謬矣。

  使若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夏侯將軍此法,對付那些離散在九州各地三十六方渠帥領導的黃巾軍,可輕易破之。

  對付面前這支黃巾,不行。」

  他說著抬眸望向廬江城上迎風飄揚的那面黃天大纛,眸光幽沉深遠。

  「夏侯將軍,你也曾追隨主公參與過昔年討伐黃巾之戰,可知黃巾與黃巾亦有不同。

  不過是些從未上過戰場,拿著鋤頭鐮刀,不著甲冑,更不通兵法,不知列陣的烏合之眾罷了。

  當年張角高舉黃天大旗,號曰:【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一時間大漢一十三州,八州皆反,賊兵以百萬計,聲勢浩大,遠勝於今。

  可結果呢?

  各州各地之叛軍,在朝廷精銳的圍剿之下,不過是功勞簿上的數字罷了。

  一群地里刨食的泥腿子,拿什麼抗衡兵甲齊備的朝廷天兵?」

  荀攸自問自答,語氣越發低沉。

  「拿命!

  在天下八州百萬黃巾都擋不住漢軍的時候,有一個地方卻擋住了。

  正是張角所在的巨鹿!

  一群從未上過戰場,未曾見過血的普通百姓,其防守之烈,進攻之悍勇,教人膽寒。

  以一城一地與名將盧植麾下的大漢精銳對峙數月有餘,不落下風!

  當時攸忝為黃門侍郎,近在先帝身側。

  當年的先帝也和將軍你此刻一樣感到困惑。

  不就是一群【發如韭,剪復生。頭如雞,割復鳴】的反民嗎?

  只要進攻,強攻!殺到他們怕,殺得他們逃,不就行了?

  為什麼天下八州之黃巾,在漢軍面前盡皆潰敗,唯獨你盧植久攻不下?

  於是盧植被調回洛陽受審,董卓接替盧植負責冀州地區與黃巾軍的戰事,征戰巨鹿。

  是的,就是那個憑藉西涼鐵騎,縱橫天下,對陣十八鎮諸侯遊刃有餘,禍亂天下的太師董卓。

  然而,董卓敗了!

  以朝廷精銳之師,強攻張角麾下一群綁上黃巾的草民兩月有餘,久攻不下,同樣回洛陽受審。」

  因為曾追隨曹操多次討伐黃巾,且在青州輕易平定過百萬黃巾之亂,所以從未將這些頭綁黃巾的泥腿子放在眼裡的夏侯淵與曹營眾將們。

  此刻,真正聽聞荀攸這位於黃巾之亂發生時,近在先帝身側的黃門郎,細數當年舊事,才感到一種無言的震撼。

  一幫沒有兵器,沒有甲冑的泥腿子,正面硬抗大漢精銳數月不敗,甚至連敗盧植、董卓兩位大漢名將?

  可是,他們只是一群泥腿子啊?他們憑什麼?

  「許是勝敗乃兵家常事,盧植與董卓應對黃巾時用的戰法不對?

  我聽聞在董卓之後,朝廷又換上了皇甫嵩將軍接替戰局,很輕易就平定了黃巾之亂?」

  聽聞曹洪此言,荀攸忍俊不禁,他以目視眾人,話語裡的深意卻叫人不寒而慄。

  「皇甫嵩比起盧植、董卓又哪裡強了多少?他能平定黃巾之亂,只是運氣好。」

  「運氣好?」

  見眾人不解,荀攸話語幽幽,娓娓道來。

  「是的,運氣好。

  因為董卓前腳剛走,恰好張角就病死了。

  張角一死,巨鹿黃巾沒了信仰支柱,敗亡本就是時間問題。」

  曹安民聞聽此言,眼神一亮,當即拍案而起。

  「軍師的意思我明白了,夏侯將軍今日攻城,你就找機會射殺那個于吉老道!

  只要那老道一死,這些賤民沒了信仰,很快就會不攻自破。」

  荀攸:「」

  沒好氣的白了曹安民一眼,他搖了搖頭。

  「沒用的,眼前的淮南黃巾與當年之事不盡相同。

  于吉老道不過是這份信仰的代言人,而今時之大賢良師,正是猶在搶攻襄陽的袁公路。

  你是能指望劉景升奮發神勇,陣斬了袁術,還是盼著我們也運氣好,能趕上袁術病死?

  倘使袁術不死,單殺一于吉,又有何用?」

  話已至此,荀攸這才向曹操長施一禮,躬身請罪。

  「主公,攸未能料想袁公路於淮南之人心大勢,比之昔年張角猶有過之而無不及。

  是以一時失察,提出假道南陽之策,以致今日之禍。

  如今廬江城中有于吉道人妖言惑眾,蠱惑眾生。

  我聽聞近日城中守軍,提倡為黃天而殉道,死得越慘烈,越能得黃天庇佑,死後升太平之天。

  其更有諸如:【身受重創,流血而死是掛紅升天;斬首而死是披大紅袍升天;滿城浴血廝殺乃至血流成河,是紅光映天三萬里升天】的說法。

  類似的還有:【黃天信徒得應元顯聖道君庇佑,有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之能。

  若是死了,便為不虔。】之語。

  此等歪門邪道,只恨滿城愚民,對此深信不疑。

  所以如夏侯將軍所想的,將他們殺怕、殺退,幾無可能。

  他們面對你的刀劍,不僅不會逃,還會為了能獲得無上榮耀,得以掛紅升天,永享太平,而跟你血戰拼命。

  而如攸所料不差,當年張角能以一眾百姓,力敵漢軍精銳而不敗,亦是此理。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這」

  聞聽此言,夏侯淵怎不驚疑斥罵。

  「這些百姓瘋了嗎?這等鬼話他們也信?愚昧!愚蠢!果真賤民,愚不可及!」

  荀攸則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抹震撼與揣測。

  「如此淺顯的鬼話,或許騙不了人。

  但可能他們大抵是願意去相信的,因為他們所渴求的太平不在天上,而正是他們身後的淮南。」

  言畢,他朝主座之上陰沉著臉,不發一言的曹操,再拜曰:

  「主公,退兵吧。

  淮南上下皆存死志,以我軍目前之軍力,強攻此城別說打上十天半個月,便是拼上一年半載,恐也難破。」

  曹操默然,他只凝視著荀攸,眼底意味難明,冷冷道出一句。

  「公達,汝亦向袁否?」

  驚!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噤若寒蟬。

  是啊!

  諸將仔細一想,你道是,向主公諫言,駁斥了司馬懿的求穩之策,引精銳大軍甘冒奇險,深入此地的,正是荀攸。

  結果呢?

  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打過來了,才攻城沒兩天,結果你荀攸又跳出來,說什麼:

  【此城難破,就算打上一年半載也破不了,我們回去吧?】

  在這裡長他人志氣,亂我軍心?

  鬧呢!

  說來打的是你,說撤回去的還是你,好賴話全給你一個人說了,立於不敗之地了是吧?

  一時間,眾將看向荀攸的目光都頗為古怪。

  眾人想法荀攸又豈能不明?

  此刻他也頗感尷尬,問題是來之前,他也不知道袁術麾下還能拉出來這麼多無甚戰力,但就是能拿命拖延時間的黃巾軍啊!

  尷尬羞愧之間,正要出言解釋,以證清白,不想主座之上的曹操忽而笑了。

  「公達勿需多想,適才相戲耳。」

  荀攸:「」

  「不過我大軍千里迢迢,勞師遠征而來,若是一無所獲就無功而返,恐為天下笑。

  還望公達能出奇謀,多少有些戰果,於劉表、劉備乃至於陛下處,也有交代。」

  荀攸苦笑,正要為了曹操的面子,出謀劃策以取得些說得過去的戰果,不想卻聽不遠處的廬江城中,萬民歡呼雀躍,聲聞於天。

  只遠遠聽聞,好似是什麼:

  「道君大將軍神威,以通天道法,傾天河之水倒灌襄陽,揮袖間,十萬大軍盡成齏粉!」

  「這就是黃天應元顯聖道君的神通道術,傳聞當年大賢良師能驅雷掣電,我等已驚為天人。

  未曾想大將軍仙法之下,教千里之地,頃刻化為澤國。」

  「真龍一怒,伏屍百萬!

  此非天命,誰能當之?」

  「城外曹軍,不過冢中枯骨耳,待大將軍凱旋,神通之下,汝等敗亡,只在頃刻!」

  曹營眾人:「」

  這幫子黃巾軍,到底是些什麼鬼玩意?

  從當年張角的驅雷掣電,到前段時間海公將軍的飛天遁地,現在越傳越離譜了。

  什麼天河倒灌,真龍發怒都出來了?

  轉念一想,這都是群要紅光映天三萬里升天的狠人

  嘶~那沒事了。

  然而沒等他們驚疑,隨著一則荊襄最新戰報傳來,曹營眾人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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