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父子同心為厚愛,心意相通為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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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2章 父子同心為厚愛,心意相通為已出

  隨著孫府議事結束,此間消息一一傳回家族,一眾江東世家也明白了漢王的意思。

  趁現在早早納獻土地,不僅能先人一步,換得大量功績,以爭凌煙閣排位,換取功勳殿福利。

  更是以幫助袁策爭奪世子之位為名,自願納獻,留有餘地。

  獻多獻少,全憑自願,也不至於就給自家基業絕了根。

  若是現在還要偷奸耍滑,不能自覺令漢王滿意,等下次漢王親自動手。

  只怕江東六郡,也只能淪落到淮南、汝南兩郡之情形,屆時江東之地,盡數為袁家兼併,可沒機會說理。

  就為此事,江東諸世家派出代表,緊急議事,商議應對之章程。

  陸家。

  見從世家議事大會上回來的陸儁還在為此事而猶豫,陸績小大人般蹙眉問之。

  「事已至此,兄長還有什麼好憂慮的呢?」

  陸儁聞言嘆之,曰:

  「此前眾江東世家,共議納獻人口,以充功績,爭奪凌煙閣之星位。

  雖然為兄對幫助袁策爭奪世子之位,不屑為之,終難抵江東世家大勢。

  此時拒絕,只恐有倒向豫州世家,為江東公敵之態,遂不得以而獻些許藏奴,只以為破財消災,

  可現在是什麼情況,那袁策跟我們陸家的舊帳還沒算清,我不去扯他後腿都算好的了。

  為他一豎子爭位而納獻土地,折損我家根基之業?這種事,那些世家也有臉拿叔伯的身份來壓我?

  憑什麼?」

  陸儁越說越氣,拍案而起,「小弟,你年紀小,不懂事。

  此事不必在說,為兄這就發信往梁國,想來伯言定有良策,維護家族。

  我就不信了,伯言才在梁國,立下伐國滅魯之大功。

  為那爭位之事,舉江東世家之大義,就想欺壓我陸家,要我納獻土地?

  無論是周瑜、還是袁策,儁必要讓他們知曉,找錯了對手。」

  「兄長萬萬不可!」

  陸績見狀,趕忙拱手執禮,攔在陸儁身前。

  「此事兄長便是問了伯言,也是一樣的結果。

  到了現在,您還以為這是袁策的世子之爭嗎?

  兄長以為區區世子之爭,他袁策能有多大的臉面,值得我江東世家為此先是共計拿出三十萬人口,現在又各家攤派以納獻土地?」

  「這不就是那個周公瑾在孫府上搗鼓出來的嗎?若不為袁策爭世子之位,還能是什麼?

  總不能都是為了更高的凌煙閣星位吧?」

  陸績:「」

  他眼底泛起一抹關切的無奈,耐心為之解釋。

  「圖窮匕見!

  兄長啊!天下誰人不知袁公厚愛袁策,視若己出?

  你以為何為厚愛?何為己出?

  父子同心為厚愛,心意相通為已出。

  袁策非袁策,他代表的正是漢王意志之體現,兄長以為江東世家支持袁策,真的是在支持他一個過繼子嗎?

  他們支持的是袁公,是漢王。

  否則誰會放著漢王親子在一旁,傾力支持一個過繼子?就為了那一句:【幼子多疾,汝當勉之?】

  實在是袁耀出生袁氏,天生與汝南、淮南等世家綁定。

  江東世家皆後來之人,若不借袁策表明立場,承漢王意志而行,與豫州世家相爭,順大勢而為,何以得存續?

  兄長還不明白嗎?

  所謂袁策,所謂世子之爭,不過徒占一名耳,此正是漢王為我等做臣下的所留之餘地。

  為君為王者,餘地、台階、名義都給我們準備好了,此時不踩著台階而行,是在等什麼呢?

  等著漢王給我們亮刀兵嗎?」

  「豈有此理?

  縱使他是漢王,也不能這麼不講道理吧?

  當初是我等世家相投,他才得以據江東,此後東征西討數載,窮兵黷武,哪次不是我等世家為他穩定江東,提供糧草?

  現在他得豫州,占荊襄,難道就翻臉不認人了?說要釋放藏奴,我等為他釋人口三十萬,已盡全力。

  現在要了人口,又要土地,予取予求,莫過於廝。

  就這樣,他還是留了台階餘地?

  那若不留餘地,他要做什麼?把我等世家殺個人頭滾滾?莫要忘了,他袁家才是當今最大的世家!

  世間豈有他這才吃上了飯,就砸鍋的道理?」

  「兄長,你冷靜些。

  才遇上些事,就憤青激世,陸家將來,何以長久?」

  「我陸家為他立過功,伯言還在梁魯之地為他操持大事,這可是滅國之功啊!

  漢王如此不念舊情,卻教人心怎不齒冷,讓為兄如何能不激憤?」

  見陸儁越說越急,臉色漲的通紅,陸績幽幽而嘆。

  「可你激憤,又能如何?

  兄長以為漢王為何會挑這個時候,假袁策世子之爭為名,逼壓我等江東世家?

  方今漢王橫掃荊襄,威震華夏,曹公兵敗宛城,劉備失去基業,蜀中山高路遠,袁紹遠隔天邊。

  唯一還有實力能威脅到漢王的,唯有徐州呂布,可此反覆小人,只他一家,真敢犯漢王天威耶?

  我等江東,除了東海之外,所毗鄰者為荊、交二州。

  眼下荊州新定,兵權盡握於邢道榮、蔡瑁,此二人者,漢王之心腹也。

  若敢與他二人通謀,只恐我等立時為其義子功勞簿上,兩行名姓耳。

  可舍荊州之外,難道兄長是想舉家搬去交州那等流放之地,披髮左衽與蠻夷同流?」

  陸績眼神無奈,小手握住陸儁的大手,勸之曰:

  「兄長,如今之江東,上不至天,下不接地,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如此局面,與此前之淮南、汝南一般無二,此所以周公瑾敢坦言,漢王兼併淮南、汝南土地之法。

  因其不怕,因此無解。

  當真不留餘地,他是真能把我等江東世家像淮、汝世家一般逼入絕境,求著他來租田的。

  今所以不為者,無非是顧忌豫州之梁、陳、魯等地世家。

  這些地方,毗鄰曹、呂,漢王還不想把事情做絕,以失世家人心。

  所以才讓我等以相助袁策世子之爭為名,自願納獻,獻多獻少,全憑誠意。」

  「可這」

  陸儁的臉色被陸績說的幾經變換,好半晌才囁嚅著。

  「可怎麼說也拿自家土地,去相助那袁策爭什麼世子位,為兄心底就是過意不去。

  既是漢王的意思,要獻大不了,我陸家就給那袁耀去獻,反正都順了漢王的意。

  兩位公子,我陸家幫哪位不是幫?

  聽說伯言還和那位袁耀公子私交甚篤,今若助之,其必以我陸家為臂膀」

  然而沒等他說完,這個想法就被陸績打斷,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兄長,那眼底的失望,痛心疾首。

  「兄長欲亡我陸家乎?

  私仇、私情,豈可拿來論公事?

  我陸家基業,可還都在江東土地上呢!

  今若背義投豫,為江東公敵,兄長以為基業安得存續?

  至於袁耀公子會以我陸家為臂膀,更是笑話!

  他不過一七八歲稚童兒,豫州世家推出來的大義之名罷了。

  兄長真以為他能號令豫州世家?

  屆時江東世家以我陸家為敵,豫州世家又排斥你我。

  父親臨終將陸家基業託付兄長,兄長就是這般為他操持的嗎?

  九泉之下,父親何以瞑目?」

  「你長兄如父,昔日懷橘稱孝之陸績,你今日這是在訓斥父兄嗎?」

  陸儁嚴詞厲色,儘管被陸績一句句逼問的啞口無言。

  但被小弟拿出九泉之下的父親訓斥自己,言說陸家要亡於他手,他這個兄長又顏面何存?

  「兄長」

  孝字為先,陸績黯然低下了頭,賠禮道。

  「小弟也是一時情急,還望兄長恕罪。

  但納獻土地之事實在不容疏漏,眼下漢王以道君自居,高坐九重宮闕。

  在釋放藏奴之後,於揚、豫兩州之聲望已是如日中天,雖上古賢王,未莫能至。

  這個時侯正是俯瞰江東,坐等出頭之鳥,以殺之儆猴。

  我陸家可萬不能撞此刀口」

  沒等他說完,陸儁就不耐煩的抬手打斷,「夠了!此間諸事,為兄自有考量。

  千叮萬囑,你是父兄,還是我是父兄?

  莫非在你陸績眼中,儁就是那痴傻呆愚之人不成?」

  陸績:「」

  陸績默然,只答了句,「兄長想多了。」

  兄弟二人默然良久,陸儁這才壓低了聲音,小聲詢之。

  「既然要獻,小弟以為,當納獻土地幾何,漢王能夠滿意?」

  見兄長沒犯糊塗,陸績欣喜答之。

  「要獻自然就全部獻上!」

  「什麼?」

  陸儁難以置信,他都後悔問了。

  「你瘋了不成?我等又沒真到淮、汝世家那等絕境,哪有自絕根基退路之理?

  你方才也說了,漢王給我們留了餘地,那你便按這餘地,估算個數獻上也就是了。

  哪有人留了餘地,我們還不要的道理?」

  「兄長糊塗啊!

  今時之餘地是今時,就看淮南、汝南這勢頭,我們今日留了,將來也保不住。

  不如孤注一擲,換個潑天大功,供給伯言。

  屆時算上伯言此前的滅國之功,足以在星位排名上名列前茅。

  兄長,時代變了。

  眼下凌煙閣新出,改天換地之趨勢才初現端倪。

  此時正是這些土地價值最大,而凌煙閣功績最為便宜之時。

  待到局勢逆轉,凌煙閣新制在漢國穩固,天下之土盡歸漢王,以租天下之民。

  那時節土地價值大不如前,而功績有價無市,我們就是想換,也悔之晚矣。

  此正天翻地覆之千古大機遇也,我陸家若錯過,豈不可惜?」

  陸績一張小臉上滿是愁容,說的苦口婆心,陸儁卻聽得不以為然。

  土地價值大不如前?怎麼可能!

  歷朝歷代,土地都是最緊俏搶手之物,反而是那凌煙閣的功績,新鮮出爐。

  雖然傳的神乎其神,可等眼前的新鮮勁過去,到底值不值價還不一定呢。

  「好了,為兄自有思量,用不著你多言。

  小弟,我看那個壽春學宮,你今後也少去,盡學些雲裡霧裡的道理,越來越站在漢王那邊說話。

  我陸家自有詩書傳家,供你研讀,莫忘了你陸家人的身份。」

  「我?我站在漢王那邊說話?

  績苦口婆心,費力解釋,哪一句不是為了我陸家,為了兄長思量?」

  小小的陸績,望著兄長的眼神,越漸失望。

  他發現思想的不同,格局的不同,見識的不同,真的能讓人連原本最親密無間的家人,都格格不入,漸行漸遠。

  幾乎與陸家如出一轍的場景,也一一在其餘江東世家中上演。

  顧家顧雍、朱家朱桓才剛升了荊州刺史和鎮西將軍。

  直到此時族人把書信傳來,他們才恍然明白,當日漢王對自己兩人突然提拔的根由,竟然應在此處。

  這是先賞後要,主君待臣子體面恩義都已給足,我們做臣子的又何惜自身?

  此時大權在握,幾乎是顧家、朱家執掌者的顧雍、朱桓當即決定配合漢王。

  於是顧家、朱家相繼拿出自家五成的土地,各獻良田三十萬畝以租袁氏,為袁策公子爭世子位助力。

  有了這兩家表率在前,又得陸績提點,陸儁到底是咬了咬牙,也拿出二十萬畝良田,一臉不情不願的喊出助力袁策的口號。

  顧、朱、陸、張四大家族已響應了三家,剩下的張家已然沒法落後,只得也陪著拿出了良田二十萬畝,高呼:毀家紓難也要助力袁策公子!

  而當四大家族都已做出表率,剩下周家、吳家又各出良田十萬畝,鼎力支持袁策。

  江東之大勢所趨,已然成型,其餘大小世家哪怕再不情願,也只得各獻良田以租袁氏,齊呼助力袁策!

  唯一的好消息是,此事明面上畢竟就是大家對袁策公子爭奪世子位的投資,是以沒有限額。

  投多投少,全看各家自願,願意的多投些,不願的少投些,總算沒觸及大家底線。

  況且是租,不是賣,至少土地還是自己的?就當是換份與國同休的契書,怎麼也不虧?

  眾世家們也只能這般含著感動的淚花,安慰自己。

  於是乎,隨著江東世家一家家來袁家簽了租田契約,助力袁策的口號響徹六郡,幾乎滿江東都在高唱:

  「我們大力支持袁策公子!」

  「袁策公子必勝!」

  「袁策公子定能承繼漢王之志!」

  「繼漢王者,非袁策誰與?」

  而某聽說了這些消息的袁策:「」

  救命,別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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