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李典:到底是誰在整我?【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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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6章 李典:到底是誰在整我?【5000】

  豫州,梁國。

  此前李典奉命領軍佯攻梁國,負責鎮守梁國,由陸遜指導的樂進兵團雖有心馳援他處。

  但因梁國廣大,各處皆需鎮守,而李典採取流寇式的騷擾戰術,避實擊虛,四處流竄。

  於是李典兵少,難以真正攻克梁國,樂進兵團也受他牽制,雙方就此在梁國僵持。

  直到曹操一封急信,要他撤軍,趕回洛陽。

  此時的李典,本就已經因為以少量兵力,長期牽制梁國主力兵團而焦頭爛額。

  在陸遜的排兵布陣,樂進的圍追堵截下,他這支流寇的活動空間越來越少,輾轉騰挪越發艱難,本就自覺難以為繼。

  適逢得此曹公書信,李典哪有不從的?

  即刻拍案而起,引軍自當下袁軍包圍中為數不多的缺口裡,挑了一個撤去。

  然而陸遜同樂進布局和他玩了這麼多天,自然早等著了。

  所謂圍三闕一,當你察覺自身在一點點被包圍時,偏偏留了一個缺口生路,不用想,那必然是敵方所設陷阱。

  雖然李典因曹操一封書信而突然的倉促撤軍,使得陸遜他們始料未及,所做的布置尚未完善。

  但事已至此,自然是能留下多少,便是多少。

  當即陸遜也毫不遲疑,除了下令此前布置的埋伏,隨時準備動手外,也急令樂進提大軍去追。

  「將軍請走此小道,只要過了前面這處林地,便能回到魯國。」

  望著面前小道,李典心中疑慮重重,圍三闕一的道理,他如何不知?

  只是當你真正面臨圍三闕一的處境時,又哪還有選擇的餘地?

  此時留給他的,也唯有殺穿面前層層埋伏,殺出一條活路。

  略一沉吟,向麾下士卒吩咐了倘使遭遇埋伏,應該如何應對之語,李典定了定神,一馬當先率眾走入小道。

  林深樹茂,寒鴉三啼,士卒的腳步踩在枝丫腐葉上,發出細微的輕響,李典始終警惕著周遭動靜。

  麾下一眾曹軍,此前得了他提醒,自然也是謹小慎微,處處警惕著,不敢有絲毫大意。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眾人草木皆兵了一路,居然安然無恙看到了小路出口。

  當一馬當先的李典,第一個領兵走出小路的時候,他猶自有些不敢置信。

  難道是自己多慮了?袁軍並未埋伏自己?又或者他們的埋伏地點不在此地?

  然而就在眾曹軍一點點自小路出來,心神鬆懈之時。

  只聽一聲「放箭!」,隨即漫天箭雨襲來。

  李典急呼喝令!

  「舉盾!快!速速舉盾!」

  儘管有他及時下令提醒,但也有不少人反應不及,中箭倒地。

  也就是不少曹軍還在密林里沒出來,這才躲過一劫。

  然而成也是此,敗也是此!

  幾輪箭雨過後,便是埋伏此地的袁軍驟然殺出,此時大量的曹軍還陸續擠在身後密林里。

  李典不得不帶少量兵力迎上在此埋伏的袁軍,與之傾力廝殺,守住路口,為身後曹軍爭取從中出來的時間。

  「諸君死戰!

  典已得了丞相書信,召集我等迴轉洛陽。

  在整片南方戰場上,我等是所有攻袁兵馬中,少有取得優勢,未逢大敗的。

  丞相於書信中大讚我等有功!

  諸君皆有賞,豈能絕歸途?

  今當死戰,隨我回洛陽領賞!

  只要逃回魯國,此番戰事就結束了,這最後一戰,我李典願為先鋒開道!

  回家了!兒郎們,你們的親人,正在家中等你們回家啊!!!」

  李典朗聲高呼,言罷提刀縱馬,匹馬單刀朝袁軍殺去。

  曹軍為他之英勇打動,亦知只有殺出去,才有生路,此番不為貴人,只為自己回家而戰。

  一時間竟奮起血勇,同埋伏此地的袁軍戰作一團。

  袁軍占據埋伏優勢,又有弓矢勁弩,大量殺傷曹軍。

  可曹軍乃是李典麾下全部兵團,人數近萬,殺掉多少又不斷有人自後方密林里湧現出來。

  而因為李典撤軍突然,袁軍埋伏圈尚未完備,不知李典會自哪個缺口逃出,因而要分兵堵住幾處。

  所以此時在此的只是一員尋常小將,領兩千人在此埋伏攔截曹軍歸路。

  特別是曹軍得李典指揮,無論是排兵布陣,還是兵馬人手,都遠勝袁軍。

  當下有李典親冒矢石,衝殺在前,後續曹軍又源源不斷,袁軍終究難以抵擋。

  在付出了慘重傷亡後,竟還真被李典找到機會,沖入敵陣,強殺了那員指揮袁軍的小將。

  小將一死,曹軍勢眾,其餘袁軍當即做鳥獸散,四散奔逃。

  明明衝出了包圍圈,總算逃出生天,可李典看著死傷近半的麾下士卒,卻半點開心不起來。

  頓了頓,他才咬牙朝眾人擠出一抹笑,道了句:「走,咱們回洛陽領賞。」

  然而好景不長,眾人才跑出去沒多遠,只聽士卒焦急來報。

  「將軍,不好了!

  追來了,袁軍追來了!!!」

  是的,因為李典走的倉促突然,袁軍還沒來得及把包圍圈堵死,但前面堵不住,後面可以追啊!

  平東將軍樂進,已厲兵秣馬,懷揣著對曹營滿腔的恨意,盡提兩萬大軍,追殺入魯。

  可以說除了還在其他幾個缺口的埋伏兵力,以及少量留守梁國的郡兵,樂大將軍已經把能帶上的家當,傾巢而出,誓要滅盡曹賊!

  聽聞樂進已然追來了,李典看了看周圍排除傷患之後,僅剩的五千餘殘兵,臉色發苦。

  眼看生路在前,已經撤入魯國,馬上就能逃出生天。

  此時如果他下令要人斷後,只怕沒等袁軍追來,他們自己便要人心盡散各奔東西。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心下嘆了口氣,面上繼續信心滿滿的為眾人鼓勁。

  「諸君莫慌,魯國薛縣就在前方,只要逃入薛縣,據城而守,必能迫使袁軍退兵。」

  眾人聞言也是強打精神,提上一口心氣亡命往薛縣而逃。

  後方不遠處,袁軍打著【樂】、【陸】兩面大旗,已然追來。

  但行軍速度卻不似李典所想的那般急迫,反而不急不緩,老神在在之態。

  不過就算如此,李典軍才被埋伏所阻,剛經歷一場血戰,此時各個帶傷奔逃,又如何能逃得過?

  一路碾著李典軍追,樂進不由蹙眉問向身側少年。

  「伯言何意?些許曹軍,我只大軍壓上,一鼓而破,又何需這般貓戲老鼠?」

  陸遜白衣偏偏,輕笑答之。

  「些許老鼠,算得什麼?

  樂平東,遜今日送你一場潑天大功。

  只聽我的,咱們控制好追擊速度和距離,就要給他們一種我們越追越近的緊迫感。

  他此去東逃,必是往薛縣而去,而我們就要恰到好處的,在薛縣城外碾上他們。」

  樂進亦精通兵法,略一沉吟,便知此計妙處。

  「伯言是要借這李典為我們賺開薛縣城門?

  確實,以我等只兩萬兵馬,強行要打下薛城,倒也靡費時日。

  此番若能藉助李典,就此奪下一縣,我等在袁公入荊以來,始終無甚功績之事,倒也能交代了。」

  然而少年聞聽此言,忽得朗聲而笑,他策馬上前,白衣長袖在風中獵獵作響。

  「一縣之地,又何入我眼?

  將軍且看,我此計定要叫這魯國舉國狼煙。」

  樂進為之不解,這段時間以來,他也是發現了,這袁營的人,好像有一個算一個,都挺瘋的。

  聽說陳國那邊,以三萬打劉、呂聯軍八萬,還敢分兵作戰。

  自己這裡呢?總共只帶出來兩萬兵馬,打魯國是攻城又不是守城。

  有機會打下一二縣城,已是幸事,何談輕取一國之地?

  樂進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只紅著眼望著遠處曹軍逃竄的方向。

  計謀什麼的他不管,別耽誤他殺曹賊就是。

  另一邊,一路倉皇逃竄,遠遠望見薛縣城牆的曹軍,甚至都有些不敢置信。

  他們真的逃出來了!

  城牆、活路、酒食、美人,就在城裡。

  一時間他們仿佛又能擠出力氣來,朝那扇遠遠望見的薛縣城門奔去。

  也就在此時!

  一陣喊殺聲響,追了他們一路,越來越近的袁軍,也恰好趕上了他們。

  「不!我還要回洛陽領賞的!」

  「我為朝廷立過功,丞相還在洛陽等著封賞我呢。」

  「娘希匹,俺說好了親事,回家就成婚,怎麼能死在這裡?」

  這一刻,沒有人回頭與袁軍作戰的。

  各個帶傷,又緊趕慢趕逃了一路,哪個有力氣回去跟敵軍拼命廝殺?

  眼看己方城池在前,當然是誰跑的快誰活命,落在後面的,算你倒霉。

  血戰廝殺中活下來的喜悅,幾次死裡逃生的僥倖,被袁軍追殺的焦慮恐懼,亡命奔逃至此的求生之念。

  此時此刻,在袁軍的逼迫下,於近在眼前的薛縣城池誘惑中,一起爆發。

  這一刻,即便是李典也再控制不住這支求活之軍!

  誰攔他們活路,便是在要他們的命,誰要他們的命,誰便先去死吧。

  於是乎,分明袁軍在後碾殺,可曹軍在前根本不管不顧,只蒙頭朝著己方城池,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及至城下,曹軍高呼:「開城!」

  「總領梁、魯戰事,平西將軍李典在此,縣尉何不開城?」

  「我等皆是曹軍,速速開城相救!」

  「見死不救,害死李典將軍,汝等欲謀反乎?」

  縣尉:「」

  我只是一個小小縣尉啊!

  沒辦法,李典可是朝廷親命總領梁、魯戰事,甚至特地為了對標樂進,而封的平西將軍。

  此刻兵敗,逃難至此,他一個小小縣尉,怎麼也不可能見死不救。

  「我等在前線死戰時,不見你等郡兵,怎麼眼下還要在城外坑害我等不成?」

  「就是,我等為保魯國血戰廝殺,你等卻在此地坐享其成。」

  眼看城下曹軍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似乎再不開城救援,不用等袁軍來攻,這些曹軍先要攻城了。

  至於李典,他此時也不敢當這個眾矢之的,況且背後足足兩萬袁軍,就在城外除非投降,否則必死無疑。

  可有了樂進的前車之鑑,他是寧死也不敢投降呀。

  是故還不如放任此事,果真逃入城中,只要能將追來的袁軍抵擋在城外,及時關上城門,或許倒有一線生機。

  未幾,隨著城門緩緩打開,城內的縣尉組織了郡兵,還想在袁軍衝來時抵擋,不想先被這些擁擠搶入城門的曹軍沖潰。

  李典此時倒是站了出來,畢竟只要入了城,那麼接下來擋住袁軍才能活命,大家的利益重新回歸一致。

  他即刻便高聲下令,組織守城。

  然而城外的袁軍碾了他們一路,等的就是這一刻,這等好機會又豈能放過?

  當先就是一支千人騎兵,軍旗飄揚兩個大字【殺曹】!

  正是樂進這些時日以來,痛定思痛,苦心孤詣所練之【殺曹軍】!

  由樂進率領,皆提長柄大刀,千人拖刀在後,揚起漫天塵沙。

  隨著樂進高呼一聲,「殺曹!」眾人沖入城門就是一刀拖刀斬。

  無可匹敵,無可抵擋!

  槍擋槍斷,盾隔盾碎,普通士卒如何擋的住這借著馬力的拖刀一斬?

  一時間城門處無數曹軍身體兩分,血流成河,目見之者,誰不膽寒?

  原本擁堵的城門為之一清,袁軍趁勢殺入城中。

  近身之後,大刀使著不便,樂進當即下令,」換刀!」

  於是殺曹軍將士,將手中長柄大刀的中段一擰,當即分做一柄長刀,一柄短槍。

  眾人或持刀,或持槍,配合後面擁上來的袁軍步卒,再度廝殺起來。

  有先前千人拖刀那震撼人心的血腥一幕,此時又有源源不斷的袁軍湧來。

  這些逃了一路,被殺破了膽的曹軍,只覺袁軍恐怖,根本無可匹敵,很快就再度奔逃起來。

  「諸君隨我死戰!

  只要將這入城少量袁軍殺退,再關上城門,我等方有生路。」

  李典還在這裡奮力高呼,想要整頓兵馬阻敵於城外呢,然而很快他就被一眾曹軍搶了出來,護著他往另一處城門逃去。

  於是熟悉的一幕上演了,眾人死戰得脫,險死還生的逃出薛城,然後李典帶著人在前面逃,袁軍派人在後面追。

  區別的只是李典周圍這次只剩下三千多人,就這還是某位陸軍師,極力從樂進刀口下保住的活口。

  不過這次追在他們後面的袁軍,也只得五六千人,畢竟新得了薛城,袁軍主力自然要在城中休整整頓。

  至於李典麾下這些?

  派人盯著就行了,這幫子曹軍一路逃命都沒時間休息,精疲力竭之下,又能跑多快?

  甚至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食水,可別死在路上了。

  薛城之中,躺在縣府大床上,吃著美酒佳肴的陸遜,忽然想到他可憐的曹軍兄弟們日子是不是太苦了?

  即刻命人給他們送了點吃食過去。

  於是乎,當正在逃往蕃縣的李典軍,實在堅持不住,找了個地方安營紮寨,小心翼翼睡了一夜後。

  發現可怕的袁軍沒有追來,今晚是平安夜,紛紛歡呼雀躍,慶幸自己又活過了一天。

  只有李典臉色鐵青的看著這一幕,仿佛明白了什麼。

  先前逃往薛城,可能是一開始離得遠,袁軍追不上他們也就罷了。

  這會逃往蕃城,他們甚至休息睡了一晚,袁軍都沒追來,其意不言自明。

  特別是當眾人饑渴難耐,尋找水源之時,恰好在河岸附近,撿到了不少被人遺棄的腐敗食物。

  數量不多,剛好能夠他們不被餓死。

  「將軍,多少吃點吧,你已經兩天水米未進了,大傢伙還指著您帶我們回洛陽呢。」

  當眼睜睜看著副將遞來一塊腐敗生蟲的餅子,李典一掌拍開,氣的拔劍出銷。

  「豎子,安敢辱我!」

  他罵的不是副將,而是那個背後算計的小人。

  言罷,他便要自刎當場,幸得副將眼疾手快,一面上前攔阻,一面呼喝眾人。

  待大家一起將李典搶下來,這才心有餘悸,沒有李將軍在,可不一定喊得開蕃城城門,入不了城,活不了命,到時候誰帶他們回洛陽呢?

  他們之中倒不是沒有聰明人猜到眼下的處境。

  可對聰明人來說,隨波逐流,各安天命或許能活,真沒了利用價值,一會袁軍衝殺上來,豈不是必死無疑?

  等到李典被自己麾下的士卒解了武器,甚至派人盯著,防止他尋死,李典心裡那叫一個恨啊!

  到底是誰在整我?

  未幾,一行人逃至蕃城,和薛城不能說十分相似,只能說一摸一樣的一幕上演。

  曹軍用李典叫開城門,袁軍隨後殺到,蕃城失守,李典又一次死裡逃生。

  李典:「#@&*!」

  這一次李典身邊的人更少了,只剩千餘人。

  逃往騶縣的路上,身體與精神的雙重疲憊,使眾人意志愈漸薄弱。

  那些曾經瘋魔般控制著李典,把李典當做救命鑰匙的士卒,再一次將希望放在了他身上。

  他們仰起面黃肌瘦的臉,深望向他。

  「將軍,我們還能活下去嗎?」

  是啊,他們只是求活,自己答應了要帶他們活著回洛陽領賞的。

  李典幽幽一嘆,「能的!想要活下去,就得聽我的!」

  終於,時隔多日,他重新拿回了自家軍隊的控制權。

  李典: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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